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密谋调任
目录
第一章 温柔乡里的反思,胡雪岩看破商业大趋势
第二章 结交贵人,胡雪岩奉上生平最重一份大礼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密谋调任
第四章 苏州之行,赔了“夫人”赢了前程
第四章 苏州之行,赔了“夫人”赢了前程
第五章 结束与洋商的对峙观望,胡雪岩准备卖丝
第六章 生意被劫匪盯上,胡雪岩谋划招安之计
第六章 生意被劫匪盯上,胡雪岩谋划招安之计
第七章 步步凶险,胡雪岩涉足江湖化解危机
第八章 众望所归,胡雪岩担起为漕帮谋生路的大任
第八章 众望所归,胡雪岩担起为漕帮谋生路的大任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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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桂清当然要注意,“苏抚的缺分,不如以前是真的,”他说,“但亦不至于沦为末等。”
暗中的猜测,不便明劝,万一猜得不对,变成无的放矢,是件可笑的事,叫何桂清看轻了自己,而且凡事明说不如暗示,旁敲侧击的效果最好,这是胡雪岩所深知的。于是略想一想,有了一套说词。
“还好,苏松膏腴之地,还在我们手里。”
钱江字东平,是浙江长兴的一名监生,好大言,多奇计,仿佛战国的策士一流人物。鸦片战争一起,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宗室奕经,奉旨以“扬威将军”的名义,到浙江督办军务,钱江叩辕献计,招募壮士,奇袭英军,擒其首脑。畏葸的奕经,如何敢用这样的奇计?敬谢不敏。
这句话才真的打动了何桂清,他最胆小,虽然纸上谈兵,豪气万丈,其实最怕打仗。看起来,江苏真的成了末等的缺,何必自讨苦吃,还是进京去吧!
看他这局促的光景,胡雪岩倒觉得于心不忍,便要言不烦地说明来意,何桂清当时答道:“许大人亲自到上海督师去了。”接着转脸问胡雪岩,“现在倒有个好机会,是去收税,不知道这位周君愿意不愿意屈就。”
“不必,不必!我有人,你请回去吧,替我道谢。”
后来林则徐得罪遣戍,而钱江在广州犯了法,亦充军到伊犁,在戍所相遇,林则徐对他深为赏识。当林则徐遇赦进关时,设法将他洗脱了罪,带入关内,在京城里为他揄扬于公卿之间,声名鹊起,不幸地,林则徐不久病殁,钱江顿失凭依,于是挟策游于江淮之间,在扬州遇到了雷以诚。献上两策,第一策是预领空白捐照,随时填发;第二策就是开办厘金。
“说得一点不错。”何桂清答道,“我就正要老兄这样99lib•net的人,多多指点。”
胡雪岩跟他的境遇,约略相似,再加上王有龄,三个人天南地北,不知冥冥中是什么力量的驱使,得能聚在一起,像七巧板一样,看似毫不相干,居然拼出一副花样,实在巧妙之至。所以对他的话,深具同感。
“这听说过。”胡雪岩答道,“到底怎么回事,却还不十分清楚。”
然而捐官只是一趟头的买卖,细水长流,还得另想别法,于是而有厘金。清朝的行商税,本来只有关税一种。大宗税收是钱粮地丁,因为失地太多而收额大减,两淮的盐税,亦因为兵火的影响,销场不旺,弥补之道,就靠厘金,一钱抽一厘,看起来税额甚轻,但积少成多,为数可观。最先是由雷以诚在扬州仙女庙、邵伯镇等运河码头,设卡试办,成效不坏,朝廷因而正式降旨,命两江总督怡良、江苏巡抚许乃钊、漕运总督杨以增,在江南、江北各地试行捐厘助饷,以裕军需。
“啊!”何桂清深深点头,“你这话有道理,督抚同城,确是麻烦,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是!我一回上海就把款子预备好,随时等云公的招呼。”
“我哪里懂什么,不过俗语道得好:‘旁观者清。’不在其位,不关得失,看事情比较清楚。”
