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胡雪岩资助王有龄进京捐官
胡王结缘
目录
第一章 胡雪岩资助王有龄进京捐官
胡王结缘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三章 王有龄上任即遇大麻烦,胡雪岩谋划完美解决方案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五章 公款过手做本钱,胡雪岩的融资之道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七章 闲谈在他听来是商机,胡雪岩谋划开丝行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九章 上下打点,在湖州撞上一位最佳合伙人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一章 王有龄仕途遭遇生死劫,胡雪岩巧妙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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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了!”胡雪岩的“好极了”,已成口头禅,“后天我们仍旧在这里会面,我给你饯行。”
“改捐个什么‘班子’?”
“雪轩,雪岩!”胡雪岩自己念了两遍,抚掌笑道,“好极了,声音很近,好像一个人。你叫我雪岩,我叫你雪轩。”
境况不好,而且举目无亲,王有龄混得很不成样子,每天在“梅花碑”一家茶店里穷泡,一壶“龙井”泡成白开水还舍不得走,中午四个制钱买两个烧饼,算是一顿。
“我有点小事托你,此刻还没有想停当。还是明天下午再谈。你一定要来,我在这里坐等,不见不散。”
“噢!”小胡没有再接口,王有龄也不再提,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小胡不见得会有,就有也不见得肯借。
“不可以‘捐班’吗?”
“我叫胡光墉,字雪岩,你呢,你的大号叫什么?”
酒到半酣,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小胡忽然提高了声音说:“王有龄,我有句话,老早想问你了。我看你不是没本事的人,而且我也懂点‘麻衣相法’,看你是大贵之相,何以一天到晚‘孵’茶店?”
“我一定来。”
“再说,知县到底是正印官,不比盐大使,说起来总是佐杂,又是捐班的佐杂,到处做‘磕头虫’,与我的性情也不相宜。”
天气热了,城隍山上来品茗纳凉的络绎不绝。王有龄目迎目送着每一个行人,把脖子都摆得酸了,就是盼不着胡雪岩。
于是他微有窘色地问道:“小胡,还没有请教台甫?”
“我不是笑你。”小胡放出庄重的神态问道,“不过,有一层我不明白,既然你是盐大使,我们浙江沿海有好几十个盐场,为什九九藏书么不给你补缺?”
“自有人请客。你看!”他打开手巾包,里面包有二两碎银子,得意地笑道,“第一盘‘双车错’,第二盘‘马后炮’,第三盘,小卒‘逼宫’,杀得路断人稀。不然,我还要赢。”
“不要挖苦我了!”王有龄苦笑道,“说句实话,除非是你,别人面前我再也不说,说了反惹人耻笑。”
“小胡!”王有龄忍不住问了,“你说有事托我,快说吧!”
“有事吗?”王有龄微感诧异,“何不此刻就说?”
看他如此叮嘱,王有龄也就答应了。到了第二天下午,依约而至,不见小胡的踪影。泡一碗茶得好几文钱,对王有龄来说是一种浪费。于是沿着山路一直走了过去。城隍山上有好几座庙,庙前有耍把戏的,打拳卖膏药的,摆象棋摊的,不花钱而可以消磨时光的地方多得很。他这里立一会,那面看一看,到红日衔山,方始走回原处,依旧不见小胡。
这里王有龄才想出来一句话:“小胡,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王有龄看出他心里的意思,有几杯酒在肚里,便不似平时那么沉着了,“小胡!”他说,“我告诉你一句话,信不信由你,先父在日,替我捐过一个‘盐大使’。”
“怎么呢?”
王有龄摇摇头,拈了块城隍山上有名的油饼,慢慢咬着,双眼望着远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茫然落寞。
唯一的例外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王有龄只知道他叫“小胡”。小胡生得一双四面八方都照顾得到的眼睛,加上一张常开的笑口,而且为人“四海”,所以人缘极好。不过,王有龄跟他只是点头之交,也识不九_九_藏_书_网透他的身份,有时很阔气,有时似乎很窘,但不管如何,总是衣衫光鲜——像这初夏的天气,一件细白夏布长衫,浆洗得极其挺括,里面是纺绸小褂裤,脚上白竹布的袜子,玄色贡缎的双梁鞋,跟王有龄身上那件打过补丁的青布长衫一比,小胡真可以说是“公子哥儿”了。
王有龄愣住了,一下子心里发酸,眼眶发热,尽力忍住眼泪,把手巾包放在桌上,却知怎么说才好。
他倒是有意结交王有龄,王有龄却自惭形秽,淡淡地不肯跟他接近。这一天下午的茶客特别多,小胡跟王有龄“拼桌”,他去下了两盘象棋,笑嘻嘻走回来说:“王有龄,走,走,我请你去‘摆一碗’。”摆一碗是杭州的乡谈,意思是到小酒店去对酌一番。
“做官?”小胡大为诧异,“怎么做法?你同我一样,连‘学’都没有‘进’过,是个白丁。哪里来的官做?”
“你最好点一点数。其中有一张三百两的,是京城里‘大德恒’的票子,认票不认人,你要当心失落。另外我又替你换了些零碎票子,都是有名的‘字号’,一路上通行无阻。”小胡又说,“如果不为换票子,我早就来了。”
“怎么回事?”
