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下打点,在湖州撞上一位最佳合伙人
收服世龙
目录
第一章 胡雪岩资助王有龄进京捐官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二章 王有龄打通层层关节,起步官场
第三章 王有龄上任即遇大麻烦,胡雪岩谋划完美解决方案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四章 难倒百官的棘手事,胡雪岩火速办妥
第五章 公款过手做本钱,胡雪岩的融资之道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六章 靠山王有龄把官做实,胡雪岩把生意做活
第七章 闲谈在他听来是商机,胡雪岩谋划开丝行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
第九章 上下打点,在湖州撞上一位最佳合伙人
收服世龙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章 时局动乱,押上全部身家的一次商业预判
第十一章 王有龄仕途遭遇生死劫,胡雪岩巧妙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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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你不要笑!”胡雪岩说,“不是我的相好!你也不必问是哪个的。见了她的面,你只问她一句话,愿意不愿意到湖州来玩一趟?如果她不愿意,那就算了。愿意,你原船带了她来。喏!一百两银子,说是我送她的。”
“听说你喜欢赌,是不是?”
“你难道看不出来?”
“这个主意很好。”郁四说道,“不过学洋文要精通,不是一年半载的事,眼前得先寻一个人。”
“我看不出来。我只晓得我自己,郁四叔疑心病重,我哪里会对阿七动什么脑筋?”陈世龙停了一下又说,“赌输了跟她伸伸手是有的,别的没有。”
“我这句话,如果问得不对,你不要摆在心上,也不必跟人说起。我问你,阿七到底对你有意思没有?”
“他自然肯的。”阿七又问,“我倒不懂胡老板为啥要把他带到杭州?”
“我正就是这个意思。”胡雪岩也低声答道,“我们也不是跟小刀会走到一条线上,他们造反,我们是安分老百姓,打听消息,就是要避开他们,省得走到一条线上。”
“当然有。还不止一个。”
陈世龙跟老张也认识。平常“老张、老张”叫惯的,但这时不能不改改口,他是极机警的人,两次到张家,把胡雪岩和老张的关系,看出了一半。等看到了阿珠对胡雪岩,在眉梢眼角,无时不是关切的样子,更料中了十之八九。既然自己叫他为“胡先生”,对老张就不能不客气些,改口叫他“张老板”,阿珠的娘便成了“张太太”,而阿珠是“张小姐”。
“松江?”陈世龙颇感意外,“我还没有去过。”
他说了老张的地方,要陈世龙去看搬了家没有,搬在何处。陈世龙答应着走了,胡雪岩也重新回到沂园,把他们谈话的情形略略说了些给郁四听。
“是啊,还不知道他自己的意思怎么样。”
“好了,好了!”郁四真怕她口没遮拦,自道“身份”,因而赶紧拦住她说,“只要我没嚼你的舌头就好了,旁人的闲话,管他呢!”
“这做得到。我答应胡先生。”陈世龙放出很豁达的神态,扬着脸说,“天下漂亮女人多的是!”
“没有,”那人答道,“后来跟几个小弟兄去听书。听完书吃酒,吃到半夜才散,睡在家里的。”
“好极了。”胡雪岩很高兴地说,“那就请来谈谈。”
“说得对!你这算是想通了。你去过上海没有?”
“懂了!”
胡雪岩倒是欣赏她这样爽朗的性情,但郁四的禁脔,唯有收摄心神,视如不见。转念想到小和尚,既然话已说明,便无须有所顾忌。此刻正在用人之际,应该谈定了,马上拿他来派用场。
郁四跟胡雪岩对看了一眼,彼此会意,虽然不曾出手,赌场还是去了。“他昨天身上的钱很多,不晓得什么道理,看了半天,不曾下注,后来就走了。”
“会。不过不大精。我在牙行帮过忙。”
这一说,阿七释然,郁四欣然。事实上阿七确有些疑心,让胡雪岩把小和尚带到杭州,是郁四的授意,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疑心是多余的。
“上海十里夷场,他一去,更不得了。”阿七以一种做姊姊的口吻拜托http://www.99lib.net,“胡老板要好好管一管他。”
“郁四哥,”胡雪岩笑道,“不是我恭维你,你这两句话,真正是在刀口上。”
“这我哪里晓得。”
“是这样的,”他第二天悄悄对陈世龙说,“我们的丝要运上海,销洋庄,只怕小刀会闹事,碰得不巧,恰恰把货色陷在里面。尤五说不定知道小刀会的内情,我就是想请教他一条避凶趋吉的路子。你懂了吧?”
