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真假丈夫
目录
第一章 温柔乡里的反思,胡雪岩看破商业大趋势
第二章 结交贵人,胡雪岩奉上生平最重一份大礼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谋调任大事
真假丈夫
第四章 苏州之行,赔了“夫人”赢了前程
第四章 苏州之行,赔了“夫人”赢了前程
第五章 结束与洋商的对峙观望,胡雪岩准备卖丝
第六章 生意被劫匪盯上,胡雪岩谋划招安之计
第六章 生意被劫匪盯上,胡雪岩谋划招安之计
第七章 步步凶险,胡雪岩涉足江湖化解危机
第八章 众望所归,胡雪岩担起为漕帮谋生路的大任
第八章 众望所归,胡雪岩担起为漕帮谋生路的大任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第九章 中外生丝生意大战,胡雪岩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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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名帖,附上一个丰腴的门包,胡雪岩向潘家的门房,坦率道明来意,他家主人见不见都无所谓,目的是要跟阿巧姐见面。
周一鸣恍然大悟,还有花样!一把就将笔据抢在手里,一折两,两折四,紧紧捏住。
“是啊!”小狗子也赶紧接口,“有啥纠葛?绝不会有的。”
“来,来!”胡雪岩说,“我们就动手,立好笔据,你们抬了银子,早早回木渎,大家省事。”
人心到底是肉做的,听得他这样说,阿巧姐不能再迟疑了,其实她的迟疑,倒不是对她丈夫还有什么余情不忍割舍,只是想到她娘家,应该让胡雪岩拿笔钱出来,替她娘养老。这个条件,似乎应该在此时一并来谈,却又不知如何谈法。迟疑者在此,而胡雪岩是误会了。
这一转念间,就如当头着了一棒,眼前金星乱爆,一急之下,便乱了枪法,伸出手去,要抢周一鸣掌握中的笔据。
小狗子的态度仿佛很硬气,但另外一个老实人却没他这点点“功夫”,姓陈的可沉不住气了,拉一拉小狗子的衣服,轻声说了句:“去不得!”
周一鸣不知就里,只当已经证实,姓陈的果真是阿巧姐的丈夫,得此结果,总算圆满,于是欣然安设笔砚,让小狗子把笔据铺在桌上,首先在中人名下画了花押,接着是小狗子和代笔拈起笔来画了个“十”字,最后轮着姓陈的,“十”字都不会画,只好蘸了印油,盖个手印。
这样约定了,胡雪岩先离了潘家,轿子是阊门附近的,坐过两回,已经熟识,等吩咐妥当,另雇一乘,赶回金阊栈,再赁一间屋子,关照伙计,专门守在边门上,等阿巧姐一到,悄悄引入,然后进来照一照面,无须开口。
“对啊!怕什么?”周一鸣在旁边冷冷地说,“大不了吃官司就是了。”
“万一是冒充的,怎么办?钱还是小事,要闹大笑话!”胡雪岩说,“我昨天忘了关照一句话,应该请他们族长到场。”
胡雪岩十分见机,赔着笑说:“你不要怪我独断独行,一则是没有机会跟你说,二则是免得你操心,我是好意。”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这个老实人心里,“胡大老爷,我跟你说了实话,”他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不会告诉小狗子?”
