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白痴和穿军装的人
目录
序幕 堆积如山的瓦砾废墟
第一章 掘墓人手册
第一章 掘墓人手册
第二章 耸耸肩膀
第二章 耸耸肩膀
第三章 我的奋斗
第三章 我的奋斗
第四章 监视者
第四章 监视者
第五章 吹口哨的人
第五章 吹口哨的人
第六章 梦的挑夫
第六章 梦的挑夫
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第七章 杜登德语词典
白痴和穿军装的人
第八章 撷取文字的人
第八章 撷取文字的人
第九章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
第九章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
第十章 偷书贼
第十章 偷书贼
尾声 最后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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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你的话。”
一年多以后,当她在地下室里写作时,才想到了这句话。她多么希望她当时就能想到这些呀。
这是个耻辱。
等了近三个星期后,这一时刻终于到来了。

相关词语:懊悔、悔悟、哀悼、伤心。

“你不知道他们不会来,爸爸。”
他们没有来。
你只是一个人。
他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他的喉结动了动。“他们现在该来了。为什么还不来呢,莉赛尔?”
随时随地都可能响起敲门声,都会传来令人恐惧的话。
不,爸爸。
他悄悄走着,莉赛尔经常尾随他来到安佩尔河的小桥上。他把两支胳膊搭在桥栏杆上,上身探出桥去。骑自行车的孩子们从他身边冲过,有时是大声吵嚷着跑过去,脚板吧嗒吧嗒地踩在木板上。他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穿军装www.99lib.net的两人只停了停,查看了一下他们的笔记本。“不,不对,”他们用低沉的声音告诉他,“不幸的是,你比我们的目标年纪大了点。”
爸爸不安地站在大门口。
房门打开了。“你是斯丹纳太太?”他们问。
“汉赛尔!”
厨房里的碗柜是他有罪的证据,他手掌上黏糊糊的东西提醒着他的所作所为。他的手肯定出汗了,莉赛尔想,因为她自己从手指到手腕都湿透了。

他们继续朝前走,没走多远,就在三十五号停下来,走进了敞开的大门。
“我太傻了,”汉斯·休伯曼告诉他的养女,“也太善良了,这使我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白痴。现在的事实是,我想让他们来抓我,不管怎么样都比干等着强。”
他们是为了某种原因来找那个男孩的。
妈妈用力攥着莉赛尔的胳膊。
唯一的声音是他本人发出来的。
他站起来走出厨房,把房门敞开着。即使有许多人受到了伤害和侮辱,这还是一个可爱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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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的时候,她醒了,连忙走到厨房。爸爸靠着桌子睡着了,嘴角还流着点口水。咖啡的味道十分浓烈。汉斯·休伯曼那愚蠢的善举还残留在空中,就像是一个数字或是一次讲演,重复上几遍后,就不会忘记了。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汉斯·休伯曼还在等待对他的惩罚。他背上的鞭伤开始结疤。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在小镇上闲逛。迪勒太太朝他脚下吐口水,霍茨佩菲尔太太遵守了她的诺言,没有继续往休伯曼家门上吐痰,现在迪勒太太成了接班人。“我知道,”这个商店老板咒骂着他,“你是个喜欢犹太人的下流胚。”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他又一次自责。
她在自己房间里祷告着。
他已经站起来,走出门去迎接他们。莉赛尔想和他一块儿去,罗莎把她拽回来九-九-藏-书-网,她们从窗户里面往外看。
第一次,她没有把他弄醒,但她再次推他的肩膀时,他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来。
“上帝,求求你,请你让马克斯活下来吧,求你了,上帝,请你……”
有几次,莉赛尔听到他反复责怪自己,心里不好受,想进去安慰他,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如此悲伤。这天晚上,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安慰他的,马克斯走了,汉斯·休伯曼在等待接受惩罚。
穿军装的人想找的是鲁迪。
《杜登德语词典》的第八个词条
后悔:充满渴望,失望或是失落的悲伤。
爸爸惊慌地回头看看窗户,然后走到门外。他叫住那两个人。“嗨我在这儿。你们要找的是我,我住在这儿。”
莉赛尔从霍茨佩菲尔太太家回来时看到两个穿着黑色长军服的人,她立刻跑进屋。
她把双手和双膝都放在床垫上。
天色已晚。
“爸爸,爸九*九*藏*书*网爸!”她差点把桌子掀翻,“爸爸,他们来了!”
河水的流速不快,在河水荡起的涟漪中,莉赛尔能看到马克斯·范登伯格那张脸的轮廓。她可以看到他羽毛似的头发和脸上的五官。“他过去总是在我们的地下室里和元首进行拳击比赛。”
“爸爸,你没有做错。”
犹太人被游街的那个晚上,这个白痴坐在厨房里,狂饮着霍茨佩菲尔太太那苦涩的咖啡,还盼望能有支烟抽。他是在等待盖世太保、士兵和警察——其中任何一个——来逮捕自己,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报应。罗莎命令他去上床睡觉。莉赛尔心神不宁地在门口走来走去。他把她们都撵走了,独自捧着脑袋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
她的两个膝盖难受极了。
他们早该来抓他了,同时把这所房子扫荡一遍,搜查他帮助犹太人或者犯叛国罪的证据,但是,马克斯看来是白走了,他本来可以睡在地下室里,或者继续画他的素描的。
“他们来了?”
“不,爸爸九九藏书网,是我。”
一天下午,他问她:“你看到他了吗?”这时,她正靠在他身旁,“就在那边的河水里。”
穿军装的两人就像穿着外套的两根柱子一样,这两根柱子立在了鞋盒子似的斯丹纳家的门槛外。
那两个人从他们门前走过去了。
四天后,爸爸沿着安佩尔河走了很久,带回来一张小纸条,放在餐桌上。

“上帝啊,”爸爸的两只手紧紧抓着破烂的木头桥栏,“我是个白痴。”
妈妈先过来。“你在咋唬啥呢,小母猪?谁来了?”
“是的,是我。”
“我早该想到不能给那人面包的,可就是没想到。”
没有一个人来。
“盖世太保。”
汉斯·休伯曼需要证明,他要证明马克斯·范登伯格的离开是有充分理由的。
“我们是来找你谈点事情的。”

她的双脚也疼痛难忍。

“老天爷,我真想抽支烟。”他自己回答道,他已经四肢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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