于是他说:“郁四哥,此刻能不能跟小和尚见个面?”
转念到此,他毫不犹豫地答道:“胡先生叫我学洋文,我就学。我一定要把它学好!”
“现在我再告诉你,你到了松江,先到一家通裕米行去寻他们的老板,寻到了,他自会带你去见尤五。你把我的信当面交给他,千万记住,要当面交给他本人,这封信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你我都无所谓,说句老实话,上上下下都是人,总可以洗刷干净。”郁四很诚恳地说,“不过,你无论如何也要替王大老爷想想,事情弄到他头上,就很讨厌了!”
“好!”郁四点点头,“辛苦你!你不必跟小和尚说起。”
“小和尚是我从小的邻居。”阿七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对小和尚这么关心,须有解释,“他姊姊是我顶顶好的朋友,死了好几年了。小和尚就当我是他的姊姊,他人最聪明,就是不务正业,好赌,赌输了总来跟我要。所以,”她愤然作色,“有些喜欢嚼舌头的,说我跟他怎么长,怎么短,真气人!说句难听的话,我是——”
“世龙!”胡雪岩对在湖州的一切安排,大致都已作了决定,“明天我们就动手,把阜康分号和丝行开起来。到事情差不多了,你要替我跑一趟松江。”
胡雪岩用他,别的都不在乎,唯一顾虑的就是他跟阿七的关系,这一点非弄得清清楚楚不可,因而又向下追问:“你动不动歪脑筋是一回事,动不动心又是一回事。你说,你心里喜欢不喜欢阿七?”陈世龙到底资格还嫩,不免受窘,犹豫了一会答道:“男人总是男人嘛!”
“那好了。你现在就跟胡老板去办事,胡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
郁四深深点头:“他们闹事,我们不动;他们不动,我们抢空当把货色运到上海去。”
“你说话倒有趣。”胡雪岩答道,“会不会打算盘?”
等陈世龙一走,胡雪岩才跟郁四说,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你要他戒赌,他自己也跟我说,不一定要赌。”胡雪岩说,“喜欢赌的人,有钱在身上,手就会痒。你倒不妨派人去打听一下看。”
“不错!倒要看看这个小鬼,是不是口不应心?”
陈世龙这里倒交代清楚了,但写这封信却成了难题,胡雪岩的文墨不甚高明,而这封信又要写得含蓄,表面没有破绽,暗中看得明白,他没有这一份本事,只好去请教郁四。
“这样说,你认得字?”
“我托人去约。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碰头好了。”
“没有。”
很显然的这是封极机密的信,陈世龙深深点着头问:“要不要等回信?”
“我想你也不会。”胡雪岩又说,“我再问你一句话,松江有个九_九_藏_书_网尤五,你知道不知道?”
小和尚不答,只看看胡雪岩,仿佛已知道郁四的意思了。
陈世龙迟疑了一下,接过银票道了谢。
“怎么不能?”郁四站起身说,“走!”
郁四先不答他的话,只问:“你的赌,戒得掉戒不掉?”
