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月革命
第四节 人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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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
第一章 少年
第二章 洛丽塔
第三章 太学
第三章 太学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四章 从中兴到末路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五章 新帝王莽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六章 地皇二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七章 地皇三年
第八章 十月革命
第四节 人为财死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九章 沘水大捷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章 更始皇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一章 镇国之宝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二章 昆阳大战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三章 手足之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四章 新朝覆灭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第十五章 潜龙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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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宏堂堂一个长辈,愣是被刘縯骂得大哭,跪下磕头,苦苦哀求,刘縯不为所动。刘秀苦劝刘縯,刘縯道:“阿母自杀,正是让你我二人再无挂念,专心起兵。樊家咎由自取,须怪不得我无情。”
樊宏道:“如果刘縯不肯呢?”
荀杜大怒,下令将樊宏乱棒打死,左右苦苦劝住。荀杜仰天长啸,待情绪平静下来,让步道:“退而求其次,只要你能说服刘縯绕道,自湖阳撤兵,本官也可以饶你们一家性命。”
樊宏答道:“特来请伯升绕道而行。反正你意在攻取宛城,理当兵贵神速,又何必久攻湖阳,平白贻误战机?”
目睹着这桩光天化日之下的血腥暴力,荀杜属下幕僚皆为之目瞪口呆,吓得不敢动弹。刘秀拔出荀杜之剑,割下荀杜头颅,提头大呼道:“王莽败亡,指日可待。刘伯升起义兵,复汉室,乃天下所望。今降者免罪,不降者,视荀杜之头。”
湖阳城外乱坟岗,秋风萧瑟,荒冢连绵,一座简陋的新坟,草草堆就,无碑无记,这便是樊氏最后的栖身之所。若非族人樊巨公好心收殓,樊氏甚至连这样一座小墓也不能拥有,只能曝尸野外,沦为鸟兽之食。刘縯和刘秀跪在坟前,痛哭流涕。哭罢,刘縯怒视樊宏,道:“舅氏前来,所为何事?”
荀杜又道:“再说投降,既然投降,本官自然是和诸位一道投降。诸位之投降,大不了捐助叛军些许钱粮,然后照样过你们的富足日子。本官的损失可就大了,不仅丢了眼前的官职俸禄,更别提日后的大好前程了。要知道,说不定将来我会官居太守,甚至能荣升九卿。这一投降,这些富贵立即化为泡影。诸位扪心自问,我损失如此巨大,却只收诸位五千金以为补偿,公道吧?”
众富户无言以对,只能谄笑道:“公道,相当公道。”
刘縯打断樊宏,冷九-九-藏-书-网笑道:“就像樊重一样,认钱不认人,是吧!我实在告诉你,樊重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逼死,总有一天,为了钱,樊重连你也会逼死。”
众富户脸色顿时蜡黄。保境安民,乃是你地方长官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倒好,借着刘縯起兵之事,狠敲咱们一笔竹杠,这分明是讹诈嘛。更有一事难以理解,为什么投降比作战还贵?
