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理解者(奈义倖世Ⅲ)
第五节
目录
第一章 目击者(蒔野抗太郎Ⅰ)
第二章 保护者(坂筑巡子Ⅰ)
第二章 保护者(坂筑巡子Ⅰ)
第三章 伴随者(奈义倖世Ⅰ)
第三章 伴随者(奈义倖世Ⅰ)
第四章 伪善者(蒔野抗太郎Ⅱ)
第五章 代言者(坂筑巡子Ⅱ)
第五章 代言者(坂筑巡子Ⅱ)
第六章 旁观者(奈义倖世Ⅱ)
第六章 旁观者(奈义倖世Ⅱ)
第七章 搜索者(蒔野抗太郎Ⅲ)
第七章 搜索者(蒔野抗太郎Ⅲ)
第八章 看护者(坂筑巡子Ⅲ)
第九章 理解者(奈义倖世Ⅲ)
第五节
第九章 理解者(奈义倖世Ⅲ)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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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也睁开眼,像在做怪相。不要紧吗,他开玩笑地故意皱眉。他抬头看天,接着低头眺望地面,又耸耸肩说,自己接下来要去的是哪边呢。果然还是这边吗,他说着看向下方,浮起平时戏谑的笑意。然后,他点头说了声那么再见,随即温柔地一笑,缓缓、缓缓地远去了,最终融入了黑暗。
她仿佛祈祷一样把握着刀的双手伸出去,跪在积水的地面上哀求道。
“惭愧,这是我自己的解释……孩子是把生命托付给生下自己的人。他说想被你生下来,会不会是说交托生命的人是你就好呢。因为如果是你,大约不会逃避,也不怕牺牲,你会把一切都奉献给他吧……他拘泥于神佛的不存在。我感到,所谓的神或佛是一种象征,象征着某个奉献无偿的爱的存在。他也许一直带着伤活下来,五岁时被所爱的人抛弃的伤。应该献出无偿的爱的那个人选择了爱情,对他毫不眷恋地死去了……我以为,他在那之后否定了爱一类的情感,否定了神佛的存在,他—直否定着,却也更加强烈地渴求着。不……这样断定也是对他的失礼吧?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所以就算没有他母亲的事,他也许或早或迟都会对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感到厌恶,对固有的生死观以及神佛的存在抱以疑问。不过我认为,当他的心倾斜到想死的虚无之境,没有一个能制他,这也是事实。”
如果按照静人的话,她刚才幻视的情景,大概是朔也也承认的没有隐瞒的事实吧。倖世为调整气息做着深呼吸,“我至今为止没说过这幕,是因为觉得会难堪。我曾经自己骗自己呢……正如朔也先生说的,我只爱我自己。在口头上说爱他。但如果真的爱他,不论如何地被他讨厌,或是被憎恨,我都不会杀他吧。应该让所爱的人活着对吧。记得吗,最近你去哀悼了被强拉着殉死的—家人?父亲对妻子和两个孩子下手|的案件。我想他要是爱过孩子,就没法杀他们。熬过这些就是爱,对吧?我也没有真正地爱过他呢。我是因为不想把他的背交给别人……不光是这个,我不愿意自己奉上的爱被贬低成散发恶臭的行为……才依了他的话。我原来不想承认这一点。我以为自己是有爱的人,是拥有爱的能力的女人……朔也先生看透了这一点,引导了我,而我因为对自己的爱盲目,没能救他。而且,我还把目光从真相上移开。所以……朔也先生才会出现。为了责备我的谎言,我的欺瞒。”
把这交给別人?不,比起这事,这个脊背会把我曾经那样爱过的情形彻底忘记吧。不仅如此,还会拒绝说全都不是爱,鄙视说那是散发着恶臭的行为什么的……
“你相信吗……你相信我吗?”她问。
倖世的耳边响起朔也通过自己的嘴巴说出的话,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在洒入窗户的苍白光线中悠悠摇曳,于是她看见了一模一样浮现的幻觉。
“那是欺骗。在最最关键的瞬间,我选择的不是他,九九藏书网而是保护自己的爱。”
“你,爱我吗……你能不能说,我爱你……请你,说。”
倖世当场深深蹲下,用双手捂住脸。她发出一个仿佛是从肚子深处涌上来的声音。有只手从身后放在她肩上,扶住她。您怎么了,这句话响在耳边。
