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伴随者(奈义倖世Ⅰ)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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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目击者(蒔野抗太郎Ⅰ)
第二章 保护者(坂筑巡子Ⅰ)
第二章 保护者(坂筑巡子Ⅰ)
第三章 伴随者(奈义倖世Ⅰ)
第一节
第三章 伴随者(奈义倖世Ⅰ)
第四章 伪善者(蒔野抗太郎Ⅱ)
第五章 代言者(坂筑巡子Ⅱ)
第五章 代言者(坂筑巡子Ⅱ)
第六章 旁观者(奈义倖世Ⅱ)
第六章 旁观者(奈义倖世Ⅱ)
第七章 搜索者(蒔野抗太郎Ⅲ)
第七章 搜索者(蒔野抗太郎Ⅲ)
第八章 看护者(坂筑巡子Ⅲ)
第九章 理解者(奈义倖世Ⅲ)
第九章 理解者(奈义倖世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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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是准备死的些许行动,她也提不起劲。反倒羨慕起丈夫来,“朔也,朔也。”她对着墙壁喊他的名字。
她遭到第一任结婚对象的暴力,得知偶然造访的寺院是对家庭暴力受害者予以支援的避难所,于是获得了庇护。该寺院的长子名叫甲水朔也,靠他的尽心尽力,倖世得以离婚,那之后接受他的求婚而再婚。一年之后,她杀了他。
她在身后感觉到朔也的存在,如同空气的起伏。她没有感到恐惧或冬安,反而沉下心。藉由他的存在,她得以从孤独逃开,感觉好歹保住了精神的稳定。
朔也没成为僧侣,他在与寺院邻接的地方建立了以使用者为本的丧葬祭祀中心,除了给家庭暴力受害者提供的避难所,他还为高龄孤老设立并运营了集体之家。
然而,在徒有其表的公园空地靠近中央的附近,摇曳着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没有可去之处。她便先前往劳教所附近的在东北屈指可数的繁华街区,从大巴上看见色彩丰富的街道,她感到饿了,于是一无杂念地吃了又吃拉了肚子。她在廉价旅馆要了个房间,除了吃饭不出门,光是看电视,就这样过了几天。
“那时候,要是被你杀掉就好了。”她凝视着挂在对面墙上的镜子里的自己,对他说道。
她把原本就少的随身物品进一步处理,仅仅带着一只小高尔夫包就能容纳的东西,以衬衫牛仔裤配凉鞋的轻装离开镇子。她在车站跟前买了帽子,戴到遮住眼眉,继而转乘电车,在那天的午后,她抵达原本肯定不会返回的东北的镇子。
警察以杀人嫌疑做了搜查,然而,各种各样的证据表明朔也对倖世怀有杀机,检察官以过度防卫引发的伤害致死罪做了起诉。
镜中的朔也露出伪善的悲伤神色,倖世将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在山的半中腰附近有个大公园。从前曾是工业废弃物处理用地,其他县也有废弃物送到这里。因为发九_九_藏_书_网现有害物质流入地下水而引发问题,也因为工业废弃物同业者的倒闭,只能用纳税人的钱来填埋这里,在空地上建造了有名无实的公园。地面随处树立着排废气的管道,持续飘荡着恶臭,下雨后则渗出绿色或黑色的液体。从开设之初几乎就没有居民作这个公园玩耍。
对方怔住了,突然下床拿着衣服进了厕所,穿戴整齐出来。你是让我负责吗,说着他连钱包都拿了出来,见此,倖世苦笑。
〈可怜的倖世……能答应你的请求的对象,看来很难出现啊。〉
她避人眼目乘上巴士,从周围没有人家的巴士站步行,开始攀登镇子那头和朔也生活的寺庙正好相对的稍有点儿高的山。
公派的律师主张为正当防卫。从五金店店员的证词得知,作为凶器的生鱼片刀原本是朔也买的,此外,杀人动机依旧不明,而朔也留有自拍的录影,声称“我要杀掉倖世。不能让其活下去”。
隔壁的女人似乎是下班回来经过旁边,被倖世的模样吓了一跳,问她怎么回事。
是被朔也缠上了吗,是幻觉加剧吗……尽管不太清楚,但或许也可以再去一次捅死他的地方。把刀刃顶进他的身体的感触至今仍鲜明地留在手中。然而,他死去的真实感淡薄。因为她没有确认遗体。
