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册立太子,树立曹丕权威
一锤定音
目录
第一章 包藏祸心,关中旧势力谋叛曹操
第二章 问策贾诩,曹操定储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四章 血战濡须,损兵折将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六章 册立太子,树立曹丕权威
一锤定音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九章 一战降两胡,黄须儿威震塞北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一章 亲征汉中,曹操为天下最后一搏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三章 失汉中,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第十四章 水淹七军襄樊惨败,曹魏面临重大危机
第十五章 手足相残,为储位曹丕强行灌醉曹植
第十六章 联手孙权,有惊无险保住中原重地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八章 步步惊心,曹丕继统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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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授却是好钻牛角尖之人,非要分辩明白:“殿下之言虽有理,然天命有真有假。昔楚汉并立,高祖为尊;公孙述与世祖各自称帝以争天下。高祖、世祖既为真命天子,项籍、公孙述……”
此刻曹丕已知贾诩为他所作贡献,心下感激至极,却不敢当着父亲表露,依旧只道:“倚仗大人栽培。”声音中却有一丝颤动——说了这半日,恐怕唯有这一声是真心的。
“不错。”邢贞连连点头,“殿下为尊乃天命所归。”
贾诩却还是那副木讷表情,避席回礼:“不敢,不敢。”他身边坐的是没一兵一卒却居将军高位的娄圭,曹丕照旧施礼,哪知娄圭竟不避席,只拱拱手:“太子多勉励。”分明是训教口吻。曹丕正自兴奋,未多理会;曹操瞧在眼中甚是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哼!”曹操没好气道,“昔日董卓也曾辅弼天子,今又何在?”
“升任魏郡太守?”
曹操却道:“昔年晋国名臣魏绛以和戎之功,犹受金石之乐,况将军乎?受之无妨。”
习授一头冷汗,思索半晌才道:“董卓乃国之逆贼,丧德败礼。殿下德行无亏怎会遭乱?”他实在没词了,只得强辩。
这是曹操的第三次下令求贤,表面上看似乎还是在重复前两次“唯才是举”的选官标准,但细细捉摸颇值得玩味。何夔接任东曹掾之际就曾向曹操进言,选官当“慎德”与“兴功”并重,甚至主张要恢复乡举里选。曹操在这道教令中把“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和“不仁不孝而有治国之术”相提并论,其实与何夔之意毫不相悖。他早年曾提倡“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建安八年《论吏士行能令》)。如今魏国已稳固,汉室权力也基本蚕食空了,虽然天下还没统一,但该办的“事”已经办了一半,为了维护既得利益似乎该考虑“治平”了。更有趣的是,曹操大喊“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那么因此为官者也就挑明是不仁不孝之徒,即便当上官也难免被世人戳脊梁骨。看来“唯才是举”已不是主流,倒像是个案,曹魏的取士原则已在不知不觉间转弯。
“好!寡人答应你,给他们前程。”
南征后的紧要政务基本办完,瘟疫大有缓解,居巢的部队也陆续撤回,比预想的迟了许久,染病而亡者多达万人,中护军韩浩也卒于途中。曹操本打算等诸军归来便转而西征,可如今军力未复,他本人的身体更无起色,不得不再拖,他决定趁这时最终完成册立国本之事。于是一系列调令接踵下达,曹植家丞邢颙迁任丞相参军——众所周知邢颙是临淄侯府的道德标榜,此人一去曹植的影响力折损近半。接着邯郸淳、郑袤、任嘏等相继迁职,当年构建起的班底一下子崩塌了;与此同时五官将府却在添人,后进士人中素有能吏之名的刘劭、颜斐九九藏书网都调至曹丕麾下,最出人意料的是冷落两年多的司马懿也堂而皇之调进五官将府。诸侯结党原是曹操厌恶之事,当眼下倒似默认曹丕结党,这无疑是在宣告,曹丕继统已是铁的定局,万无更改,所差的仅是一个正式的任命。转眼间便到八月中秋,这一日朝中要员、功勋老臣及调至邺城的诸汉官都接到魏王诏令,邀他们来铜雀台赴宴。大家心里有数,揭晓的时刻终于到了……
(曹操《举贤勿拘品行令》)
群臣自不知他心里想的是这件事,钟繇举酒道:“大王请饮!”
“恭贺大王,恭贺太子。”群臣无不拜伏。
不料曹操仰天大笑,差点儿碰翻杯盏:“你道‘桓’‘文’二字就是天命,真乃笑话!即便如此,齐桓、晋文皆周之诸侯,岂不暗合孤之身份,怎是帝皇之兆?寡人听闻刘备假子名唤刘封,后得一子名刘禅,合起来便是封禅,若按你这套说辞,大耳贼岂不也有天命?”
