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妆阁密谈
目录
第一章 胡雪岩资助王有龄进京捐官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三章 王有龄上任即遇大麻烦,胡雪岩谋划完美解决方案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妆阁密谈
第五章 公款过手做本钱,胡雪岩的融资之道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七章 闲谈在他听来是商机,胡雪岩谋划开丝行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九章 上下打点,在湖州撞上一位最佳合伙人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一章 王有龄仕途遭遇生死劫,胡雪岩巧妙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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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谈“身价”,越发像真了!畹香不断眨着眼,神态尴尬,但她到底不是初出道的雏儿,正一正脸色,坐了下来,带些欣慰的口气答道:“蛮好!我自家的身体,自己来谈好了。我先要请问王大老爷是怎么个意思?”
这话连王有龄都有些诧异,为何胡雪岩这等冒失,替人硬做主纳妾?但以对他了解甚深,暂且不响,静观究竟。王有龄尚且如此,畹香自然格外困惑,而且也有些惊惶,怕弄假成真,变得骑虎难下。
“这好啊!”畹香十分好事,“胡老爷我来替你做媒,好不好?”
“你问他自己。”王有龄指着胡雪岩说。
“自然啰!”畹香似乎觉得自己极有理,“除非皇帝老爷有圣旨,让你高升到上海来做官。”
这一下连王有龄也明白了,如果想把她置于侧室,恐怕未必如愿,他怕谈下去会出现窘境,彼此无趣,便即宕开一句:“慢慢再谈吧!先吃酒。”
“皇帝老爷”的称呼,在王有龄颇有新奇之感,特别是出以吴侬软语,更觉别有意趣,便即笑道:“有那么了不起,非要皇帝才能有办法?”
王有龄怎么说得出来?当然是胡雪岩代答:“王大老爷怎么个意思,你还不明白?”他这样反问,而其实是一句遁词,他最初就是使的一句诈语,目的是要试探畹香对王有龄究有几许感情。经此一番折冲,心中已经有数,这时倒是要问一问王有龄了。
他对畹香恋恋之意,已很显然。胡雪岩觉得他为“官声”着想,态度是不错的,不过也不妨进一步点破:“畹香恐怕也未见得肯到杭州去,讨回家去这一层,大可不必想它。照我看,雪公以后总常有到上海来的时候,不妨置作外室。春二三月,或者秋天西湖风景好的时候,把她接到杭州去住一阵子,我另外替雪公安排‘小房子’。你看如何?”
“跟哪个商量?只好跟皇帝老爷商量!”
“胡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说错了话,真正该打。”她握着他的手,拼命推着揉着,不断地说,“胡老爷,你千万不能见气,你要如何罚我都可以,只不能生气。”
“那是再好都没有。不过——”畹香摇摇头,不肯再说下去。九*九*藏*书*网
畹香慢慢走了出来,重新匀过脂粉,但眼圈依旧是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偎坐在王有龄身旁,含颦不语。
“我也知道,人心都是肉做的。而况有尤五少的面子,我也不敢不巴结,只要王大老爷在这里一天,我一定尽心伺候。”
“不认识怕什么?”畹香答道,“看样子,这件好事要阿珠的娘点头,才会成功,而且阿珠好像也有心事,对你们爷们,她是不肯说的,只有我去,才能弄得清楚。”
“我有些头晕,到你床上去靠一靠。”
胡雪岩还未开口,畹香抢着问道:“阿珠是谁?”
“怎么?”他轻轻抚着她的肩问,“一下子不高兴了?”
“这么急!”畹香失声说道。
“哪一天动身?”她问。
“多谢,多谢!”胡雪岩说,“慢慢再看。”
“雪公!”胡雪岩问道,“你把你的意思说给我听,我替你办。”
说到“看花”,那就是“缠头资”了。周、吴二人已经发觉,阿珠成了胡雪岩的禁脔,不便问津,好在三多堂各有相好,有钱有工夫,乐得去住两天。
她大致懂得他的意思,却故意问一句:“怎么做法?”
“那不过每月贴她些开销。至于每趟来,另外送她钱,或是替她打道饰、做衣裳,那是你们自己的情分,旁人无法过问。”说到这里,胡雪岩向里喊了声:“畹香!”
“对啊!”畹香逼视着胡雪岩说,“胡老爷,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听了他的话,王有龄爽然若失,觉得他的持论过苛,只是为了表示对他信服,便点点头,坐着不动。
“那我替你做‘相帮’,好不好?”