等到一逼实话,方知胡雪岩这一次没有料中。小狗子不务正业,有意想骗了这笔钱,远走高飞,阿巧姐的丈夫根本不知有此事。当然,这些话是周一鸣旁敲侧击套出来的。小狗子的意思是,这桩荒唐行径,一笔勾销,他愿意陪着胡雪岩到木渎,从中拉拢,重新谈判,又表示绝不敢再在中间做手脚、“戴帽子”,只巴望谈成了写纸,仍旧让他赚一份中人钱。
“谈好了。”说着,他从身上掏出来两张桑皮纸的笔据,连“休书”都预备好了。
这神态使得胡雪岩有些着急,同时也有些失悔,事情真的做得欠检点了!阿巧姐与她丈夫的感情不太好,只是听了怡情老二的片http://www.99lib.net面之词,她本人虽也在行为上表现出来,与夫家几乎已断绝往来,但这种门户人家的话,靠不住的居多,俗语说得好:“骗死人不偿命”,自己竟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去办,到了紧要关头,就会变成自讨苦吃,阿巧姐固然不见得有意欺骗,然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样子是别有衷曲,须当谅解?说来说去是自己鲁莽,怪不得她。
五个人当中,只有这个“刘先生”是穿了长衫的,獐头鼠目,不似善类。
“谢谢你的好意。”阿巧姐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多少还有些余憾,而且发觉处境颇为尴尬,“当面锣,对面鼓,你叫我怎么认法。”
这一下,西洋镜还是要拆穿,但无论如何总是到了木渎以后的事,小狗子觉得可以先喘口气再说,便硬着头皮答道:“好的!”
“一来一往,耽误工夫也麻烦。”胡雪岩说,“只要‘验明正身’,不是冒充,他们陈家族长来不来,倒也不生关系。”
“这家伙!”胡雪岩心想,小狗子倒厉害,要让他吃点苦头,于是悄悄说道:“你不要怕,回头他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只要咬定不曾跟我说实话,小狗子就不会怪你了。”
“好的!”周一鸣这两天跟胡雪岩办事,无往不利,信心大增,所以跃跃欲试地说,“我去一趟,好歹要把它办成了。”
“你也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容易——”
“不然。”胡雪岩向姓陈的一指,“我看他不大像阿巧姐的丈夫,刚才私底下问了一声,他一口咬定不假。这且不去说它了,不过,这张笔据,还要有个手续,才能作数。我们替人办事,总要做得妥当扎实,不然将来男婚女嫁出了麻烦,是件不得了的事。”
小狗子的难处,就是难说。情急之下,只好随便抓个人作挡箭牌,“他是老实人,”他指着姓陈的说,“从来没有上过衙门。胡大老爷要他到户房去立案,他一定不肯去的,岂不是害我们中间人为难。好在银子亦不曾收,大家一笔勾销,本夫在这里,你们当面锣,对面鼓,重新谈过。谈得好,我做个现成中人,谈不好,只算我白跑一趟腿,白当一回差。”
胡雪岩忽然动了疑心,然后发觉自己有一步棋,非走不可的,却忘了去走。因此,一面敷衍着,一面把周一鸣拉到一边,悄悄说道:“有件事,我疏忽了。你看,这姓陈的,像不像阿巧姐的男人?”
小狗子有些忍不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插进一句话去:“胡大老爷,我们今天还想赶回木渎,时间太迟了不方便。现在就动手吧!”
“这怎么看得出来?”
这倒是一语破的!除此以外,别无善策。胡雪岩考虑了一下,断然定下了缓兵之计。于是周一鸣受命招待小狗子吃午饭,胡雪岩则以要到钱庄去兑银子作托词,出了金阊栈,坐轿直奔潘家。
“我姓陈。”
一切布置妥帖,胡雪岩http://www.99lib.net方回到自己屋里,坐候不久,周一鸣领着小狗子等人,吃了饭回来,一个个脸上发红,似乎喝了不少酒。彼此又作了一番寒暄,胡雪岩便海阔天空地谈苏州的风光,周一鸣会意,是要拖延辰光,就在一旁帮腔,谈得极其热闹,却始终不提正事。
“什么去不得?”小狗子大声叱斥,“怕什么!”
一抢不曾抢到,周一鸣却急出一身汗,慌忙将字据往怀里一塞,跳开两步,将双手按在胸前,大声说道:“咦,咦!你这是做啥?”
