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结束与洋商的对峙观望,胡雪岩准备卖丝
佳人心曲
目录
第一章 温柔乡里的反思,胡雪岩看破商业大趋势
第二章 结交贵人,胡雪岩奉上生平最重一份大礼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第四章 苏州之行,赔了“夫人”赢了前程
第四章 苏州之行,赔了“夫人”赢了前程
第五章 结束与洋商的对峙观望,胡雪岩准备卖丝
佳人心曲
第六章 生意被劫匪盯上,胡雪岩谋划招安之计
第六章 生意被劫匪盯上,胡雪岩谋划招安之计
第七章 步步凶险,胡雪岩涉足江湖化解危机
第八章 众望所归,胡雪岩担起为漕帮谋生路的大任
第八章 众望所归,胡雪岩担起为漕帮谋生路的大任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上一页下一页
芙蓉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怎么样在肚子里用功夫,也抵不上他脑筋略为一转,就凭这两句话,便可以想见他已了解自己所不曾说出来的一番意思——如果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糟糠,小兔儿这个小舅子,他就会当自己同胞的小弟弟看待,自然而然地负起教养之责,惟其他念不及此,所以只有靠她做姐姐的,自己要有决断。
“你看下去。”
“我自己想想难过!不怨别人,只怨自己命苦。”她将脸偏到一边,平静地说,“如果是平起平坐的夫妇,上床夫妻,下床君子,你一定也要尊重人家,不会这样动手动脚,叫不相干的人看轻了我。”
这两句话等于在醋罐里加了一大勺清水,酸味冲淡了,“少来灌米汤!”她停了一下又说,“你把跟她的事,从头到尾,好好讲给我听。”
“就你们两个人,怎么热闹得起来?我看不如约了七姑奶奶一起去玩。”
芙蓉深为诧异:“七姑奶奶这样直爽的人,跟我无话不谈,怎么这件事不曾提起?”
“哼!”芙蓉冷笑,“看你这样子,心里还是忘不掉她,拿我来做替身!”说着,便要从他怀抱中挣扎出来,无奈他的力气大,反而拿她抱得更紧了,“我不是拿你做她的替身,我是拿你来跟她比一比。”他说,“她的腰没有你细,皮肤没有你滑。说真的,我还是喜欢你。”
等古应春一走,胡雪岩才能把全副心思摆到芙蓉身上。小别重逢,自然有一番体己的话,问她在湖州的日常生活,也问起她的兄弟。芙蓉告诉他,决计叫她兄弟读书上进,附在一家姓朱的书香人家读书,每个月连束修和饭食是三两银子,讲好平日不准回家。
“这话对!”胡雪岩说,“我现在脑筋很乱,不晓得怎么快法?”
“听你的口气,当我一定要赖,一定要说假话。那,我就最好不说话,说了真话,你也一定不相信。”
“梅玉的娘。”
偶然一瞥之间,发觉芙蓉从腋下钮扣抽出一条手绢,正在擦眼泪,不由得大惊失色,奔过去,捧着她的脸一看,可不是泪痕宛然?
“你的意思我懂了。”他说,“你三叔虽不是败子回头金不换,也有他的道理,将来会发达的。你不要太看轻了他。”
写完小兔儿的生辰八字,也吃了消夜,上床在枕头上,芙蓉还有一桩“官司”要审,就是那方白缎绣花小包袱中,包着的一绺黑发,两片指甲。
“这样说起来,你对这个女人是喜欢过的?”
“我不对!”他低着头说,“下次晓得了。”
只要他知道了就好,他一定会有办法!芙蓉这样在想,先不必开口,且听他说些什么?
“荣宗耀祖,只有做官。像我这样捐来的官不稀奇,要考场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才值钱。”胡雪岩平静地说,“只要小兔儿肯替你争气,事情九_九_藏_书_网也很好办,我替你请个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
芙蓉也是很知趣的人,见他是这样的态度,便不再往下说,聊些别的闲天,等着刘不才。
“那么小兔儿呢?”他问,“一个人住在朱家,倒不想家?”
“讲起来话长!”胡雪岩从枕头下掏出表来看了一下说,“两点钟了!再讲就要讲到天亮,明天再说。”
芙蓉倒觉得老大过意不去,先是当他有些负气,后来看看不像,长篇大套在写,当然是谈别的事。不过因头总是由小兔儿身上而起,这样慎重其事,未免令人难安。
“等你三叔来了再谈。”胡雪岩说,“我想带你去逛逛。”
芙蓉是有心试探,看他这样表示,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便全心全意替他策划:“你现在要抢在前面,不要等她走在你前面叫明了,事情就会弄僵,人人要脸,树树要皮,话说出口,她怎么收得回去?”
