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
(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皇帝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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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皇帝继位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第三章 皇帝克劳狄乌斯(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第三章 皇帝克劳狄乌斯(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第三章 皇帝克劳狄乌斯(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第三章 皇帝克劳狄乌斯(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第四章 皇帝尼禄(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第四章 皇帝尼禄(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第四章 皇帝尼禄(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第四章 皇帝尼禄(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第四章 皇帝尼禄(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第四章 皇帝尼禄(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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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大帝的独生女儿尤利娅生了两个儿子,即盖乌斯与鲁基乌斯,不久后奥古斯都将他们收为养子,亲自抚养。可是这两兄弟分别于公元4年与公元2年相继去世,23岁和18岁的年纪就去世确实令人感到十分痛心,不过这些都是10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事实上,元老院元老们早就明白这两位年轻的继承人能力不足,只有他们的外祖父奥古斯都会为外孙的早逝而发出感叹。而时年55岁的提比略无论能力还是功劳,都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研究者认为,奥古斯都拥有相当敏锐的政治直觉。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帝王与元老院的对立关系中保持平衡,并实现双赢。我完全赞同这种观点。然而,我们不能忘记——在权力斗争中,奥古斯都从来都是依靠武力才大获全胜的。不管他本人多么温和谦逊,作为实实在在的失败者,元老院在他面前也不得不采取慎言的做法。提比略获得的权力是前人靠实力获得之后“拱手相让”的,也不符合奥古斯都明确表示的血缘继承模式。换言之,他这个继承人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也正因如此,我认为提比略情愿从字面上理解罗马公民中的“第一公民”,从而需要接受元老院的协助。
二、上一年提比略已获得“罗马全军最高指挥权”,今后应当继续享有这项权力。
提比略请求元老院赞同,这正是奥古斯都巧妙创造出来的由皇帝统治、元老院协助的管理模式。葛斯当然有理由反对。如果单从字面理解奥古斯都对众人直言的部分,罗马仍旧是共和体制,元首只不过是全体公民中的“第一公民”。然而事实上,指定“第一公民”的却是上任“第一公民”,而元老院只有同意的份儿。其实,在葛斯看来,也许是提比略的举动让人觉得可笑吧。因为对于这显而易见的事实,提比略视而不见,反而摆出一副“第一公民”姿态与元老院平等地对话,还请求元老院协助。
葛斯再度发言,此时他的脸上恐怕还浮现着刚才的冷笑。
元老院诸君,以前我已经一再申明,今后也将肯认。身负无限大权之“第一公民”治理国家时是否做到了不昧己、不草率,应以是否忠于元老院及公民来衡量。此心昭于天下,我就无悔了。为什么呢?对于“第一公民”之重任,诸君中必有人愿体谅之,此乃吾之主(意译则是所有者),我深以为然。

提比略在元老院会议上说道:


提比略·克劳狄乌斯·尼禄——第二次布匿战争中,为了阻止盘踞意大利的汉尼拔同从西班牙赶来支援的胞弟哈斯德鲁鲍尔会合而参与战斗,并取得梅陶罗战役的胜利。这次战役导致汉尼拔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请参阅《罗马人的故事02·汉尼拔战记》。)



奥古斯都被神格化了,他的养子提比略自然就升格为“神之子”。在罗马帝国“颜面”最为重要的宣传媒介——硬币上,提比略的侧脸旁边就刻着“神之子”的文字。然而,在公文中,提比略将“提比略的神圣职责”改为“提比略的辛苦任务”,又把“遵从提比略的命令”改为“接受提比略的建议”。继位后的提比略正式的名字自然是“提比略·尤里乌斯·恺撒·奥古斯都”,可是这个名字只有在给东方各同盟国的正式公文中才使用。如果面对罗马公民,他则使用“提比略·尤里乌斯·恺撒”,因为“奥古斯都”这个名字给人一种“神圣”的距离感。创造了共和外衣下的君主专制体制的奥古斯都肯定是明白“奥古斯都”这个词的含义,才以此为名的吧。

