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腹中妻
第六章 揭破身份
目录
第一卷 初识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五卷 腹中妻
第五卷 腹中妻
第六章 揭破身份
第五卷 腹中妻
上一页下一页
“我早知道瞒不了你,可是你这样一处不漏地‘反击’我,也确实让人觉得可怕。你的心思缜密、你的不动声色、你的装傻忍让、你的推断神算……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不能安心。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便不能对你真正放心。因为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么必将会是我此生最大的对手。没有人喜欢被一个让人猜不透的人看穿心思,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没有人喜欢这样的感觉。”沈白说得神色坦然,“元青,如果一个人身体冰冷,我还可以相信那是体虚所致,可如果连他的呼吸都是冰冷的,那该怎么解释?我不想怀疑你,可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明明就在你身边,可是你却觉得你永远碰不到他的衣角,就算你努力去追,也永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我觉得师父是个孤独的人,因为没有人可以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高处不胜寒大抵就是如此吧,只是他却总是对着我笑。”
但是,真相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沈白知道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陆元青就是厉剑云。
“所有的这些会聚在一起,我忽然有了一个特别难以想象的猜测,在这个想法最初成型时,连我自己都很震惊。”沈白说到此处微微摇头,“其实我到此时此刻都觉得自己的猜测很离谱。”
“除非你早已爱慕我许久,愿意以身相许。”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出来了。
想到这儿,沈白才终于释然一笑道:“元青,我相信你了,从今以后再不怀疑。”
“我曾经叫厉剑云,”陆元青顿了顿才道,“师姐。”
沈白吃惊地看着陆元青,似是难以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偏偏他的话毫无破绽。
沈白闻言平静道:“愿闻其详。”
不,或许该说从所有人都以为厉剑云已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否则她就对不起为她枉死的西萦。
“哦?那么你亲口告诉我吧,你是谁?”沈白却是不为所动地问。
一切又归于平静了,沈白相信了他的身份,他依旧是陆元青。
“原来是这样。”沈白若有所思,“这位徐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元青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沈白要更衣休息。
沈白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快速伸出手想从陆元青胸前抢过那张镇符,可是他的手才刚探出,却见陆元青忽然松开了那张黄色的镇符,那黄纸便在沈白面前轻飘飘地落地了,而更令沈白吃惊的是,陆元青突然就势抓住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侧面。
“你曾经答应过我,绝不再查我的来历,难道你说过的话也要作废不算吗?”暗夜中陆元青看过来的眼光分外明亮,令沈白的心一动。
“所以你九九藏书网我再度相遇后,你便一路上无意地多番试探我。”陆元青慢吞吞开口,“你当我真的没有察觉吗?”
“原来是这样……”陆元青闻言点点头,“在聿波蓝府中那夜,你我于黑暗的客房中撞见,从你捂住我口鼻的那刻起,你便心生疑虑了,也难为你能忍到此时。”
“看来你师父很喜欢你?”
“大人,这驱鬼的镇符对我丝毫不起作用,所以我不可能是鬼;我虽然身体冰冷,连呼吸都是冷的,可是我的心还在跳动,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也摸了我的脸,平整光滑根本没有易容的可能,你所见到的就是我本来的样子。最重要的就是,我真是陆元青,不是厉剑云。”陆元青平静地说完,然后静静地看着沈白。
静静地走在沈白身侧,陆元青却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悄悄看了看沈白的侧脸。今夜他对沈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假如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恐怕……他终究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终究还是骗了他。
呵呵……陆元青忽然的笑打断了沈白,一片静谧幽暗的走廊间这样的笑声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半晌他才顿住,有些语重心长地对沈白开口道:“沈大人,你真的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在下真心佩服你以上的种种猜测。只可惜你最终是要失望了,因为你从头到尾都陷入了一个误区里。你,猜错了我的真实身份。”
“传言中厉剑云的师父是位绝世高人,一般高人收徒应该都很严格,怎会这般容易?”沈白反问。
“我不愿。”陆元青摇了摇头,“尤其有个出色的厉师姐在眼前,我更加不愿旁人知晓,我竟然和她同出一门,都是师父的弟子。我不想让旁人知道我的师父是徐静周,我不能让师父因我蒙羞。”
沈白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陆元青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忽然一笑,“的确如此,不过很多人却不知道一些内情。”见沈白疑惑地看过来,他便继续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厉夫人,也就是厉师姐的母亲徐氏正是师父的妹妹,所以师父不仅仅是厉师姐的师父,还是她的舅舅,而我也是因为厉大人的关系,才有幸拜入师门的。”
想要让别人永远认不出你是谁,就算是曾经最熟悉你的人,他也看不出来,想要做到这一点,改变容貌其实不是最关键的地方,只有将过去的自己全部湮灭掉,才是真正的隐藏。
那时候,真的恨过,非常恨!
陆元青嘴角抽了抽,“我这么惧冷,大人让我睡地上?”
