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丧金为谁而鸣
第一节
目录
前言
第一章 两个人
第一章 两个人
第二章 丧金为谁而鸣
第一节
第三章 绣衣使者的日常
第三章 绣衣使者的日常
第四章 血与沙
第四章 血与沙
第五章 刘平快跑
第五章 刘平快跑
第六章 邺,邺,邺
第六章 邺,邺,邺
第七章 一条暗流波浪宽
第八章 邺城假日
第八章 邺城假日
第九章 鼎镬仍在沸腾
第九章 鼎镬仍在沸腾
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十一章 关于儒家的一切
第十一章 关于儒家的一切
第十二章 一个结束的开始
第十三章 如何杀死一只螳螂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上一页下一页
大帐外侧有足足一个屯的士兵守卫,他们将帐篷外围每一处要点都控制住,与袁军大营隔绝开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戒备森严的守卫有七成面向外侧,却还有四成面向内侧。
“呵呵,若只是这样的小事,何必这么折腾。”刘平用一只手把整串葡萄拎起来,手腕一翻,五指托住,“我想要的,是把整个官渡之局掌握在手里,遵从我的意志发展,跟随我的指尖运动——此所谓控虎之术。”
“袁绍怎么会这么听话?”曹丕疑道。
“刺探军情?”
刘平用丝绢擦干净手,方才答道:“郭祭酒临行前只送了八个字:汉室以诱,帝王以欺。凭着汉室这块招牌和朕亲身至此,不怕袁绍不信服。取信于袁绍之后,咱们在军中可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之前一直陷入一个误区,以为张绣归顺,孙策遇刺,曹操在南方已无威胁——可他倒忘了,张、孙二人闹腾的动静最大,但真正有实力一举扭转官渡局势的,却是那个在荆州雄踞一方的刘表刘景升。
刘平把眼神收了回来,把盘子里的葡萄又吃了几枚,吃得汁水四溅——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寓意,他是真觉得好吃……曹丕整理了一下心思,又问道:“那么,陛下你和郭祭酒有何打算?”他这一次北上,是偷偷出行,瞒住了绝大部分人,所以事先也没与郭嘉通气,对那位祭酒的打算茫然无知。
曹军占优,刘表或许不会动;可若西北和北方都爆发危机,他绝不会坐
99lib•net
失良机。荆州到中原路途不远,荆州兵锋轻易可以推进到许都。
曹丕一怔。刘平笑了笑,青袍中的手一指,指向了南方。曹丕挠挠头:“张绣?他已经归降了……孙策,倒有可能,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刘平又拿起另外一枚葡萄,拿指头捏着端详了一阵,感叹道:“我记得葡萄这东西,应是西域所出吧?西域与中原交通断绝,凉州又是盗匪云集,这东西能辗转送到冀州,所费必然不赀啊。袁绍的手下如此奢靡享受,恐怕非是成大事之人。”
此时陇西与关中有大小数十股势力,其中以马腾、韩遂最为强大。为了稳定左翼,曹操派遣了司隶校尉钟繇,持节督关中诸军。钟繇苦心经营数年,只能将他们震慑,却始终无法彻底消化。如今袁军营中出现陇西的葡萄,说明他与关中诸军也有联系。倘若他们突然反水,自长安、潼关一线杀入,曹操两面受敌,只怕大局便不可收拾。
曹丕很高兴把话题转到这边,他炫耀似的解释道:“不用那么费事。早在博望侯凿空西域的时候,就带回不少葡萄种子,在陇西颇有种植。先前钟繇还曾给我家送来,就是这种圆润的,叫草龙珠。”
刘平也站了起来,他比曹丕高了不少,居高临下,语气严厉:“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想清楚,咱们以身犯险深入敌营,到底是为了什么?”曹丕一昂头,针锋相对道:“陛下意欲何为,臣下不敢九九藏书揣测。臣只知道自己是曹家子弟。这一次随陛下前来,一是为消除梦魇之困;二是为了监视陛下,看是否会做出对我父亲不利之事。”
曹丕道:“陛下在宫中,竟连葡萄也不曾吃过么?”刘平叹道:“朕登基以来,先后雒阳离乱、长安飘零,最惨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大臣饿死于稼穑之间、兵卒们掠人相食。若非你父亲,只怕早已沦为一具饿殍,哪里还有机会去吃什么鲜果啊。”曹丕眼神有些复杂,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抓了几瓣淮橘扔到嘴里。
刘平露出温和的微笑:“还有一位,你漏算了啊。”
大帐内的食桌上摆着各色佳肴与美酒,甚至还摆了两串水淋淋的葡萄。刘平拎起其中一串,小心地摘了一枚,然后用指甲去掐皮。曹丕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东西和皮吞下便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刘平尴尬地笑了笑,一口扔到嘴里,小心翼翼地咀嚼起来。
曹丕扬扬眉毛:“陛下你又猜错了。我不是要杀他,我是要拜他为师。”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略现狰狞,更多的却是兴奋,一字一句道:“以王越之剑杀死王越,才能彻底斩断臣的梦魇。”
对于用毒虫做化名这种事,刘平只能暗暗佩服这孩子,曹氏子弟,果然与众不同。
魏文这名字,乃是曹丕自己起的。刘平问他典出何处,曹丕说在琅琊开阳附近山中生长着一种蝎子,二钳八足,外壳朱紫,在当地被称作“魏蚊”。他母亲九九藏书网卞夫人就是开阳人,曾把家乡风土讲给曹丕听。曹丕颇为神往,一直想弄几只来玩玩,却因为太危险不能遂愿。这次要起一个化名,于是曹丕顺手拈来,去虫成文,便成了魏文。
“是。之前的我都是按照郭祭酒的安排在说话。也许某一句话,就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营帐里此时只有两个人,自然正是当今天子刘协和曹司空的次子曹丕。他们各怀目的,化名刘平与魏文潜入战场,一直到现在,才敢稍微卸下伪装,以本来面目悄声交谈。若是他们在袁绍营中为座上宾的消息泄露出去,只怕整个中原都会为之震动。
这时帐外有人求见,一通报名字,居然是史阿。刘平略带愕然地望了曹丕一眼:“是你叫他来的?”曹丕有些得意,觉得自己也终于让刘平意外了一回。他压低声音恨恨道:“王越利刃加身之恨,臣日夜不能忘却。苍天有眼,将他的弟子送到面前,这是天赐良机啊!”
