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丧金为谁而鸣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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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第一章 两个人
第一章 两个人
第二章 丧金为谁而鸣
第二节
第三章 绣衣使者的日常
第三章 绣衣使者的日常
第四章 血与沙
第四章 血与沙
第五章 刘平快跑
第五章 刘平快跑
第六章 邺,邺,邺
第六章 邺,邺,邺
第七章 一条暗流波浪宽
第八章 邺城假日
第八章 邺城假日
第九章 鼎镬仍在沸腾
第九章 鼎镬仍在沸腾
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十章 东山的日子
第十一章 关于儒家的一切
第十一章 关于儒家的一切
第十二章 一个结束的开始
第十三章 如何杀死一只螳螂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第十四章 一个开始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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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沮回邺城了,现在这里是我做主,我说不够,就是不够!”颜良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就凭我是杨修。”杨修一昂头。这话听起来无赖,可颜良却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杨彪杨太尉的忠义,天下皆知。若是天下只有一个忠臣,那必定是他们杨家。杨修看到颜良沉默不语,也不为已甚,将制书叠起来,往怀里一揣。颜良再想要拿那制书,却已经晚了。
准确地说,不是袁绍,而是沮授。杨修之前听说,沮授因为董承之事而被训斥,冀州一派声势大减。想不到他们还暗中握着这么一张牌,看来沮授他们是打算用张辽做一枚暗棋,在政争中扳回一城,这才有了此次会面。
公然让一名武将弃剑,可算得上是个大侮辱。可张辽面色抽搐了几下,还是把腰间的剑解下来交给了杨修,乖乖地走上前去。颜良看他这么顺从,露出满意的神色,把马刀扎在泥土地上,吐了口唾沫:“老沮出了点事,来不了,让我来替他跟你碰头。奶奶的,这鬼地方可不是太安全,咱们赶紧弄完走人。”
颜良大剌剌叉开腿,满不在乎道:“你一回是卖主,两回也是卖主,何不卖得痛快些?”张辽脸色铁青,拳头紧攥:“我出卖主家机密,已属不忠,你们不要再逼我!”颜良一听,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如雷,震得身后废墟里几只鸟被惊走。
杨修居然也在那支队伍里,这让很多同行的骑手很不解,他们想不出那个文弱的家伙能做什么。
杨修大声道:“颜良,接旨!”
杨修惫懒地拿出骰子,指尖滑动:“名义上,总是要打一打的,不然曹贼会起疑心,对汉室不利。不过将军宽心,辅翼汉室的忠臣,可比你知道的更www.99lib.net多。”说完这句,杨修凑近颜良,说了一句话。颜良听罢,未发一言,一打手势,和亲卫们迅速离开了小庙。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郭嘉派来的?”颜良问。
“汉室的绣衣使者想必你已见到了吧?”杨修问道。
颜良暧昧地看了一眼张辽,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交给张辽。张辽一把接过去,如同一个饥民拿到食物,贪婪地展信迅速看了几遍,脸色数变,亦喜亦忧。
“我刚才已说过了,与其驯虎,不如从龙。襄助汉室,内外交攻诛灭曹贼,岂不是比拉拢区区一个张辽更有价值?清君之侧,中兴之功,就在你们冀州的一念之间,回去仔想想吧。”
张辽几乎郁闷得要吐血,杨修这轻轻一句话,固然是破解了自己输诚血书的困局,可也把他拖下更深的水里。关键是,自己偏偏还无从辩解,只能继续保持沉默。颜良把马刀收入鞘中,霍然起身拍了拍手:“时辰已晚,杨公子的意思,我带回去让老沮参详。天子的面子,我猜他总能卖上几分。”
“沮先生之前说,会有她的信物给我。”张辽原地不动,语速慢而有力。
张辽却抢先问道:“吕姬她还安好么?”颜良扯着硬而亮的胡须,拖着长腔道:“她在邺城暂时过得很好,今后如何,就得看张将军你的表现了。”
颜良看似粗豪,这话却比刀子还锋利,句句刺在心口。张辽脸涨得发紫,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颜良见他哑口无言,不耐烦地催促道九*九*藏*书*网:“我这次出来,也担着好大的干系,你不要拖延时间。吕姬的幸福,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杨修句句扣住冀州一党,摆明了是在暗示:你们没兴趣,还有颍川与南阳二党可以争取。这在颜良耳中,不啻为大刺激。他不得不把口气放软:“杨公子,此事干系重大,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
这支队伍很快穿过了囚昆山麓,却没有急于寻找袁军的踪迹,反而一头扎进一条山沟里,贴着沟底走了数里,很快来到一处庙宇前面。这庙宇背靠岩崖,门对黄河,地势颇为不错。只是战乱频繁,早已破败,只留下断垣残壁,如同一只被吃光了血肉的小兽骸骨。
最后一句,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张辽尴尬地站在原地,他若是拼命,未必会输给这个家伙,可偏偏被拿住软肋不能动手。眼见陷入僵局,这时杨修施施然站了出来,笑眯眯地对颜良说道:“颜将军,与其驯虎,何不从龙?”
