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梦的挑夫
来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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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堆积如山的瓦砾废墟
第一章 掘墓人手册
第一章 掘墓人手册
第二章 耸耸肩膀
第二章 耸耸肩膀
第三章 我的奋斗
第三章 我的奋斗
第四章 监视者
第四章 监视者
第五章 吹口哨的人
第五章 吹口哨的人
第六章 梦的挑夫
来访者
第六章 梦的挑夫
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第八章 撷取文字的人
第八章 撷取文字的人
第九章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
第九章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
第十章 偷书贼
第十章 偷书贼
尾声 最后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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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爸爸闹别扭了,嗯?没关系,我和我孩子也经常这样。”
“纳粹,”她悄悄说,爸爸停下来,他努力克制着打开门到街上瞅瞅的冲动,“他们在查看可以用来作为防空洞的地下室。”
“休伯曼太太——我觉得她倒给我们上了一课,”他对莉赛尔送上一个微笑,“尤其对那些男孩子们来说,对不对,小姑娘?”
这回是爸爸起身做出反应。他冲到地下室的门边,朝下面发出一声警告,然后,又回来对他们急冲冲地说:“得了,现在没时间玩花样了。我们也许可以用一百种办法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可现在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看了一眼大门,总结道,“什么都不干。”
纳粹们在莫尔钦镇上挨家挨户地走着,现在,他们站在迪勒太太的商店外抽烟,抽完烟就准备继续干活儿了。
“啊哈!”
门口,罗莎还在盘问来人此行的目的,而那个和气的纳粹却先注意到了莉赛尔。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你要我帮忙吗,休伯曼先生?”
“别说话。”
等到一进家门,莉赛尔立刻告诉爸爸这个消息,她试图在绝望和沉默中想好到底该如何开口。“爸爸。”
他们能看到纳粹们吐出来的烟。
据爸爸说,那个纳粹一走,罗莎就瘫倒在炉子旁了。随后,他们叫上莉赛尔,一起来到地下室,搬开了巧妙伪装的床罩和油漆桶。马克斯·范登伯格坐在楼梯下面,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剪刀,仿佛是握着一把刀。他腋下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他嘴巴像受了伤一样艰难地说着话。
他们听到那个纳粹在地下室里走动的声音,还有拉动卷尺的声音。莉赛尔禁不住想象着马克斯坐在楼梯下面,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素描本的样子。
“难道用阁楼?当然是地藏书网下室了。上帝啊,莉赛尔,你真是太蠢了,不对吗?”
“你想喝点咖啡还是茶?”
她手里的《梦的挑夫》被捏得发烫了。
莉赛尔的嗓子顿时感到一阵干涩。“他们在找什么?”
“开门!”
球踢过来了。
“得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她看得出来,爸爸费了很大的劲在冲她眨眼。
一个失望的微笑出现在他的嘴唇上。“我老想着总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吗?”
他走到门厅,冲下面大声问:“下边一切还好吧?”
她的眉头紧锁,摇摇头,去应门了。
“不,不用,你接着踢球吧,斯丹纳先生。”斯丹纳先生,你不得不爱莉赛尔的爸爸。

“莉赛尔,”爸爸的声音好像把她碾成了薄薄的一片,“只要保持镇静就行了,懂吗?”
“休伯曼太太。”那张板着的脸扭曲着。
罗莎点头同意。
这可不是罗莎想要的答案,她的两眼瞪得大大的。“啥也不做?你疯了吗?”
汤米立即行动。“我来看着她,鲁迪。”他站在她旁边,脸依旧抽搐着,努力不笑出来,而莉赛尔一直留意着那个纳粹的举动。
莉赛尔则倍受煎熬:她的膝盖,她的胸口,还有手臂上的肌肉都疼得要命。我怀疑他们中谁都没有想过,如果这间地下室被指定作防空洞的话,该怎么办。
爸爸点燃一支烟。罗莎拿走了剪刀。
他扶起她,搀着她往家走。比赛继续进行,那个纳粹已经在敲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的门了。没人应门。鲁迪又在朝这边嚷嚷了。
“什么——你是说地下室?”
快想想,莉——
“对,是它。”

“就这样?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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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决定搜查我们的房间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告诉她,汤米。”
德文“防空洞”的缩写

他把她放下来。“聪明姑娘。”他夸奖道,然后马上把罗莎叫过来。

“好的,爸爸。”
罗莎低声祷告着:“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
一个和气的纳粹目睹了整件事,忙一溜小跑过来,关切地问他们:“怎么回事?”
在走廊里,她差点一头撞上那个纳粹。
“不用了,谢谢你。”