一听到郭祭酒的名字,曹丕双肩一松,刚才的警惕神色消散了不少,重新跪坐了回去。可他还是心有不甘,身体前倾,又大胆地追问了一句:“那么陛下您到底为何要来官渡?别跟我说是为了曹家,我可不信。”
“他是公则的人,你要杀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刘平道。
这一座大帐扎在黄河南岸一座小山的山阴之侧,十分僻静。稍知兵戎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帐篷的不凡,它外铺牛皮内衬棉布,以韧劲最好的柳木支撑起帐笼99lib.net的架子;在大帐底下还垫着一层木板,让帐篷与凹凸不平的沙砾地面隔开,帐内之人可以赤足行走,不致被硌伤。即便是在以豪奢炫耀为风尚的袁军阵营里,这帐篷都算得上是高级货色。
刘平听到这句闲谈,目光却是一凛:“哦,就是说,袁家这些葡萄,也是来自于陇西地方。”曹丕先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身子一颤。他虽年纪不大,终究是将门之子,平日耳濡目染,仔细一琢磨,就意识到刘平这句话的暗示。
“其实,隐患又岂止在西北啊。”刘平道。
刘表是一个极其特别的人。他坐拥数十万精兵与荆州膏腴之地,却异乎寻常地安静。袁、曹开战之后,刘表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他答应袁绍予以配合,却按兵不动;荆州从事韩嵩力劝刘表投靠曹操,却几乎被杀——总之,没人能搞清楚刘表的心思。天下一直传言,说刘表打的是卞庄子的主意,打算等二虎一死一伤,再出手渔利。
“陛下你是不是害怕了?”
刘平缓缓转头,望向帐篷外面:“子恒,你觉得是骑马挽射开心,还是端坐屋中无所事事开心?”曹丕一愣,浮起苦笑:“自然是前者,若是天天待在屋里,闷都要闷死了。”刘平长长叹息一声:“我自登基以来,虽然辗转各地,可永远都局限在朝臣之间。雒阳太狭窄了,长安太狭窄了,如今的许都也太狭窄了,我已经快要窒息。”他伸出手,指向帐篷外头的天空,“只有像这样的辽阔大地,才能www.99lib.net真正让我畅快呼吸。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一时的自由。这种心情,子恒你能了解么?”
曹丕思忖再三,不由一怔:“刘表?”
曹丕点点头,没来由地涌出同情心。刘平这话貌似空泛,却实实打在了他的心里。宛城之乱后,他被卞夫人留在身边,不许离开许都一步,少年人生性活泼,早就腻透了。这次前往官渡,未尝不是他静极思动的缘故,所以听到刘平有了类似的感慨,曹丕颇能理解——这与权谋什么的无关,纯粹是一个少年与另一个年轻人的共鸣。
“不行!这事得赶紧禀报父亲!”曹丕站起来。刘平却示意他少安毋躁:“你现在回去,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曹丕眼神转冷:“陛下不会是故意要为难我父亲吧?”
刘平的身体下意识地朝旁边偏了几分,这个少年一瞬间的锋芒毕露,让他觉得自己被微微刺疼。
曹丕的话,对皇帝来说是相当无礼。刘平看着有些气鼓鼓的少年,不禁笑道:“二公子多虑了,我与郭祭酒早有约定。你纵然不信我,也要信他才是。你都能想到这些隐患,难道他会想不到?你怀疑我会勾结袁绍对曹公不利,他会想不到?”
“袁绍不会,不代表他手底下的人不会。我已经为公则准备了一份礼物,他会满意的。”刘平笑了笑,显得高深莫测。曹丕撇撇嘴,心中有些不爽,感觉自己被排斥在了计划之外。他毕竟年纪还小,没留意刘平一直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不同。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