捐官只是捐一个虚衔,凭一张吏部所发的“执照”,取得某一类官员的资格,如果要想补缺,必得到吏部报到,称为“投供”,然后抽签分发到某一省候补。王有龄尚未“投供”,哪里谈得九九藏书网到补缺?
这是问他的家世,胡雪岩笑笑不肯多说:“守一点薄产过日子,没有什么谈头。雪轩,我问你,你几时动身?”
“对,对!”小胡不断点头,“那么,这一来,你要多少‘本钱’才够呢?”
“叫我说什么?”王有龄转过脸来盯着小胡,仿佛要跟他吵架似的,“做生意要本钱,做官也要本钱,没本钱说什么?”
他避开行人,悄悄启视,里面是一叠银票,还有些碎银子,约莫有十几两。
小胡最机警,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绝非假话,随即笑道:“唷!失敬,失敬,原来是王老爷。一直连名带姓叫你,不知者不罪。”
“我叫雪轩。”
“何必,何必?这不是大丈夫气概!”
“是,是!雪岩,我还要请教你,府上?”
这两句话使得小胡肃然起敬,把刚才看不起他的那点感想,一扫而空了。
“改捐个知县。盐大使正八品,知县正七品,改捐花不了多少钱,出路可就大不相同了。”
“朋友嘛!”小胡答道,“我看你好比虎落平阳,英雄末路,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一定要拉你一把,才睡得着觉。”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夜深客散,茶店收摊子,这下才把王有龄撵走。他已经雇好了船,无法不走,第二天五更时分上船,竟不能与胡雪岩见一面话别。
到了第三天,王有龄午饭刚过,就来赴约。他穿了估衣铺买的直罗长衫,亮纱马褂,手里拿一柄“舒莲记”有名的“杭扇”,泡着茶等。等到天黑不见胡雪岩的踪影,寻亦没处寻,只好再等。
有个福州人,名叫王有龄,他的父亲是候补道,分发浙江,在杭州一住数年,没九九藏书有奉委过什么好差使,老病侵寻,心情抑郁,死在异乡。身后没有留下多少钱,运灵柩回福州,要好一笔盘缠,而且家乡也没有什么可以倚靠的亲友,王有龄就只好奉母寄居在异地了。
“你打开来看,不要给人看见。”他低声地说,把手巾包递了给王有龄。
走了不多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在叫:“王有龄,王有龄!”
这句话是很好的安慰,也是很好的激励,王有龄收拾涕泪,定一定神,才想起一件事,相交至今,受人绝大的恩惠,却是对他的名氏、身世,一无所知,岂不荒唐?
王有龄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默默地跟着他走向一副设在橱下的座头,泡了两碗茶。小胡有些魂不守舍似的,目送着经过的行人,手里紧捏住那个手巾包。
“唉!”王有龄毕竟忍不住了,两行热泪,牵连不断。
盛情难却,王有龄跟着去了。一路走到“城隍山”——“立马吴山第一峰”的吴山,挑了个可以眺望万家灯火的空旷地方,一面喝酒一面闲谈。
两人各有心事,吃闷酒无味,天也黑上来了,王有龄推杯告辞,小胡也不留他,只说:“明天下午,我仍旧在这里等你,你来!”
“谢谢。不必破费。”
小胡默然,心里有些看不起王有龄。捐官的情形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做生意发了财,富而不贵,美中不足,捐个功名好提高身价,像扬州的盐商,个个都是花几千两银子捐来的道台,那一来便可以与地方官称兄道弟,平起平坐,否则就不算“缙绅先生”,有事上得公堂,要跪着回话。
“我知道你等得久了,对不起,对不起!”小胡欣慰地笑着,“总算还好,耽迟不耽错99lib•net。来,来,坐下来再说。”
“总得五百两银子。”
“我不敢耽搁。把舍间略略安排一番,总在三五日内就动身。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就可以回来。雪岩,我一定要走路子,分发到浙江来,你我弟兄好在一起。”
“这就是你做官的本钱。”
再有一种,本是官员家的子弟,书也读得不错,就是运气不好,三年大比,次次名落孙山,年纪大了,家计也艰窘了,总得想个谋生之道,走的就是“做官”的这条路,改行也无从改起,只好卖田卖地,拜托亲友,凑一笔去捐个官做。像王有龄这样,年纪还轻,应该刻苦用功,从正途上去巴结,不此之图,而况又穷得衣食不周,却痴心妄想去捐班,岂不是没出息?
三十岁的人,潦倒落拓,无精打采,叫人看了起反感。他的架子还大,经常两眼朝天,那就越发没有人爱理他了。
讲完这些捐官补缺的程序,王有龄又说:“我所说的要‘本钱’,就是进京投供的盘缠。如果境况再宽裕些,我还想‘改捐’。”
是“不见不散”的死约会。王有龄顿感进退两难,不等是自己失约,要等,天色已暮,晚饭尚无着落。呆了半天,越想越急,顿一顿足,往山下便走,心中自语:明天见着小胡,非说他几句不可!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境况,在外面吃碗茶都得先算一算,何苦捉弄人?
“盐大使只管盐场,出息倒也不错,不过没有意思。知县虽小,一县的父母官,能杀人也能活人,可以好好做一番事业。”
转身一看,正是小胡,手里拿着手巾包,跑得气喘吁吁,满脸是汗。见着了他的面,王有龄的气消了一半,问道:“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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