劳改过程中,透过朔也家属的代理人,她被要求离婚,倖世爽快地答应了。她还在获取户口簿副本的委托书上签了字。释放的日子大约传到了死者家属那边,她一出劳教所,代理人便等在外面。她收到一只装有一百万日元的信封,并依照要求往写着再也不出现在镇上的切结书按下拇指印。而且,大约为了不让她回镇上,还给了她两只胡乱塞着她的私人物品的高尔夫球包,以及获得新住所必需的户口簿副本和居住证。
朔也的脸从映在镜中的倖世的右肩之后呈现出来,仿佛人们守望着的太阳从山背后升起。那张九九藏书脸泛起冷笑的神情,“刷”地搭在她的右扁上。
当公诉人问她想要杀死丈夫吗,她直接回答说“是”。
〈你羡慕我的处境?要是这样的话,让谁把你杀掉就行了吧。〉
他支吾过后答道,你看起来像被抛弃的猫仔,我感到必须做点什么。随后,他把三万日元放在桌上,逃跑般出了房间。
我用这双手夺走了被许多人所爱同时被感激的生命……呀,这样的女人会怎样呢,该怎样呢……仿佛是亡灵的存在会消失吗,还是反而会增强吗……另外,她期待着,不论是生存还是死亡,站在那地方的话,或许能得到关于自己前途的某种答案。
和她目前为止的生活日夜颠倒,但一周下来也就掌握了规律。她不讨厌厕所和垃圾堆放处的打扫,因此被四十多岁的男店长看重。—个月似快过去,结婚前的账户汇入了工资。她有了习惯的超市,开始和隔壁印简餐酒吧工作的女人互打招呼,也恢复了眼下时值盛夏的季节感。另一方面,杀了菩萨转世者的女人也对轻易融入社会这一现实感到别扭。
不知持续了多久,“倖世,怎么了?你这不是摆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吗?”朔也的声音回应道。她以为是幻听。
他头发剪得很短,下巴略尖的小脸,眼睛鼻子集中在脸中央,因此更价人以紧凑的印象。浓眉之下睁着一双有深重双眼皮的眼睛,曈孔中心广起昏暗的光彩,与他相对的人会有种感觉,仿佛闪过的念头都被看穿,并因此退缩。
如今在那地方站一次,或许能获得确实毁灭了一个人类的真实感。
你看什么,店长抓住她的手腕说道。倖世甩开那只手。
审判中,朔也的父亲和弟弟来到证人席上。两人是僧侣,因此抑制了情绪,但他们阐述了自己的儿子或哥哥是个怎样为世间尽力的人物。
〈周围的人是不会接受你这个人的。你对于这世上不过是一个随手可替换的记http://www.99lib.net号。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目前处于可用状态的女人而已。〉
通过和人交谈,倖世终于恢复了镇静,她向女人道谢。
在劳教所无非是日复一日地默默处理需要做的事。或许是她沉默寡言的态度有些瘆人,并未遭受类似欺负的行为。她似乎在某种意义上显得像个模范劳改犯,比刑期四年还稍微早—些释放了。倖世二十八岁了。
头脑运转的敏捷,流畅的口吻,仿佛在说什么都一清二楚的自信满满的态度……不光是脸容,朔也在各种方面都会让他面前的人感至羞愧。
第二天哪儿也没去,她想饿死的话或许能办到,在房间角落里躺倒。第一天忍耐了过来,可第二天夜里忍不住了,她向买了搁着的面包伸出手。挂在柱子上的镜子里,朔也在笑。她打破镜子,把面包扔到窗外。又忍了一会儿,喉咙极度干渴,她便把嘴凑在水龙头上喝了水。或许胃受到剌激,她反而几近异常地感到肚子空空,于是去厨房寻觅。什么也没找到,她终于光着脚奔出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包,一边对自己绝望而淌着眼泪,一边往嘴里放。
相比之下,倖世的鼻子嘴巴都很小巧,单双难辨的不彻底的眼皮,有种害怕与人对视且曈孔焦点总在暧昧游移的感觉,看上去仿佛对任何事都缺乏自信。朔也曾说正是这一点挺好,倖世在后来发现那并非称赞。
父亲吐出一句话,“那个女人是魔物。她用柔弱的风情吸引男人,使其毁灭。”弟弟则说,“比我更高尚的人不可能起意杀没有罪的人,一定是哥哥发现了那个女人不为人知晓的罪恶,认为必须对她施以惩罚。”
第二天,倖世接受了工作单位的店长的邀约。两人喝酒之后进了宾馆。在短时间里平凡地结束之后,店长问她刚才怎么样。因为怀着驳倒朔也的想法,倖世说不错。她在之后一周也被店长邀约,二次发生关系的夜晚,他采取了野蛮的行径。他揪住她的头发说是我不管不顾地聘了你,又命令她听话,倖世瞪了回去,那是什么眼神啊,他说着打了她的脸。在床对面的大镜子里,朔也笑了。九*九*藏*书*网
〈要是活腻了又没法自我了断,找到把自己杀掉的对象就行了。〉
“我杀了丈夫。劳教四年,最近刚出来。你就是在那个时候雇了我。我觉得即便活着也无可奈何,你要打的话,不如杀了我吧?”