权力的转移似乎进行得一帆风顺,提比略本人却要求元老院元老们慎重考虑继位一事。
罗马帝国的掌权者终究还是属于“S.P.Q.R.”(Senātus Populusque Rōmānus,意思为“罗马元老院与公民”)这一类范畴。因为元老院与罗马公民的“认可”,就表示“委托”这个人代为治理国家。当时罗马人的这种行事方式是否与我们今天举行的“选举”类似呢?如若是选举的话,就应该在这种制度中明确任期的期限,然而在没有明确任期的前提下,就将统治权委托给某人——罗马帝国实际上仍是共和制外衣包裹下的君主制。这也是奥古斯都处心积虑设计出的局面,因此不得不保留一些模棱两可的地方。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奥古斯都在逝世前的10年时间里将提比略收为养子,这也是把提比略作为继承人重点培养的一段时间。他让已经有儿子的提比略收日耳曼尼库斯为养子。日耳曼尼库斯是奥古斯都的姐姐屋大维娅的外孙,与奥古斯都有血缘关系。虽然在奥古斯都死后迫不得已必须由提比略继位,但这一举动等于表明提比略的继承人是日耳曼尼库斯。
然而,我们注意到在两位执政官的提案中,并不是询问众人是否赞同提比略成为新皇帝,而是要求元老认可如上列举的第一项权威,以及后面的三项权力。罗马元首制的特点就此表露无遗。罗马皇帝的权力从来就不是君权神授,而是在大家认可之后,才能成为治理国家的皇帝。
如果仅仅从字面上来理解奥古斯都强调的“第一公民”含义的话,它只是“罗马公民的第一人”而已,还算不上正式的称谓。而且,从目前发掘出来的全部碑文中可以看到,没有任何记录可以证明这是对罗马皇帝的别称。“第一公民”这种称谓不过是独揽大权并开创了“一人统治政体”的奥古斯都的一个障眼法罢了。然而,这个把戏背后会滋生许多隐患,毕竟人类往往只考虑眼前的情况。
提比略做的第二件事,是要求元老院赋予日耳曼尼库斯“罗马全军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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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权”,元老院同意了。奥古斯都在驾崩前一年将这项权力分与提比略,提比略却在继位之年就做了这件事,这表明他身为“第一公民”,也没有独揽各项权力。
不得不重提的是,像恺撒和奥古斯都这种阶层的遗产继承,与将财产赠予公民和士兵不同,这种继承也可以被称为权力的转让。因此,奥古斯都把遗产的三分之一赠予了利维娅,表明利维娅也因此获得了三分之一的皇帝的权力。奥古斯都并不是把爱情置于首位的人,从这一点我们不难发现他是一个多么老谋深算的人。
“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放弃公务。然而,事与愿违。勉强取舍,实在与吾道相左。”
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公元前312年担任财务官,他不仅利用职权修建了罗马第一条大道(也可谓是当时罗马高速公路的阿庇亚大道),还因为负责架设罗马第一条自来水管道而名垂青史。(请参阅《罗马人的故事01·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此外,他还下令禁止在公共场所设置他的塑像,禁止称呼他为“主人”的人再使用这种称谓。下面是公告的内容:

“然而,罗马不乏可担重任之贤士。既然如此,我认为,大权尽归一人并非上策,广纳能人贤士,帝国的长治久安还会困难吗?”
其实葛斯是在借题发挥,毕竟他与提比略都了解奥古斯都架构的“第一公民”政治体制内隐藏的矛盾。

元老院的焦急心态在所难免。毕竟距奥古斯都驾崩都快过去一个月了,驻扎在莱茵河畔的帝国军团也传来边境有变的消息。
在宣读完遗嘱之后,接下来就要决定奥古斯都的葬礼如何举行了。决定很快就出来了:用国葬之礼来安葬奥古斯都。翌日清晨葬礼就开始了。由于国葬是尚未等元老院通过就决定好了的,所以一应物事早早就准备好了。更何况在夏末之际,遗体也必须立即冰镇妥善保存。罗马人的葬礼并非将遗体安置在棺木中,而是放在床榻上,以便大家跟亡者告别,感念亡者的功劳。之后人们把遗体运往火葬场。身为奥古斯都养子兼继承人的提比略,在罗马广场中央的恺撒神殿前宣读悼词。在奥古斯都陵的火葬结束后,骨灰被安置在庙宇中央。

“恺撒(提比略后来成为奥古斯都的养子,他也就变成恺撒家族的成员),说相托则从之,什么意思?”

