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风波鉴
第九章 艺伎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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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识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九章 艺伎阿源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五卷 腹中妻
第五卷 腹中妻
第五卷 腹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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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闻言慢哼一声,“恐怕会在这销魂窟、英雄冢里长醉不醒了吧?”
如云靠在陆元青的肩头,细声道:“没有……他和阿源一起不见了。”
如云微微脸红,低声道:“其实这棋盘是我放在这充门面的……我不会下棋的,我拿手的技艺不是这个。”
如云摇摇头,“不累。”
陆元青欣然一笑,“大人过奖了。”
陆元青轻皱眉头,似是喃喃自语,却是看着如云道:“这是怎么来的?是谁竟然忍心在这么无瑕的手臂上烙上这样可怕的伤痕?”
沈白看了看陆元青,他在邵鹰说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着,沈白决定打消他那种想要荐贤归去的想法,所以问道:“元青,昨夜如云姑娘当真只是弹弹琴而已吗?她什么都没有说吗?”
如云叹口气摇摇头,“阿源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说话的。她对我不错,我那时刚刚进入祝府,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能有一步登天的日子,所以那日我在树下第一次看见阿源静静弹着这三味线的时候,我就想学了,我想拿我新学的曲子去取悦公子……还好我最终没有那么做。”
陆元青静默了片刻又问道:“如云可读过《风波鉴》?”
那琴和普通琵琶相比略微短些,更怪异的是,那琴只有三根弦。
沈白想了想点点头又问陆元青道:“元青的看法呢?”
沈白本以为陆元青定是有些其他的想法才“说服”他留下来的,不过从眼下看来,他似是真的只是被那位如云姑娘迷住了而已。
陆元青在心底叹口气后道:“春闱会试之后,祝公子带回了一位苏州口音的公子,并且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他曾派了一个叫做阿源的姑娘伺候这位苏州公子,可是如今这位苏州公子和那位阿源姑娘都不见了,而且据说这位阿源姑娘已经死了……”
陆元青闻言却是点点头,“是啊,我能想到的都是这些酸法子而已,那邵捕头对此案有何高见?”
陆元青点点头,“祝府无事闲养了这些美人在,难道只是因为祝公子的特殊喜好不成?我想恐怕这些美人是另有些用处的吧?”
陆元青“啊”了一声,看向沈白,“怎么大人昨夜与那飞雪姑娘没有一夜温柔缱绻不成?”
陆元青文雅一笑,“那如云姑娘愿意为在下弹上一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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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公子可喜欢吟诗作对、赏析字画、书写文章?”
如云轻轻摇头,“没有,我识字不多。不过那书如今似乎很出名。”
陆元青脑中猛然想到什么,可是他并不肯定这种猜测,所以他鼓励地看着如云问道:“这位阿源姑娘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陆元青却是装呆到底,“这次嘛,大人先讲。”
陆元青悠然一笑,“那飞雪姑娘岂不是一腔柔情无人诉?大人你这是辜负佳人啊……”
直到酒席结束,陆元青也没对沈白说过一个字。所以当沈白被那飞雪搀扶着离席之时,最后看了一眼陆元青,却失望地发现他竟然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叫做如云的女子身上,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他的存在。
如今沈白骑虎难下,只得装醉,由着那位飞雪姑娘搀扶着自己去别院休息了。一旁的邵鹰自从和陆元青回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他不声不响地护着沈白离开,临出门之时,他又回望了一眼陆元青,却见他抬起头正看向自己,并在如云没有注意的角度张了张嘴,那口型极为简单,所以邵鹰轻易地分辨出了那四个字:护好大人。
沈白一脸“我就知道”的笑意,“还是元青有办法,既能和佳人一夜赏曲,又能收获不少线索。”
如云望了望沐浴在窗旁月下的白衣少年,他的眉目在柔美的月光下显得有种神秘的悠远,令人突然心生神往。她渐渐生出一种知音难觅之感,不知不觉兴奋技痒起来。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一旁的木柜中取出了一把样式古怪的琴。
如云先是惊奇陆元青竟然识得三味线,而后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如云是明朝人,可是这三味线的主人可能不是。”
沈白点头道:“我一直派人在查,还有刚刚元青提到的那个神秘的苏州公子,我会联系苏州府协助提供今年春闱考试苏州考籍的生员名单,看看其中有没有考后至今未归故里之人。”
陆元青在心底微微叹息:你相信阿源,和她说不敢对别人说的话,又何尝不是因为她是个哑巴。祝东楼将那位苏州公子与世隔绝开来,不许任何人接近,却独独派了他并不喜欢的阿源前去照顾,又何尝不是因为哑巴不能泄露任何秘密呢?而如今阿源失踪了、死了,那么这秘密就成了真正的秘密了。
听到此问,如云却是猛然间脸色泛白,她有些惊恐地揪住了袖口,断断续续道:“有。公子会考回来之后似乎九九藏书网是带回了一位有苏州口音的公子,据说那位公子也是今年参加春闱会考的考子,姓什么来着?赵公子还是钱公子?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的是……”说到这里如云略微停住,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右袖口,陆元青自然没有漏掉这一点,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听她讲下去,“公子十分喜欢去找这位苏州公子,他应该和这位苏州公子关系不错。他还将阿源派去照顾这位苏州公子了……”
深夜滋长了人心底无限的软弱,况且面前又有一位这么温声细语的公子对她低语,如云终于克制不住,靠在了他的肩头,虽然他的身体冰冷得怕人,可是她喜欢他温声说话的样子。
陆元青嗅着她身上带着温暖气息的香味,却慢慢摇头笑了笑,“如云姑娘,这里只有我和你,你不愿做的事没有人会勉强你。虽然你家公子命你陪我,可是怎么个陪法还是我说了算。”
陆元青和气地笑了笑,“邵捕头所言极为有理,我赞成先探探祝东楼的口风。不过那身份不明的死者还需要继续查找他的身份。”
陆元青感兴趣地继续问道:“三味线的主人?这三味线的主人又是何人?”