“去!”曹操推了他一把,“给列位大臣敬酒。”
哪有在宫苑中与大臣打闹嬉戏的?辛毗不明所以,叫他拍得肩膀生痛:“高兴就好……高兴就好……”想问问究竟怎回事,却见曹丕疯跑着又去了。辛毗满脸尴尬,回头瞅了眼杨沛——这位铁面县令却似乎不为刚才之事所动,只蹙眉低头,充满了心事。
曹操又命他给诸夫人、诸兄弟分别行礼以示谦诚,曹丕高高兴兴走了两圈,见大家无不恭顺、无不赞誉、无不笑脸相迎,心中越发快意。全转下来,宴席早就散了,曹丕心里却依旧激动难言,他眺望着美丽的宫苑、繁华的邺城,以及望不过来的锦绣河山,这些注定都将属于他,十多年努力终于如愿以偿……他快步跑下金虎台,想要把这消息告诉司马懿,告诉朱铄,告诉夏侯尚,告诉所有曾为他出谋划策的人。此时台下正有二人迎面而来,乃长史辛毗和邺城令杨沛,二人初始见有人敢在禁苑奔跑都感惊讶,稍稍离近才瞧出是曹丕,赶紧停下相候。
魏国的列卿死而有继,连相国、御史大夫都有,可汉廷缺员却不再补,曹操相继把邢贞、荣郃、习授、谢奂、卫臻等汉臣调至邺城。过去许都有官无权,现在索性连官都没了,当真是不再给天子留半分脸面。继而他又颁布教令,重提选才之事:
曹操想把这心得对杨沛说,却见杨沛一脸毋庸置疑的刻板神色,转念一想——他坚信一辈子了,何必与他分辨?我不再做这样的梦,却何必非要把别人的梦也搅碎?或许作为臣子可以拥有坚贞的信条,但君王完全是另一回事。我昔日当县令时何尝不是凭一条五色棒打遍豪强?曹操只道:“寡人明白你意思,但治大国若烹小鲜,难啊……”他不想再纠九_九_藏_书_网缠这个问题,转而道,“你有何愿望尽管提出来。听说你家中甚苦,妻儿蜗居,寡人赐你些钱,你置办个新宅子如何?”
曹操的笑容变得格外苦涩:“升任京兆尹。”
话未说完,曹操已猜出他要劝进,摆手道:“邢公说哪里话?寡人虽是邦国之主,终为汉臣,不可行越矩之事。”这种话他说过无数遍,自己都烦了,其实他何尝不想称帝,只是没有恰当的时机。
虽然这早已没悬念,但耳听着群臣的祝贺声,曹丕还是按捺不住喜悦——他想这个位子想了近十年,这十年来受多少苦、费多少心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太子之位实在来得太不易了。
杨沛却道:“非是臣邀买人情,实是他们受臣之令,上支下派,结怨亦非本心。今日臣要走,保他们无虞;来日他们若为非作歹,犯到臣手里,臣照样叫他们死!”
“哈哈……”在场群臣无不大笑,邢贞脸臊得通红,只得莞尔赔笑。
“大王已决意立五官将为太子,然先前暗争不断,又有校事赵达、卢洪从中窥探,深知隐秘内情。有碍太子之人当早除去,免生后患,即便无患传扬出去亦伤王家体面。”这种话恐怕也只有杨沛这种人才敢明言。
不过夏侯惇最想要的不是女乐,而是想要一个魏国的官职,至今他名义上还是汉室臣子。他坐于西面首席,下首邢贞、谢奂、荣郃、习授等也都是汉廷之官,这些人更想早些融入魏国。邢贞迫不及待,起身道:“卑职有一事请示殿下。”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来如此……”素来冷酷的杨沛竟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由县令转任郡守当然是升官,不过从此远离了邺城,远离了豪门林立的国都,关中久乱贫弱之地,谈何惩治豪强?这种升官与撤职没区别,无非是照顾颜面。
曹操凝视着这个酷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杨沛来到邺城之时就甚瘦削,如今几乎皮包骨头,满头乌发也已雪白,看得出他这些年来为打击豪强倾注了全部精力,最后竟是这么个不了了之的结果。曹操想安慰他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曹操一怔,随即笑道:“寡人要升你官。”
然而杨沛这丝悲楚只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以往的坚毅:“法为君王而生,既然君之法度改易,不能者止自属应当。但臣还是那句话,《商君书》有云,‘刑生力,力生强,强生威,威生德,故德生于刑。’欲使民安臣服,莫过于重法。”