朔也发出自嘲的笑声,怒气冲冲地扯破衬衫,扔在她的脚边。
“说不定连你也意识到了吧?是不是把对自己的执着错觉成对我的爱?有时候如果彻底贯彻对自己的执着,会和对他人的爱混淆不清呢。”
“等到早上你在车站等就行了。我会派个人,把行李和一些钱给你。”
倖世已经完全放弃了,应他的手指的遨请,她像个牵线人偶般挪动了手。这一次没感到最初那会儿的皮肤的阻力,手一沉,感觉如同把刀切进柔软的果肉。
倖世哭着摇头,祈求他原谅。朔也拧住她的脸。你给我醒醒,好好干。脸再次被拧时,倖世扔了刀,抱住他的腿。她听到朔也怒吼般的声音。她被甩开,被他用脚踢。朔也踢了她好几次,喊着把刀捡起来,她被扯住头发拖开去。当她被拖到悬崖边,朔也说你按我说好的做,不然就把你推下去。她觉得那样就解脱了,便回答说请这样做,请用你的手把我推下去。朔也不成句的喊声割裂了雨声,响彻周围。倖世被打倒在护栏上,头摔破了。朔也的脸凑近仰面倒在地上的她。车前灯形成了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做不到。我还是做不到。请原谅。”
静人站起身,随即打开和院子之间的落地窗,朝着院子单膝跪下。他的右手举向月光澄澈的天空,左手垂向沾着寒冷夜气的地面,又将双手在胸前重叠。
那口吻仿佛在说,这违反了自己的信条与哲学。他轻微地噎了一下,痛苦地咳嗽着。
“我不这么认为。”静人说道。他声音不高,却有着凛然的内核,一直抵达听者的深处。
别扔下我,别让我一个人。倖世的手伸到一半,意识到刀在自己手中。也许是在她仰面倒下时把脸凑过来的朔也让她拿上的。
“哎,我正好也是同样的想法。”静人带着亲昵说道,就像在对朋友表示赞同。“我想不论甲水先生是亡灵,还是从罪恶意识中产生的内心幻影,都会知道奈义小姐没有讲或者讲不了的甲水先生临终的情景。我以为,如果他在这世上有什么不舍,那么为了升成佛……如果是奈义小姐内心的问题,那么为了消除心灵的负担……都该从他的立场把事实说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在因为眼泪而喘不过气的倖世的眼前是朔也的背。他的双手放在车顶上,腋下大开,以毫无防备的赤裸等待着,仿佛在说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干得好……好了,然后再来一次……半途而废可不行。好好结束掉。”
“一般人不会用‘你’称呼母亲。甲水先生尽管说不出爱你,但他难道不是试图向你传达同样的想法吗?他说过爱之类无非是执着,但九_九_藏_书_网你应该也可以在最后的瞬间逃走。如果贯彻对自己的爱,那你只要扔了刀,从现场逃离,找到其他的人生就好了。可你执着于他。你一直执着过来不是吗?你没有像他母亲那样扔下他逃走。他感到了满足。因为你,也就是因为奈义小姐,如果能再次转世的话,他想被奈义小姐生下来……在我听来,他是表达了这样的想法。”
“那是害羞吧。临终之际他不是说了吗?想被你生下来。”
他的眸子湿润,不知是滴入的雨水闪着光,或是眼泪。他举起右手。不知何时拔出的,凶器被他握着。他松开手,催倖世接过去。她踌躇了。
“我问问甲水先生。您怎么看,对她说的话?”
可以生下你,我……她朝正在消失的朔也呼唤道。我可以生下你。假如你降生,我会竭尽全力,抚养你。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倖世感到,那意思不是叫苦,而是说不想让人看到喊疼的自己。
静人解释般说道。可对于使朔也的语言说出口的准备,也就是放空心灵并意识朔也这件事,倖世感到踌躇。她对此有些疑问,索性说明白了。
倖世握刀的手颤抖了。自己只要仅仅朝前踏出一步,就会把这个人,这条命,从这个世界抹掉,这样行吗……她有太多的畏惧。自己不具备这样的价值。
“是我。是我捅了他。”用力发音的话语响彻耳际,是我捅了他,仿佛是被这话音的余韵摇醒一般,倖世睁开眼睛。只见静人的身影在窗户斜斜洒入的淡淡的光线对面。
倖世说到这里,静人不知是怎么理解的,他的眼神沉浸在思索中,开口说道:“甲水先生对您的这一想法说了什么?”
