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十一章 情深缘浅
目录
第一卷 初识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二卷 采花郎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三卷 风波鉴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四卷 古剑奇谈
第十一章 情深缘浅
第五卷 腹中妻
第五卷 腹中妻
第五卷 腹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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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片刻,见聿波蓝依旧跪在原地未动,朱禄贞叹口气道:“本以为有机会称你一声驸马的,不过想来聿公子心底终是不愿意,是不是?还是起来说话吧。”
朱禄贞听完聿波蓝的话后,静静地站了许久,才终于苦笑道:“总算这一趟天牢之行,本公主没有白来。感谢聿公子让本公主能听到这样动人的故事,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至死不渝的感情,虽然很遗憾这真情不是属于本公主的。来天牢之前,本公主心底还是很不服气的,本公主本想了千般手段来收服你,可是事到如今,本公主却忽然觉得,就算那么做了,也将毫无意义。”
聿波蓝进了天牢,沈白三人却从聿府被放了出来。顺天府尹一路上好生相送,“此次委屈沈探花了,哎呀,还望沈探花能在沈老大人面前担待几句。”
皇帝龙颜大怒。聿波蓝和三公主的婚期将至,此刻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让他皇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摆?他命顺天府尹暗示聿波蓝收回之前的说法,否则无法对痛失爱子的四位爱卿交代,到时他就是想保住聿波蓝也无可奈何。奈何聿波蓝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持说四位公子乃是他所杀,把皇帝气得无以复加,一怒之下将他押进了天牢。
“三年。”聿波蓝慢慢站起身,“孤身一人,这三年我走得何其疲惫。如今眼前的憧憬和幻梦都已破灭,我已经找不到坚持下去的动力和理由了。沈兄,这三年我所有的积累和收获都已托付给了陈久义,我让他去汴城等你了。”
沈白摇摇头,“你并不是最终杀死四位公子之人,为何要认?”
聿波蓝微微愣神,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跪倒行礼道:“罪臣聿波蓝参见公主。”九九藏书网
聿波蓝静静坐在靠着天窗下的草床边,只是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寥寥数字却似令他百看不厌:前缘已尽,身死魂灭,劝君早醒,莫入歧途,珍惜所有,怜取眼前,恩怨昨日,勿再挂怀。
沈白走后,聿波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他倚在草床边微微闭目。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却见他的牢门前不知何时竟悄然站立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头戴宫纱帽,让人看不清面目却觉得气质高贵的女子。
聿波蓝默默低头,“是聿波蓝无福与公主共结连理,公主这样出众的女子,自当匹配更加值得的男子,是聿波蓝配不上公主。”
“我的未婚妻,厉剑云。”
聿波蓝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唇角笑意舒展,却慢慢摇头,“我此生最得意的时刻,就是和剑云定下婚约之时。”
却听朱禄贞继续道:“本公主第一次见你,想必是你人生中最风光得意的时刻吧?那时你身穿红袍,骑着高头骏马,缓缓行在京城的长街之上,所有人都被聿公子不凡的风姿吸引了,本公主也是。看着那些女子爱慕的眼光投在你身上,本公主就在想,今生如果能得此人为夫婿,别无所求?”
绿娥有些担忧地道:“公主,马上就要大婚了,可是驸马爷这里……”
这一身尊贵之气的女子似是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聿波蓝,才自嘲道:“公主也是有名讳的,本公主叫做朱禄贞。”
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知剑云已死,他又何尝不明白府中那面上有伤的女子根本不是剑云。什么还魂、什么复生、什么法术,都是严嵩和鬼面法师联合起来骗他的。只是他不敢不信、不舍得不信……可是剑云已经死了呀,那99lib•net他这样自欺欺人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聿波蓝静默片刻,却微微摇头,“剑云出身比不了公主,尊贵比不了公主,性情比不了公主,权势也比不了公主。可是我和她自小相识,相伴成长,我们所经历过的那些风风雨雨、点点滴滴,对我来说都是那般珍贵与美好。那个人……在你忧愁和烦恼时,你会想起她,你很希望她就在你身边,给你鼓励和勇气。你会因为一支曲子、一片落叶、一本书就想起她的温柔、顽皮和聪慧。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你会更珍惜和爱护自己,不忍她为你担心难过;那些世俗的艰难在你心中,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苍白无力;哪怕她总是不在你身边,可是只要你想到她就会觉得幸福和温暖;你的生命因为有她,所以有了色彩和涟漪;哪怕她已不在,你都会感激上苍,曾经让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你贫瘠的生命里。我和剑云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在这纷杂烦乱的尘世中,她曾在我生命中画下了最绚烂的一笔,在我心中占有了最重要的位置,我永生难忘。”
朱禄贞闻言一顿,“如果说本公主之前对聿公子的倾心有七分的话,那么至此却已到了十分。一个能记怀离世的未婚妻之人,想必该是重情重义、难能可贵的夫君人选。所以本公主主动劝说父皇给你三年时间,让你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本公主一直以为你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出现而已。本公主甚至以为三年已经足够你忘记你那未婚妻,心甘情愿做本公主的驸马,可是本公主错了。直到父皇对本公主说你如今人在天牢之中时,本公主才清楚明白,聿公子确实是重情重义、难能可贵的夫九-九-藏-书-网君人选,只可惜这情这意全不是给予本公主的,而是那个人虽死了,却永远活在你心中的厉小姐。三年只是你的推托之词。如今三年已满,你我婚期在即,可是你却宁可认罪入牢,也不愿与本公主成婚。聿公子,你都不曾认识和了解过本公主是怎样的人,就这样一点儿机会也不肯给彼此吗?难道在感情里,一个活着的人真的永远比不上一个死去之人吗?”