群臣施礼谢恩,这才逐渐尽欢。一片歌功颂德声中诸王子在曹丕带领下过桥,向曹操和诸位大臣敬酒。曹操点手把曹丕叫到身边,对群臣道:“借着今日良机,有件事向大家宣布……”
“哈哈哈……”曹操也笑了,“你既喜欢,今日演奏之乐工乐器,外加二十名歌伎舞女,通通赏www.99lib.net赐给你。”
“谢大王。”杨沛起身,“既然如此,臣明日便离京。”
习授也噎得哑口无言。虽然这场辩论无趣收场,不过曹操对几位汉臣还算满意,他们俯首帖耳急于表忠心,有何不放心?卫臻乃卫兹之子,转任为户曹掾,念及其父有共同举兵之事,赐关内侯;荣郃乃威望老臣,惜乎年逾古稀皓髯老叟,加以侍中高位,实是让他养老;谢奂、邢贞在许都位居列卿,让他俩补少府、奉常之缺,从汉之列卿变身魏之列卿;习授依旧授魏之侍中。转眼间,这些汉臣摇身一变都成了魏臣。继而又升袁霸为大司农、和洽为郎中令,补列卿之缺——袁霸乃袁涣之弟,本具才干,又赖其兄之德;和洽乃曹操宠信之人,少数几个能让曹操言听计从的,如今王粲病故,杜袭出镇长安,自然更加珍惜和洽。
“原来是五官将。”辛毗连忙行礼,却不知他已做了太子,“大王欲召见杨县令,卑职……”话未说完忽见曹丕朗声大笑,竟隔着好几重石阶跃下来,一把搂住他脖子:“辛公,你知我今日有多高兴吗?哈哈哈……”一边笑一边重重拍着他肩膀。
“说得好。”曹操不住点头,“是该清理局面了,现在你就把刘慈给寡人叫来……”他苍老的目光中陡然泻出一股杀气。
望着一步步倒退的杨沛,曹操百感交集,仿佛远去的不仅是一个酷吏,还是自己以前的为政信条,他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突然,杨沛停下脚步,又走了过来:“大王,臣有一事斗胆请奏。”
曹操颇为不快——服妖!昔日孝成帝妖妃赵飞燕就爱这种服饰,既艳丽又奢华,与当今尚俭的风气不符;再者曹植已然失势,崔氏的叔父崔琰也获罪而死,她还不知收敛,敢这么大模大样打扮,连曹操自己的妻妾都不敢如此张扬。
他话未说完,曹操脸色已变——他之所以不称帝,很大程度上是因不想与孙权、刘备一概而论,即便日后平吴灭蜀,一帝为尊,毕竟也曾三分天下,终遗微词。只要他抱着刘协这个傀儡,就永远比孙刘高一等,他们若先称帝就是僭越逆贼,举天下而共讨之,还辩什么真天命、假天命?
“杨孔渠,寡人认识你二十多年,直至今日才听你说出一句合乎人情的话。”
这场宴席似是曹魏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铜雀三台同时开放,曹操与群臣在正中铜雀台上饮宴,以曹丕为首的众王子及属官在南面金虎台聚会,以卞氏为首的众夫人及公主儿媳在北面冰井台落座,这盛会确实难得一遇。著名的雅乐郎杜夔在台下亲操编钟,指挥乐工吹拉弹唱,增色不少。
五月,曹操又在邺城南郊建立泮宫。《礼记》有云“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泮宫是诸侯国学府,不过春秋鲁国之后少有成就。如今曹魏建泮宫,不啻是藏书网立了魏国太学,须知自董卓火焚洛阳后汉室太学名存实亡,几个顶着博士头衔的老学究也差不多死光了,曹操实是篡汉室学术之权,把宋衷、董遇、郑称、隗禧、苏林、贾洪、薛夏等一大批知名学师任为自己封国的儒师,泮宫教出的学生自然是要忠于曹魏,而非忠于大汉。
“说。”
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着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孤决意立五官将为太子。”
“没什么。”夏侯惇笑了,“这杜夔的雅乐奏得甚是好听。”莫看他半生戎马又是独眼,却是个热衷风雅之人。
不过金虎台吟诗作赋甚为风雅,冰井台众女眷叽叽喳喳更热闹,反倒是中间魏王这场大宴不怎么尽兴,以钟繇、夏侯惇为首的群臣都恭恭敬敬,莫说饮酒聊天,连筷箸都不敢随便碰一下。因为曹操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自一落座就扭头望着北面台上。看了良久,他召唤寺人严峻:“寡人有点儿眼花,你看看,那边台上有个穿猩红百褶裙的女子,她是谁?”
