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孙权求和
目录
第一章 包藏祸心,关中旧势力谋叛曹操
第二章 问策贾诩,曹操定储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四章 血战濡须,损兵折将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孙权求和
第六章 册立太子,树立曹丕权威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九章 一战降两胡,黄须儿威震塞北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一章 亲征汉中,曹操为天下最后一搏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三章 失汉中,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第十四章 水淹七军襄樊惨败,曹魏面临重大危机
第十五章 手足相残,为储位曹丕强行灌醉曹植
第十六章 联手孙权,有惊无险保住中原重地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八章 步步惊心,曹丕继统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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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却转身面对大江,双手加额暗暗祷告——天佑我江东,代代不乏英才!周瑜、程普创赤壁之功,大业未遂幸得鲁肃、孙瑜为继,如今他二人也不在了,又有吕蒙、孙皎。愿智勇之士世世不绝,只要我能驾驭英才见机行事,曹操、刘备两个老儿又有何惧?
周泰一怔——他虽是孙氏宿将,但出身甚低,早年不过是孙策的亲随,又没读过书不通谋略。打仗倒是不惜命,但军政事从来没有他提意见的份。周泰不明白主公为何这时候叫自己,低头凑过去。
甘宁大大咧咧:“不错,我是巴郡人,但刘焉父子不重用我,我既来到江东就当这里是家,主公让我统领千军万马,老婆孩子跟着吃香喝辣,我当然得给主公卖命。大耳贼算什么东西,我即便一头扎到江里溺死也不会回蜀地……要回去也是带兵杀回去!”他这番话逗得众人捧腹大笑,适才阴郁气氛一扫而光。
孙权眼前一亮——好个精明的吕子明,已猜到我有何打算,曹刘争锋乃是我尽收荆州、全据江表之险的良机。以前我劝他读书习学,果真大有长进……想至此孙权拍拍他肩膀道:“很好,你这就率部去陆口,若子敬有所不测,他的部队也尽数归你统领。”
“诺。”周泰不敢违拗,摘盔卸甲又脱衫襦。在场众人不禁惊呼——原来他周身大小创伤不下二十处,肌肤疤痕累累,如刻画一般。有的受创多年一片紫黑,还有的是前番恶战刚留下的,尚未痊愈。
合肥之战大败而归,军中本已有瘟疫,士兵尚未痊愈,不料病上加病,这次的瘟疫又连上了,没有一支部队不缺员。这半年来程普、黄盖等老将相继亡故,猛将凌统病重不愈,接替周瑜经略江北的大将孙瑜也染病而终,无奈之下孙权合并三部兵马,授予孙瑜之弟孙皎,希望其继承亡兄遗志;而更让孙权痛心的是,他最重要的心腹横江将军鲁肃也一病不起,听派去陆口(今湖北省嘉鱼县)探病的人说恐怕熬不过几天了,孙瑜和鲁肃若都没了,无异于折去孙权左膀右臂,他还要另费脑筋物色新人接替。可面对眼下情势,他实在心烦意乱,江东文武也都愁眉苦脸,大营内外死气沉沉。
“这……”
孙权要的就是他们这个态度,点点头道:“好、好……你们明白我一片苦心www•99lib.net自然最好。”说着话眼光又扫向诸葛瑾和甘宁。
“甚妙!”孙权大喜,“我命严畯接任都督。”
“主公。”主簿全琮怀抱一大摞奏报来到孙权马前,“这是本月各地上报的疫情。”
诸葛瑾最了解孙权不过,已明白他想什么,出班道:“臣弟虽在蜀中,但微臣忠于主公绝无二心!”