“你也敢!”阿七戟手指着,放出泼妇的神态,但随即又笑了,笑得极其妩媚。
“也不要跟旁人说。”陈世龙这样接了一句。
“尤五管我叫‘小爷叔’。”胡雪岩有意在陈世龙面前炫耀一番,好教这个小伙子服帖,“为什么呢?因为他老头子看得起我,尤五敬重他老头子,所以也敬重我。他本人跟我的交情,也就像你郁四叔跟我的交情一样。你说松江没有去过,不要紧,有我的信,你尽管去,没有人敢拿你当‘洋盘’。”
“这张单子上是送尤五本人的;这张是送他们老太爷的;这张送通裕的朋友。还有这一张上的,你跟尤五说,请他派人带你去。”
“好了!”郁四抬起头来,从容说道,“回头我们到阿七那里细谈。”接着便谈到陈世龙。胡雪岩的意思,看他年轻聪明,口齿伶俐,打算让他去学洋文,因为将来销洋庄,须直接跟洋人交往,如果没有一个亲信的人做“通事”,请教他人传译,也许在语言隔阂之中,为人从中做了手脚,自己还像蒙在鼓里似的,丝毫不知,这关系太重大了。
“世龙,我再问你一句话——”
“小鬼!”郁四笑着骂道,“我不见你这个空头人情。你自己说一句,到底愿意不愿意呢?胡老板的脾气,不喜欢人家勉强。”
“好!我晓得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胆大做王’!再说,别人看来危险,照我看,风险不大。第一,夷场上,人家外国人要保护他自己的人,有大兵船停在黄浦江,小刀会也要看看风色,小刀子到底比不得洋枪洋炮。”
接过那张单子来看,上面写着“梅家巷畹香”五字,陈世龙便笑了。
“那当然!不但有信,还有水礼让你带去。”
“你叫我胡先生。”
“还好。”郁四也表示满意,“没有坍我的台。”
不过他口中不作声,只叫他到老张新搬的地方去看一看,可曾搬定。
这个警告,胡雪岩十分重视,翻然变计,决定让陈世龙当面跟尤五去谈。
“赚两个外快用。”陈世龙说,“世界上好玩的花样多得很,不一定要赌。”
“这话也不错。”郁四看看四周,凑过头去低声说道,“我现在还不大清楚上海的情形,不过照我想,小刀会里,一定有尤老五的弟兄,不妨打听打听看。”
胡雪岩却不管这些,率直问道:“你跟他的辈分怎么排?应该叫他爷叔?”
“愿意!”小和尚很清楚地表示,同时向胡雪岩点点头。
“不过胡先生,你总要给我一封引见的信,不然,人家晓得我是老几?”
胡雪岩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就是这样子说。”
这就有点收他做学生的味道在内,陈世龙对他很服帖,便改口说道:“胡先生,你要问我句什么话?”
名为“水礼”,所费不赀,因为数量来得多,光是出名的“诸老大”的麻酥糖就是两大篓,另http://www.99lib.net外吃的、穿的、用的,凡是湖州的名产,几乎一样不漏,装了一船,直放松江。
“四叔已经答应了,我不愿意也要办得到呀!”
阿珠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小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因而对陈世龙也便另眼相看了。
陈世龙更觉意外,“胡先生,”他嗫嚅着说,“我还弄不懂是怎么回事。”
这话在郁四问,不足为奇,出于阿七之口,就得好好想一想,或许她已经疑心是郁四的指使,先得想办法替他解释这可能已有的误会。
“老实跟四嫂说,我看人最有把握。”他从从容容地答道,“小和尚人最活络,能到大地方去历练历练,将来是一把好手。我不但要带他到杭州,还想带他到上海。”
到第二天,大家都忙,老张夫妇忙着搬家,胡雪岩忙着筹划设立阜康分号,跟杨用之商量了一上午。到了日中,依旧到水晶阿七家去访郁四。
“当然要。回信也是紧要的,千万不能失落。”胡雪岩又说,“或许他不会写回信,只是带回来口信,他跟你说什么,你都记住,说什么你记住什么,不要多问!”
等他一走,胡雪岩便笑道:“我没有料中。看起来他倒是说话算话。”
“连她都懂了!”胡雪岩又对陈世龙说,“将来我不止于丝生意,还有别样生意也想销洋庄。你想,没有一个懂洋文的人,怎么行?”
“我懂,我懂。”陈世龙连连点头,“我要客气,做事就不方便了。”
“那么明天一早,我到碧浪春去碰头。”
“怎么做法?”