“这方便,我轿子留给你,我另雇一乘。”胡雪岩说,“到了金阊栈,你从边门进来,我叫人在那里等你。”
“那也可以。我跟小狗子去说。”
相偕回了进去,小狗子的脸色阴晴不定,但等胡雪岩说出一句话来,他的神态马上又轻松了。
小狗子果然很巴结,“午炮”刚刚放过,人就来了,一共来了五个人,三个留在院子里,带着麻袋和扁担。一个带进屋来,不用说,是阿巧姐的丈夫。
小狗子一看行藏等于败露,急得脸如土色,气急败坏地指着周一鸣说:“事情太罗嗦!我不来管这个闲事了。请你把笔据拿出来,撕掉了算了,只当没有这回事。”
这句反问,就点得很清楚了,然而阿巧姐却越感困惑,“到底怎么回事?”她有些不悦,觉得胡雪岩办这样的大事,不该不先商量一下,所以很认真地表示:“你不说清楚,我绝不去。”
据说他姓陈,四十岁左右,畏畏缩缩,是个极老实的人,臃臃肿肿一件棉袄,外面罩着件簇新的毛蓝布衫,赤脚草鞋。进得门来,只缩在门边,脸上说不出是忸怩还是害怕。
“就是这话啰。”胡雪岩说,“人是货真价实的本人,还是冒充?阿巧姐不在这里,无法来认,也就不去说它,至少这张笔据,要能够证明它是真的。”
于是他先认错:“这件事怪我不好。不过我一定顺你的心意,绝不勉强。现在人在那里,你先去认一认,再作道理。人不对,不必再谈,人对了,看你的意思,你说东就东,你说西就西,我决无二话。”
照胡雪岩的分析,小狗子出此下策,必是走正路走不通,却又不甘心舍弃这一堆白花花的大元宝,因而行险以图侥幸。如果这个猜测不错,则在阿巧姐夫家那面,一定有何窒碍,首先要打听清楚,才好下手。
潘叔雅是惮于世俗应酬的“大少爷”,听得门房的通报,乐得偷懒,便请阿巧姐径自出见。她一见胡雪岩空手上门,颇为失望,不免埋怨:“你也要替我做做人!我在这里,人家客气得不得了,真正叫人不安。”
这句话答得极爽利,显见不假,于是胡雪岩又问第二句:“你是阿巧姐的什么人?”
胡雪岩接过来看了一遍,写得十分扎实,表示满意,“就这样!”他指着周一鸣说,“我们这面的中人在这里,你算是那方面的中人。还要个‘代笔’,就挑金阊栈的www•99lib•net账房赚几个。”
“说走就走。随你们便。”
“喔,喔,”胡雪岩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再略等一等,等钱庄的伙计一到,凑够了银钱,我们马上动手。好在只是画一个花押,快得很。”
“阿巧姐!”他神色严重地说,“到这时候,你再不能敷衍我了,你心里的意思,到底怎么样,要跟我实说!”
“那么你请坐一坐,我总要跟主人家去说一声。”她又问,“你可曾雇了轿子?”
“那么,事情到了这地步,你像煞要打退堂鼓,是为啥?”
周一鸣知道他是有意作此一问,便装作很诧异地说:“有什么纠葛?”