〈不是幻听。我一直在你身边。因为你吸取了我的生命。〉
她朝之前住客留在房间柱子上的镜子这样一说,朔也在镜中笑了。
在劳教所被束缚、不自由的生活中用不着考虑的问题慢慢回到了脑海,第五天,她萌生了对生存的倦怠。为什么还活着?活着的意义何在?
倖世出了宾馆,在街上游荡,寻找会杀死自己的“对象”。她乘上南下的火车,乘厌了便下车。她对装模作样的街道感到不快,又乘上火车。接连几次。在关东北部闻所未闻的车站下车后,发现环境很像自己长大的地方,她因而感到说不定能找到“对象”,便去了一家老旧的房产公司。六张榻榻米的单间,带厨房,每月两万三千日元。她以为没有保证人的即日入住会不受欢迎,但房产公司年迈的老板似乎怎样都可以,说预付一个月就行。
杀了被称作是菩萨转世的人。是丈夫。因此,成了杀夫罪。奈义倖世没有辩解的打算,亦无所谓死刑。
因为这个回答,以及倖世用刀捅了他一次之后再次深深扎下一刀的事实,给出了有罪的判决。但是,审判长对倖世自身也在凶案当天遭受过朔也的暴99lib•net力一事予以承认,针对劳教六年的求刑,宣布为劳教四年。;期待严刑的朔也家人以及寺院檀众表示不满,但似乎也由于耐不住媒体的反复采访,没有要求进一步上诉。倖世也对不是死刑感到失望,但因为律师劝她上诉,说上级审判时量刑可能变轻,她便拒绝上诉,服从判决。
房间的电话响起,朔也消失了。是前台打来的。说是有人预订,用以请把房间腾出来。似乎是担心始终闭门不出的她会自杀。
四天后,她在一条小商业街看到招聘人手的招贴。仅仅是等着所带的钱变少的生活让人感到凄惨,她写了份隐瞒前科的简历,接受了面试她在第一间便利店被指出没有电话号码,在随便写了号码的第二间店,对方说以后联系。在第三间的家庭餐馆,对方说如果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的深夜时间段就行,她当场被录用了。
应该已经死了的丈夫出现在镜中,唆使说找个谁来杀掉自己,倖世讲述道。
“哎,你杀了我吧?”她宣告说。对方的手停在了空中。
九月上旬的工作日,日头仍高,在爬山途中果然不曾遇到人或车。倖世一边后悔穿了凉鞋来这里,喘着气爬到公园,站在那天被朔也带到的地方。草木不生、仅有干燥的黄褐色泥土延伸开去的空间,如今也和当时一个样。也没任何迹象让她想起凶案的什么。
“那天,你当场雇了我,是为什么?看上了我的哪一点?”
“别说没用的话。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
倖世对此毫无反应。她怀着这样的心态,现实的所有一切都离自己很远。
“杀了我。”倖世说。女人把她带回了房间。
〈倖世,又是老一套的重复呢。你用楚楚可怜的外表吸引男人,又因心扭曲的心性而让对方焦躁,最终被施以暴力……倒不如托这家伙,怎久样?〉
女人是某个新兴宗教的信徒。她为倖世祈祷之后劝说道,你好像被恶灵给缠上了,最好去墓地或是有缘的地方好好祈祷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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