“是啊!”胡雪岩趁机说道,“郁四哥劝我,还是把小和尚放在湖州,多几个‘管头’,好教他不敢调皮。调皮不要紧,只要‘上路’,我有办法管他。”
于是郁四又问:“你想不想出去闯闯码头呢?”
“认得几个。”小和尚——陈世龙说,“‘百家姓’最熟。”
“从此不跟阿七见面。”
“晓得了。”
“对!”胡雪岩放心了,“你懂我的道理了。”
席间胡雪岩不多开口,只是静静听着。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到碧浪春,陈世龙已经等在那里了。胡雪岩心想,他光棍一条,有了五十两银子在身上,如果不是送在赌场里,一定会买两身好衣服,新鞋新帽,打扮得十分光鲜,而此刻看他,依旧是昨天那一身衣服,心里便嘀咕:只怕靠不住,口不应心了!
“牙行”是最难做的一种生意,就凭手里一把秤,要把不相识的买卖双方,撮合成交易,赚取佣金。陈世龙在牙行帮过忙,可知能干,胡雪岩越发中意了。
“世龙!”阿珠的娘——张太太则是看在胡雪岩的份上,而且也希望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帮丈夫的忙,所以加意笼络,“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客气。我这里就当你自己家里一样,你每天来吃饭,有啥衣服换洗,你也拿了来,千万不要见外。”
“我是为你好。你这样子天天滥赌,哪一天才得出头?”郁四又说,“靠赌吃饭没出息,你晓不晓得?”
谈完正事,谈到小和尚,却是阿七先提起来的,“胡老板,”她问,“你想把小和尚带到杭州去?”
陈世龙的脑筋也很快,根据他九*九*藏*书*网这一句话,立刻就能为自己的将来,画出许多景象,不管丝生意还是别样生意,在上海必是他“坐庄”,凡跟洋人打交道,都是自己一手主持。南浔的那些“丝通事”,他也知道,一个个坐收佣金,附带做些洋货生意,无不大发其财。起居饮食的阔绰,自然不在话下,最令人羡慕的是,有许多新奇精巧的洋货可用。如果自己懂了洋文,当然也有那样的一天。
当夜郁四请了两个南浔镇上的朋友跟胡雪岩见面。这两个人都懂洋文,跟外国商人打过交道,谈起销洋庄的丝生意,认为应以慎重为是,因为上海有“小刀会”闹事,市面不太平静。将来夷场上会不会波及,尚不可知,最好看看风色再说。
一听这话,小和尚显得很注意,而眼中看得出来,是憧憬大地方热闹,就像小孩听说能跟大人去看戏的那种神色。
“!”郁四想了想,不断颔首,“你的想法,总比别人来得深一层。你再说下去看。”
这天晚上,胡雪岩在老张的新居吃饭,座间还有陈世龙。
“凡事就是起头难,有人领头,大家就跟着来了。做洋庄的那些人,生意不动,就得吃老本,心里何尝不想做?只是胆子小,不敢动,现在我们想个风险不大的办法出来,让大家跟着我们走。”胡雪岩问道,“郁四哥,那时候,你想一想,我们在这一行之中,是什么地位?”
漕帮里的大亨,陈世龙如何不知道?不过照规矩,在这方面他不能跟“空子”多说,即使“胡先生”这个“空子”比“门槛里”的还要“落门落槛”也不行,所以他只点点头作为答复。
两个人又到了沂园。郁四派人把小和尚去找了来,招呼过后,他问:“四叔寻我有话说?”
有这句话交代,什么都在里头了。胡雪岩辞别郁四,找了个清静酒店,先要了解了解小和尚的一切。
这话是陈世龙从未听过的,有些不懂,却似乎又有些领悟,所以只是看着他发愣。
“我晓得,我晓得。”陈世龙一叠连声地说,显得异常兴奋。他也真没有想到,胡雪岩这样一个“空子”,有这么大的来头!顿时眼中看出来的“胡先生”,便如丈六金身的四大金刚一般高大了。
“郁四哥,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胡雪岩说,“销洋庄的生意,还是可以做,大家怕小刀会闹事,不敢做,我们偏偏要做,这就与众不同,变成独门生意了。”
小和尚一愣,笑着说道:“四叔要我戒赌?”