刘秀的外公樊重,白手起家,善为商贾,家有田地三万多亩,资产巨万,乃是南阳有数的超级富豪。樊氏在娘家养病,起先一切尚好。等到樊重听说刘縯和刘秀谋划起兵举事,又联络了新市兵和平林兵,不由又怒又怕,刘縯这一造反,他这个外公必然会被连累,一旦官府追究下来,他一辈子辛苦积攒的家产,就得白白充公,而一族人的性命,恐怕也难得保全。眼看大祸即将临头,樊重恐惧之下,只能拿可怜的女儿撒气,不断责骂樊氏,生出这么两个不肖儿子,败了刘家不算,现在又要把樊家也拖下水。樊氏本来就抱病在身,遭父亲这么一骂,又不敢辩解——老头子八十多岁了,哪里经得起顶撞——于是病越发沉重下去。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娘家,一边是自己生养的儿子,樊氏两边都不愿拖累,趁夜悬梁自尽,只留一句遗言:勿以我为念。樊重急于撇清自己和刘家的关系,于是连女儿也不敢安葬,只是停尸野外。族人樊巨公实在看不过眼,趁夜将樊氏收殓,草草葬于城外乱坟岗。
攻下唐子乡,休整半日,远远便见刘秀携一老妇,飞骑而来。刘縯迎上,见刘秀眼有泪痕,又见老妇正是母亲的贴身婢女王媪,唯独不见母亲樊氏,顿觉眼前一黑,昏厥在地。待扶回帐中,刘縯急问究竟,刘秀泣不能语,王媪讲起主母樊氏的遭遇来,也是数度黯然垂下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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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道:“舅氏自城中来,必知晓城中虚实,不如好生计议,看看可否有两全之策。”
樊重逼死樊氏,樊宏也是深感内疚,他能理解刘縯的愤怒,但城中一家老小的性命又不能不救,只得软语哀求道:“请伯升垂怜樊家数百口性命。”
却说樊重见女儿樊氏自杀,如释重负,然而还是心虚惶恐,尿频梦多,与其成天这样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向官府负荆请罪。荀杜见樊重送上门来,也不客气,将其一家悉数下在狱中,训斥道:“倘若刘縯不进攻湖阳,一切好说。如果进攻湖阳,那就休怪本官无情,定将你们杀得一个不留。”
樊宏道:“老爷子年岁已高,还望伯升念及。”
樊宏心道,那倒未必,儿子终究比女儿宝贵。但嘴上哪里敢说。刘秀在一旁对刘縯道:“荀杜这人我认识,当年我在长安时曾接待过,其人确实贪财,贪财则无耻,无耻则可以利用之。且听舅氏有何计策。”樊宏得到刘秀鼓励,胆色略壮,于是对刘縯道:“为今之计,只需募集十余名死士,如此如此,必能取荀杜性命。荀杜一死,则湖阳必降。”
樊宏脖子一横,冷笑道:“刘縯会乖乖投降?你也太天真了吧!不如你现在就杀我全家。”
这条件相对合理了许多,樊宏于是出城,直投刘縯营中。刘縯见了娘舅,二话不说,拔剑便砍,樊宏闭目长叹,才躲了杀威棒,又撞见丧门剑,命咋这苦呢!刘秀架住刘縯,夺过剑来,道:“舅氏必知阿母坟茔所在,等拜祭完阿母,其余再作理会。”
说话间,刘縯已然兵临湖阳城下,荀杜大怒,下令将樊重一家满门抄斩。属下官吏联名进谏道:“樊重父子,礼义恩德行于乡里,不如先扣留作为人质。城能守住,再杀不晚。万一城破,有樊重父子在,于刘縯面前也有说辞。”荀杜一www•99lib.net听,也有道理,这才暂且饶过樊重一家性命。
众富户受宠若惊,父母官屈尊垂询,果然是一片殷殷爱民之心。感动之余,却又惴惴不安,莫非荀杜是在故意试探?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先表态。荀杜笑道:“诸位但说无妨,本官绝不怪罪。”众富户稍感心安,于是各抒己见,有主降者,也有主战者。荀杜颔首道:“好,好。”众富户迷惑起来,好什么好,是说投降好呢,还是说作战好呢?荀杜缓缓屈指道:“战,三千金;降,五千金。”
再说荀杜在湖阳城中忧心忡忡,度日如年,忽然军士来报,樊宏正在城下叫门。荀杜登城而望,果然正是樊宏,后面跟着十多辆推车。荀杜急问樊宏,“事如何?”樊宏未及回答,身后领头的车夫已摘下草帽,仰首向荀杜道:“荀县尉别来无恙!”荀杜循声望去,竟是当年南阳驻京办主任刘秀,他当年往长安朝请之时,在刘秀那里蹭吃蹭喝,至今想来,依然意犹未尽。故人相见,荀杜也是又惊又喜,道:“文叔所来何为?”刘秀道:“特来通报县尉,我家长兄已答应撤兵。”荀杜大喜,再问道:“车中又是何物?”刘秀答道:“樊氏一门皆被县尉下在狱中,愿以千金为其赎命。”荀杜越发欢喜,真是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然而心中仍存疑惑,道:“开箱。”刘秀依言开箱,果然一片金光。荀杜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又命人出城搜身,见刘秀等人并无兵刃,这才彻底放心,将刘秀等人放入城中。
在刘縯率六部自舂陵开拔之前,刘秀已先行出发,前往湖阳县外公樊重家,预备接回在那里养病的母亲樊氏,且按下不表。却说刘縯这边,扶老携幼,将男带女,又多有牛羊牲口,滚滚而行,场面混乱却也壮观。先经过长聚,当地守军不足百人,刘縯大旗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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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需什么阵法,也不讲什么战术,人潮冲刷而过,守军便已经被席卷得不知所踪。再经唐子乡,同样照方抓药,军民混杂而前,守军瞬间被人海吞噬湮没,水花也无半个。
刘縯冷笑道:“不绕道又如何?”
