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提灯鱼
第二章 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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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返魂香
第一折 返魂香
第二折 婴骨笛
第二折 婴骨笛
第三折 竹夫人
第三折 竹夫人
第四折 无忧树
第四折 无忧树
第四折 无忧树
第五折 来世草
第五折 来世草
第六折 提灯鱼
第二章 有鱼
番外 虫宴
番外 虫宴
番外 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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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润芝望着不远处的樱花树,道:“在下的故乡是奈良的一个小渔村,在下的小名叫‘萨卡拉’,翻译成汉文,也就是‘鱼’。小时候,在下常常在河边玩耍,每到三、四月份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背鳍上发光的鱼逆河而上,去往它们的故乡。许多鱼一起逆流而上,河水中萤光点点,美如梦幻。春日的夜里,父母常常带着在下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看鱼,弟弟妹妹们总是笑着道,‘哦哦,鱼提着灯回家了。’在下离家很多年之后,都还能清楚地记得那美丽,温暖的场景。”
余润芝立刻开始工作了,他选好画笔,颜料,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开始继续壁画的工程。宝明提着灯笼,在旁边为余润芝照明。
元曜走过去一看,有些奇怪。
元曜道:“丹阳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小生决不允许你把这个害人的东西给丹阳!”
“是啊,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嘛。”
“我知道。”白姬道。
元曜坐下了,道:“不过,宣纸只有一张……”
“来了。”余润芝笑道。
小和尚看了一眼元曜,道:“这位施主是……?”
元曜道:“小生也很喜欢余兄,他虽然是异族人,却很亲切。”
白姬低头继续忙碌,道:“施行巫蛊咒术时用的木偶。当年,汉武帝时期,皇宫里最流行用这种木偶诅咒人呢。”
元曜问道:“这木头是什么东西?”
睡梦中,元曜听见许多人在唱一首歌谣,曲子有些耳熟,是余润芝用三弦琴弹出的调子,也是白姬剪纸灯笼时哼出的调子,歌词是汉语:
元曜道:“余兄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惩戒仲华,而是为了那十两银子!”
元曜奇道:“白姬你在说什么?什么提灯?什么不可寻?”
元曜提笔,在画的留白处写了一首诗:
白姬看见元曜,笑道:“轩之回来了?怎么眼圈有些发青,莫非昨夜没有睡好?”
离奴负责给元曜煎药。元曜总觉得药汁里有一股鱼腥味,但也不好说什么,忍耐着喝了。直到他在药碗里喝到一条鱼刺,终于忍耐不住了,道:“离奴老弟,请不要再用煨鱼汤的罐子煎药了。”
“他为什么想再见小生?”
宝明送到寺门口,就和余润芝、元曜道别了。
元曜笑道,“小生只是听着,也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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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
白姬道:“可以。先送一张去吧。”
小和尚带着余润芝,元曜走进慈恩寺。
“哎呀,轩之别急,韦公子手头拮据,只出十两银子,十两银子的木偶咒不死人,顶多让裴将军得两天风寒,或者拉两天肚子罢了。”
余润芝一投入画作中,就完全沉溺了进去,不闻周围的动静,也忘记了元曜的存在。
约莫二更天时,余润芝收了画笔,颜料,对宝明道:“今晚就画到这里了。”
元曜安慰了余润芝几句,两人喝酒聊天,消磨了一个下午。
元曜道:“嗯,回来了。昨天因为天色太晚了,就留在余兄家里了。”
画纸上画着一条长着手臂的鱼,鱼提着一盏灯笼。
余润芝、元曜回到当归山庄时,天还没有亮。
余润芝流泪,道:“在下来到大唐很多年了,未能侍奉父母膝下,也未能见他们最后一面,弟弟妹妹们也生死不相知。每年中秋月圆时,在这长安月下,就觉得格外凄清寂寞。”
“没有关系,轩之能来就很好了。”
元曜有些奇怪,“一张?”
余润芝、元曜坐在廊檐下饮酒聊天,院子中有一棵繁花盛开的八重樱,樱花重叠盛密,如锦似霞。风一吹过,淡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仿佛一场盛大而华美的梦境。不远处有池水灌满竹笕,竹笕落在石钵上,不时发出“咚”“咚”的声音。
元曜不由得好奇,“白姬,你在做什么东西?”
元曜接过画,告辞离开了。这幅画被卷做卷轴状,还用红缎紮着,元曜虽然有些好奇,但路上没有打开看。
元曜走到白姬身边,见她裁了一叠黄色的油纸,剪作灯笼的形状,上面用朱砂写了“归乡”二字。
元曜生气地道:“得风寒,拉肚子也不行!这都是害人!”
“这几天晚上,总有人在缥缈阁外唱这首歌谣,轩之没听到吗?”