罗马帝国拥有公民权的成年男子,即具有投票权的公民,已达500万人。仅靠召集住在首都的几万人进行选举,公民大会早已名存实亡;更何况,元老院元老们又得为因此耗费的巨额经费大做文章。因此,就任“第一公民”后,提比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执政官以下国家要职的选举,由公民大会转移到元老院。他的真实意图是,希望通过减轻元老的这项负担,重振元老院这一国家领导阶层,让他们襄助“第一公民”治理帝国。
第一,拥有罗马帝国军队最高司令官的身份。
克劳狄乌斯·普尔克尔——第一次布匿战争中罗马军队的一个败军之将。通常罗马是不会处罚败军之将的,然而只有他被撤职。在今天看来,撤职的原因有点好笑。罗马人在战斗前习惯先用鸟类来占卜吉凶,占卜过程中他选中的鸡不肯啄食诱饵,他气得大叫道:“难不成你想喝水!”说完就把它扔进了海里。他的这种行为被认为非常主观,不适合担任军队的指挥官。(请参阅《罗马人的故事02·汉尼拔战记》。)
以上这些都是对罗马帝国元首的真实写照。历史学家塔西佗曾断言:“奥古斯都开创的既不是王政,也不是独裁,而是以元首为名的国家体制。”我不明白他是不了解实情才这么说的,还是明知内情却刻意挖苦呢?
在今天奥古斯都的研究者中,批评他的大有人在,说罗马帝国后来的灾祸,就是起因于他留下的模棱两可的继承体制。我同意他的继承体制不分明,但不至于去批评他。因为在我看来,幸亏奥古斯都留下了这个模糊两可的继承体制,罗马最终才会形成完整的元首制。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明白“第一公民”的权力基础并不明晰,至少得靠血缘来维系这种传承,才对继承者的血缘关系有所要求吗?然而,这模棱两可的继承体制带来的弊端,使得提比略首当其冲、深受其害,尤其是提比略与奥古斯都毫无血缘关系,遭受的损失更严重。距奥古斯都逝世都快要过去一个月了,但提比略对继承皇位一事仍旧小心谨慎,我觉得他此时的心情绝不会是塔西佗说的“渴望至极却故做犹疑”的心态。
“超越现有帝国疆域的任何扩张,全部不可行。”
然而,在尚未正式继承皇位之前,遗嘱就把这一顺位继承关系挑明了,那么提比略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呢?端坐在元老院会场中的元老,大家的目光应该都聚焦在默默聆听遗嘱的提比略身上,其中肯定会有人怀揣着十分恶意的好奇心,观察着提比略聆听遗嘱的表情。罗马帝国第二位皇帝提比略的统治,应该始于这种屈辱的背景中吧。
这不仅因为提比略是奥古斯都的亲戚,奥古斯都生前早已将各种权力交付给他,将其视为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因此,在运送遗体的军队沿阿庇亚大道北上的过程中,他肯定早先离队骑快马赶回了首都。因为他有责任召集元老院会议,由元老院决定奥古斯都的葬礼怎么举行,此外,还得宣布奥古斯都的遗嘱。皇帝的遗嘱并非私事,属于公事之列。依照惯例,奥古斯都在年初写好遗嘱后要交给维斯塔贞女(Ves九*九*藏*书*网tales,女祭司)保管。此时会场中坐满了500多位元老院元老,人人洗耳恭听。出于公正、公平,遗嘱由一位与死者没有亲戚关系的法务官宣读。遗嘱开头第一句在宽阔的元老院会场回荡:

接着,葛斯又假惺惺地歌颂奥古斯都的功勋,称赞提比略长期以来在战场上和政治舞台上卓越的表现。
历史学家塔西佗素来不喜欢提比略,他认为,提比略不希望别人觉得他志满意得,这番演说不过是遮掩之词,绝非肺腑之言。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提比略的生父支持共和制,他曾为恺撒效力,参加过高卢战争。这样的交情,纵使他没有对恺撒刀剑相向,却仍被认为是“3·15事件”暗杀的同伙。因此,在屋大维时代,奥古斯都就将此人列入了惩罚者的黑名单,使得提比略的生父不得不带着当时年幼的提比略到处流亡。在以肩负罗马共和的使命而引以为豪的名门贵族之中,克劳狄乌斯家族与科尔涅利乌斯家族齐名。流淌着克劳狄乌斯家族血液的提比略,此时便向原本与自己同一阶层的男性求助。毕竟在历史上,就连以武力取胜的恺撒,也曾为了建设新罗马,请求战败的元老院元老西塞罗出手相助。但是,大多数元老院元老听了提比略的演讲之后,都想极力躲开这件麻烦事,他们恳请提比略赶快接受“第一公民”的称号。而剩下的少数人脸上浮现着与塔西佗相同的冷笑。
但是,没有一种动物像人类一样,能够在各种矛盾中稳若泰山。刚说不需要强势的领导人,可一旦危机降临,又马上改口大声说“第一公民”应当身先士卒前往第一线,指挥大家摆脱困境。提比略继位时发生的“危机”,是指驻扎在潘诺尼亚负责多瑙河防线的3个军团以及负责莱茵河防线的8个军团的叛乱。虽然称之为叛乱,但那其实不过是士兵要求改善待遇而发生的罢战。然而参加罢战的人都拿着武器,如果稍有失误,便会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第七,元首拥有几乎所有行政官的任命权,对于部分高级行政官,虽然没有任命权,但还掌握着推荐权。