“今天初四。”胡雪岩屈着手指说,“初五、初六,还有三天的工夫,也很从容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跟王大老爷说。”
原来千回百折,不过要表明舍不得与王有龄相离这句话。本主儿此时不会有所表示,敲边鼓的开口了。
半个月之中,王有龄来过四趟,跟畹香已经打得火热,自己的身份也不再瞒她。这天要谈的话,就是关于畹香的,把她安排好了,王有龄还要替阿珠安排。
“那可以另外租房子,住在外面。”
“千肯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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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求之不得!只有三天工夫了,你预备起来!”
等到说明经过,彼此一笑而罢。这时畹香的态度又不同了,自觉别具身份,对王胡之间,主客之分,更加明显。王有龄当然能够感觉得到,仿佛在自己家里那样,丝毫不觉拘束,因而洗杯更酌,酒兴越发好了。
“我也这么想。”王有龄接着便提高了声音念道,“‘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这个办法当然可以接受,“就怕一层,万一王大老爷到上海来,我正好不空。”畹香踌躇着说,“那时候会为难。立了这个门口,来的都是衣食父母,哪个也得罪不起。胡老爷,我这是实话,你不要见气。”
“雪岩,我也要问你句话,”他兴味盎然地说,“听说阿珠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心思,胡雪岩猜到一半,是关于畹香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但觉得不宜冒失,先要探探畹香的口气,所以等一端起酒杯就说:“畹香,王大老爷要回去了。”
语焉不详,未能满足畹香的好奇心,她磨着王有龄细说根由。他也就把听来的话,加油加酱地说了给她听。中间有说得太离谱的,胡雪岩才补充一两句,作为纠正,小小的出入就不去管他了。
“我就是喜欢听实话。”胡雪岩说,“万一前客不让后客,也有个办法,那时你以王太太的身份,陪王大老爷住栈房,这面只说回乡下去了。掉这样一个枪花行不行?”
“这你可是冤枉他了。”王有龄笑着说,“胡老爷一有空就躲在船上,与阿珠有说不完的话。”
等王有龄歪倒在后房畹香床上,胡雪岩便跟畹香展开了谈判,问她一个月要多少开销?
托词到亲戚家住,其实是住在梅家弄。这个秘密,始终只有胡雪岩一个人知道。这一天晚上,王有龄约了他在畹香的妆阁小酌,有公事以外的“要紧话”要谈。
“倘或王大老爷一个月帮你三十两银子,你不是就可以关起门来过清静日子了?”
说完,从靴页子里取出一叠红封袋,上面标着名字,每人一个,连张胖子都不例外。封袋里面是一张银票,数目多寡不等,最多的是周委员那一99lib.net个,一百两;最少的是那个庶务的,二十两。
“嗳!雪公,这话问得多余。”胡雪岩在一边接口,“畹香的心事,你还不明白?要跟你到杭州,舍不得三阿姨,不跟你去,心里又不愿。左右为难,自然要伤心。畹香,我的话说对了没有?”
“有话尽管说呀!”王有龄拉住了她的手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如你的愿;就办不到,我也一定说理由给你听。不要紧,说出来商量。”
“船家的一个小姑娘。”他说,“我现在没有心思搞这些花样。”
这都是上了胡雪岩的当!畹香委屈在心,化作一脸幽怨,默默无言,使得王有龄大生怜惜之心。
“我相信,我相信!”王有龄急忙安慰她说。
畹香把脸转了过来,皱着眉、闭着嘴,长长的睫毛不住眨动,是极为踌躇的样子,几次欲语又休,终于只是一声微喟,摇摇头,把一双耳环晃荡个不住。
“怎么样?是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直接来谈,还是由我找三阿姨去谈?或者请尤五哥出面?”
“你也去逛一逛。”王有龄又对高升说,“我要到我亲戚那里去两天,放你的假吧!”高升也有一个红包,是二十两银子。
“这是‘杖头钱’。”他掉了句文,“供各位看花买醉之需。”
“我的意思,”王有龄沉吟了好半天才说出来,“如果把她弄回家去,怕引起物议。”
这一问,畹香索性哭了,“嗯哼”一声,用手绢掩着脸,飞快地往后房奔了进去,接着便是很轻的“息率、息率”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有龄听得哭声,心里有些难过,自然更多的是感动,要想有所表示,却让胡雪岩阻止住了,“不要理她!”他轻声说道,“她们的眼泪不值钱,一想起伤心的事就会哭一场,不见得是此刻受了委屈!”
看畹香还不至如此,但依了她的要求,叫她杜门谢客,怕未见得能言行一致,招蜂引蝶之余,说起来还是“王某某的外室”,反倒坏了王有龄的名声。这不是太傻了吗?
“定了初七。”王有龄回答。
因此,他笑一笑说:“既然你有许多难处,自然不好勉强,不过你要晓得,王大老爷对你,倒确是真情一片。”
“我知道九九藏书网了。”畹香故意激他,“‘痴心女子负心汉’,胡老爷一定不喜欢她!”