第二天一早起身,周一鸣已经在等着了,临时客串听差,替他奔走招呼,所以阿巧姐虽不在身边,胡雪岩亦觉得并无不便。同时心里在想,自己一向为求便捷爽利,不喜欢带个听差在身边,看来若有像周一鸣这样的人,带在身边,亦自不妨,这一趟回去,或在杭州,或在上海,倒要好好物色一个。
由于爱屋及乌的缘故,何桂清对周一鸣也很客气,再三让九*九*藏*书*网坐,周一鸣守着官场的规矩,只是垂手肃立,最后却不过意,才屁股沾着椅子边,仿佛蹲着似的坐了下来。
“我家大人交代,”那个叫何福的听差说,“胡大老爷的交情,与众不同,叫我跟胡大老爷请示,若还有事,我就在这里侍候胡大老爷上了船再回去。”
等他漱洗完毕,周一鸣又要请他进城去喝早茶。胡雪岩心里有数,便连声答道:“好的,好的!吃完早茶,我带你去见何学台,当面求他替你写信。”
“你备而不用吧!”何桂清把一叠名帖交了过去,“交情深浅,都在措词上看得出来,该用不该用,怎么用法,你自己斟酌。”
听罢何桂清的陈述,胡雪岩对钱江其人,深为仰慕,颇想一见,但这是一时办不到的事,只好丢开,先替周一鸣作打算。
何桂清自然高兴,而过分的欣悦,反生感慨,“真想不到,这一次无端与雪岩兄结成知交。”他摇摇头说,“人生在世,都是一个缘字,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你请等一等。”何桂清说完,匆匆又走入书斋,好久,都不见再露面。他是亲笔在写名帖,写信来不及了,只好用名帖,一共七八张,从苏州到上海,沿路掌管一方的文武官员,都有他的名帖致意。致意是门面话,其实是为胡雪岩作先容。
“云公这话说得太过分,真叫我脸红。”他趁势站了起来,“我就此告辞了,顺便跟云公辞行。”
“你先回去吧!”胡雪岩对周一鸣说,“我还要陪何大人谈谈。”
说完,在阿巧姐的梳头匣里取了个红封套,红封套甚多,备着赏人用的,轻重不等,最重的是五两一张银票,给何福的就是这一种。
“怎么?”何桂清顿现怅然之色,“你就这样走了?”
看他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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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语,胡雪岩猜到了他的心思,益发动以危言:“地方官要与城共存亡。我替我们杭州同乡许大人说句私话,如果能够调动一个缺,真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但是捐官的手续甚为繁复,吏部书办的花样百出,往往“上兑”一两年,一张证明几品官员身份的“部照”还拿不到,这一来自然影响捐官的兴趣。钱江的办法就是专为想过官瘾的富商打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上了兑,立刻填发部照,爽快无比。雷以诚认为此策极妙,便托钱江上了个奏折,细陈其事,照他的办法,部里的书办就没有好处了,所以起初部议不准。无奈国库空虚,乾嘉年间积下的上千万银子,从道光年间鸦片战争以来,以奕经、耆英、琦善以及赛尚阿等总领师干的钦差大臣,花得光光,现在朝廷为对付洪杨起义,“既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如果马儿自己觅草去吃,犹复不准,如何说得过去?因此,钱江的妙策,到底被批准了。部里领来大批的空白捐照,现款交易,而且没有层出不穷的小费,既快又便宜,捐官的人,自然趋之若鹜。雷以诚就靠了这笔收入,招募乡勇,才得扼守扬州、镇江一带。
胡雪岩一愣,随即会意,事实上此事已成功了一半,所以很有把握地说:“云公请放心,一到上海,必有喜信。”
“难为你家大人想到。”
何桂清一面说,一面亲自送客,体制所关,送到二门为止。等胡雪岩回到客栈,他跟着又派人送了四样路菜,一部他新刻的诗稿,另外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打开来一看,是一只“汽锅”。
“巡抚要压倒总督,怕不大容易,这也不去说它,第三,”胡雪岩又说,“江南大营的向大人,听说很难伺候。云
九九藏书
公,有这话没有?”