事实上,奥古斯都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从下面的一些例子就可以发现这一端倪。公元4年,奥古斯都收当时45岁的提比略为养子,同时请求元老院赋予他为期10年(这一时限其实可以随意更改)的“护民官特权”,元老院最终同意了。此外,公元13年,奥古斯都还把全部领地的统治权与整个罗马军队的最高指挥权都交给了提比略,让他成为与奥古斯都一样的实际共同统治者。为提比略铺好了自己逝世后的统治道路后,奥古斯都才与世长辞。或许在奥古斯都看来,只有这样做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实际上,从法律角度而言他确实做得相当完备了。奥古斯都在遗嘱中仍然延续按罗马人司空见惯的方式,将遗产的三分之二赠予第一顺位继承人,这等于指明了提比略是罗马帝国的统治者。毕竟,管理一个庞大帝国容易出现的最大问题,应当是指挥中枢的突然断裂。
虽然这样说,那么当时奥古斯都为什么能够设计这种违背常理的制度——掩盖在共和制下的君主专政,并且成功维持其运作40年之久呢?
“‘第一公民’超过10人时,那又该怎么办呢?”
独揽各项大权的元首都是世袭。
四、与在世时的奥古斯都一样,将保卫罗马所需的一切权力尽归于提比略。

有人提议授予提比略的母亲利维娅“国母”称号,提比略说:“授予女性头衔应谨慎行事,对我也一样。”从而拒绝了这项提议。实际上,他也拒绝了元老院打算授予他的“国父”封号。
“非求取舍之道。我想听到的乃‘国唯一,一人可治’一言也。”
在遗嘱中,奥古斯都将遗产的三分之二赠予提比略之后,宣布又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留给妻子利维娅。之后,利维娅被尤里乌斯家族收为养女,同时也将她的名字改为尤利娅·奥古斯塔。

我国舰队通过“俄刻阿诺斯”(今北海),从莱茵河口东征辛布里人。以前不管是海路还是陆路,从未有罗马人经过这里,而此地的日耳曼民族派出使节,希望与我及罗马帝国国民建立友好关系。

“我深知,一己之力难当此重任,如诸位执意相托某事,我从之。”
普布利乌斯·克劳狄乌斯——按照传统,贵族不能担任罗马的护民官,他却为了担任这一职务而选择成为平民的养子,并且投靠了恺撒的阵营。在成员皆为名门贵族的元老院眼中,他只是一个替恺撒派扶马鞍的丑角。〔请参阅《罗马人的故事04·恺撒时代(上)》。〕
大概有很多人会认为奥古斯都太过眷念于将权力留在尤里乌斯家族之内,对此我并不完全赞同。奥古斯都这样行事的目的,其实最终还是想维持罗马帝国政局的稳定。因为罗马政局一旦失控,内战就会爆发。至于被视为“中继接班人”的提比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那可不是奥古斯都顾得了的事情了。
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中,与迦太基的第一战取胜。(请参阅《罗马人的故事02·汉尼拔战记》。)

遗嘱的后半部分在《罗马人的故事06·罗马统治下的和平》中提到过。然而在详细记载赠予居住在首都附近的公民和官兵的遗产金额之后,罗马帝国的开国皇帝奥古斯都给帝国今后的继承人留下了遗言:
在奥古斯都葬礼之后数日内召开了元老院会议。公元14年9月17日召开的元老院会议标志着提比略开始九-九-藏-书-网正式统治罗马。会议刚开始,当年担任执政官的两名元老就以共同提议的方式提出如下议案:
元老院会场中的这番针锋相对,我认为并非如塔西佗推测的那样是虚伪与反虚伪之间的斗争,而是一个小插曲,它如实呈现了元首制下皇帝与元老院之间相互制衡的关系。