“我也是这么想。这个人,第一,要靠得住;第二,要有本事;第三,脾气要好。就叫世龙跟他学。不晓得郁四哥有没有这样的人呢?”
“你去过上海就知道了。光是见见世面就很好玩,世界上的事,没有一样不好玩,只看你怎么样想。譬如说,我想跟你交朋友,交到了,心里很舒服,不就很好玩吗?”
“胡老板想带你到杭州去。”郁四说道,“我已经答应胡老板了,要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是不是到别家赌场去了?”郁四问。
郁四是衙门里的人,对于“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转”这句话,特持警惕,认为这样的事不宜在信中明言,万一中途失落了这封信,会惹出极大的九九藏书麻烦。
“再有件事,你替我去办一办,我在沂园等你回话。”
小和尚名叫陈世龙,孑然一身,身无恒业,学过刻字店的生意,因为没有终日伏案的耐性,所以半途而废。
很快地,陈世龙有了回话,说老张正在搬家,也说了新址所在,然后问道:“胡先生,今天还有什么事交代我做?”
“你也怨不得你四叔疑心病重。有道是‘麻布筋多,光棍心多’,你年轻力壮,跟阿七又是从小就认识的,常来常往,人家自然要说闲话。”胡雪岩停了一下又说,“照我看,你郁四叔少不得阿七,你就做得格外漂亮些。”
“是啊!”胡雪岩也说,“这不是客气话。”
“那么,你倒想想看,你该怎么跟他说?”
“这话说得好!”胡雪岩心想得要试一试他,从身上取出来五十两一张银票,“这点钱,你先拿去用。”
陈世龙思索了一会答道:“我想这样子跟他说:‘尤五叔,胡先生和我郁四叔,叫我问候你,请老太爷的安。胡先生有几船丝想运上来,怕路上不平静,特地叫我请示你老人家,路上有没危险?运不运,只听你老人家一句话。’”
于是郁四找了个人来,秘密叮嘱了几句,去打听陈世龙的影踪,约定明天上午回话。
看他不说下去了,陈世龙不由得奇怪,刚喊得一声:“胡老板——”胡雪岩打断了他的话。
“有志气!”胡雪岩把大拇指一翘,很高兴地说,“学一样东西就要这样子,不学拉倒,要学就要精。世龙,你跟我跟长了就知道了,我不喜欢‘三脚猫’的人。”
“小和尚真难得!”他根本不知道胡雪岩给了陈世龙一笔钱,而陈世龙应诺戒赌的情形,所以一开口就这样说,“居然不出手。”
“那自然是要你做‘丝通事’。”阿珠接口说道。
这句话就很明白了,胡雪岩对他的答复很满意,因为他说了实话。不过,接下来的却是告诫。
于是一面吃,一面谈生意。有陈世龙在座,事情就顺利了,因为老张所讲的情形,他差不多都知道,可以为胡雪岩作补充,像老张所说的那两个懂丝行生意的朋友,陈世龙就指出姓黄的那个比姓王的好,后者曾有欺骗东家,侵吞货款的劣迹,是老张所不知道的。
“没有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明天早晨,我在碧浪春吃茶。”
“对!”郁四拍案激赏,“人家根深蒂固多少年,我们只要一上手就是头儿、脑儿!这种好事情,天下哪里去找?”
“没有去过不要紧,去闯一闯。”胡雪岩一件事没有谈定规,又谈第二件,“我再问你一句话,你肯不肯学洋文?”
接着郁四也到了,依旧在当门的“马头桌子”上一坐,同时把胡雪岩请了来,在左首第一位上坐下,少不得又有一阵忙乱,等清静下来,才见郁四昨天派去访查陈世龙行动的那个人,悄悄走了过来。
一知半解叫做“三脚猫”,年轻好胜的人最讨厌这句话,所以陈世龙立刻答道:“胡先生放心,我不会做‘三脚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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