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警报声声
目录
序幕 堆积如山的瓦砾废墟
第一章 掘墓人手册
第一章 掘墓人手册
第二章 耸耸肩膀
第二章 耸耸肩膀
第三章 我的奋斗
第三章 我的奋斗
第四章 监视者
第四章 监视者
第五章 吹口哨的人
第五章 吹口哨的人
第六章 梦的挑夫
第六章 梦的挑夫
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警报声声
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第八章 撷取文字的人
第八章 撷取文字的人
第九章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
第九章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
第十章 偷书贼
第十章 偷书贼
尾声 最后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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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九月份,他们睡觉时没有听到过它发出的信号。
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听懂了这个无声的问题,他冲女孩点点头。几分钟后,三声警报响起,告知大家暂时的平安。
虽然我不能允许他们引我误入歧途,但是我对每个问题的答案都饶有兴趣。我只知道一点,这天晚上,除了最小的孩子们以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他们想到了我,听到了我的声音,想象着我的两只脚踏进了厨房,走下了楼梯。我是他们口中的建议,是他们内心的忠告,人类大抵如此。当我读到偷书贼描述这晚的文字时,心中涌出对他们的怜悯之情,尽管这种怜悯比不上我从集中营拾起灵魂时感受到的怜悯那般深切。地下室里的德国人值得同情,不过他们至少还有机会。地下室不是淋浴室,他们不会被送到里面去“洗澡”。对这些德国人来说,生命仍然可以延续。

莉赛尔环顾四周,打量着每个人的脸。她开始编排一张名单,罗列她最害怕的人。

他们四个人。
汉斯点点头。“我们不能带你一起去真是太羞愧了。”
费得勒一家人住在离他们有六幢房子远的地方。他家有四口人,都有一头小麦色的头发和标准德国人的蓝眼睛。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深深的坚固的地下室,里面挤了二十二个人,包括斯丹纳一家,霍茨佩菲尔太太,普菲库斯,一个年轻人和一家叫杰森的人。为了维护公共秩序,鉴于罗莎·休伯曼和霍茨佩菲尔太太以往的表现,她们俩被隔开了,有些事比微不足道的争吵更重要。
罗莎也拥抱了他,然后是莉赛尔。
有人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霍茨佩菲尔太太跟在他旁边。“是生活必需品
九-九-藏-书-网
。”
最害怕的人员名单
下面的灯已经点燃了。
马克斯。
相关词语:恐怖、惊恐、惊慌、惊吓、警报。

罗莎回应了他,她蹲下身子朝着他。“你在说啥呢,马克斯?”
普菲库斯一直在吹口哨。
霍茨佩菲尔太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精瘦的身子向前弓着,嘴巴张成一个圆圈。费得勒先生喋喋不休地询问旁人的感受。那个年轻人,沃尔夫·舒尔茨,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对着周围的空气无声地说着话,责骂着什么。他的双手插在衣兜里一动不动。罗莎前后摇晃着身体,表现出少有的温柔。“莉赛尔,”她悄悄喊,“过来。”她从后面抱着女孩,紧紧搂着她。她哼着一首歌,可惜声音太小了,连莉赛尔都听不清楚。一个个音符从她喉咙里冒出来,刚到嘴边就没了。爸爸镇静地挨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有一阵儿,他把一只温暖的手放在莉赛尔冰凉的头顶。那双手告诉她:你不会死的。这句话说得非常正确。
只有一个念头让她悲伤。
“当然行。”
汉密尔街四十五号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中有多少人主动迫害过其他人,有多少人追随着希特勒的目光,背诵着他的语录?罗莎·休伯曼,这个窝藏犹太人的女人,她需要负什么责任吗?还有汉斯·休伯曼呢?他们都是罪有应得吗?那孩子们呢?
她忍不住要挖苦他几句。“棒极了。”
莉赛尔迷迷糊糊地醒了,她看不清爸爸的脸,唯一可以辨别的是他的声音。
房子外面,人们在街上安静地走着。许多人抬头望望天空,感谢上帝自己还活着。