每逢曹操空虚他便涉足江北,等人家一来又退归江东,反反复复何日方休?随着时局变化,即便想这么折腾也越来越不容易——北方的统治逐渐稳固,合肥城修得坚如磐石;前番趁刘备入蜀抢夺来荆州三郡,固然占了便宜,与刘备的关系也差不多毁了,单刀之会鲁肃、关羽争得面红耳赤,虽然表面上还是盟友,其实彼此防范之心比防曹更甚;境内山越反抗不休、讨之不尽,就在此时鄱阳匪寇还在兴风作浪,对战曹军的紧张时刻仍不得不抽出八千精兵让贺齐、陆逊带去平内乱,兵力捉襟见肘。这样耗下去实在太累了。
孙权盯着这个堂弟,见他目光坚毅,心下甚慰——孙皎坚韧果敢不亚于其兄,可委以重用。心中高兴脸上却没带出来,只道:“此事回头再议,军中伤病不少,大家各归营寨安抚士卒。顺便将罢兵之议讲给大家,若有子弟死于北军者多加劝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当以大局为重。”
刘基更不安——他乃东莱郡人,便是昔日力抗孙策的刘繇之子,归降孙氏本属无奈,不想因祸得福,与孙权相处甚是投缘,如今竟当了孙权幕府的东曹掾。他以为自己身居要职已受信赖,不想今日孙权又抛此论,情何以堪?刘基忿忿道:“在下本落难之人,蒙主公不弃得以辟用,又典选官之事。设使在下不至江东,留于乡土焉有今日这般高位?我等南渡之士早已归心主公,望勿见疑!”如今与赤壁之际不同了,秦松、陈端那等热衷北归之人年迈入土,张昭、孙邵、刘基等人身居高位,都在江东另置家业,他们子孙生于斯,长于斯,耳濡目染也学了一口吴侬软语,他乡已成故乡。
“我所忧不是这个,得想个法子安定人心……”孙权喃喃道,“你把众文武召集过来,我有话跟大家说。”
孙权听他这么说心里很受用,却不露喜色,又叹道:“即便如此又有何益?方才我看到一份陆绩的奏疏,他仍坚称自己为汉室之臣。毕竟江东之地狭小,难容俊逸之才……”
孙权目的达到了,见他们一个个坦露胸臆,也渐渐收起了愁容藏书网,点手呼唤周泰:“幼平,你过来。”
孙曹两家的争斗似乎永远逃不出一个怪圈,自建安十三年以后在巢湖濡须口一带交锋数次,战况都差不多,孙氏无法长久立足江北,曹氏也攻不过江南,最后结果就是僵持。但建安二十二年春的这次对峙更有所不同,北军夺取濡须营寨后并未再向江东发起一次进攻,江东也异常消极,大量战船停入坞中,根本没有向曹军发动反击的意思。
孙权却摇头:“不然……即便我孙氏一族尽提三尺龙泉,又能杀多少北寇?中原之地人心所向,你知道此番曹操南征所任军师是谁?就是昔日豫章太守华歆华子鱼。当初固然是我兄长夺他领地,但对他待为上宾,数载恩情。曹操征他入朝之际,江东之士争相送行,道路为之不通,他口口声声不忘孙氏之恩,可现在呢?不但当了尚书令,还当了征南军师,掉转枪头与我孙氏为敌,怎不令人寒心?足见北土之士心不属我江东。”
孙权平素身在军中肩挑政务,还常与诸将涉猎、饮宴,这份不知疲倦的精力实非一般人可比。他这会儿固然心思烦乱,但正经事还是马虎不得,随手取了最上面一份奏报,但只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汉郁林太守陆绩上奏……汉郁林太守!”
孙权挥鞭指向江北,缓缓道:“我孙氏入主江东二十余载,虽不敢称无纤微之过,也算励精图治,未敢有一时懈怠。然北方中原之地尽归曹统,成泰山压顶之势,我虽数度北略,终不能收尺寸之功。现今曹操称王,肇基已萌,又率子孙同来耀武扬威江表,即便此番北军可退,我孙氏又能立足几何?”他这番话既是向众将吐露忧愁,又像自言自语。
吕蒙不住点头:“那便最好。”严畯字曼才,彭城人,早年避难交州,后孙权派步骘接管交州之地,受步骘、张昭推荐归于孙权帐下;其实他也小有名气,不过却是精研诗书的学者,并无统兵之才。
一者这是情势使然,刘备入蜀已成为跨有荆、益两地的大割据,其实力足以与两家周旋;曹操与孙权都是精明人,谁也不愿豁出老本干这一仗,让刘备坐收渔利。另一方面,此时两军都被恶疾困扰,难以再拼;其实他们身在战场尚未了然,建安二十一年末、二十二年初的这场瘟疫,绝不亚于席卷八州的黄巾战乱,实是后汉以来最残酷的一场劫难!