“这…藏书网…”沈白一时语塞。
陆元青看了看沈白的神色,自嘲一笑道:“邵鹰也曾经猜测过我身怀武功,多番试探,可是他哪里知晓,我虽然如他猜想,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是我却不能与人动手。我知晓高深的内功心法却只是为了保命;我练过这世上最精妙的剑法却不能再拿剑;我有内力却无法使用;我虽还活着却像个死人一样冰冷。大人,如果你是我,你可愿在别人面前提起这样的往事?”
“元青要睡地上?”沈白佯装吃惊地问。
“你以上种种的试探,只是因为一件事……”陆元青看着沈白一字一板道,“你怀疑我是那早就死了的厉剑云!”
一切的疑点,那些点点滴滴都被陆元青逐一推翻了,由不得沈白不信。这次或许是他真的猜错了。是啊,假如他猜的是真的,陆元青真是厉剑云,她真的死而复生了,那才真是离奇呢!这怎么可能?
沈白道:“如果你真的是个女人,必会比我先沉不住气的,除非……”
陆元青闻言怔了怔,却摇摇头,“师父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的是厉师姐。因为她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她的剑法也好,师父总是夸她。”
陆元青比厉剑云出色?!
沈白是个聪明的意外,但是现在这个意外也没有了。他终于可以安心了,再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聿波蓝是个对生人极为冷淡的人,而你却有办法让他主动说出杀四位公子之事,也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是否以前就曾经相识,直到……”沈白顿了顿,“直到他对我说了‘不因一人之善念而轻纵,亦不因一人之恶念而轻饶’这句话,我才忽然想到,你也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当时你说那是你爹和你说过的话,而聿波蓝却说那是他的未婚妻厉剑云所说。”
厉剑云在世人眼中已死,她就不能再以本来面目出现了。风涣的金针术改变了她的容貌,她再也不是厉剑云,她变成了陆元青。这套通过行针运气改变容貌的金针术当真了得,每次在照镜子时,她都止不住怀疑她到底是谁?
沈白闻言莞尔而笑,“那还有什么问题,上来睡吧,很晚了。”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床内侧,“你睡里面。”
或许,是因为彼此都算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如果太过迂回,就显得不怎么聪明了。
“不,我相信不是这样的。”沈白拍了拍他的肩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元青不要妄自菲薄。”
“元青,其实……”沈白想要插嘴,可是却被陆元青摆手阻止了。
沈白自嘲一笑,“可是我这个人或许实在是好奇心太重了。”他微微顿了顿,“元青,我想知道。”
沈白闻言忽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九_九_藏_书_网,“对,你说得不错。厉剑云是厉大人唯一的孩子;厉剑云曾经是聿波蓝的未婚妻,他们之间很熟悉;厉剑云武功深不可测;厉剑云精于断案之道……”
“所以你在客栈的火堆旁问我家中是否还有亲人在?”陆元青忽然微微笑起来。
“你问我家中是否还有亲人;你刻意告诉我聿波蓝的去向;夜贼冯义进门时你故意装睡;你说我的体温适合装死人;你和我共处一室还执意同床;你在我碰触钱府围廊上的镇符时阻止我;甚至你叫我小云其实都不是偶然,而是你故意这么做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突然插手钱家的案子而后再将麻烦推给我,其实该是对我的最后一试,这个案子最终的结果出来了,你才能平息心中的疑惑。”陆元青忽然抬头盯视沈白,“以上这些我可说错了一处?”
“我曾经和大人你提过,我被夫子赶出书院后,我爹为我另请了一位名师,他就是我的师父徐静周。我爹是个教书先生,在厉师姐幼年时曾经教过她读书写字,所以我爹和厉大人也算旧识。我虽然从小顽皮,可是身体却很差,所以我被夫子送回来之后,我爹也不忍将我远送,因为厉大人认识的人多,便登门拜托厉大人帮忙给我找个好先生,厉大人就推荐了我师父徐静周。”
“这世上有几人可以和师父相提并论呢?他能闯过的劫难,一般人却未必能这般幸运。师父的修为突破了习武者的极限,所以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我不同,我只是一个身体孱弱的普通人,为了给我保命,我被师父浸在山顶养剑的寒池中长达半年之久,为了阻止经脉逆转对我造成的伤害,师父传给了我另外一种内功心法,两种真气绕行的结果,就是我现在的这种样子了,虽然可以不死,但是体温却低出常人许多,而且从修习这种心法开始,连我的呼吸也开始慢慢变冷了,我渐渐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
陆元青闻言也笑了笑,“这就好。夜深了,我们不要站在黑漆漆的回廊上了,否则一会儿吓到钱府中的人就不好了。”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种传言,徐静周从不收男弟子……这种传言是真的。”陆元青顿了顿,“因为师父的那套剑法不适合男子修习,若是男子强行修习了,就会经脉逆转……师父发现我在偷学剑法时,我已经走火入魔、命悬一线。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师父不是不肯教我剑法,而是因为我不能修习本门武功。”
“遥远?什么意思?九-九-藏-书-网”
“大人,这个……”陆元青一指房内唯一的一张床,“如今话已经讲明,疑虑也消去了,那么我们还要共睡在一张床上吗?”