刘縯发力攻城,荀杜收了众富户三千金贿赂,也着实卖命,率壮丁全力防守抵抗。眼看刘縯攻势越发猛烈,而救兵却迟迟不来,荀杜不免暗暗发慌,再这样下去,万一城破,他讹来的三千金,怕也未必有命去花了。荀杜急中生智,来到县狱,提取樊重之子樊宏,训道:“你出城去晓谕刘縯,命其早早投降,不然,援军一到,到时内外夹击,叫他全家灭亡。”
众人见荀杜已死,而官府的援兵久也不来,顿时心灰意冷,于是皆降。
见樊宏拿樊重来说事,刘縯越发怒不可遏,直呼樊重之名,大骂道:“老而不死是为贼,樊重早就该死。”又手指湖阳城,道:“舅氏入城去,告县尉,想杀樊家便杀,我意已决,必破此城。”
刘縯怒道:“阿母为樊家逼死,我与樊家,已是恩断义绝。樊家死活,与我何干!”
刘縯听罢,目欲出血,率众直逼湖阳而去。却说湖阳县尉荀杜听闻刘縯起兵,一路披靡,正奔湖阳而来,于是召集城中富户,问道:“刘縯率众而来,诸位是要战还是要降?”
众富户心中不满,嘴上却也只能敷衍着,“公道,越发公道。”众富户贪财,主战,当日便凑齐三千金,送到荀杜府上,至于收条或者发票这类日后可以呈堂的证据,自然是没有也不敢索取的。荀杜倒也守信用,收到三千金,立即招募壮丁,得一千余人,大力修固城防,同时紧急驰书宛城,向南阳太守甄阜求援。
樊宏听闻刘秀之言,于无所希望处见到光明,连忙献计道:“湖阳县尉荀杜,乃是商贾出身,爱钱如命……”
荀杜怒九九藏书道:“那就叫你全家灭亡。”
荀杜下城楼来见刘秀,刘秀道:“愿先见樊家一门平安无事,然后千金自当奉上。”荀杜笑道:“那是,那是。”回身命兵卒前往县狱提人,又搓着手,对刘秀讪笑道:“我先验验,如何?”刘秀手一摊:“请。”荀杜开箱,顿时两眼放光,不能瞑目。刘秀作为外孙,以千金来救外公一家性命,于情于理都很说得过去,荀杜不再怀疑有诈,媚笑着对刘秀道:“当年在长安,没少让文叔破费,如今又要文叔破费了,想来真是惭愧,哈哈。”刘秀取出一块金砖,在手中掂了掂,笑道:“此物县尉可喜欢?”荀杜眉开眼笑,道:“喜欢,喜欢。”刘秀笑得越发灿烂,道:“那就全给你了。”荀杜看着刘秀诡秘的笑容,隐约觉出大事不妙,转身想逃,刘秀却已大吼一声:“动手!”始终低着头跟在刘秀左右的刘稷跃身而起,抓起一块金砖,向荀杜头上如雨点般砸去,一直将其橄榄形的头颅砸至扁平,依然不肯罢手,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畜生,给你,全给你。”
荀杜看出众人疑惑,不慌不忙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什么贪官。就说作战吧,所谓凡战三分险,更何况刘縯此番来势汹汹,万一城破,本官身家性命必然不保,我这般提着脑袋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保在座诸位的平安!加上又要筹措军费,又要预备粮草,哪样不得花钱?就这样,我只收诸位三千金,公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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