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官运亨通
目录
第一章 胡雪岩资助王有龄进京捐官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三章 王有龄上任即遇大麻烦,胡雪岩谋划完美解决方案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五章 公款过手做本钱,胡雪岩的融资之道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官运亨通
第七章 闲谈在他听来是商机,胡雪岩谋划开丝行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九章 上下打点,在湖州撞上一位最佳合伙人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一章 王有龄仕途遭遇生死劫,胡雪岩巧妙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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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刘二才恍然大悟,心里懊悔,原来他海运局的差使,直到此刻,才算定局。早知如此,这个消息真是奇货可居,应当另有一番丑表功的说法。不过此刻也还不晚。
王有龄便把信交了给他:“那就拜托你了。抚台有什么话,劳驾你跑一趟,给我个信。”
孙德庆有些困惑而艳羡的表情,把银票拿了出去交柜上办理汇划,随即又走了进来问道:“你们那家号子,招牌定了没有?”
“你当然不会晓得,这个内幕——”孙德庆诡秘地笑笑,不再说下去,脸上是那种保有独得之秘的矜持。
“哪个?”
“恭喜,恭喜!”胡雪岩含笑起身,兜头一揖。
“王大老爷!”刘二用那种极显决心的语气说,“今天是不是要见抚台?要见,我一定让你老见着!”
这自然是要照顾阿珠家的生意,王有龄便也笑道:“别的差使,无有不可,就是这桩不行。”
大源的伙计无不注目,以为来了个大主顾,等轿帘打开,一看是刘庆生,个个讶然,自也不免妒羡。刘庆生略略有些窘态,幸好他天生一张笑脸,所以大家也还不忍去挖苦他。
“上头交代:请王大老爷到湖州接了印,一等有了头绪,赶快回省。这里的公事也很要紧!”
“多少两?”孙德庆问,“是捐官的银子?”
“我有个表叔,笔下很来得,只为吃了一场官司,光景很惨。我想请胡老爷说说,带了到湖州去。”
“是的。”刘庆生看着他,慢慢地点一点头,好像在问:这一下你知道他了吧?
“你说,你说!”
他的想法出人意外,刘庆生心想,这话关系甚重,说出去变成招摇,不要惹出是非来,所以立即答道:“我不晓得,想来不会,本省的抚台,怎么可以在本省开钱庄?”
“对了!”王有龄立即接口,“这实在是件要紧大事。雪岩,你有个功名在身上,办事要方便得多。譬如说海运局,你如果也是个州县班子,我就可以保你当委员,替我主持一切。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好,你不必说了。”王有龄也打断了他的话,“我决定端午以后接印99lib.net。”
“这一定有的。你老把信交给我,我伺候在旁边,一定让他拆开来看。”
“这是刘二不知道你的用意,倘或他知道你这么着急,当然会先来说一声。”胡雪岩想了一下说,“雪公,你不妨先回府。一面让高升把刘二请了来问一问看,看黄抚台是怎么个表示。”
“官场的规矩我不十分在行。大家慢慢商量,尽这一夜工夫,理出个头绪来。”
王有龄听他的话,克制着自己,把心静下来,“第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他说,“藩台催我赶快到任,另外有人劝我,赶在五月初一接印,先有一笔现成的节敬好收,你看怎么样?”
听说是黄抚台的款子,孙德庆的表情立刻不同了,“咦!”他惊异而重视,“庆生,你的本事真不小,抚台的线都搭上了。”
“那就对了!雪公,你鸿运当头,做事千万要漂亮。”胡雪岩一面说,一面把那张汇票交了给他。
这一说刘庆生才放心,欣然告辞。胡雪岩随即也到了海运局,只见好几乘轿子在门口,钱塘县——杭州府所治两县:钱塘、仁和,钱塘是首县。县里的差役正在驱散闲人,维持交通,胡雪岩知道贺客正多,便不走大门,从夹弄中的侧门进去,悄悄溜到签押房旁边他平日起坐的那间小屋里。
“莫非胡雪岩?”
高升这一去,又好半天没有信息。王有龄在家跟胡雪岩两个人对饮坐等,直等到钟打九下,才看见高升打着一盏灯笼把刘二照了进来。
“噢!”胡雪岩问道,“你那表叔笔下来得,是怎么个来得呢?”
“这话有理。就这么办!”
