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三节
目录
前言
第一章 两个人
第一章 两个人
第二章 丧金为谁而鸣
第三章 绣衣使者的日常
第三章 绣衣使者的日常
第四章 血与沙
第四章 血与沙
第五章 刘平快跑
第五章 刘平快跑
第六章 邺,邺,邺
第六章 邺,邺,邺
第七章 一条暗流波浪宽
第八章 邺城假日
第八章 邺城假日
第九章 鼎镬仍在沸腾
第九章 鼎镬仍在沸腾
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三节
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十一章 关于儒家的一切
第十一章 关于儒家的一切
第十二章 一个结束的开始
第十三章 如何杀死一只螳螂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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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等人才,元图你怎么没和我说起过?”
不过这次失利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现在刘平知道该选择谁来突破了。
逢纪听出来了,刘平这是提出了交换的条件:刘平不会说出真相,而他则要全力游说袁绍相信刘平。逢纪在心里微微一叹,他没什么退路了,只得躬身道:“主公明鉴,此人一直心系汉室,臣以为事幕府也罢,事汉室也罢,皆是为国家尽忠,并无分别,所以不曾举荐。”
袁绍看到刘平面上阴晴不定,很是享受这种尴尬。他打了个响指,一辆木轮小车被军士隆隆地从后堂转了出来。车上坐着一人,白布裹身,只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是蜚先生。而他进了厅堂之后,整个屋子的温度陡然下降了不少。
刘平回头看了眼公则,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虽然历经波折,但一切总算回到了最初的计划轨道中来了。不过公则的反应,让刘平稍微有些诧异。除了懊丧、愤怒以外,他还感受了几分无奈,似乎在公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平先以绣衣使者的身份跟他们暗通款曲,如今突然现身袁绍身前,郭、逢二人心中有鬼,唯恐让其他派系抓住把柄,只能替刘平圆谎。当他们意见一致之时,多谋寡断的袁绍也就不难控制了——这就是刘平曾告诉曹丕的控虎之术。
刘平道:“南北开战以来,颜良、文丑相继败北,曹氏虽然一退再退,却都是有备而走,慢慢把河北兵马拉进官渡这个大泥潭。这等行事,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疑么?”高览忍不住高声驳道:“我军一路势如破竹,如今白马、延津、乌巢等要津皆已为我所据,这难道还成了败因?实在荒唐!”
蜚先生凑近刘平,他脸上的脓包比上次见还要严重,黄绿色的可疑液体随处可见:“你错了,不是激烈许多,是前所未有地激烈。这次进攻,我军是全线出击,从每一段防线对曹军进行压迫。听清楚了么?每一段,没有例外!”
所以他决定不依靠任何人,放弃与曹丕、司马懿等人会合,孤身返回官渡,径直闯入袁绍大营,要求面见那位大汉王朝的大将军。
刘平见袁绍居然面色如常,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乌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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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是临行前郭嘉告诉他的,他原来指望能够一锤定音,赢得对方信赖,可如今袁绍却置若罔闻,到底是他早已知晓,还是另有安排……
刘平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身子未动,却伸出手臂虚空一拜,厉声道:“汉室来此,可不是为了乞援!而是为了济军。”
如今主公和冀州、颍川两派的人都支棱着耳朵,刘平只消吐露出真相,逢纪就完蛋了。袁绍会问你为何私藏汉室使者不报,冀州的人会质疑你手握情报,为何还让文丑战死,是不是故意为了打击政敌。无论哪一条罪名,都足以动摇逢纪在袁绍心目中的地位,让他一跌到底。
刘平暂且先把这个念头搁在旁边,冷笑道:“曹贼狡黠,未可遽取。若诸公还是这么掉以轻心,恐怕就要大难临头了!”他这一声大吼震得整个厅堂内嗡嗡作响,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除了田丰,可从来没人在袁绍面前这么大声说话过。
袁绍道:“绍乃是朝廷大将军,汉室有难,岂会坐视不理。我久有觐见之志,奈何陛下身旁奸佞丛生,孰忠孰奸,一时难以廓清,欲清君侧而不得啊。”刘平知道袁绍还是有点不放心,担心他是曹操派来耍计谋的。于是他正色道:“纵然淤泥横塞,荷花一样高洁不染。汉室从来不缺忠臣,远有李膺,近有董承与将军。曹贼凶暴,人所共睹,谁会与他为伍!”说到这里,他猛然转身笑道,“元图兄和公则兄可为在下作证。”
刘平道:“似乎战事比从前激烈许多。”
刘平离开邺城之后,很快就与那群士子分手。卢毓和柳毅听了他的劝说,直接前往许都参加聚儒之议,而他则找了个借口脱离了大队伍。
袁绍端详了刘平半天,慢吞吞地问道:“陛下有何谕令?”
