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六节 自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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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
第一章 少年
第二章 洛丽塔
第三章 太学
第三章 太学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八章 十月革命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六节 自摸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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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哄笑。王凤大窘,连称不敢。
王凤道:“微臣姓王名凤。”说完,灵机一动,又补上一句,“有幸和大司空同姓,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王邑大笑道:“这么说,你是上公,职位还在我之上。我应该向你投降才对。”
王邑说罢,满饮一杯,傲慢地打量着王凤,道:“那么,阁下的祖上呢?”
诸将一片低呼,暗骂王凤画蛇添足,这多余的一句话,很可能就会把事情搞砸。要知道,王邑向来以自己的贵族血统为自豪,王凤如此不识趣地攀附,正犯了王邑最大的忌讳,他是根本耻于与贱民为伍的呀。
王邑惊奇地哦了一声,顿时来了兴致,马上说道:“是吗?那咱们得好好排排家谱。”说完,戏谑地望着王凤,又道:“不如我先来自报家门。我这王氏,乃是远古黄帝之后,距今何止五百年?黄帝八世孙虞舜,五帝之一。虞舜之后妫满,周武王封为陈侯。妫满十三世孙陈完,为齐桓公之卿。陈完十一世孙田和,称齐王。传至齐王田建,为秦所灭。项羽起兵,封田建之孙田安为济北王。田安失国,齐人仍称以王家,于是易姓王氏。田安尊孙王贺,九_九_藏_书_网汉武帝时为绣衣御史,即当今天子与在下之曾祖父也。”
再说王凤投降不许,欲哭无泪,怀着一颗屈辱绝望之心,怏怏返回昆阳,经过十里长道时,百万官兵继续鼓噪——不降!不降!王凤头脑空空,恍如未闻,径自入城,王常等人围住,焦急问询。王凤摇摇头,道:“我等不死,王邑绝不罢休。”众人闻言,抱头痛哭。王常勉强安抚众人,道:“别忘了,我们仍有希望。”
王凤手捧降书,眼观脚下,紧步快行,十里长道走罢,已是汗湿重衣。入得中军帐中,但见早有盛筵摆下,官兵诸将悉数出席,排场浩大,帐内遍陈奇珍异宝,金碧辉煌,舞女歌姬,皆是天下绝色。王凤毕竟是草莽出身,没见过太多世面,今日亲眼目睹皇家的气派与奢华,神色间不自觉地流露出艳羡和谦卑。
王凤落座之后,王邑远远问道:“你现居何职?”
闻昆阳欲降,王邑下令军队后撤三里。王凤单骑而出,直入官兵营中。王邑极尽夸耀之能事,命百万大军闪开一条十里长道,王凤每走一步,百万大军便报以一声震天大呼——降!
昆阳藏书网攻守战进入到了第六天,汉军忽然发现,官兵的攻城开始变得疯狂。空中有云车,地面有冲輣,地底又挖地道,在一切可以冲锋的地方冲锋,在一切能够打洞的地方打洞,各州郡太守亲自督阵,退后者立斩!箭矢如暴雨,一刻不停地向昆阳城中倾泄,仿佛全世界所有的箭,在所有的时间,都落在昆阳城这不足四平方公里的土地。城中人根本出不了门,万不得已要取水做饭,还得先拆下门板,背在背上,这才敢前往水井提水。
诸将闻言欷歔,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这就好比打麻将,对手已经放铳了,你却偏不赢,非要自摸不可。而实践已经一再证明,放铳不逮,必有后害!