没有发生仇杀。
莉赛尔刚刚出来,她走到鲁迪和汤米身边。哈罗德·穆伦豪尔在摆弄着足球。“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来想办法,所有的想法都是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鲁迪插了一杠子,他最喜欢插手别人的事,他为什么不先管好自己的事儿呢?
那个纳粹站起身,笑了。“我猜这姑娘是不会接受任何教训的……太太?”
“你待在这儿,”他朝右边大叫一声,“汤米,看着她好吗?别让她动。”
更正:他们连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剩了。
“疯狂的足球队员!”他咧着嘴笑了,“膝盖怎么样了?”你们通常认为纳粹不会有这种兴致,可这个人的确与众不同。他走过来,好像打算蹲下身看看她的伤口。
爸爸转过身,命令莉赛尔去拿一本书来看,又让罗莎去张罗晚饭。他感到他们最好不要一脸焦急地坐在一起。“好了九九藏书,快点,”他大声说,“快点行动,莉赛尔。我不管你的膝盖疼不疼,你得读完那本书,你早就说过的。”
她只好另打主意,又想出个办法。当鲁迪扶她起来时,她让自己再次摔倒在地,仰面朝天。“我爸爸,”她说,她注意到,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你能去找我爸爸来吗,鲁迪?”
“有什么好介意的——比起我今天见过的那些地下室,肯定要好得多。是这扇门吗?”
“我们把他藏到莉赛尔的房间,”这是妈妈的建议,“藏在床底下。”
一切都放慢了速度。
爸爸猛地一按湿布,莉赛尔疼得直抽搐,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相反,汉斯开口对女孩低声道歉。
“嗨,爸爸。”
他们得先熬过检查这一关再说。

一分钟后,汉斯·休伯曼冷静地站在了她身旁。
正当纳粹们沿着街道前进,把LSR这几个字母涂在一些门上的时候,球在空中被传给了一个大孩子,克劳斯·伯瑞格。

爸爸的表情严肃。“对了,啥也不做。我们甚至都别下去——装出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醒悟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赶紧说:“再见!”
就是它了,她决定,可我得装得逼真才行。

爸爸坐在桌旁。罗莎在角落里嘟嘟囔囔地祈祷着。
他去踢球了,莉赛尔依然站在原地。她怎么才能回屋去而又不会引起怀疑呢?迪勒太太商店前的烟雾正在散去,那群人开始散开了。恐慌在心中可怕地聚集。她的喉咙和嘴里充满了沙子似的空气。想个办法,她心想,快点,莉赛尔,快想个办法,想个办法藏书网。
“我没事,”她回答道,“真的,我自己能行。”快从我身边走开,快走开!
孩子们远远地看着。
接下来是令人不舒服的沉默,那个纳粹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如果方便的话,”他解释道,“我想看看你们的地下室,只是看一下,看看它是否适合做防空洞。”
汉密尔街三十三号的门上响起了七下敲门声,想把马克斯转移到任何地方都晚了。
“你真是没治了,你们俩都是,他们需要更多的防空洞。”
鲁迪把手插在衣兜里。“纳粹,”他看了看,他的朋友还在霍茨佩菲尔太太家前面的篱笆里摆弄着那个足球。“他们在检查所有的房子和公寓。”
爸爸最后往莉赛尔膝盖上轻轻一拍。“你这里会留下一块小伤疤,莉赛尔。”他漫不经心地朝站着的那人招呼了一句,“当然可以,右边第一道门就是,下面有点乱,别介意。”
“不,不行,”他毫不动摇,他真是个榆木脑袋“只要一两分钟就行了。”
他知道了吗?休伯曼太太想,他能闻得出我们藏着个犹太人吗?
“我本来不想用它,”他轻声说,“我……”他举起生锈的剪刀柄,贴在前额上,“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们。”
LSR
现在说抱歉已经太迟了。
然后是叫门声。
鲁迪进球了。
“我认为你不能再继续比赛了,我的小姑娘,”他说,“你住在哪里?”
“鲁迪!”
他们的心都砰砰地狂跳个不停。莉赛尔差点想把自己的心脏吃掉,心脏的味道可不会太妙。
“真的,”莉赛尔说,“去踢你的球吧,鲁迪,我自己能行。”
罗莎隔着厨房嚷嚷着。“能疼到哪儿去?她就得吃点苦头。”
远处传来对他的祝贺。
汉密尔街的足球队弄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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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足球,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有让人不安的消息,纳粹党党部的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回答的声音顺着楼梯传上来,就在马克斯·范登伯格的头顶上。“可能还要一分钟。”
他们各自走开了。莉赛尔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跪在地上,顾不上随之而来的疼痛。她先听到那人评价说地下室太浅了,然后又听见那人告别的声音,其中一句话顺着走廊传过来。“再见了,疯狂的足球队员!”
“她是个疯子。”克劳斯指着莉赛尔,让这人把她扶起来。这个人嘴里浓烈的烟味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座烟熏的沙丘。
汤米一脸困惑。“我也不清楚。”
莫尔钦镇上已经有一些防空洞了,可是就在科隆被轰炸后不久,上头决定最好再多搞点防空洞。纳粹们一家家检查着,看看哪些房子里的地下室可以用作防空洞。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流血的伤腿上。

情况还要更糟糕。
爸爸站着,又有了一个主意。
她有了主意。
那个男孩带球过来时,正好撞上莉赛尔,两人撞得很厉害,连比赛都被迫停止了。球滚到一旁,队员们跑过来。莉赛尔一手捂着擦破的膝盖,另一只手捂着头。克劳斯·伯瑞格只是捂着小腿,一脸痛苦的表情,嘴里咒骂着:“她在哪儿?”他啐了一口,“我要杀了她!”
爸爸从水槽边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湿布,他把湿布搭在莉赛尔的膝盖上。“疼吗?”他那闪着银光的双眼关切而冷静地看着她,这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恐惧很容易被当成对她的伤口的担忧。
“你活着,”她说,“我们都还活着。”
莉赛尔极力控制着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崩溃。“好的,爸爸。”
休伯曼家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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