“不是这话,不是这话!”小狗子极力分辩,“我也是好意,不过这场闲事,实在难管。周大哥,你做做好事,把这张笔据还给我。”
这样一说,小狗子就又只好耐心等候,但局促不安的情状,越来越明显。胡雪岩冷眼旁观,心头疑云愈密,暗暗又打了第二个主意。
这一说,姓陈的越发着急。他已经拿实情告诉了胡雪岩,如何还能跟着小狗子去蹚浑水?却又不便明说,人家已经知道是假冒,话说得再硬都无用,所以只是搓着手说:“我们慢慢儿再谈。”
脑筋简单的人,只有这样教他,姓陈的倒也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只说:“晓得,晓得。”
这句话问得他显了原形,支支吾吾地嗫嚅着不知所云。果然,胡雪岩暗叫一声:惭愧!若非临时灵机一动,叫小狗子骗了一千多两银子去,那才真是阴沟里翻船,吃了亏还不能声张,声张出去,是个绝大的话柄。
“果不其然是假冒。”胡雪岩将姓陈的所说的话,告诉了周一鸣,却又蹙眉说道,“我看这件事怕要麻烦你了。”
“认一个人!认哪个?”阿巧姐眨闪着极长的睫毛,异常困惑地问。
“这容易。”周一鸣说,“我只要逼着小狗子好了。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怕他不说实话。”
“你放心!我已经打算好了,一定叫你有面子。现在闲话少说,你马上跟我回客栈,去认一个人。”
乡下人纵或不上“台盘”,但私底下说句话,何至于如此畏缩不前?所以小狗子不便再加阻挠,那个姓陈的,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主人出去。胡雪岩是何等角色?一看这姓陈的,木头人似的只由小狗子牵线,便不待阿巧姐来“验明正身”,即已料到了七八分,因而引到外面,面对着阿巧姐所隐藏的窗户,他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你到底姓啥?”
于是胡雪岩告个便,在另一屋中见着阿巧姐,悄悄说道:“回头我引一个人出来,你细细看,不要作声。我马上又会回来。”叮嘱完了,仍回原处,对阿巧姐的丈夫招招手。那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只是望着小狗子,用眼色在讨主意。
“不是,不是!用不着你照面,你只要在壁缝里张一张,认清楚了人,就没你的事了。”接着,胡雪岩把如何收服了小狗子的话,扼要说了一遍。九_九_藏_书_网
有这句话,绷急的弦,就暂时放松了。小狗子一伙,避到外面,交头接耳去商议,周一鸣与胡雪岩相视一笑,也走向僻处去估量情势,商量对策。
“有话慢慢谈。”胡雪岩对小狗子说,“白纸写黑字,要说随便可以撕掉,也是办不到的事。你倒说说看,事情怎么样‘罗嗦’?有啥难处,说出来大家商量。”
“请坐,请坐!”胡雪岩转脸问小狗子,“都谈好了?”
“对!”周一鸣帮腔,“这个中人不好做。假使说是钱债纠纷,大不了中人赔钱就是。如果人弄错了,说要赔个阿巧姐出来,怎么赔法?”
“你的花样真多!”阿巧姐笑着说了这一句,脸色突然转为严肃,眼望着砖地,好久不作声。
“真的。你要不要我罚咒?”
怪不怪她在其次,眼前的难题是,阿巧姐如果不肯点头,小狗子那面就不好交代。跑到苏州来做这么一件荒唐事,传出去成为笑话,自己的这个面子却丢不起。因而急于要讨她一句实话。
胡雪岩看出他的窘迫,便见风使舵,抓住他这句话说:“谈就谈。事体总要让它有个圆满结局。你们自己去谈一谈。”
“胡大老爷,”小狗子赶紧抢着说,“代笔我们带来了。”接着便往外喊了一声:“刘先生!”
“胡大老爷,你有啥话,跟我说!”
有这样荒唐事!胡雪岩问道:“你不怕吃官司?”
强词夺理,居然也说了一大套,胡雪岩笑道:“已经谈好了,笔据都立了,还谈什么。如果说,不愿意到衙门里去,也不要紧,大不了多费点工夫,我们一船到木渎,请你们这方面的陈家族长也做个见证,这总可以吧!”
“没有啥要紧话,不过,这句话也不便让外人听见。”胡雪岩又连连招手,“请过来,请过来。”
周一鸣相当机警,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做红脸”,然后好让胡雪岩出来打圆场、“讲斤头”,于是一伸手做个推拒的姿态,同时虎起脸说:“慢慢,小狗子,我们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片血心,拿你当个朋友,你不要做半吊子,害得我在胡大老爷面前,不好交代。”
“你想想看,还有哪个是非要你去认不可的?”