夜深静而悠远,如同如云行云流水的琴音,她的琴声中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柔情,将一首《凤求凰》发挥到了极致,婉转如诉的琴音顺着乌夜的延展弥散开去,这一夜只觉得整个祝府都凝在了一片深切缠绵热烈旖旎的曲意之中……
祝府豪奢,所以这些住在祝府的伶人,只要是在祝东楼眼中还能排得上号的,都有自己独立的院落。如云的院落在西跨院,她手持灯笼在前面引路,并不时回过头来对跟在身后的陆元青浅笑着,陆元青看着她俏丽的侧脸,也微微笑起来。
陆元青想了想才继续问道:“阿源是谁?”
陆元青闻言指指面前的棋盘,“那么姑娘就和我下局棋吧。”
如云闻言眼波流转柔柔一笑,“好,听陆公子的。”
邵鹰怒道:“我粗鲁?你怜香惜玉!一整夜都用来听琴,浪费了这么好的夜探祝府的机会!百无一用是书生,古人果不欺我!”
陆元青慢吞吞道:“不过是个貌美多情的柔弱女子罢了,邵捕头的那些冷酷手段未免用得太粗鲁了吧?”
沈白静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昨夜……元青和那位如云姑娘似乎是欣赏了一夜琴曲啊?”
陆元青笑了笑,“大人考虑得极是。”
如云环住陆元青脖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才九*九*藏*书*网慢慢放了下来,轻轻坐在了陆元青对面,微微低头,“不勉强的公子,其实我……”
陆元青闻言微微诧异,“死了?”他默默想了想又问道,“之前的一段时间,祝府中可来了奇怪的人?也不能说奇怪的人,或者算是你家公子的朋友,很可能在这里小住了一段时间,你家公子应该很重视此人……”
如云惊奇地看着陆元青道:“是,阿源不能说话,她只是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喜欢,我教你;炫耀,就走开。”
陆元青微微按住了如云想要操琴的手,他那冰冷光滑的皮肤带起了如云手背上的一串惊悸之感,她微微惊愕地抬头看向陆元青,却见他柔和一笑道:“不着急,这位阿源姑娘后来如何了?她……可还在这祝府之内?”
陆元青赞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如云听到这句话,似是突然感到很惊慌,她佯装镇定地钩了钩三味线的弦,却听那弦在静夜中发出了一声诡异的脆响,这时如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阿源,一个月之前失踪了,她,不知道去了哪里。公子派出去找寻她的人回来禀告却说,说她死了。”
邵鹰闻言瞪眼,沈白却是神秘一笑,“元青呢?昨夜可有什么发现?”
陆元青“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如云姑娘的拿手技艺是什么?”
邵鹰“嘿”了一声,“有我邵鹰在,要那女人安安稳稳不作怪,自己睡上一觉,还不是容易至极的事情。”
陆元青点点头又问道:“今年春闱会试你家公子可参加了?这段时间前后府中可来了不一样的人?”
一旁的邵鹰哼了一声,“某人倒是一夜温柔缱绻,惬意得很,看来心中记挂着案子的只有我和大人了!”
如云依然小声道:“我不知道阿源是谁,我到祝府的时候,阿源就在祝府里了。她的来历很神秘,我总觉得她和府中所有人都不一样……对了,说是什么艺伎。”
沈白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发现嘛……这祝府中的美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有些不同寻常。元青不觉得吗?”
陆元青见他这般暴躁,却是微微笑起来,“大人,昨夜一定不是安稳地枯坐了一宿吧?有邵捕头在,恐怕也是安稳不了的。”
却见如云微微摇头,“公子的朋友十分多,而公子本人又极喜欢呼朋唤友喝酒宴乐,有时候是在外面,有时候也会带回府来,还有朋友甚至会在府中小住,这种事在祝府是极平常的事情。”
陆元青欣然一笑,“这点我倒是深九_九_藏_书_网有同感,祝府的美姬伶人可谓数不胜数啊。如云姑娘为在下弹一曲吧,不弹那三味线了。”他微微一指一旁琴架上的古琴,“就弹一首《凤求凰》吧?”