“这就决不能要!”胡雪岩打断他的话说,“人家署理了好些日子,该当收此一份节敬,不该去抢他,铜钱银子用得完,得罪一个人要想补救不大容易。”
见了孙德庆,稍稍有一番寒暄,随即谈入正题:“我有笔款子,想托大源汇到京里,汇到‘日升昌’好了,这家票号跟户部有往来,比较方便。”
“真正是意想不到的漂亮!”他收敛笑容说,“胡先生,实不相瞒,有句话,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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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了。大源的孙先生,对你老人家的后台、实力,还有点将信将疑。我心里懊恼,苦于无法分辩,空口说白话,毫无用处,不如不说,我现在到大源去办了这笔汇款,他们就晓得你老人家的手面了!”
“胡老爷!”伺候签押房的听差李成,笑嘻嘻地报告消息,“我们老爷高升了。”
“就算如此,刘二也该先来告诉我一声。”
正在这样嘀咕,胡雪岩来了,问知情形,也觉得事不可解,不过他信心未失,认为虽无好信息,但也没有坏消息,不必着急。
“我踌躇的就是这一层。节敬只有一份,我得了,前任署理的就落空了。”
于是他立即蹲下身子来请了个安:“恭喜王大老爷!我晓得你老急着等信息,伺候在我们大人身边,一步不敢离开,到底把好消息等到了。”
等把汇票打好,刘庆生离了大源,坐轿来到胡家,一面交差一面把孙德庆的猜测据实相告。胡雪岩得意地笑了。
“定了,叫‘阜康’。”
“这好办。”王有龄说,“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先办何事,后办何事。”
“事不宜迟,我此刻就去办。等下我把票据送到府上。”
“是!”李成很兴地说,“不知道胡老爷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他来。”
“是啊!不是极忙,我怎么说这话?”刘二低声说道,“京里来了人,在签押房里关上门谈了一上午了。将军也派了‘戈什哈’来请,说有军务要商量,这一去,说不定到晚才能回来。如果王大老爷一定要见,我此刻就上去回,掉个枪花,总要让你老见着。不过,就见了也谈不到多少时候。”
“噢!”王有龄见他慢条斯理的,十分着急,但急也只能急在心里,表面上一点不肯摆出来。
到了第二天十点多钟,海运局的庶务,奉命去打了一张信和的银票送来。胡雪岩随即去找刘庆生——他九九藏书网是这样打算,刘庆生是个可造之材,但是立柜台的伙计,一下子跳成档手,同行难免轻视,要想办法提高他的身份,培养他的资望。现在替黄宗汉去办理汇款,显得来头不小,以一省来说,抚台是天字第一号的主顾,有这样的大主顾在手里,同行对刘庆生自然会刮目相看。
人已到了,王有龄便从容了,先问刘二吃过饭没有,刘二说是早已吃过,接着便说:“高二爷来的那一刻,我正在上头回公事,交代的事很多,所以耽误了。你老这封信,抚台早就看过,直到此刻才有话。”
“不要怕,有我!”胡雪岩催他,“事不宜迟,最好趁黄抚台不曾打中觉以前就去一趟。”
“雪公,你千万要沉住气!今日之果,昨日之因,莫想过去,只看将来。今日之下如何,不要去管它,你只想着今天我做了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就是了。”
等到上灯,依然音信杳然,王有龄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照胡雪岩的话做,这天上午从藩司衙门回来,立即宣布,仍旧兼着海运局坐办的差使,希望发生“稳定军心”的作用,倘或事有变卦,拆穿了西洋镜,传出去为人当笑话讲,这个面子可丢不起。
“彼此,彼此!”王有龄拉住他的手说,“到我那里去谈。”
这一问,把胡雪岩问住了。他细想了想答道:“官场的规矩我不懂,不过人同此心,捡现成要看看,于人无损的现成好捡,不然就是抢人家的好处,要将心比心,自己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一想。”
“话是不错。不过老实说,我现在顶要紧的一件事,是先要把阜康办了起来。”说着,向王太太看了一眼。
胡雪岩想了想说:“我倒要先试试他看。你几时叫他来看我?”
“不错,准定这么办。”王有龄略停一下又说,“雪岩,这一补了实缺,起码又要万把银子垫进去,窟窿越扯越大,我有点担心呢!”
“再托你一件事。”王有龄把靴页子里一大把红封套掏出来交给刘二,“节下的小意思,请你代为送一送。”
果然,等他刚在签押房中坐定,门上立刻递进一大捧名帖和“八行”来www.99lib.net,这就是做官的苦楚了,一个个要应付,看来头的大小,或者亲自接谈,或者请周委员等人代见,要想出许多力不从心的客气话来敷衍。这样忙到夕阳衔山,方始告一段落,这才想起刘二,何以未见有信息送来?