“不。”杨沛肃然道,“重法者首在明赏罚。大王若能以臣之法治天下,臣功莫大焉,莫说一所宅子,十所宅子亦可受。可如今办砸了差事,何谈受赏?昔日商鞅遭车裂之刑,张汤牛车下葬,阳球、王吉皆命丧狱中,大王改弦更张,不追究臣已是大幸。”说罢重重磕个头,“若大王真欲垂恩,臣手下有刘慈等几个心腹,请大王给他们前程。”这几人都是功曹县吏一类的小人物,跟着杨沛到处执法施行,也结下不少仇怨,如今杨沛一走,他们能有好果子吃?
邢贞却不这么想,如今魏国有了泮宫,翻阅典籍谶纬,随便附会又岂是难事?“代汉者,当涂高”的预言不还摆着了吗?他眼珠一转又道:“臣斗胆进言,昔日殿下有一长子,字子修,尽忠尽孝而亡;后来者以五官将、鄢陵侯为长。五官将字子桓、鄢陵侯字子文,古之齐桓、晋文皆世之雄主。当年殿下为二位王子定名之时并未封公建国,也未有今日之势,乾坤暗合,此若非天命又作何解?”也真难为这位邢大人,竟搜肠刮肚想出这么个牵强附会的理由。
邢贞毕恭毕敬,拱手道:“自董卓构乱以来,天下动乱黎民不安,汉室实已凌迟,赖殿下之德力挽狂澜方不至于倾覆。自古扶危救困者莫若殿下,殿下实已得万民之心,若欲天下久安……”
太子99lib•net身份已明确,从今以后众臣与他地位有别,见他来敬酒群臣纷纷避席施礼。曹丕看着这些列卿重臣反过来给自己行礼,心里更觉畅快,逢人便寒暄:“倚仗大人栽培……倚仗大人栽培……”一席席敬下去,不多时便至太中大夫贾诩面前。
曹操冷冷一笑:“德行不亏缺,变故自难常。郑康成行酒,伏地气绝,郭景图命尽于园桑。孔丘不王,颜回早夭,子夏失明,伯牛恶疾,这些事又作何解?若良心好必定有善终,世道就不会乱啦!”
铜雀台的宾客早已散尽,曹操交代了辛毗几句便将其打发走,只留杨沛一人,本想先领他在西苑转转,观观景,话话家常,再谈正事。没想到杨沛精明得很,施礼已毕便直截了当道:“臣斗胆相问,大王要撤卑职的官吗?”
建安二十二年四月,在曹操授意下,刘协颁布诏令,宣布赐予他使用天子旌旗的权力,且出入称警跸(警跸,帝王出入时,于所经路途实行的警戒)。这标志曹操在出巡的仪仗规格上已等同于汉天子。
“邢公无妨。”曹操素知此人欲为自己效力。
严峻凑到他耳边,笑道:“那不是大王的儿媳,临淄侯之妻崔氏夫人吗?”
杨沛官职虽只是县令,却是曹操惩治豪强、震慑官员的大棒。他在邺城大街上一站,连列卿都躲着走。不过如今曹魏用人之道已变了,曹丕府邸每日世家子弟盈门,杨沛这只大棒还有用武之地吗?
曹操回过神来,轻轻抿了一口——当然,他饮的依旧是水非酒。放下酒盏,见夏侯惇也呆呆出神:“元让,你想些什么?”
习授见他脸色有异,不敢再顺着这思路说下去,转而道:“总之当世唯殿下遵行正道,必能应天顺人承继大统。”
曹操轻轻摇头——曾几何时他也坚信这一论调,现在不然了,天下之大岂能用一把尺子去量?若讲法,首先僭越就是不法,曹魏这国家来得合法吗?以为用几条严刑峻法能安定天下,其实天真得很!况乎法因何而立?难道仅仅是为了维护权力?当法令不承认人心时,人心也可以不承认法令!
“末将怎敢领受雅乐之物?”
又过一月,曹操任命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舆论一时哗然。华歆本汉廷尚书令,转任军师也罢了,竟当了魏国御史大夫,汉廷的御史大夫自罢免郗虑后还空着呢。怪不得曹操南征要让华歆充军师,原来随军转一圈,就从汉臣变成魏臣啦。
侍中习授接过话来:“从古至今,帝王皆人心所向。昔尧传舜,舜传禹,德行相承何言越矩?”
曹操越发摇头:“天命所归?黄帝受命,风后赠图;舜有天下,洛水出书;商汤治世,翔鸟献符;武王伐纣,白鱼入舟。高祖有斩白蛇之说,世祖有赤伏符之兆。今河不出图,洛不出书,何言天命?”他是不信这一套的,故意搪塞邢贞,要真等河洛祥瑞,只怕一万年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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