手续齐备,该当“过付”了,胡雪岩说:“老周,你是中人,先把笔据拿好,等付清了款子,再把笔据交给我。”说着,略微使个眼色。
小狗子支吾着不置可否。这是突出不意的一着,乡下人听到“县衙门”,心里存怯意,提到书办,就想起城隍庙里,面目狰狞的“判官”。到了“户房”,书办如果说一声:下乡查一查再说。西洋镜就完全戳穿了。
听说阿巧姐不在这里,小狗子大放其心,心头一宽,脑筋也灵活了,他振振有词地说:“胡大老爷的话,一点不错,要中人,要代笔,就是要证明这张笔据是真的。我倒不懂,胡大老爷你还要啥见证?”
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是声色不动,反倒好言安慰:“老陈,小狗子玩的把戏99lib.net,我都晓得,你跟我说实话,我不难为你。回头在小狗子面前,我也不说破,免得害你为难。”
“有中人,有代笔是不错。”胡雪岩淡淡一笑,“不过打开天窗说亮话,万一出了纠葛,打到官司,堂上也不能只凭老周一个人的见证,我们不如到县衙门里,在‘户房’立个案,好比买田买地的‘红契’一样,请一方大印盖一盖。要多少花费,都归我出。”
“还给你?”周一鸣变色冷笑,“哪有这样方便!”
“好,好!”周一鸣首先赞成,对小狗子说,“这一来我们中人的责任都轻了。”
于是胡雪岩又说:“婚姻大事,合也好,分也好,都要弄得清清楚楚,现在笔据是立下了,不过男女两造,只有一造到场,而且就是男方,我们也是初见。”他问周一鸣,“老周,你是中人,万一将来有了纠葛,你怎么说?”
“咦!”阿巧姐深感诧异,“我几时说假话敷衍过你?”
“哪个晓得他是不是冒充?”周一鸣说,“除非请阿巧姐自己来认。”
说到这话,姓陈的放心了,当时将内幕实情,和盘托出,他是阿巧姐的堂房“大伯子”,欠了小狗子的钱,所以不得不受小狗子的挟制,让他来冒充阿巧姐的丈夫。明了旧欠一笔勾销,另外送他一个大元宝。
这一说,小狗子把双眼睁得好大,盯着周一鸣一眼不眨,倒像以前从未认清他的面貌似的,胡雪岩了解小狗子的心理,觉得周一鸣的火候还差些,翻脸不能翻得这么快。于是赶紧站出来说话。
“那么,什么时候走?”
正想托词把周一鸣找到一边商量,那守候的伙计出现了,他也很机警,提着茶壶来冲茶,暗中使了一个眼色,竟连周一鸣都不曾发觉。
然而,这是极正当的做法,无论如何想不出推辞的理由。因此,小狗子急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再看到周一鸣的诡秘的笑容,以及他手里捏着的那张笔据,蓦然意会,银子不曾到手,自己的把柄先抓在别人手里,这下要栽大跟斗了!
阿巧姐觉得好笑,“我又不曾像县大老爷那样坐堂,啥叫打退堂鼓?”她这样反诘。
胡雪岩同意这样的办法,他的处置很宽大,当时就将那张笔据销毁,委托周一鸣作代表,即时动身到木渎办事。
“我也怕!”那姓陈的哭丧着脸说,“小狗子说不要紧,中人、代笔都是自己人,告到县衙门里,只说那张笔据是假的,根本没得这回事。”
话越发不对了,细辨一辨,其中有刺,意思是说,胡雪岩做这件事之先,既未告诉过她,更未征求同意,这就是“不曾坐堂”,然则又何来“退堂鼓”可言?胡雪岩心想,阿巧姐是厉害角色,此时不宜跟她讲理,因为自己道理欠缺,讲不过她。唯有动之以情,甚至骗一骗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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