如云似是有些喟叹:“阿源是这个祝府中少有的从不献媚炫耀的人,她从不围着公子转,公子的眼中也看不到她。她对我不错,教了我不少用三味线弹奏的曲子,有一支叫做《夜央曲》,很好听,我弹给陆公子听好吗?”
如云闻言犹豫了片刻,似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告知陆元青,可是她抬起头来看着陆元青对她微笑的脸,却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重视之感流过心间,她小心翼翼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才低声对陆元青道:“这三味线是阿源教我弹的。”
第二日清晨,沈白和陆元青一起返回了汴城县衙,沈白没有坐轿,所以轿夫都先行回县衙去了,只余下了沈白、邵鹰和陆元青缓行回去。
邵鹰接口道:“我昨夜探了探这个祝府,果然有意思得很。其中房屋的排列不同于一般的府宅,而像个迷宫一样是个环形走向。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祝公子有心困住谁,而这人恰恰又是个不顶用的书生的话,那么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己逃出去的。”
陆元青没有拒绝如云,却也没有伸手搂住她,他只是慢慢且轻缓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问道:“如今那位苏州公子还在祝府中吗?”
沈白不放心独自留在衙门中的沈笑,命宋玉棠连夜赶回了汴城县衙,所以护卫沈白安危之责便落在了邵鹰的身上。
陆元青笑了一声,“大人不过是夜宿在这祝府一夜而已,就已生出了这种自危之叹,倘若是那空有抱负却难以舒展才能的清高书生,在自己最落魄无奈的时刻,偏偏在这祝府之内寻到了那善解人意的‘颜如玉’,又会如何呢?”
陆元青轻轻拉起如云的右手,不顾如云的惊慌,小心翼翼地撩开了她一直紧攥的衣袖,她细腻洁白的手臂之上竟然有一处极为骇人的巨大伤疤,从伤疤的形态来看,应该是新伤,疤痕的中间犹能看到鲜艳的粉红新肉。陆元青轻轻触碰那疤痕,毫无意外的,那熟悉的轻微颤抖感再度从如云的身上传来,犹如之前她为他更衣时的触碰一般,让陆元青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惊惧和不安。
回到屋里,早有小丫鬟伺候着如云更衣,陆元青便随意地坐在靠窗的榻上,轻轻推开窗抬头望去,天幕一片墨染般的浓重,有几颗星星于天际跳跃闪耀。春暖花开的午夜,连拂过耳侧的风都是徐缓而温暖的,令人心中的烦闷渐渐消淡下去。http://www•99lib.net
邵鹰“嘿”了一声,“老子觉得别和这个姓祝的兜圈子了,直接和他摊牌得了。如果那两个看书看到死的家伙真是这个姓祝的做的手脚,那么他必然会因此而有所异动;如果不是姓祝的下的手,也一定和函意坊脱不了关系,这姓祝的或许知晓什么内情,他也可能会出于自保而供出什么来也说不定。”
陆元青微微点头,“是啊,昨夜如云姑娘兴致颇好,所以我也乐得做她的‘知音’……”
如云轻笑道:“我家公子只喜欢赏析美人……”
如云难堪地收回自己那可怖的右手,声音已经如小猫般呜咽:“是我自己的错,我那日酒醉无德,误闯了那位苏州公子暂住的院落,我不知道那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我只是多日不曾见到阿源,有些想念她罢了。自从她去照顾那位苏州公子之后,我就很难再见到她。我真的不知道……祝府里除了阿源,我不相信任何人,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身后有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靠过来,如云如玉雕琢般的手轻柔地环上了陆元青的颈项,无限温柔地微微笑道:“陆公子,如云伺候你休息吧。”
陆元青望着那把古怪的琴半晌,惊奇地“咦”了一声,随后才慢吞吞地道:“三味线?这不是琉球国的名音三味线吗?如云姑娘难道不是我大明朝人?”
陆元青心中早已洞悉实情,但看着面前女子柔弱抖动的肩膀和伤心不已的神情,还是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如云的肩膀,“别难过了,伤口总会结痂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元青却温柔地打断了她,“如云姑娘累了吗?想休息了吗?”
一旁的邵鹰闻言哼了一声,“书呆子的酸法子而已……”
如云细声道:“琴,我弹的琴还能勉强听听。”
陆元青微微一笑,“阿源阻止了你,对吗?”
沈白一笑,“祝公子的美人再美,沈某也是不敢消受啊……昨夜我是枯坐一宿,听了一夜窗外飘来的琴声啊,倒也是动听得很。”
沈白摇头一笑,“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自古英雄就是难过美人关,沙场上屹立不倒的豪杰,往往最后都是英雄气短在那销魂的红纱帐中啊!祝大公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够妙,却也够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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