颜良斜乜杨修一眼,二话没说,手里的马刀骤然出手,一下子把他的纶巾削掉,只差一线就掀掉头盖骨。他本以为这个多嘴的家伙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杨修只是摸了摸头顶,扯下几丝头发,不动声色道:“颜将军你若杀了我,便是滔天大祸。”说话间,他又走近了一步,双目逼视,气势居然不逊于这位河北名将。
看来这张辽和主公的女儿之间,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杨修咧开嘴,像狐狸一样似笑非笑,暗自挪动一下脚步。郭嘉把这件事告诉刘平,自然有他的图谋。可刘平随后就告诉了杨修,他若不跟过来在郭嘉嘴里夺点食,岂不是太亏了。
“哼,我就知道公则那狗东西不安分……”颜良恨恨九九藏书网骂了一句,随即不屑道:“曹军那些士卒,土鸡瓦狗而已,我五百精骑,纵有万人也不惧。何况——”他把眼神飘到张辽身上,“张将军既然同为汉臣,想来也不会痛下杀手。”
杨修一指张辽:“你们慢慢商量,若有定论的话,告诉张将军便是。”
颜良却没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轻轻摩挲着下巴。他虽是武人,对许都的情形也有些了解。董承死后,汉室向曹操全面屈服。现在看来,汉室仍旧是心怀不满,想借这个机会搭上袁家的线,试图翻身。
不料颜良掂了两下,直接给扔了回来,一脸不屑:“老沮也真是,净玩这些虚的。我告诉你,现在条件改了,我要的,是你的输诚手书。”张辽一怔,旋即强抑怒气道:“我与沮大人有约在先,只要交出这两样东西就够了!”
颜良瞥了一眼张辽,眼神意味深长:“怪不得你支支吾吾,原来早就傍上了粗腿,好,好!”也不知这两声“好”是赞叹,还是嘲讽。
颜良见张辽读完了,开口催促道:“我们言而有信了,现在轮到你了。”张辽看了眼杨修,犹豫地取出一枚黄澄澄的虎符和一套竹制节令,递了过去。典军虎符是调动军队的凭证,竹制节令是诸营交通的信物,都刻有特定印记,难以伪造。这东西若是落入敌手,等于是把自家辕门敞开了一半。
杨修从怀里取出一卷素绢,一抖而开,振声道:“我乃杨太尉之子杨修,今奉天子制谕,封尔征南将军,攘除奸凶,重振朝纲。”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除了张辽以外,俱是浑身一震。汉室在这个时候,在人心中仍有龙威余存,这一封制书震慑住了全场,就连颜良身边的亲卫,都有些躁动。颜良先前对杨藏书网修的身份有了几种猜测,但没想到居然是天子身旁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黄河岸边,张辽的骑兵队在快速行进着,掀起了很大的烟尘。这支队伍行进至一处叫做囚昆的山丘附近,队形发生了变化:部队兵分两路,左路集合了三分之二的骑兵,继续沿着河边前进,另外三分之一的部队则从山丘另外一侧绕了过去。他们的目的是缠住即将到来的颜良,左右夹击会取得更好的效果,这在战术上是必然的选择,无可指摘。
“只怕将军归途,会有险恶啊。”杨修微微一笑,加了一句。颜良停住脚步,回头一脸疑惑。杨修伸出三个指头:“将军此次轻军而出,曹军早有觉察。如今算上张将军,一共有三路人马正准备合围。”
可颜良没有轻易接下这制书。沮授的失势,正是因为试图营救董承才中了郭嘉之计,又被公则落井下石。谁知道眼前这个汉室是什么来头,是不是诡计?
这一次,他似乎又赌对了。颜良终究没有再次出手,把马刀收了回去:“你是谁?”
当汉室使者把张辽当先锋的消息透露出来时,颜良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大好机会。吕姬的事,冀州一派高层都知道,而现在能用出这枚棋子的人,只有颜良一个。沮授谈成什么样他不管,他大老远轻军离开袁营,不多榨点好处可不会回去。
颜良神色微动,这小子胆色倒不差。他盯着杨修细细的脖颈,心想若是先一拳打折,不知这个虚张声势的家伙是否还这么嚣张。张辽眼神闪动,这个胆大妄为的赌徒,他又在赌!赌的是颜良对他的话有兴趣,不会先出手。
吕布有一个女儿,原本是要许给袁术的儿子,又数次反悔。后来曹操围下邳,吕布把女儿绑在身上试九九藏书图突围,却被硬生生挡了回去。下邳城破,吕布授首,而这位吕姬却不知所踪。靖安曹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查到这女人居然落到了袁绍的手里,郭嘉猜测袁绍一定会以此来要挟张辽。
“颜将军,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张辽略拱了拱手,喊出了他的名字。颜良没有回礼,抬着下巴打量了一番,轻佻地晃了晃马刀:“你来啦?把剑扔开,走过来。”
带领那支偏师离开的,是张辽本人。这个举动没引起任何人惊讶,张辽在战场上是个疯子,永远身先士卒,站在最危险的一线,这次也不例外——没人注意到,那一支偏师的成员,全都是吕布覆没后的西凉军残部。吕布和高顺战死以后,张辽成为他们唯一的寄托。
“不错。”
张辽吩咐骑手们站开百步,然后和杨修两人慢慢骑到门口,下马进庙。他们一进去,就看到在院内的条石废墟上,正坐着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正拿着手中大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他身旁几名侍卫警惕地望着两个人,墙头还有弓手埋伏。
“忠义?你跟着原来那主子,先从丁原、董卓,后跟王允,早就是一窝的三姓家奴,也配在我面前讲忠义?若真说忠义,当日在白门楼上,陈宫、高顺慨然赴死,你怎么还厚颜活在世上?”
小庙恢复了安静,张辽搓搓手,疑惑地问杨修到底说了什么,杨修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告诉他,关羽关将军是忠义之士,降汉却不降曹。”
张辽瞪圆了眼睛,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写了输诚血书,就是把身家性命交给了对方,只剩下做内奸一条路。轻则阵前反叛,重则被要求去取了主家人头来献,总之是只能任人摆布。
杨修在一旁默不作声,心想郭嘉之料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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