“我是答应过你,元青。可是我只答应你不会主动去查,却没有答应过当诸多疑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仍要装聋作哑视而不见。我如果能漠视到那种程度,恐怕是要成仙了。”
“师父啊……”陆元青叹了一声,“师父是个很遥远的人。”
“我知道瞒不住你。我其实只是想逼你沉不住气主动开口,可是你却始终装作不知情,所以我只能做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了。”沈白无奈地摇摇头。
“大人,我今夜和你提起这些,仅仅是希望你从此解开对我的心结,不再处处怀疑我,我希望过了今夜你可以真正地信任我。”陆元青一边平静地说着,一边慢慢走到廊下看了看那悬浮于头顶上方的黄色镇符,忽然伸出手扯下了一张,按在了胸口。
“我还没有说完。”陆元青依旧低声道,“你在火堆旁对我说‘元青,我忽然发现你穿女装很适合’,你说是忽然,其实你已悄悄观察我许久了。
“在下姓陆,名元青。如今的身份是汴城县衙的一名师爷。”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可是在下曾经还有另一个身份,在做这个师爷之前。”
枕边这人的笑声听起来格外令人舒服和欢畅,自有一股干净清澈的气度。他不该质疑沈白的,他一直都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从他们初次见面,看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时,他便知道了。
“徐先生不就是男人吗?为什么他没事?”
沈白愣愣地看着陆元青,总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开口。
陆元青忽然开口,似乎他此时不开口,就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我羡慕厉师姐,我总是围在她身边,追问她的种种事情,只要事关于她,我都记得清楚。她喜欢做的事我也拼命去学。她每次给我讲那些她知道的案子时,我都有认真在听仔细去记,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她一般聪明出色。她的剑法好,我便也日夜偷偷练,明明知道我这样的身体不适合这么做,可是我依旧在悄悄地坚持,直到师父发现时,我已经开始经脉逆转、生死一线。”
从风涣给她下了金针术开始,厉剑云这个人就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陆元青却置若罔闻地继续说:“你我在客栈重遇时你在挖坟,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其实你这般担心我,我真的挺感动,只是在火堆旁你的试探终于让我明白,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
“除非什么?”
可是如今……或许是时间冲淡了曾经的伤害,又或许该说她改变了看待一切的眼光。和过去的自己相比,如今身为九九藏书陆元青的他看似是什么都失去了,可是失去与得到,又岂是世人眼中看到的这般浅薄?他现在得到的是那个过去什么都拥有的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一颗平静收敛的心。
直到两人躺好后,陆元青才又问:“大人,如果我真是个女人,你今夜也要与我同床吗?”
“师姐?”沈白轻声念了念,“师姐……你和她师出同门?”
“你可知道很多事一旦知晓了,便再也不能当做不知晓,而很多事不知晓真的比较好……”陆元青似是在喃喃自语。
谁都没有开口点破什么,可是沈白却知道陆元青问的是什么,而陆元青也知道沈白想知道的是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知道。
她以前什么都有,出众的容貌、高深的武功、聪明的头脑、神仙一样的师父、官家小姐的身份、彼此相爱的恋人,还有一群知己好友……曾经有过这样完美的人生如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些人终其一生或许都不可能拥有她曾经得到过的这些东西。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它曾经给予你多少,总有一天就会收回去多少。这些年他的想法变了很多,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些身为厉剑云时不可能想明白的事情。
“护短吧?他不是厉剑云的舅舅吗?”沈白却反驳,“我却觉得元青已经很出色了。”
“当我看着亲人在我面前死去,当我曾引以为傲的所有依旧阻止不了悲剧的脚步,当我孤身一人求助无门时,那一刹那,我对命运充满了怨恨,我不甘心屈服于残酷命运对我的无情摆布。我爹,我爱护的人,我的朋友们,厉府中照顾过我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些为了正义与信念甘愿赌上身家性命的人……我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甘心!”这是她曾经对风涣说过的话。
走在暗夜中的钱府,人心却在浮动,每个人的心思都被吞噬一切的黑暗湮灭了,看不出本来应有的样子。
这样一颗洞察世事的心,让他可以将这个混沌的尘世看得更加清楚,也将自己看得更加透彻,只有这样才能始终坚定自己要走的路,心无旁骛地孤身继续走下去。
听到沈白自然而然的话语,陆元青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说我比厉师姐出色,这样的我……”他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自嘲一笑,“我自幼身体就不好,我总觉得师父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太弱了,他只是可怜我……”
围廊上静寂了许久,鸦雀无声。
厉剑云心高气傲,陆元青唯唯诺诺;厉剑云武艺超群,陆元青文人一个;厉剑云精明外露,陆元青形容木讷;厉剑云出色耀眼,陆元青毫不出众;厉剑云是个女人,陆元青是个男人……只有将过去的自己全部颠覆,才不会有人联想到陆元青便是厉剑云。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