“这话说得对!你倒提醒我了。明天就替他去排个八字看。”芙蓉去找了一张红纸,“劳动你把小兔儿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你尽管拿去好了,不管拿它烧掉、摔掉,我绝不过问。”
“好歇歇了!”她温柔地说,“莲子羹都煮成泥了,吃了点心睡吧,明天再说。”
“可以。不过只许一句。”
“你说话叫人好笑,直爽的人,就该不管说得说不得,都要乱说?”胡雪岩提醒她,“七姑奶奶真正叫女中豪杰,不要看她疯疯癫癫,胸中着实有点丘壑,你不要看错了她!”
“哪个?”
想停当了才起身下床,芙蓉晨妆已毕,侍候他漱洗早餐,同时问起这天要办些什么事?
“话是有道理。不过官场里有样规矩你不懂,做哪个地方的官,不准娶哪个地方的女子做妾,麻烦就在这里。”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胡雪岩头也不抬地说。
这番话说得胡雪岩半晌作声不得,口虽不言,心里却有许多话,最想说的一句是:“我把你看错了!”他一直看芙蓉是个“面人儿”,几块五颜六色的粉,一把象牙刻刀,要塑捏成怎样一个人,就是怎样一个人。此时方知不然!看似柔弱,其实刚强,而越是这样的人,用的心思越深,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越是出人意外。从今以后,更不可以小觑任何人了!不然就可能会栽大跟斗。
“问一句话可以不可以?”
“话不是这么说。”芙蓉也觉得这身份上的事,再谈下去也无味,所以避而不谈,只谈她兄弟,“我一个人前前后后都想过了,小兔儿在我身边,一定不会有出息,为啥呢,第一,不愁吃,不愁穿,他要啥,我总依他,只养不教,一定不成材;第二,有三叔在那里,小兔儿学不到好样,将来嫖赌吃着,一应俱全。我们刘家就再没有翻身的日子了!”
“岂但不错!还www.99lib.net要谢谢你,亏得你提醒我。”胡雪岩不安地问,“你看,该怎么办?”
“你晓得我的心,就晓得我狠得下来了!”
“没有什么!”芙蓉擤擤鼻子,擦擦眼泪,站起来扯了扯衣襟,依旧坐了下来,要装得没事人似的。
说是这样说,仍旧又很费劲地写了一个钟头才罢手,他把头一张信纸,递了给芙蓉。
“你的话我弄不明白。”芙蓉问,“她叫啥名字,啥出身?”
“什么变化?”
这一下,胡雪岩便不能不打破自己的戒约,往下追问:“女人的心怎么样?”
“好,我讲。”等把阿巧姐的故事,粗枝大叶讲完,胡雪岩又说,“这一来,你可以睡得着了,不许再罗嗦!”
“你倒说得容易!可见你不懂女人的心。”
“自然是把她接了回来。”
“这,这是为什么?”
“我不去。抛头露面像啥样子?”
“叫阿巧姐。是堂子里的,七姑奶奶也见过。”
“就是这样子!”胡雪岩翻个身,一把抱住芙蓉。
“我看这样,你先去替小兔儿排个八字看,到底福命如何?若是注定要做官的,就照我的话做,不然就随便你。”
于是芙蓉又念:“套言不叙。今有内弟刘小兔,”到这里,芙蓉又笑了,“你怎么把小兔儿的小名也写了上去?”
为来为去,还是为了芙蓉怕小兔儿没有那种专请一位先生来教导的福分,她最相信八字,连自己的终身,都相信是注定了偏房的命。胡雪岩意会到此,便有了办法。
为了表示不是信口敷衍,胡雪岩当时就要笔墨纸张,给王有龄写信,请他代为托“学老师”,觅一个饱学秀才“坐馆”。当然,他也还有许多事要跟王有龄谈,文墨上的事,胡雪岩不大在行,有些话,像跟何桂清见面的经过,又非亲笔不可,所以这封信写到钟敲十二下,还没有写完。
她将他的心思倒是猜着了,但也不完全对,胡雪岩的性情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笑话,也什么时候都可以谈正经,而且谈正经也可以谈出谐谑的趣味来,这时便又笑道:“你是啥个心,怎么不肯说?是不是要我来摸?”说着顺手捞住芙蓉的一条膀子,一摸摸到她胸前,芙蓉一闪,很轻巧地避了开去。接着便发现窗外有人疾趋而过,看背影是大兴客栈的伙计。显然的,刚才他的那个轻佻的动作,已经落入外人眼中,即令芙蓉温柔驯顺,也忍不住着恼,手一甩坐到一边,扭着头不理胡雪岩。
“那要什么紧,又不是官场里报履历,我跟王大老爷通家至好,就写小名也不要紧。”
“这——”胡雪岩颇感不安,“你也把这一点看得太重了!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我又没有看轻过你。”
“不错。”胡雪岩已经从芙蓉的语气,料准了她不会吃醋,觉得直言不妨,所以又说www.99lib.net,“就是前不久,我喜欢过,现在已经一刀两断。她不知道怎么,忽然‘冷镬里爆出热栗子’,在我绝不能捡‘船并旧码头’的便宜。所以对这两样东西,我只当做不曾看见。”
越是这样怨而不怒的神态,越使得胡雪岩不安,解释很难,而且也多余,唯一的办法是认错。
“你倒真狠得下这个心?”