这里是真
九九藏书
正的地下室。这里有真正的恐惧。马克斯恢复了理智,站起来回到床罩后面。在楼梯下面,他想祝他们晚安,却没有说出口。莉赛尔得到了妈妈的允许,一直陪他到清晨。她读着《黑暗中的歌》,而他一直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
汉斯走过去。“对,该走了,”他握了握马克斯的手,拍拍他的手臂,“我们回来时再来看你,好吗?”
斯丹纳一家的另一侧站着普菲库斯和杰森一家。
2.费得勒先生
3.那个年轻人
“莉赛尔,醒醒,我们得快走。”
一支香烟传来传去。
一个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屋子里又冷又潮湿。人们站着谈话,凹凸不平的墙壁硌痛了他们的背。有变了调的沉闷的警报声钻进了地下室,他们不免对这个地下室的建筑质量担忧起来,不过大家也得以听到代表空袭结束的三声警报。如此一来,他们倒是用不着负责解除空袭警报的人来通知了。
马克斯难过又震惊地抬起头。“天上有星星,”他说,“它们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们在门厅停下来。
“他失踪了?”
爸爸说话了。
房子外面,警报声不绝于耳。人们离开家的时候,有的在拼命跑,有的一瘸一拐地走着,有的人在害怕退缩。黑夜在注视着他们,也有人抬起头来回望天空,试图发现那些飞过天空的罐头盒大小的飞机。
马克斯从油漆桶和床罩后面探出身子,一脸憔悴。他紧张地用手指钩住裤子。“你们该走了,是吗?”
孩子们和父母紧紧拥抱,过了好几分钟,当他们爬上楼梯,踏进赫伯特·费得勒家的厨房时,他们才完全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将继续活下去。
他们该得到更99lib•net好的结局吗?
莉赛尔一手拉着鲁迪,一手拉着妈妈。
在警报结束前一段时间,亚历克斯·斯丹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抱着他妻子的两个孩子劝开了,伸出手去抓住儿子的一只手。严肃地注视着前方的科特也轻轻握住妹妹的一只手。地窖里的每个人都握着另一个人的手,这群德国人仿佛围成了一个圆圈。冰冷的手在别人温暖的手中融化,有些时候,还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脉搏在跳动,这跳动是通过一层苍白而僵硬的皮肤传过来的。有的人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或者只是在期盼空袭结束的信号。
“噢,莉赛尔,别这样。除了我们都被压瘪或者炸死,还有什么更糟糕的,炸弹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从汉密尔街的一扇窗户望出去,”他这样写道,“星星灼伤了我的眼睛。”
鲁迪看到莉赛尔,立刻站到她身边,他的头发直冲天花板。“感觉是不是很棒?”
几周前,他们就讨论过,当空袭来临时,大家都待在家里的地下室里,还是他们三个到费得勒家里去。最后,马克斯说服了他们。“他们说过这里不够深。我已经让你们冒了很大风险了。”
汉斯用夏天刷窗户挣的那点钱买了一台旧收音机回家。“这样,”他说,“我们在警报响之前就能先从收音机里听到空袭的信号了,他们会先发出一种布谷鸟叫的信号,然后外面才会拉响警报。”
4.罗莎·休伯曼

休伯曼一家回到家后径直来到地下室,可是看起来马克斯不在这藏书网里。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看不到他的影子,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环顾费得勒家的地下室,它比汉密尔街三十三号的地下室更坚固,也更深。
“再见,马克斯。”

“我在这里。”
他把收音机放在餐桌上,打开收音机。他们也把收音机拿到地下室里试过,想让马克斯听听,可惜里面只能传出断断续续的静电干扰的声音。
“马克斯?”
接着传来了爸爸的说话声,声音里有一丝恐惧。
“我忍不住了。”他说。
这天晚上,他们都看清了一些东西。
两个人站着,另外两个人还坐着。
“我……”他挣扎着回答,“我趁外面没人的时候,到走廊那儿,把起居室的窗帘掀开了一条缝……我能看到外面,只看了几秒钟。”他已经有二十二个月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了。
在这个不规则的圆圈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恐惧:由于预料或警觉到危险而产生的一种不愉快的强烈的情绪。
他们左边站着亚历克斯和芭芭拉·斯丹纳和他家的几个小孩子,贝蒂娜和艾玛。两个小女孩抱着母亲的腿。他们的长子,科特,以标准的“万岁,希特勒!”的姿势站着,两眼平视前方,手里握着卡尔文的手。卡尔文虽然已经七岁了,个子却很瘦小。十岁大的安娜-玛丽手里摆弄着水泥墙上剥落的墙皮。
杰森先生留着胡子,紧紧拉着他的妻子。他们的两个孩子悄无声息地扭动着身体,有时,孩子们也会拌嘴,可一旦出现了吵架的苗头时,两个人又马上住口了。
正当鲁迪·斯丹纳刚要把这支烟送到嘴边,不料他爸爸一把夺下。“你还不能抽烟,杰西·欧文斯。”
“看上去怎么样?”
你也在惦记他吗?
在别的防空洞里,有人唱起了《德99lib•net意志高于一切》,有人还在污浊的空气里争论不休,在费得勒家的地下室里没有这样的情况。在这里,只有恐惧和忧虑,还有罗莎·休伯曼那僵硬的嘴唇里低声哼唱的歌。
“等等。”罗莎说。

爸爸本来什么东西都没带——连他的手风琴都没有带上——这时他冲到霍茨佩菲尔太太身旁,从她手里接过箱子。“老天爷,你这里头装了些什么东西呀?”他问,“是个铁家伙?”
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她不作声地问爸爸。
莉赛尔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轻轻推着自己的肩膀。
可能是收音机太破旧了,也可能是它的声音旋即被警报声淹没了。

汉密尔街上到处是人,像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他们都奋力抱着各自最宝贵的家当。对有的人来说,这家当是怀中的一个婴儿;对有的人来说则是一堆相册或者一个木匣子。莉赛尔拿的是她的书,都夹在腋下。霍茨佩菲尔太太吃力地拎着个行李箱,瞪着一双滚圆的眼睛,迈着小碎步走着。
他们走过去,他又开口了。
“马克斯,你在吗?”
又过了十来分钟,地窖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不能动弹。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只有双脚交换着承担身体的重量,以减轻负担。他们都默默地彼此观察着,默默地等待着。

他们在黑暗中冲进地下室。
1.霍茨佩菲尔太太
要是炸弹落到汉密尔街上,马克斯怎么躲得过去?
他们原本以为声音是从床罩和油漆桶后面发出来的,但莉赛尔第一个发现他竟然就在他们面前。他那张憔悴的脸掩藏在油漆和布中间。他坐在那里,脸上一副惊恐的样子。
《杜登德语词典》中的第三个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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