聿波蓝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沈白,“沈兄,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来看我?”
沈白闻言有些发怔,许久才郑重一揖回道:“聿兄所托之事,沈白定不相负。”
“就算人并非我最后杀死,可一切却是因我而起。我已动杀机,本就是罪魁祸首。无论什么理由,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不因一人之善念而轻纵,亦不因一人之恶念而轻饶……我始终记得她的话,所以我绝不能做让她所不齿之事,哪怕她早已不在我身边。”
朱禄贞幽幽地叹口气后道:“大婚之期不会更改的,一切都会如旧,只是驸马最终会是何人,本公主就无从知晓了。外界都觉得身为公主该是何等娇宠荣耀,可是他们只看到了皇家的风光和体面,却不知道皇家的冷漠和无情。公主之尊又如何?也同样逃不开命运的枷锁。生在帝王家,本公主注定也要走上姐姐们的老路。”
顺天府尹赵正恭忙道:“沈探花请说。”
这字条自他醒来就一直在他手中,那是剑云的笔迹。这些年来剑云从不曾入他的梦,这张字条似乎是他收到过的唯一和她有关的东西。自欺欺人也好,怪力乱神也罢,又或者这字条依旧是那什么所谓剑云的师弟写来骗他的都好,他宁可相信这是剑云冥九九藏书网冥中已原谅他了。以前剑云每次将案子中的凶手最终揪出来时总是很快意,如果她知道他杀了人却不肯认罪,恐怕会怪他吧?
沈白微微顿了顿后道:“晚生想探望聿波蓝,还望赵大人帮忙。”
天牢中的待遇比起锦衣卫的诏狱好了不知多少。聿波蓝进了天牢便一直沉默着,或许是他身份特殊,倒也没有任何人敢为难他。
聿波蓝摇了摇头,“我为了锦绣前程、庙堂高位,舍弃了对我最重要的人。她含冤莫白、死在诏狱;而我却状元及第、跨马游街。”
沈白坦然一笑道:“我当聿兄是我沈白的朋友,以前如此,以后亦如此,而且我始终相信聿兄从来没有害我的意思。”
“绿娥,本公主一直以为能和姐姐们不同,可以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做驸马,可是看来最终本公主也不会比她们幸运多少。喜欢的男子与自己终究难成眷属,而两情相悦的那个人却又与他情深缘浅,这世上的事情为何总是如此,令人难以如愿以偿。”
沈白闻言神色突变,他微微蹙眉想了想,“当年的事我也听说过,聿兄……”
朱禄贞见聿波蓝依旧不动声色地低头不语,忽然微微一笑,“本公主比那些女子幸运,因为本公主的爹是九五之尊,是一言九鼎的皇上,所以那些女子只能看着聿公子暗自倾慕,而本公主却可以去求父皇赐婚。那时本公主只关注你,却没有发觉到其他问题,直到聿公子你以未婚妻刚刚离世,此时大婚实乃薄情寡义之行,执意要为离世的未婚妻守丧三年,恳请父皇体恤之时,本公主才注意到原来聿公子曾与厉府小姐有过婚约。”
聿波蓝慢慢站起身来,微微低头,并不去看公主。
沈白走进天牢的时候,只看到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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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蓝手中拿着一张字条在发呆。他慢慢走到聿波蓝牢房门前,“聿兄。”
聿波蓝平静道:“聿波蓝不过是个双手沾满血腥之人罢了,根本高攀不上公主。”
聿波蓝闻言长叹了一声,“沈兄,我聿波蓝今日能听到沈兄的知己之言,也算值得了。沈兄说得不错,如果我一直只是一个挂名的振国将军,我将永远无法靠近权利的核心。我考状元,我入内阁,我和严嵩来往,我所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将清白和真相,还给厉家和我爹。”
第二日,聿波蓝已经正式从准驸马爷变成了阶下囚。因为他一口咬定四位公子是他所杀,顺天府尹没办法,只得向皇上如实奏报。
沈白微笑点头道:“这个自然,不过晚生有个请求要烦劳赵大人。”
不因一人之善念而轻纵,亦不因一人之恶念而轻饶?沈白闻言一怔,“这话聿兄是听谁说的?”
朱禄贞摇摇头,最后看了眼聿波蓝,才转身向外走,快要离开聿波蓝的囚牢时,她忽然问道:“那么聿公子此生最得意的时刻是你高中状元、跨马游街之时吗?”
聿波蓝苦笑了一下,“我那夜真的只是想邀沈兄喝酒。你不知道自你离开京城之后,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人,满京城都是我的熟人,可是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举樽共饮的人。”
沈白却不赞同,“人只有活着,才有冤情昭雪之日。如果聿兄当日陪着厉小姐一起死了,那么这些年谁去苦心经营,搜罗严党的证据,追查聿将军当年阵亡的真相呢?”
朱禄贞走出了天牢,候在一旁的贴身宫女绿娥忙走上前,“公主,起风了,披上斗篷吧。”
沈白半晌无言,良久才一叹道:“如果厉小姐在天有灵,她定会明白聿兄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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