好可怕。好难受。她咽下惨叫,求对方给她最后的力量。
朔也微笑了。既无冷意也没有嘲笑之色,他露出纯朴青年的笑容,怜惜地注视着倖世。突然,倖世有种预感,他就要告别了。倖世迈步打算回去。朔也和着她的步子飘远,她停下脚步,可他仍径自往黑暗深处远去。
电话铃声使她回过神来。静人不知何时在她身后拿起了电话。他着话筒讲了几句,回答了一声“我去”之后,他挂上电话。
朔也微微张开双唇,露出洁白的牙。她被这表情賦予了力量,重新拿过凶器。他把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之上,滑动手指描过肋骨,手指停在乳头斜下方肋骨的间隙处,仿佛在说,这里。倖世几乎发出惨叫,用左手按住嘴。
静人表示冷得彻骨,两人按他的建议回到比田家的起居室。倖世觉得在明亮的光线下很难把朔也的话传达出来,于是他们相对而坐,两人之间仅留了从窗户洒入的月光。
“向很多人问过话之后,我感觉到,即便同一个事实,只要立场不同,看到的情况就不同。在这样相异的视角之中,常常隐藏着让我想就此哀悼的情形。”
“可是……要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想被我生下来……”
禁闭的记忆被朔也的讲述引导着,最后99lib.net甚至像是倖世在叙述一样。“情况……你明白了?”她问静人。
“既像是甲水先生说到了最后,又像全都是奈义小姐说的。”
“是比田小姐。听说患者去世了。是一位独自生活的老人,做病危通知的护工暂时回去了,现在只有比田小姐一个人,她说要是还没睡的來哀悼怎么样。说是不能让去世的人独自待着,所以她不能来接,不过那地方只要转两个弯,很好找,步行二十分钟。”
走掉了……他已经走掉了。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不是他的灵,或是我的心灵产生的幻影一样的存在,可当我理解了他的爱……当我能相信他真的爱过我……他就走掉了,仿佛完成了任务。
“……我想被你……生下来……”低语过后,倖世手上能轻微感觉到的他的身体的紧张完全消失了。
“我认为,甲水先生爱过您。我打算这样哀悼。”
茫然地被雨水浇淋的时间持续了多久呢。也许仅仅是一瞬间,但身子抖得像是全身通了电,她为自己犯下的事情的严重而颠抖,呼唤着朔也。她摇晃他的身体,叫喊着,终于把他放下膝盖,进车里去拿手机。她一边叫救护车,一边回到他的身边,重新把他抱到膝上。
倖世走近朔也,身体贴近朔也的背,用全身感觉他的体温,一边把胳膊绕到前面。她用右手拂过他的左侧腹。他吼了一声,仿佛短短地运了—下气。紧绷的皮肤“呼”地破裂的感觉传来,那之后便毫无阻力,她的手进入他的体内。
“到哪里为止是朔也先生说的?是不是我也说了一些?”
“时间一长,疼痛就增加了……”
倖世光想着一件事,一边凝视着静人哀悼的身影:“我,被爱过……?被朔也先生,爱过……”
刚跟着静人走起来,倖世感到背后有人喊自己。回头看时,只见朔也正从肩头往上飘到半空的黑暗之中。仿佛是她把一路背过来的他忘在那里。
“你都听了些什么?我想让他说爱我。我这样恳求了他呢。可是,他拒绝了。他说这样的话他说不了,到最后的最后都拒绝了啊。”
静人有些讶异。倖世在问过之后也反应过来。既然是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也存在难以准确猜出是谁说了哪些话的瞬间吧。
“我终于明白了。你没有爱过我。爱什么的本来不过是执着,但你所执着的是你自己。原本打算利用你的爱,我自己才真是滑稽。你装作在爱,彻底把我给利用了。真没想到我会被骗。”
倖世下定决心,放空心灵去意识朔也的存在。在她的右肩上,朔也口道:
“那大概是和自己的母亲搞混了。母亲在他五岁那年和情人私奔而去世了,他仍然有留恋,想要再次作为母子来生活,不是吗?”
静人锁上门,率先往医生说的道路走去。只有拉开距离稀稀拉拉地亮着的街灯,但他带着手电筒,此外月光澄澈,走路没有问题。
“没有死……朔也先生没有死……他活着……活着……”
“他……也就是藏书网朔也先生,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不太清楚。这是在最近注意到的……他常把我脑子里的想法说出口,而且也有些时候,我在他说了之后发现自己想的是同样的事,于是吓一跳。所以,虽然我一直以为他的存在大概是亡灵……说不定,是我的妄想……不,也许是通过我的罪恶感或是精神上的冲击而产生的存在,就像是另一个人格……”
“可是,他,朔也先生他……甚至附在我身上来责备我呢,他对我说不要蒙蔽,要正视我只爱过自己的事实,还说承认真相吧。”
“您过去从来没真心喜欢过谁,认为什么时候死都行,就这样活了下来,这些事您之前说过对吧。这样的你遇到了甲水先生,因此想要活下去。渴望活着。就像遇到甲水先生之前的你曾经的那样,爱是无法从完全的孤独中产生的,不是吗?就算那是对自身的爱。你为了能够爱自己而需要甲水先生……因为有他,你头一回能够爱上自己。要是这样的话,已经……可以称为对他的爱,不是吗?”