“既然众人与我同心,何虑大事不成?”孙权总算满意了,这才抛出心中想法,“眼下北军大举压境,又逢恶九*九*藏*书*网疾盛行,实不宜久战。况刘备入蜀两年,其势日固,现又图谋汉中,我若与曹操久斗,使之坐收渔利,其害不逊于曹……因此我打算与曹操再行议和。”
吕蒙不禁动容——主公说江东安危皆在荆州,不得荆州寝食不安,又说上游之事任我为之,这岂不是把江东之地和他孙氏的安危都交托在我身上了吗?如此厚遇何以为报?一时间心绪激动,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只不住重复那句:“定不负主公所托……定不负主公所托……”
张温与顾雍对望一眼,不禁皱眉——他们与陆氏同为豪门,现今族人子弟受孙氏提拔,大多居于郡县要职,坐拥田产资财不小,平心而论即便换曹氏为主,也不可能比孙氏更优容他们了,况乎北土素以颍川、沛国之士为尊,江东之士也难跻身许都、邺都之庙堂,怎能不珍惜眼前主子?张温连连作揖:“君子欲图作为何必他乡?我江东之士二十年来得主公厚遇,结草尚不足为报,岂敢悖主公而附江北?陆公纪乃一儒士,重中原正朔,然今汉室空负其名,握于曹贼掌中,我辈焉能认贼为主?”
孙权下马,抚摸他身上伤处:“幼平,你为我孙氏战如熊虎,不惜躯命,被创数十肤如刻画,我怎能不厚待与你?你不愧为我孙氏的功臣,当与我荣辱与共。从今以后你与你家族子弟可快意为之,莫要以寒门自卑,在众文武面前抬不起头来。”
众人各归己营安抚士卒,吕蒙却悄悄凑到他身前:“鲁子敬身染重病,然陆口要隘关乎荆州安危,不可不察。末将毛遂自荐,恳请率部移师陆口,一来代子敬理事,二来嘛……”吕蒙流出一丝神秘微笑,“探一探关羽有何举动。”
此言一出,长史孙邵听不下去了——他乃青州北海郡人,昔日曾被孔融拔擢,后随前扬州刺史刘繇来到南方,进而归属孙氏,孙权说北土之士不附,岂不把他算进去了?他赶紧出班:“主公之言过矣。华歆忘恩负义,又曾助曹贼行戕害皇后之事,实乃无状之徒!我南渡之士咸感主上厚德,皆以之为耻,效忠孙氏绝无二心。”
群僚眼中的孙权永远是精力十足意气风发,几时见他这般气馁?大家面面相觑。沉寂片刻孙皎嚷道:“昔日田横不肯降汉,五百壮士自刎殉齐。目下我孙氏拥吴越之地,又得交夷之土、荆州三郡,何以不能自存?莫说曹贼不能得逞,即便兵过大江,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有何惧哉?”
“谢主公栽培!”吕蒙抱拳拱手,继而http://www.99lib•net道,“不过末将久在江表,又小有悍名,关羽处事谨慎必加防备。末将恳请主公另择一文弱之士接替子敬任都督,假示并无觊觎荆州之意,以慢关羽之心。末将潜身帐下充一偏裨,方可暗中谋划。”
进行了这般筹划,孙权颇觉畅快,这种畅快他曾有过,便是昔日与周瑜、鲁肃计议天下大事时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啦。他不住拍着吕蒙肩膀,坦明心事:“江东之固皆在荆州,上游安则江东安,上游为敌所据,则江东为敌所制。刘备蓄雄心已久,日后必为大患,若不能尽收荆州之地,我寝食终不得安!现在我将此重任交托与你,自今以后上游之事任尔为之。”
濡须江口以东此时集结了东吴七万水陆部队,但带病者已过万,而且这数字每天都在增加。从来信心满满的孙权此刻也忧心忡忡,他骑马巡视江畔,望着病怏怏的士卒、空荡荡的战船,以及对岸十几万人的曹军连营,不住唉声叹气。
文人察其深意,武人感其义气,大伙纷纷施礼:“我等欲效周将军,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顾雍素来沉默少言,今天也稳不住了,诚惶诚恐:“昔周室东迁封国战乱,吴越相继称霸,楚庄王曾问九鼎,项羽号令于天下。莫说曹氏无德迟早必败,即便效古之霸者坐断一方,有何不可?我等江东之士供主公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全琮年轻伶俐,见孙权抛了奏书,身子一蹿,竟牢牢接在手中,继而赔笑:“主公无需忧虑。我军虽有疫情,想必江北更甚于我军,曹贼人马虽众,小心据守不足为患。”