白姬笑了:“啊哈,刚才还在说呢,这会儿大生意果然来了,只是不知道何日当归。”
“嗯。”白姬侧头,望向缥缈阁门口的冥灯,笑了:“三月清明,有鱼提灯;溯归故里,远不可寻。三月清明,有鱼提灯;葬之半途,悲之幽魂。”
余润芝笑道:“没关系,轩之可要注意身体。来,坐下,一起饮酒吧。”
余润芝看见元曜,放下三弦琴99lib.net,笑道:“轩之,你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元曜从当归山庄回来之后,就染上了风寒,卧床不起。他咳嗽流涕,浑身乏力,病恹恹地躺着,十分难受。
余润芝道:“是在下故乡流传的一首歌谣。在下一思乡了,就唱它解乡愁。”
冰轮西上,春夜寂静。余润芝和元曜在后院饮酒赏樱花时,余润芝突然拿了画笔颜料,要出门去:“轩之先去歇着吧,在下还得出去作画。”
“晚上去画壁画?”
“白姬,余兄让小生送一幅画给你。”
今天,山庄中没有开宴会,余润芝独自坐在后院的廊檐下,弹着三弦琴,唱着歌谣。他唱的歌元曜听不懂,但能够听出清泠泠的三弦曲调中,透出的那一缕淡淡的哀伤。
元曜冷汗,“你……你做木偶想诅咒谁?”
元曜颤声问白姬道:“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会用木偶诅咒小生了吧?”
宝明道:“余施主辛苦了。”
白姬道:“归乡灯。轩之,最近可能有一笔大生意哟。啊啊,一年之中,我最喜欢清明和中元了,生意总是特别好。”
白姬道:“这是替韦公子做的,他想诅咒裴将军。”
歌谣很悲伤,元曜不觉流下了眼泪。
元曜奇道:“大晚上的,余兄要上哪里去作画?”
“因为有很多亡魂要归故乡。”
“三月清明,有鱼提灯;溯归故里,远不可寻。三月清明,有鱼提灯;葬之半途,悲之幽魂。”
元曜也想去开开眼界,看余润芝画壁画,道:“好呀。”
元曜帮白姬剪了一会儿纸灯笼,就去市集买菜去了。
离奴吼道:“臭书呆子,你不要挑三拣四,爷都没嫌鱼汤里一股药味!”
白姬笑了,“带上它。我可不愿再花银子给你请大夫了。”
元曜昨晚没睡好,十分困乏,他打了一个哈欠,搬了一张美人靠,去后院补觉了。
白姬进去取了一条薄毯,递给元曜,道:“也许,轩之又会留宿在当归山庄,你带着它。三月的夜里很冷,盖上它,免得再着凉了。”
元曜来到当归山庄,一切还是和之前来时一样。小僮通报之后,让元曜换上干净鞋子,带他去见余润芝。
慈恩寺离当归山庄不远,两人走了半柱香时间就到了。余润芝没有走前门,而是从后门入。一名小和尚提着灯笼九*九*藏*书*网在后门等待,看见余润芝,笑道:“余施主,你来了。”
“因为他喜欢轩之,想和轩之结交呀。”
余润芝、元曜相视一笑,饮酒闲聊。
余润芝对元曜道:“轩之,我们该回去了。”
余润芝和元曜一起出发了。
白姬摇扇,道:“轩之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舍得用十两银子的东西诅咒你?”
白姬喃喃道:“三天,二百七十五,时间还真有点儿紧迫。”
白姬道:“指引亡魂归故乡。”
宝明轻声道:“这位施主,寺里的人都睡下了,请不要乱走。”
宝明笑了,“哪里,哪里,余施主肯为慈恩寺画完壁画,乃是大功德。小僧为您提灯,捧墨,也可沾一点儿小功德,何谈辛苦?”
元曜听不懂白姬的话,想要细问,但是白姬已经上楼去找更多的油纸去了。
余润芝笑道:“是啊,这幅壁画在下画了很久,很费时间呢。”
离奴还带回了一条子。元曜一看,十分眼熟,好像是他昨天带去当归山庄,今天忘了带回来的毛毯。离奴去当归山庄了么?
元曜道:“这几天,小生生病了。故而,今日才能来送宣纸。”
“嗯,在下白天不方便去慈恩寺。”
元曜很困,一入客房,倒在席子上就睡了。当然,他没有忘记裹上白姬给他的毯子。不知道为什么,盖上毯子之后,居然比盖上被子还暖和。
白姬、元曜、离奴忙到半夜,虽然还没做完,但是实在很困了,就都去睡了。
“为什么做这么多个?”