“哦?”刘平发出一声嗤笑,胆敢宣称超过郭嘉,这得需要何等的勇气。袁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同情地看了眼刘平:“郭嘉的神话传颂得太久了,到了该被人终结的时候。你不知道蜚先生的来历,有这种错觉也不奇怪——”他懒洋洋地指了指蜚先生,“这位是汉室的绣衣使者,有些话但说无妨。”
“你藏书网是说我不如孟德?”袁绍脸色有些难看。
逢纪的脸色变得铁青,这张脸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自称绣衣使者的家伙为他提供了曹军的动向,结果他自作聪明,导致了文丑在延津的阵亡。逢纪本打算把他干掉灭口,却没料到他居然从白马逃了出去,如今还站在了大庭广众之下,向自己挑衅。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袁绍、刘平和蜚先生。
邺城的经历告诉刘平,顺应大势趁机渔利也许是不错的策略,但对汉室来说太过消极了。如果想要在这一场复杂的弈棋中真正取得优势,他必须要更加彻底地贯彻自己的道,才能把命运掌握在手里。
蜚先生轻易不肯离开他的东山巢穴,现在他居然跑到袁绍的大帐内,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袁绍军正在筹备什么重大事情。而这个“重大事情”,是袁绍如此淡定的根源所在。
而在这个乱世,充斥着许多比仁德更行之有效的选择。如此之多的诱惑之下,坚持仁道是一件极其困难且代价高昂的事,稍有不慎,便会迷失。仁者若要把持住自己的道,唯有一个选择。
蜚先生抬起右臂,虚空一抓:“天罗地网,已然罩向曹阿瞒与郭奉孝。这一次大势在我这边,郭嘉再智计百出,也没有翻身余地了。”
逢纪早有了心理准备,立刻点头称是。公则却没料到刘平把自己也扯下水来,一时又惊又怒。他最近过得已经很不顺心了,想不到刘平又要往上压一块石头。
刘平一下子全明白了。
刘平的手指飞速敲击着大腿外侧,心中起伏不定。
他这一番话算是委婉地为刘平这个绣衣使者的身份担保,还捎带着又拍了一记马屁,让周围幕僚们心中都是一哂。
刘平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直视着逢纪。逢纪并不蠢,他从刘平的沉默中读出了对方的用意,只得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微微一揖:“刘老弟,别来无恙。”
刘平一指袁绍背后那面兽皮大地图:“曹氏将乌巢让给你们,根本就没安好心。这里貌似安全,却背靠一片大泽,无法设防周全。曹军此前故意在西线纠缠不休,又故意败退,就是要你们产生这里已经很安全的错觉,把粮草屯到乌巢。时机一到,他们就会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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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乌巢大泽,发动突袭,毕其功于一役——这,难道还不是大难临头么?”
“王越你是知道的吧?”蜚先生突然毫无来由地问了一句。刘平有些莫名其妙,只得回答道:“是的,虎贲王越嘛,天下第一用剑高手。”
一听到这个名字,刘平眼角抽动了一下。
袁绍眉头微微一皱,他注意到刘平一直用的称呼是袁公,而不是袁将军。后者是一种对上位者的尊重,前者却把自己摆在一个平等对谈的位置。这让袁绍有些不开心。
刘平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手指不自觉地在敲击着大腿外侧。他已经成功站在了这里,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选择一个突破口。这个选择,将关乎到他的安危、整个官渡的战局,以及汉室未来的命运。
蜚先生在木车上艰难地鞠了一躬,然后对刘平道:“你到了这里,是否感觉到和从前有何不同?”