孙权又道:“你把铠甲衣衫脱下。”
陆绩乃昔日庐江太守陆康之后,当年孙策在袁术帐下时奉命攻取庐江,陆康忧愤而死,族人多所伤亡。陆绩虽当了孙氏的臣僚,却始终与孙氏不睦,但吴郡陆氏乃江东大族,与同郡顾氏、朱氏、张氏皆为名门,这几家极具地方人脉,又多有联姻,互通声息;朱治、顾雍、张温之流尽被孙氏重用,陆氏一族的陆逊、陆瑁先后被孙权录用,故而孙权虽厌恶陆绩,却也不能随便处置,何况陆绩还是精通《易经》远近驰名的学者,更不能害他而自污,无奈之下把他打发到交州郁林郡任太守。可陆绩本色不改,身在南疆仍自诩汉臣,丝毫不买孙氏的账,这又有什么法子?孙权见“汉郁林太守”的称呼,连看下去的兴致都没了,把奏书一抛,回头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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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
这话对周泰说,却是给大伙听的——我孙氏创业艰难,历经百战才有今日,元老宿将出身再寒微也是劳苦功高;你们这些南渡之士、江东名门、后起之将现今得势了,可不能排挤他们,瞧不起他们就是瞧不起我孙氏,瞧不起我孙氏,我焉能让尔等富贵!
孙皎忍不住插口:“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曹贼素来奸诈,即便议和也需防备,末将自请领兵留镇濡须以防促变。”
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场浩劫前一年已有征兆,先是初春之际蝗旱灾害,时至夏秋又暴雨连连,寒暑失调疠气流散,加之长年的战乱、饥饿,终于酝酿出大瘟疫。
建安十三年冬赤壁之战时也曾爆发过瘟疫,造成荆州军民丧生十数万,可比起这次却小巫见大巫了。这年冬天上至河北,下至江南,西至关中、东至滨海,整个中华大地被瘟疫笼罩,感染者难计其数,家家有僵死之痛,室室有抚尸之哀,阖族染病、村落灭绝者比比皆是。
“叫你脱,你就脱。”
聪明之人能察觉到,孙权此番提出议和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前也曾与曹操商议罢兵,却是虚与委蛇,等曹操一退再逐步北侵;这次可不一样,孙权在考虑较为长久的罢兵。因为刘备的威胁已越来越大,三郡之役又撕破脸,若刘备取下汉中,东西两路直逼中原,那对江东而言无异于除狼而得虎。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孙权决定“骑墙”,暂不与曹操为敌,静观两家斗法,倘曹操依旧势大,继续联刘抗曹;若刘备图谋得逞,就反过来拉曹打刘;总之左右逢源,自己绝不当众矢之的,所以与曹操改善关系就成了迫在眉睫之事。但对曹操而言眼下是他称王后的第一战,必须凯旋而归,不给老贼点儿便宜是不会罢手的,这意味着此番议和必须“服软”,甚至臣服曹操才会许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再给曹孟德一个台阶下。孙权近十年来经略江北少有建树,猛然转个大弯内部必有异议,只怕有人会说是畏惧曹操不得已而求和,因而孙权得先封住众人之口,确保内部稳固。
全琮领命而去,不多时孙皎、吕蒙、甘宁、周泰、徐盛、朱然等将以及诸葛瑾、孙邵、顾雍、张温、刘基、阚泽等重要谋臣都聚拢到江边,纷纷向孙权行礼。
这会儿众人服服帖帖,无人表示反对,就连桀骜不驯的众将也没叫嚷,孙权无需惺惺作态了,挑明道:“既然如此,我给曹贼写封信,也拍拍老家伙的马屁,叫他早日北返。明日遣都尉徐详为使,过江与曹军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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