“好了,好了!你不要把话扯开去。你倒讲讲看,你们怎么样好法?”
“这倒是真的,”芙蓉点点头,“提起你来总是小爷叔长,小爷叔短。我看,”芙蓉笑道,“只有一个人不佩服你。”
“你说,我的话错不错?”
“怎么不想?到了朱家第三天就逃了回来,让我一顿手心又打回去了。”
胡雪岩听见这话,大为惊异,想不到芙蓉那样柔弱的性情,教养她的兄弟,倒有这样刚强的处置。
昨天是为了阿巧姐生醋意,这时候又提到他妻子,胡雪岩心里不免有些厌烦,所以默不作声。
“男人是没良心的多,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丢一个,女人不同,一颗心飘来飘去,不容易有着落,等到一有着落,就像根绳子一样,捆得你紧紧的、再打上个死结,要解都解不开。现在你是让她捆住了,自己还不晓得,说什么‘不理她就是’,有那么容易?你倒试试看!”芙蓉讪笑地又说,“真正是‘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
这是不拿芙蓉视作妾媵,她自然感激,却不便有何表示,只静心看下去,见胡雪岩对聘师的要求是学问好、性情好,年纪不宜过大,如愿就聘,束修从优。这见得他是真为自己跟小兔儿打算,心头由热而酸,不知不觉地滚下两滴眼泪。
“我说不过你!”芙蓉有些着恼,“你不说,那包东西我不还你。”
“你不讲就害我了!”
“我不过劝她,要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哪知道她这样认真。”胡雪岩说,“赌气是绝不会有的事,她最佩服我,还有大事要我帮忙,赌什么气?”
“你不觉得心疼?”
这句话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用,胡雪岩大为不安,“你说我别样,我都不在乎,就是这一样不能承认。”他加重语气分辩,“我绝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对朋友如此,对喜欢过的女人,也是如此。”
“我看,还是先附在人家馆里的好。”
这一番话把胡雪岩的瞌睡虫赶得光光的,睁大了眼,望着帐顶,半晌做声不得。
一时忘形,惹得她不快,他自然也感到歉疚,但也值不得过去赔笑说好话,等一会事情也就过去。所以只坐着吃烘青豆,心里在想着,湖州有哪些事要提出来问她的?
“我怎么看不出来?不理她就是了。”
“我不是看轻他,他是我叔叔,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我总尊敬他的。不过——”芙蓉忽然摇摇手,“这也不去说他了。藏书网我只望你拿小兔儿当自己人。”
这话让胡雪岩没奈何了,“算命看相,可以相信,不过一个人也不要太迷这些花样。”他搔搔头说,“你样样都好,就是这上头看不开。”
“也不一定是做官,总巴望他能够自立。”芙蓉想了想,低眉垂眼,是那种不愿说而又非说不可的神态,“无论如何,不要像三叔那种样子。”
谈到官场的规矩,芙蓉就无法置喙了。但即使如此,她的见解对胡雪岩仍旧是个很大的帮助。第二天一早醒来,首先想到的也就是这件事,大清早的脑筋比较清醒,他很冷静地考虑下来,认为“生米”虽不能一下子就成“熟饭”,但米只要下了锅,就不会再有变化,于今为计,不妨托出潘叔雅做自己的代表,先向何桂清说明白,事成定局,阿巧姐自会死心,这就是将“生米”下锅的办法。
“当然。不是自己人是啥?”胡雪岩说,“闲话少说,你倒说,你将来希望小兔儿做啥?”
“这是哪里来的?”她说,“你用不着赖,也用不着说假话。”
这是句反话,如果在平时,胡雪岩一定又会逗她拈酸吃醋,开开玩笑,此时却无这种闲逸的心情,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绝不会有的事。我现在就怕对何学台没有交代,好好一件事,反弄得人家心里不痛快,对我生了意见,说都说不明白了!”