“是的,我预备明天一早动身回上海。”
“雪轩那里,我另外复信,这里跟浙江,每天都有驿差,方便得很。我就不必麻烦你转信了。”
等周一鸣一走,何桂清告诉胡雪岩一个消息,说江苏巡抚许乃钊有调动的消息,“今天一早,接到京里的密信。”他说,“我想等一等再说。”
“现在新创一种‘厘金’,你总晓得。”
许乃钊调动,何以他要等候?细想一想,胡雪岩明白了,必是何桂清有接此任的可能,不妨静以观变。
穷了想富,富了想贵,人之常情,所以做生意发了财的,尤其是两淮的那班盐商,最喜欢捐官,捐到三品道员还觉得戴蓝顶子不够威风,总想找机会,如报效军需,捐助河工,花大把银子买个“特保”,弄个二品顶戴的红顶子才肯罢休。
“他是水师出身,运河、长江各码头,都是熟人。若得云公栽培,当差绝不致误事,坍云公的台。”
于是进了城在“吴苑”茶店吃早茶。苏州的茶店跟杭州的又不同。杭州的茶店,大都是敞厅,一视同仁,不管是缙绅先生,还是贩夫走卒,入座都是顾客;苏州的茶店,分出等级,各不相淆,胡雪岩好热闹,与周一鸣只在最外面那间厅上坐,一面喝茶,一面吃各式各样的点心,消磨到十点钟,看看是时候了,算了账,安步当车到苏州府学去见何桂清。
这个主意的变化,胡雪岩觉得对自己这方面大为不利,因而颇想劝他仍照原来的计划,先活动调任仓场侍郎,然后放到浙江去当巡抚,那一来,对王有龄,对自己,对嵇鹤龄便有左右逢源、诸事顺手之乐了。
主意打定了,却不便明说,只连连点头:“高论极是,佩服之至。”
“那么——”何桂清沉吟了好半晌说,“我们上海九*九*藏*书*网见面吧!那不会太久的。”
“还有件事,无论如何,奉托费心。”
“屈就这两个字言重了。不知是哪一处税卡?”
听他如此说法,何桂清便不肯多问,只说:“好,好!我们再叙。良晤非遥,我就不送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看周君也是很能干的人,而况又是你的举荐,一定赏识不虚。”何桂清说,“我马上写信,请坐一坐!”
这话当然有的。何桂清心想,江南大营的骄兵悍将,不知凡几,向荣的难侍候,犹其余事。于是本来想在江苏等机会,打算着能接许乃钊的遗缺的心思动摇了。
说罢,他退入书房,亲笔写了一封信。何桂清虽未做到封疆大吏,督抚的派头已经很足,两张八行笺,写着胡桃大的字,按科名先后,称雷以诚为“前辈”。胡雪岩接了信代周一鸣道谢,周一鸣自己则叩头相谢。
“我是瞎说说的,跟云公请教。”胡雪岩徐徐而言,想着末等的理由,想到一条说一条,“第一是大乱在江苏,地方少了,钱粮也就少了。”
“江苏巡抚这个缺,从前是天下第一,现在,我看是最末等的了。”他忽然发了这样一段议论。
“有云公这几张名帖,就等于派了百把兵保护,一路上可以睡到上海,多谢,多谢!”
“是你们浙江的一个奇士的策划。此人算来是雪轩的部民,湖州府长兴人,名叫钱江——”
胡雪岩不便说苏松难保,“要保住,也很吃力,刘丽川至今还在上海。这且不去说它,第二,江苏的官太多。”他说,“浙江好的是巡抚独尊!”
“不敢当,我也就不再来辞行了。”他站起身作揖。
“云公,说到缘字,还有让你想不到的事。”他紧接着又说,“眼前我不说破,说破了不好玩了。只盼你早则节前,晚则节后,到了上海,我们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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