公元前27年,奥古斯都彻底击败安东尼,在罗马世界中唯我独尊,然而他竟然出人意料地宣布要恢复共和制。在他亲笔写的《功业录》中正式表明了这一态度:“从那时起,我的威信虽在万人之上,但我的权力从未超越过任何一位同僚。”如果对这番宣言深信不疑,那罗马帝国就不再是元首制,而是共和制。与为了帝国实行的元首制还是共和制而争论不已的罗马不同,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共和国和元首制的定义一致,并且元首的权威与权力恰好如奥古斯都宣称的那样。
第八,奥古斯都把原本属于罗马公民的控诉权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换言之,他本人还兼任了最高法院院长一职。
“恺撒,想让国家群龙无首的状态拖到什么时候呢?”
一、按照惯例,在奥古斯都逝世后,应授予提比略“元老院第一人”的称号。

罗马帝国全境略图(公元14年)
公元4年,提比略在正式成为奥古斯都的养子后,传闻不再用“提比略·克劳狄乌斯·尼禄”这一名字来签署公文,而是用“提比略·尤里乌斯·恺撒”这一名字,签名的变化表示他成了尤里乌斯家族的成员。但是他身上依旧流着克劳狄乌斯家族的血液。不过,这种问题不难解决,只要提比略利用登上皇位的契机,让克劳狄乌斯家族重现元老院体制时期的辉煌就行了。
阿吉尼斯·葛斯立即接话道:
第四,通过其任命的“皇帝财务官”掌控全国征税权,包括由元老院派遣的直辖行省总督治理下的“元老院行省”。
这其实是不怀好意的。阿吉尼斯·葛斯是提比略唯一爱过的女人维普萨尼娅(Vipsania)的现任丈夫。由于提比略被迫与奥古斯都的女儿尤利娅结婚,他与维普萨尼娅劳燕分飞。然而,与尤利娅的不幸婚姻破裂之后,提比略也不曾想过再与其他女子结合。提比略虽然具有转移窘境的机智,但在回答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奥古斯都在遗嘱中提到,“既然无情的命运夺走了我的两个外孙盖乌斯与鲁基乌斯”,后面紧接一句话就立刻提到要将皇位传给提比略,对此他却未做任何解释。只是提到10年前的陈年旧事,让人感觉到他还是没有忘却往事,对确立继承人一事稍显犹豫。其实,从字面意思理解的话,我们只领会到了奥古斯都意思的一半。奥古斯都在遗嘱中刻意提到10年前早逝的两个外孙,言外之意,就等于挑明了今后罗马帝国最高统治者身上,必须流淌着他这位“奠基者”的血。遗嘱中只字未提传位给提比略的理由,那是因为在他看来,提比略只是日耳曼尼库斯继位前的“中继接班人”而已。提比略刚好在这一年满了55岁,而担任莱茵河防线军团总司令的日耳曼尼库斯只有28岁。单从年龄上来看,这条曲线继位道路铺设得十分巧妙。
元老院商议后,决定将驾鹤西归的奥古斯都神格化,罗马帝国的开国皇帝奥古斯都成了罗马帝国的“神君奥古斯都”。
三、10年前授予提比略的“护民官特权”仍旧有效,并且是无限期的终身权力。
提比略却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直系血亲。在罗马改国体为共和制之际,克劳狄乌斯家族就带着5000名“被保护者”(clientes)迁往罗马。换言之,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历史就是罗马的历史。与之相比,奥古斯都的祖父靠什么起家根本就无从考证,根本不能与克劳狄乌斯家族相提并论。虽然收养奥古斯都为养子的尤里乌斯家族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在为罗马共和国崛起而供应人才方面,也根本不能与克劳狄乌斯家族相比。克劳狄乌斯家族是一个出过28名执政官、5名独裁官、7名财务官、6名凯旋将军与20名次席凯旋将军的显赫家族。提比略的母亲出身于利维乌斯家族,这个家族也隶属于克劳狄乌斯家族的旁支。在提比略祖先中声名显赫者非常之多,在此列举以下几位:
因此,说得通俗点,奥古斯都的遗嘱还是有不够“干脆利落”的地方。与恺撒的遗嘱相比,很容易发现其中存在的问题。当时,恺撒在任命不满18岁的奥古斯都做继承人时,并没有“如果这个年轻人能量力而行”等等之类的附带条件。如果真要加上这么一条的话,那么奥古斯都在与军事实力悬殊的死对头安东尼的较量中肯定会暴露出这个问题。当时罗马正处在恺撒遇刺后的动乱之中,在战场上与敌人实力的差距,会给恺撒继承人打下不适合继承皇位的烙印。正因为恺撒“干脆利落”的遗嘱,才对奥古斯都大有裨益。
无论如何称呼提比略,他都早已是事实上的皇帝,跟随在侧的人从未断绝。一次在元老院会议上,有元老提议仿照“7月”被命名为“尤里乌斯”,“8月”被命名为“奥古斯都”,“9月”也应改为“提比略”。但提比略仅仅说了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驳回了这项提议。他说道:
下属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会让听到的人心里面极为不快,因为听这话的人感到其他人会认为自己是个浅薄的人,几句无聊的奉承话就说得自己心花怒放。不过,世上的确也不乏溜须拍马之人,能给上位者逗趣取乐,很多人乐此不疲。顺带一提,在提比略之后,这种阿谀奉承不曾间断,也有皇帝欣然接受。虽然更改了月份名称,但是历经2000多年之后,流传至今仍被使用的称呼不过只有7月和8月的代称而已99lib.net。
这是继任者们必须严格遵守的信条,对作为奥古斯都继承人的提比略而言,这是一个比其他任何皇帝都不得不直接面对的重大课题。幼发拉底河和多瑙河早已在罗马帝国的控制之下,无须再纠缠;然而,遗嘱的问题在于奥古斯都没有直言所谓的“现有帝国疆域”的边界到底是指莱茵河,还是易北河。此外,奥古斯都还在留给罗马帝国全体居民的《功业录》(全称《神君奥古斯都功业录》)中这样写道:
第五,罗马元首拥有“护民官特权”,并有权召开公民大会。根据保障公民权利的《霍腾修斯法》(Quintus Hortensius)的规定,法案即使被元老院否决,只要还能在公民大会上通过,一样可以定案,成为可施行的政策。用今天的观点来解释就是,即使是国会反对,国民依然拥有公投表决的权利。