“这是我不对!我没有想到小兔儿。不过,话说回来,是我没有想到,不是不管他。我的事情实在太多,就算是我自己的兄弟,只怕也没有工夫来管。所以,你不要怨我,只要你跟我提到,我一定想办法,尽责任。”胡雪岩停了一下说,“你就只有这么一个亲骨肉,只要你舍得,事情就好办了,你倒说,你希望小兔儿将来做啥?做官?”
“唉!”芙蓉叹口气说,“‘痴心女子负心汉’,我真替那个送你这些东西的人难过。”
想想也不错,她便笑道:“说来说去,总说不过你。”
“无非早早跟何学台说明,把阿巧接了回去,生米煮成熟饭,还有啥话好说。”
忠厚的芙蓉反倒要解释了,“我也不是说你不尊重我,不过身份限在那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又说,“你现在应该想得到了,我为什么对小兔儿狠得下心来,我要他争气!要他忘记了有我这样一个姐姐!”
“你不讲,害我一夜睡不着。”
“一定有缘故。”胡雪岩特为这样说,“你不讲,我要起疑心的。”
由于这样的警惕,他更加不肯轻易答腔,站起来一面踱方步,一面回味她的话,越想越深,把她未曾说出来的意思都琢磨到了。
等把这个难题想通了,胡雪岩觉得心情相当轻松,盘算了一下,古应春这天一定在忙着跟洋人接头,不必去打扰他,只有找刘不才一起盘桓,不妨一面出去游逛,一面看看可有合适的九-九-藏-书-网地皮,为潘叔雅买下来建新居。
不过,这件事还要个居间奔走的人。现成有个周一鸣在那里,不然还有刘不才,也是干这路差使的好材料。好在事情一时还不会生变,不妨等周一鸣回来了再说。
“照你看,”芙蓉问,“事情会不会起变化?“
芙蓉是识得字的,接过来念道:“雪公太守尊兄大人阁下,敬禀者,”念到这里笑了,“好罗嗦的称呼!”
“自然是巴望他荣宗耀祖。”
“不用你说,我自己晓得,你看,”他指着“内弟”二字,“这你总没话说了吧?”
“阿巧姐只怕不肯嫁何学台了。”芙蓉从容分析,“照你的说法,她先对你也不怎么样,等到见了年纪轻、人又漂亮、官又做得大的何学台,心里就有了意思。照规矩说,她自己也要有数,是人家何家的人了,在你面前要避嫌疑,怎么又在替你收拾行李的时候,私底下放了这两样‘私情表记’?而且送你上了船,推三阻四,不肯下船,恨不得跟你一起回来。这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的心又变过了。”
“我还是到七姑奶奶那里去。”芙蓉答道,“跟她在一起,永远是热闹的。”
“那么你做点啥呢?”
“难为你想得这么深!”他站定了脚说,“不过,我倒要劝你,你这样子不是福相!我实在替你担心。你什么事放不开,一个人在肚子里用功夫,耗心血的,怪不得人这么瘦!”
“为啥呢?”
“这叫什么话?”
胡雪岩明白,这是她感怀身世,痛心疾首的一种感慨。如果不是刘不才不成材,她即使相信算命看相的话,生来是偏房的命,但不能为人正室,不嫁也总可以!只为有了一个兄弟,又不能期望叔父能教养侄儿成人,终于不得不做人的偏房,而委屈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小兔儿。其情哀,其志苦,胡雪岩对她不但同情,而且钦佩,因而也愈感到对小兔儿有一份必须要尽的责任。
“她不肯的。”芙蓉忽然问道,“你说了她什么?她好像有点赌气的样子,古老爷常常劝她出去走走,不要在家闷出病来,她说什么也不肯。”这话胡雪岩在前一天也听见过,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听芙蓉提到,才知道七姑奶奶真的发奋了!倒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
“心疼点啥?”胡雪岩泰然自若地,“你要不相信,我当面烧给你看!”
“我只晓得你的心好,不晓得你心狠。”胡雪岩已估量到她有个很严重的说法,为了不愿把气氛弄得枯燥严肃,所以语气中特地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芙蓉最温柔驯顺不过,也猜到胡雪岩在这时刻只愿享受温情笑谑,厌闻什么一本正经的话,所以笑笑不响,只把从湖州带来的小吃,烘青豆、酥糖之类摆出来供他消闲。
“我想想又不对了!”她揩一揩眼睛说,“怕小兔儿福薄,当不起!再说,这样费事,我心也不安。”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