声音太大,把王有龄惊动了,忍不住走出来张望,只见胡雪岩微笑不语,畹香惶恐满面地在赔罪,越觉诧异。
王有龄觉得她的话很有理,点点头问:“雪岩,你看如何?就让畹香来试一试吧!”
两个人一吹一唱,交替着劝他,他已打定了主意,但有许多话不便当着畹香说,所以只是含笑摇头。看他既不受劝,畹香也只好废然而罢。
“怎么呢?”胡雪岩逼进一层,“何以晓得办不到?”
“这是旁观者清!”王有龄跟她说着话,却向胡雪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把商量好的办法提出来。胡雪岩微一颔首,表示会意,同时还报以眼色,请他避开。
“说呀!”胡雪岩问道,“是不是有债务?不妨说来听听。”
听这语气,开出口来的数目不会小,如果说有一万八千的债务,是不是替她还呢?胡雪岩也曾听闻过,有所谓“淴浴”一说,负债累累的红倌人,抓住一个冤大头,枕边海誓山盟,非他不嫁,于是花巨万银子替她还债赎身,真个量珠聘去,而此红倌人从了良,早则半载,晚则一年,必定不安于室,想尽花样,下堂求去,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怎么不好!只怕王大老爷不肯。”
“譬如说,王大老爷到上海来,就住在你这里,当然,你要脱空身子来陪他。或者,高兴了,接你到杭州去烧烧香,逛逛西湖,不又是做了一阵短期夫妻?至于平常的开销,一个月贴你二十五两银子,另外总还有些点缀,多多少少,要看你自己的手腕。”
这句话与胡雪岩心思正相符,他也觉得畹香的本心已够明白,这方面不须再谈,所以附和着说:“对啊!吃酒,吃酒。有话回头你们到枕上去谈。”
此言一出,不独胡雪岩,连王有龄亦颇有匪夷所思之感,“你跟人家又不认识,”他说,“这个媒怎么做法?”
“刚才哭什么?”王有龄问道,“哪个得罪你了?”
一听这话,她的脸色马上变了,看上去眼圈发红,也不知她是做作还是真心。不过就算做作,也做得极像,离愁别恨霎时间在脸上堆起,浓得化不开。
“过九-九-藏-书-网日子是省的,一个月最多二三十两银子。”
半个月的工夫,一切公事都办得妥妥帖帖,该要回杭州了。王有龄为了犒劳部属,特设盛宴,宴罢宣布:“各位这一趟都辛苦了,难得到上海来一趟,好好玩两天!今天四月初四,我们准定初七开船回杭州。”
“啊呀,胡老爷。”畹香的神色显得很郑重,“是不是要我把心剜出来给你看。”
妓家的规矩,女仆未婚的称“大姐”,已婚的称“娘姨”,男仆则叫做“相帮”。听胡雪岩这一说,畹香才发觉自己大大失言了,哪一行的饭都好吃,说吃这一行饭,无异辱人妻女,遇到脾气不好的客人,尤其是北方人,开到这样的玩笑,当时就可以翻脸,所以她涨得满脸通红,赶紧道歉。
“真的,再没有比胡老爷更明白的人!”畹香答道,“哪个不想从良?实在有许多难处,跟别人说了,只以为狮子大开口,说出来反而伤感情,不如不说。”
“我!”畹香把头扭了过去,“叫我说什么?我说了也没有用,办不到的!”
“既如此还不接回家去?莫非大太太厉害?”
“畹香!”胡雪岩问道,“你是心里的话?”
怎么不行?畹香的难题解决,颇为高兴,娇声笑道:“真正的,胡老爷,你倒像是吃过我们这一行的饭,真会掉枪花!”
畹香见此光景,知道自己落了下风。看样子王有龄亦并无真心,早知如此,落得把话说漂亮些,如今变得人家在暗处,自己在亮处,想趁这三天工夫敲王有龄一个竹杠,只怕办不到了。
“我当然明白。”畹香接着他的话,“不过我不敢说出来。自己想想没有那么好的福气。”
畹香不答他的话,转脸对王有龄说:“你看你,枉为我们相好了一场,你还不如胡老爷明白。”
“好,好,”王有龄深惬所怀,“就拜托你跟她谈一谈,看要花多少钱?”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说出话来与那些初出道的小姑娘不同。”胡雪岩这样赞她,“我也算是个‘媒人’,说话要替两方面着想。畹香,我看你跟王大老爷,一年做两三次短期夫妻好了。”
“我也相信。”胡雪岩笑嘻嘻地接口,“畹香,初七你跟王大老爷一船回杭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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