提比略终于开口道:
即将登基的提比略提到的“第一公民”并不是只有权威而权力却与领导阶层相等的威尼斯共和国元首。奥古斯都创设的“第一公民”身兼权威与权力,提比略也把这些统统继承了过来。但是为了巩固统治,他不得不极力保持“权力”,同时尽量削减自己的“权威”。他理解的“第一公民”不能翻译成“元首”,更不能说成是“皇帝”。虽然我们还不太习惯这种称呼,但也只能说他是“第一公民”,至少在他统治的前10年,他一直努力想成为他设想的皇帝。

不过,对于要求“第一公民”身先士卒的呼声,提比略却置之不理。一年前,日耳曼尼库斯就成为莱茵河沿岸8个驻守军团的总司令。提比略甚至把“罗马全军最高指挥权”和日耳曼尼库斯分享,奥古斯都的遗嘱还预定了他就是继提比略之后的皇帝。提比略把对这次危机的处理全权交给这位跟他共享权威与权力的28岁的年轻人。
要回应潘诺尼亚3个驻守军团的要求,还得从首都罗马派人前往。由于军中缺乏能够真正掌握3个军团且权威与权力兼备的总司令,提比略原本预定亲自前往完善多瑙河防线,结果因奥古斯都驾崩而搁置。这次,提比略派自己26岁的亲生儿子杜路苏斯前往此地。近卫军团长官之一的塞雅努斯也率领两个大队共2000名近卫军团的士兵随行。等待杜路苏斯一行的是潘诺尼亚3个军团的1.8万名士兵。提比略决定坐镇罗马,静观这两个年轻人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虽然记录具体日期的史料早已不复存在,然而我们都很清楚奥古斯都大帝逝世的时间是公元14年8月19日,而提比略继位的时间是同年9月17日。此外,与23年后提比略去世的地方相同,奥古斯都去世的地方同样也位于那不勒斯近郊,把他的遗体运回罗马花了12天的时间。从这两件史实可以推测,奥古斯都的遗体被运回首都罗马应该是公元14年9月之后的事情。据说,由于当时意大利时值盛夏,所以移灵都在夜间进行,因此时间或许就拖到了9月10日以后吧。毕竟要把皇帝的遗体运回首都,不能仅仅依靠马车。当士兵抬着奥古斯都的遗体回首都罗马之际,徒步紧随其后的正是提比略,奥古斯都逝世的时候他也在场。
而古罗马对于元首的权威与权力的关系又该做何解释呢?