刘平宣称的理由很简单:“我是汉室派来的绣衣使者。”
“该死的,你现在冒出来做什么。”公则恨恨地咬了下牙齿,意识到出现了变数。可他却不敢说什么,因为如果他站出来,袁绍一样会过问他窝藏汉室使者的事。他侧眼看了一眼淳于琼,发现他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暗暗祈祷这老头子可不要突然发神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刘平夷然不惧,一字一句道:“在下所言,绝非危言耸听。将军与曹公少时为友,应该深知此人谋略。如今他虽居劣势,但至今未露败象,兼有郭嘉、贾诩之谋。单凭河北兵马,恐怕难以卒胜。”
这就是为什么逢纪当初决定杀刘平。
“元图兄,别来无恙?”刘平微笑道,向人群里的逢纪打了个招呼。
“王越前一阵在乌巢剿灭曹军的时候,意外地遭遇了许褚的虎卫。结果他回来告诉我,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他的弟子,也是你那位小朋友魏文的随从徐他,居然出现在虎卫的队伍里。”
刘平心中一松,逢纪的担保起了效果。袁绍果然消除怀疑,把他当成汉室的代言人来对待了。他立刻说道:“陛下听闻将军南下勤王,不胜欣喜,特令我来犒军。”
蜚先生原本是跟公则结盟,暗中打击冀州、南阳两派
九九藏书
。现在看来,蜚先生如今羽翼丰满,所以甩开了公则直接去攀附袁绍。颍川派失此强援,难怪公则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了。
刘平在选择去拯救士子的一刹那,就悟到了自己苦苦求索的答案。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仁者不愿舍弃他人,那么唯有牺牲自己,以自己为代价来换取天下之安,方为大仁。
大部分幕僚见蜚先生出现,纷纷起身告辞,逢纪和公则都想留下,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只得狠狠对视一眼,拂袖离开。许攸也随大众离开,临走前淡淡地扫了一眼刘平,却什么也没说。
听到刘平这句话,袁绍仰天长笑,笑得酒杯里的酒都洒了出去,好像听到什么特别可笑的事:“陛下操劳国事,这些小事就不必让他操心了。也罢,陛下既然肯派人到此,费了这么多唇舌,我若不露些诚意,反而显得河北小气。”
周围的人都吃吃发笑。汉室龟缩在许都动弹不得,还奢谈什么救人,简直就像一个乞丐要来赈济富翁一样可笑。刘平扫视一圈,看到许攸也在队列之中,不过他双手垂在身前,闭目养神,似乎对这一切都没兴趣——袁绍把他紧急召来官渡,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初入官渡时,已经自称过是汉室的绣衣使者,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那个时候的策略,是逐渐取得公则、蜚先生与逢纪的信赖,利用他们的私心来影响布局。但因为刘平过于大意,几乎死在了逢纪的手里。
他的道,是仁者之道。仁者是大爱,是悲天悯人,是对人性的信心。
那一群人里,公则的脸色是最不好看的。他明明是最早接触刘平的人,现在听起来却像是逢纪和汉室使者打得火热。本来公则的心情是很好的。此前在刘平的策动下,颜良、文丑先后被杀,逢纪也碰了一鼻子灰,冀州、南阳两派斗了一个两败俱伤,然后刘平又恰到好处地失踪,颍川正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偏偏这个时候,刘平却回来了。
刘平注视着袁绍,发现他眯起的双眼闪过一丝狡黠。袁绍的意思很明显,汉室的目的不可能只是犒军,但他懒得说破。如今袁军局面大大占优,汉室只要老老实实等着被拯救就行了,其他念头想都不www.99lib.net要想。
听到他们的对话,袁绍抬起头,摇晃了一下酒杯:“元图,你和这位使者以前认识?”刘平截口说道:“在下从前曾与元图兄有一面之缘,那时候还想请他引荐在下给袁公您呢。”
袁绍笑了,蜚先生也发出干瘪的笑声,似乎对他的无知很同情。
刘平站在袁军主帅帐内的正中央,承受着无数道眼光的注视。他微微闭上眼睛,甚至能体会到这些目光的不同意味:来自公则的目光是惊讶多过惊喜;来自逢纪的目光是愤怒,但还掺杂了一点点不安;淳于琼充满好奇兴奋;许攸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张郃高览两个人则只是冷眼相对——至于袁绍本人,他端着酒杯,眼神缺乏焦点,似乎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来。
袁绍眉毛一挑:“公则,你也认识他?”公则情急之下只得答道:“是,从前略有交往,此人确非曹氏一党,是汉室忠臣。”他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此事我和蜚先生都知道。”其实他手里连天子亲自写的衣带诏都有,但不敢拿出来。
公则和逢纪的担保对袁绍产生了作用。他“嗯”了一声,转向刘平:“使者不妨暂且在营中歇息,只待我在官渡歼灭阿瞒,就别遣一支轻骑去许都为陛下护驾。”
周围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高览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刘平轻蔑地抬手道:“在下刚才说了,纵然淤泥横塞,总有荷花破淤而出,高洁不染。在许都和官渡,有许多忠直之士时刻等待着为陛下尽忠。所以唯有里应外合,才是取胜之道。”
刘平控制着表情:“听起来,蜚先生你胸有成竹啊。”
这次两人再度会面,蜚先生咧开嘴嘶声笑道:“先生你如今才来,只怕只能吃些残羹冷炙了。”
袁绍手掌摩挲着酒杯,眼神变得有些不善:“即便你是绣衣使者,如此危言耸听,也是要治罪的。你倒说说看,我如何大难临头了?”
“这确实,但如果凭这种进攻就能让曹军屈服,那么他早就败给吕布了。”刘平冷冷道。
刘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蜚先生此前跟刘平有过约定,让颍川派与汉室联手一起斗郭嘉。可惜这个计划因为逢纪事发而夭折。如今蜚先生来了这么一句,自然是说汉室再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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