“〈这样做了之后,我会怎么样呢,你是这个意思吧。哎,行啊。我们开始试试看吧。倖世刚才所说的基本没有谎话。她应该也没打算隐瞒。她只是因为恐惧和不安,没能完整地理解自己的所见所闻。到曾经是废弃物处理用地的公园为止的经过就不说了吧。我对世界应有的状态和我自身这两方面感到绝望,按照连神佛都无从设想的剧情计了死亡,让倖世拿了刀。正如我的设想,和我结婚并感到幸福的女人打算杀死我。无论神还是佛都没法阻碍我的计划。什么神佛原本就不存在。我仰望落下雨水的天空,笑着说,你看,不存在吧,并朝倖世张开双臂。〉”
朔也的呼吸加快了。被车灯照着的脸变得苍白,他突然屏住呼吸,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睁开眼。瞳孔的焦点没有对着倖世,而是朝,遥远的天空。
朔也先生,朔也先生,她呼唤道。他把头往后一偏说道,我就要走了。
“朔也先生他……死了。他死了。真的,去了……”
我确实不太明白爱一个人这件事。因为我没被爱过。所以也许没有传达给你,可我曾试图用我自己的全副身心爱你。不过,我做得不好是吗?要是我按照你说的做,你能相信我吗?明白了……请你,原谅我……我用我的全部,爱着你。
“您感到被甲水先生的灵魂附身这一状态,如果是因为奈义小姐的罪恶感或是精神上的缘故而产生的,我要说,您这是误会了,甲水先生感谢您。如果他真的是灵,那是希望您看到真相……他期待指出您的误会,期待您理解他最后的话是对您表达爱意,他是为此而出现的不是吗,是这么认为的。我打算这样重新哀悼甲水先生。”
朔也离开她99lib•net,朝车那边返回。不,不对。倖世在嘴里喃喃着追赶他。已经够了,我会找别的女人,朔也背对她说道。等等,她终于发出了声音。他在坐进车之前转过头,朝这边伸出手,仿佛在说别过来。
倖世记起静人的话,在他为死所困的时候,是母亲的话救了他。在朔也最初踏入虚无的世界观之时,要是有个能支撑他的人,那之后会有所不同吗?
朔也愤怒的声音劈头落下。都这会儿你在说什么!都到这儿了,只要捅一下就好,就这样撞过来就完事了!你不爱我吗?全都是假的吗?
两个人有一会儿都没动。朔也仍张开双臂靠着车,倖世的嘴唇贴着他的背,哭泣着。猛然间朔也的身体失了力道,他哧溜一下倒下了。倖世试图从背后扶住他,没成功,她先坐在地上,又把他紧抱在膝上。朔也无力地仰躺着,闭着眼。朔也先生,她呼唤道。他睁开眼。或许是雨水进了眼,他眨巴着眼睛。倖世朝他俯下身,挡住雨水。他半边脸上浮起笑容。
“〈这话真可笑啊。她拼命读了我的藏书,也许多少有了些知识。只是,不管我是亡灵也好,是她的罪恶感产生的妄想性质的存在也好,情况有差別吗?就算她试图理解我是什么,我这个存在不会消失。>”
那天夜里,自从朔也被送进救护车之后,她无法相信他的死而一直没流的眼泪,如今毫无阻碍地滚落下来。
“和你一起看的花和焰火,我都觉得很美,很开心。因为有个对我执着的人在旁边,我才能感觉到这些吧。可是,全都是假的。你是为了愉悦自己,为了品味奢侈,才装出对我执着的样子。这些回忆都成了散发着恶臭的脏东西。”
那是倖世带着怜爱拥抱过的背。是她多少次用双臂环抱、用手指抚摸过的俊美的脊背。
朔也的太阳穴青筋浮现。随即他的表情柔和下来,微微摇了摇头。为什么?!她用眼睛回以无法出声的质询。朔也发出含着笑意的叹息,回答说:“这样的话,我说不了……”
车前灯上挂着大滴的雨珠。打在地面的雨声把两个人和世界隔绝开。朔也张开的双臂伸向身后,他穿了一件衬衫的胸膛朝倖世这边挺起。
“我对他也是第一次说……之前模模糊糊的,停留在疑问,没组织成话。”
“您说了强制殉死的事,我也不认为那个父亲的行为是爱。但我想,在考虑那样的事情之前有过爱孩子的时候。我在这件事上得以做了哀悼。在您和甲水先生度过的日子里,也有过感觉到爱的瞬间吧。这样的话,我就能哀悼,把爱当作确实在你们二位之间存在过的东西。”
怎么了,你留在那儿,不一起来吗……她问。
“……嗯。”他短暂地答道。
她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不断念叨着,被救护人员问到什么的时候也这样答道。自己在医院接受治疗时也重复着同样的话,直到被身着制服的警官询问,说那么他是被谁给捅了,她在这时才第一次说了其他的话。这件事她不能让给其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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