他把胡雪岩邀到签押房的套间,并坐在他歇午觉的一张小床上,有着掩抑不住的兴奋,“雪岩!”他说,“一直到今天上午见了藩台,我才能相信。一年工夫不到,实在想不到有今日之下的局面。福者祸所倚,我心里反倒有些嘀咕了。”
“那么,抚台去拜将军之前,可有看封信的工夫?”
刘二一见,赶来道喜。王有龄今非昔比,不免要摆一摆架子,但架了摆在脸上,赏封捏在手里,一个二十两银票的红封套塞了过去,那就架子摆得越足,刘二便越发恭敬。
王有龄依他的话办,写好一封短简,把汇票封在里面,又备好节下该开发的赏号,一一用红封套套好,一大叠揣在靴页子里,然后传轿到抚台衙门。
这自是刘二乐于效劳的差使,喏喏连声地把王有龄送上了轿。等回到海运局,只见大门口越发热闹,挤满了陌不相识的人,看见大轿,都站了起来,注目致敬。王有龄端坐轿中,借一副墨镜遮掩,打量着那些人,一望便知,多数是来觅差使的,心内不免发愁,只怕粥少僧多,应酬不到,难免得罪人。
“补了乌程县,署理湖州府,仍旧兼局里的差使。我们老爷官运亨通,做下人的连带也沾了光。胡老爷,”李成说道,“我有件事想求胡老爷。”
“让他们去乱猜。市面‘哄’得越大,阜康的生意越好做。”
“怎么呢?抚台极忙?”
“喔!怎么样?”
刘庆生的身价已非昔比了,穿上盐大街估衣铺买来的绸缎袍褂,簇新的鞋袜,雇了一乘小轿,抬到大源。
“写封把应酬信,都说好。也会打算盘记账。”
“这里”当然是指海运局。王有龄喜心翻倒,与胡雪岩相视而笑,尽在不言。
胡雪岩刚要答话,只听靴声橐橐,王有龄的影子已在窗外出现,李成急忙迎了出去打帘子,把主人迎了进来。王有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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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回签押房,一直来到胡雪岩的那间小屋,只见他春风满面,步履安详,气派似乎大不相同了。
“这是要紧的,我吃了饭就上院。只怕手本递进去,他没工夫见!”王有龄很认真地说,“这件事非要从速有个了断不可!”
王有龄会意,有些话他当着王太太不肯说,便托故把他妻子调了开去。
一宵细谈,该办的事,孰先孰后,一条一条都写了下来。胡雪岩是忙着去筹备阜康,王有龄的第一件大事,是要去物色幕友。
“那不用说的,我自然晓得。”
“总算如愿以偿,各方面都可以交代了。”胡雪岩开玩笑地说,“王大老爷!我要讨桩差使,到湖州上任的船,由我替你去雇。”
两人哈哈大笑,把王太太惊动了,亲自出来探问,这是一个因头,其实她是要来听听消息,分享这一份她丈夫大交官运的喜悦,好在彼此已成通家至好,她也不避胡雪岩,坐在一起,向他谢了又谢,然后问道:“胡少爷,你怎么不捐个官?”
刘庆生故意笑笑不响,让他自己去猜,也知道他一定一猜便着,偏要叫他自己说出来才够味。
刘庆生是真的不知道阜康有没有黄抚台的股份在内,所以无法代为辩白,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还有这一层?”胡雪岩笑道,“等招牌挂了出来,看我再耍点手面给他们看看。”
等他说明了这番意思,刘庆生高兴得不得了,但是他倒不尽是为自己高兴。
“也不一定要见你。‘火到猪头烂’,只要他见了汇票就好了,不妨先写好一封信摆着,见不着人就递信。顺便把抚台衙门节下该开销的,早早开销,那就放心好了,自会有人送消息来。”
“不是。黄抚台报效的军饷,纹银一万两。”
“承情之至。”王有龄懂他的意思,封了十两银子一个赏封,把刘二打发了走。
“阜康要早早开张。藩台衙门那几万银子,得要快领下来做本钱。雪公,你明天再去催一催,我这里已经托了人了。”
“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另外有人托我的。”
“阜康!”孙德庆把身子凑了过来,很神秘地问道,“阜康有黄抚台的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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