诸将不肯甘心,他们实在不愿意再冒死攻城,于是公请严尤出面,劝王邑收回成命。严尤勉强而行,王邑听完严尤来意,苦笑道:“我不肯受降,难道连你也觉得费解?”严尤道:“老臣大致能猜到一二。”王邑叹道:“昆阳只要早一天投降,我一定答应。偏偏晚了一天,晚了十二个时辰,于是一切都晚了。王兴死了,皇帝仅剩的独子死了,就死在我的军中,就死在汉军手上。皇帝九九藏书本欲立王兴为太子的,而他竟死了。你说,我该如何向皇帝交代?我是百口莫辩,千身莫赎啊。”说完,王邑低下头,沉默良久,这才又接着说道:“王兴之死,我都没敢向皇帝通报,更不敢将他的尸体送回长安。我不是不想受降,是不敢受降呀!为今之计,只能尽屠汉军,为王兴报仇雪恨,再变昆阳为昆陵,将王兴就地安葬,一如古代名将殉身疆场之礼,这才有望获得皇帝的原谅。”王邑的语气越发低沉,凄凉笑道:“一天,嗬,就晚了一天。”
众人抬起泪眼,齐望东方。在那里,有着刘秀和其余十二骑士,他们会归来吗?如果会,他们又将如何归来?
王凤膝行而前,递上降书。王邑看了看,不置可否,指着遥远的末座,道:“坐。”
严尤久事王莽,对于王莽的了解不在王邑之下。王莽的儿子,他自己杀没事,别人杀却绝对不行。尤其是王邑,地位极其敏感,几乎帝国所有的军力都掌握在他手里,本来就容易遭到王莽的猜忌,加上王邑只有三十九岁,是帝国皇位的潜在继承人,而帝国的第一继承人王兴就死在他的军中,于是更加会让王莽朝着黑暗和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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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浮想翩翩。以王莽多疑的性格,王邑一旦受降,王莽必然会认为王邑和汉军早有默契,甚至是故意合谋害死王兴。王邑不是不想受降,是真不敢呀。严尤望着王邑,目光充满理解和同情,虽然他们在军事上观点相左,但终究是一朝之臣,伴君如伴虎的滋味,两人都有着最切身的感受。
王兴死的当晚,王邑一个人在昆阳城下静静坐了一夜,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沉默于夏夜和星光。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想了些什么,但所有人都发现他这一夜苍老了许多。
王凤道:“但求活命,焉敢再有他求!”
王凤谦恭答道:“忝居成国上公。”话一出口,自己先不免有些羞愧起来。在今天这个场合,报出自己的上公官衔来,显得如此荒谬和底气不足。
王凤万没想到自己一句套近乎的话,王邑竟然较上了真。王凤祖上几代,都是下等平民,毫无可夸耀之处,再往上则无从查考。突遭王邑反问,王凤只能汗颜答道:“臣世代草民,岂敢和大司空这样的帝系贵胄相比。”
在巨大的压迫感之下,王凤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他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投降之后,九*九*藏*书*网一了百了。他解脱了,自由了,终于不用再徒劳地战斗,终于不用再在炼狱中煎熬。官兵诸将也无不喜形于色,他们早就受够了攻城之苦,昆阳主动投降,实在是最好不过。严尤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这下大军终于可以进发宛城,宛城有救了,新朝有救了。
王邑站起,背过身去,道:“投降不许,回去继续战斗!身为大将,就应该死于战场,我将成全你的荣誉!”说完长袖一挥,送客。
王邑冷哼一声,这还用说。又道:“既然投降,有何要求?”
王邑懒洋洋又问,“叫什么?”
王凤见再继续抵抗,已经不是和官兵过不去,而是和自己过不去了,于是对王常道:“城早晚必破,不如早降。”王常无奈,只得同意。
官兵的攻击昼夜不息,一浪接一浪,连绵不绝,无休无止。而汉军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接近崩溃。官兵可以分批轮换,以保证充足的休息。而汉军将士却只能连轴转,一刻也不敢松懈。极度的疲劳,加上极度的紧张,把汉军将士推入深深的绝望,他们仿佛身处索多玛城,面对神之怒火,天罗地网,无处可逃。然而,他们并不甘心,我等何罪之有,为何要承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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