第二天,吃过早饭,余润芝将一幅画递给元曜,道:“轩之,请替在下将这幅画送给白姬。在下有一件事情想拜托她。”
傍晚时分,离奴回来了,对白姬道:“三天,二百七十五。”
白姬请了一个大夫来给元曜看病,大夫望闻问切之后,说只是感染了风寒,没有大碍,给元曜开了几服药,让他吃药养息。
元曜道:“是这样吗?”
元曜道:“好。余兄有什么事情要拜托白姬?”
余润芝、元曜、宝明按原路出寺,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
“天心月轮圆,花枝缤纷繁。风过樱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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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夜缠绵。”
白姬抬头,“啊,轩之回来了?”
元曜有些奇怪,余润芝白天很闲呀,为什么不方便去?
元曜冷汗。
元曜觉得慈恩寺的僧人们有些失礼,余润芝怎么都是来为寺里作画的,他们竟连茶水点心都不准备一点儿,只派了宝明一个人来应酬。当然,余润芝大晚上来做工,也有些不合适。不过,不管怎样,僧人们也不该如此冷落他。
“轩之,裴将军害韦公子三个月的俸禄没了,让他得一点儿风寒,拉一下肚子,也算是一点儿小惩戒呀。”
“轩之要一起来吗?”余润芝邀请元曜。
说话间,宝明带着余润芝、元曜穿过佛塔林,来到了藏经阁前。借着月光望去,藏经阁所在的跨院的西墙上,有一幅没有完工的壁画。整幅壁画约有五米长,宽约一米有余,五百罗汉栩栩如生。壁画差不多要完工了,只差最右边的三个罗汉还缺了眉目,一部分优昙花和莲花还没有染色。
白姬道:“这和银子没有关系。余先生也不是想要纸,他只是想再见轩之罢了。送去了也是浪费,白白糟蹋了上好的宣纸。”
余润芝给元曜看了他的一些画作,元曜很赞赏。余润芝画的山水画钟灵毓秀,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禅意。他画的人物图也凝练有神,栩栩如真。
白姬正在雕刻一只木偶。
“啊?余兄想再见小生?”
吃过晚饭后,白姬在里间燃了灯,叫元曜、离奴一起剪纸灯笼。元曜、离奴剪好纸灯笼,白姬就在每一张纸灯笼上写下“归乡”二字。
元曜也觉得白姬一定舍不得花十两银子诅咒他,也就相信了她。
因为天色太晚了,元曜赶不及回长安,又在当归山庄留宿。
元曜有些好奇,问道:“余兄的故乡是怎样的地方?”
汉武帝时期,巫蛊之祸非常严重,连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都在宫廷权势斗争中,受了“巫蛊之祸”www.99lib.net的牵连,而被汉武帝赐死。
“哦?什么画?”白姬颇感兴趣,她接过画卷,缓缓打开。
元曜问道:“上次歇在山庄时,小生看见余兄早上归来,莫非也是去慈恩寺作画了?”
元曜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光景,白姬还在剪纸灯笼,离奴不知道哪里去了。
元曜摇头,“可能是小生睡得太死了,没有听到。”
元曜忍不住问道:“白姬,这些纸灯笼是做什么用的?”
元曜道:“山庄的客房里有被子,又柔软又暖和。”
“好。”元曜道。
余润芝、元曜分别去休息了。
余润芝笑道:“在下受慈恩寺的委托,要去完工一幅五百罗汉的壁画。”
离奴把毯子扔向元曜,气呼呼地道:“书呆子,不要总是浑浑噩噩,丢三落四!”
“嘻嘻。”白姬诡笑。
余润芝道:“最迟五日,壁画就可以完工了。宝明师傅也不必每天彻夜不眠,辛苦地等待在下作画了。”
折腾了几天,元曜的风寒倒也好了。这一天上午,他想起还要给余润芝送画纸,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了。
元曜带上薄毯,离去了。
元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些腻了,就四处闲走。
白姬笑道,“轩之辛苦了。”
余润芝道:“这是在下的朋,想来看在下画壁画。”
元曜对白姬道:“这一张纸怎么好送去?货架上还有几张,一起送去了吧?余兄又不是不付银子。”
“是呀,轩之的名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元曜回到缥缈阁,白姬正在柜台后剪纸,嘴里还哼着小调。她哼的曲调元曜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元曜告诉白姬余润芝要他送宣纸的事情。
元曜道:“小生昨夜根本没有睡,陪余兄去慈恩寺画壁画了。今儿早上刚躺了一会儿,又起床了。”
元曜回到缥缈阁的时候,白姬正坐在柜台后忙碌。
小和尚笑道:“这样啊,请进吧。”
余润芝道:“白姬看了这幅画,就会明白了。”
元曜只好坐在佛塔下看月亮,消磨时光。
余润芝就着元曜带来的宣纸,即兴画了一幅《月夜樱花图》送给元曜。
白姬笑道:“对,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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