对于我们现代人而言,提到罗马人的明快、逻辑严谨和法治精神,还数恺撒采用的终身独裁官制度是较为快捷高效的政体。独裁官制度在罗马帝国内的位置等同于危机处理系统,独裁官下面的元老院及所有下设机构的任务,就是执行敕令。这样一个组织分工合理,结构明确。恺撒虽然采用终身制,但没有采用世袭制,而是由唯一的最高统治者指定继承人,之后此人再指定下一任继承人,如此延续。当然,这种做法与五贤帝时代的皇位继承制相同。不过,即使是五贤帝时代,在大约150年前也曾经遭受过激烈的反对。此外,“终身独裁官”这一称谓还是显得太过直白。正因为毫不掩饰心中的意图,恺撒才遭人暗杀身亡。
特此声明,既然无情的命运夺走了我的两个外孙盖乌斯和鲁基乌斯,我把赠予他们的遗产的二分之一与六分之一留给提比略。
此外,“护民官特权”还附带着否决权。关于否决权的用处,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联合国安理会成员有无否决权的异同,就应当明白这项权力的厉害之处。2000年后的今天,原为拉丁文的“Veto”的这种权力依旧被世人使用。
如前所述,日耳曼尼库斯与奥古斯都有着血缘关系,此外,他还是皇后利维娅英年早逝的次子杜路苏斯的长子,也有传闻称杜路苏斯是奥古斯都的私生子。给予利维娅三分之一的权力,事实上是早就预定由利维娅的孙子——日耳曼尼库斯来继承的。至于留给利维娅的长子提比略的部分,只要三分之二就能解决。同时,让利维娅做尤里乌斯家族的养女,是为了防止赠予利维娅的权力流出尤里乌斯家族。
虽然史料没有把议案通过的细节翔实地记录下来,但最后这项提案估计还是被通过了。因为在这之后,全国上下纷纷掀起了向提比略宣誓效忠的浪潮。首先是两位执政官向提比略宣誓效忠,随后是元老院元老们宣誓效忠,再后就是被召见的仅次于元老院阶级的第二等级——骑士阶级(经济界人士)的宣誓效忠,之后是第三等级平民阶级宣誓效忠。
然而,提比略的不幸在于他赞同奥古斯都的政治理念,这与他本身背负的家族传统截然相反。换言之,提比略本应该继承代表旧的共和体制的家族传统,但他认为只有元首制这种新体制才能将罗马带到一个新的高度。从精神上支撑提比略这种想法的,是克劳狄乌斯家族源源不断为国家提供人才的这种自傲。克劳狄乌斯家族的男性对国家利益优先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强烈自负,即使国体变更成元首制,这种精神依旧沉积于提比略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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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
可是,假设曾一度被遴选为“中继接班人”的战友阿格里帕仍然健在,在公元14年的元老院会场中听到了上面的遗嘱,他的心里又怎么想呢?阿格里帕与奥古斯都也毫无血缘关系,他仅仅是从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步步得到提升,最终才成为奥古斯都的心腹的。再假设,如若当初恺撒没有提拔阿格里帕,在共和国时期非出身名门不可为军官的罗马军团中,阿格里帕最高只能升到百夫长。又假设他没有进入罗马帝国的军队,阿格里帕说不定会一生碌碌无为。因此,如果是阿格里帕成为日耳曼尼库斯的“中继接班人”,他应该不会感到是屈辱,而是无上光荣的喜讯。
这里没有一句话提到要称霸,但是在9年前,提比略曾经率领军队攻至易北河岸边,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辛布里人世代居住在易北河以东,进攻到此地的提比略如今已是罗马军队的最高司令官,这样想来,易北河应在帝国的版图之内。那么,聆听奥古斯都“遗言”的所有元老,恐怕都认为帝国的北边边界就是易北河。
可是,提比略还是没有答应接受这个称号。终于,一位叫庞蒂斯的元老站起来说道:
提比略终于点头应承了下来。即使他与奥古斯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年龄、经验、功劳和能力上都是可以接任皇位的第二任“第一公民”。这也意味着新皇帝终于确立了。此时,提比略还差2个月满55岁。
其实,这种做法提比略心中自然有他的算计。他深知自己将接任罗马帝国最高统治者,是依照罗马的法律和传统进行的,然而遗嘱内容也有非常模糊的地方。因此,对于这个奥古斯都的“遗产”中比较棘手的问题,提比略希望在元老院有了明确的决断之后,再开始他的统治。
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公元前450年,罗马贵族与平民阶级发生了正面冲突,他就是罗马贵族阶层堡垒“十人委员会”的核心人物。(请参阅《罗马人的故事01·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第六,罗马帝国的元首有权发布临时措施令(也有人将之译为敕令)。要统治一个疆域广阔、民族众多的庞大帝国,很多事情必须立即采取对策。但是要将这种临时性措施法令化,也就是让它变成可长久实施的政策、法律,必须通过元老院的决议。这也是罗马帝国与其他帝国的不同之处。
“提比略”乃家仆之“主人”、士兵之“将军”、公民之“第一公民”而已。
可是,要正式继承罗马帝国的皇位,只有先皇的指定还不够,还必须经过元老院的同意,以及全体罗马公民的认可。元老院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而公民则用欢呼声的大小来决定。虽说这两种表达方式有许多差异,但如果缺少了他们的认可,新任皇帝是不能登基的。这种方式有别于古代中国等其他帝国的皇帝继位制度,也是掌控罗马帝国统治权的一大特色。
在弥留前的几天,奥古斯都火速召回提比略,在没有第三人的情况下,他们商谈了很久。至于他俩到底谈了些什么,这也是信守承诺的提比略至死都未曾透露分毫的一个千古之谜。或许奥古斯都说应该把军队撤回莱茵河防线吧。对于从战场撤退这件遗留在罗马史上名声扫地的事,奥古斯都直到临终前仍然保持缄默,这也成为困扰提比略的一大难题。
第二,拱卫全国和首都罗马的近卫军,是其直属军团。
首先,提比略讲到,罗马帝国幅员辽阔、民族众多,要妥善处理这些因素导致的问题,单凭他一个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唯有奥古斯都才能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完成如此重任,因此,一旦决策失误就会使罗马帝国陷入危机,提比略在奥古斯都晚年实际上参与国家治理后对此深有感触。随后,他转向元老院元老们继续演讲道:

当然,克劳狄乌斯家族为罗马提供的并不都是优秀人才,愚蠢的人也为数不少。臭名远扬者如下:
第三,在被分成“元老院行省”和“皇帝行省”的领土中,拥有“皇帝行省”并对其完全负责。
威尼斯共和国国会选出的元首实行终身制,不存在世袭,但元首对内对外都代表着“威尼斯的颜面”。威尼斯元首拥有的权力却非常有限,只相当于当今国会中200票中的1票,或者等同于当今内阁中的“十人委员会”的17票中的1票。此外,国会和元老院元老实行的都是世袭制,而元首却是一任。若不遵循这个规则,威尼斯就不能被称为元首制了。因为威尼斯领土面积狭小,加之人口十分稀少,所以这种体制才能够延续下来。
然而,奥古斯都应当会说自己并没有给提比略附加条件。不跟不知山有多高、海有多深的18岁毛头小伙提条件,却向经验与功勋都十分丰富而卓著的50岁男人提附加条件,这两者并不相同。一想到向后者提附加条件这件事,就让人感到好笑。可是,即使在字面上没有明确写出来,在具体的操作层面上,奥古斯都还是巧妙而隐晦地提出了他的附加条件。
奥古斯都出于什么理由把大部分遗产留给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提比略缄口不言。显而易见,恭听遗嘱的元老们大都认为,原本作为皇位继承人的两个外孙早已不在人世,奥古斯都别无选择,不得不任命已有妻室的提比略作为其继承人。然而,不论是在古罗马还是在其他地方,靠着女人扶摇直上的人终究逃不出一辈子遭受蔑视的命运。
在获得具有委托意味的“承认”之后,提比略应众人的要求起立演讲,但是演讲内容十分出人意料。
与威尼斯类似,罗马元首也是“罗马的颜面”,通常会在钱币上刻铸上元首的头像与名字。此外,罗马元首还是罗马宗教界的尊长——大祭司,这也从某种意义上确认了元首的权威。只是在权力方面,罗马的元首与坚持共和制的威尼斯的元首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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