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淹七军襄樊惨败,曹魏面临重大危机
太子岌岌
目录
第一章 包藏祸心,关中旧势力谋叛曹操
第二章 问策贾诩,曹操定储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四章 血战濡须,损兵折将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六章 册立太子,树立曹丕权威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九章 一战降两胡,黄须儿威震塞北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一章 亲征汉中,曹操为天下最后一搏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三章 失汉中,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第十四章 水淹七军襄樊惨败,曹魏面临重大危机
太子岌岌
第十五章 手足相残,为储位曹丕强行灌醉曹植
第十六章 联手孙权,有惊无险保住中原重地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八章 步步惊心,曹丕继统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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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树吐翠叶,列在双阙涯。
如今吴质、陈群、司马懿都不在,朱铄不过是个武夫兼佞臣,哪有主意,一张嘴就错了,只能抱着胳膊大骂:“丁仪、丁廙这帮混蛋,唯恐天下不乱!太子谙熟政要从军多年,有什么不好?临淄侯除了写文章还有何本事?诗酒流连,纵情声色,大王也是老糊涂了!”
司马孚就策马跟在车旁,不过他处事过于刻板,听到问话先跳下马来拱手作答:“回禀太子,今日乃八月十七。”
这何晏与秦朗一样,都是曹操假子,其母尹氏本是何进的儿媳,带子嫁入曹家,只因何晏相貌俊朗又有几分文采,颇得曹操优容。在城里驰马倒也罢了,可恼的是他身穿明黄锦衣,头戴冲天冠,这不是太子服色么?曹丕敢怒不敢言,现在是树恩德的时候,结善缘还来不及,若与何晏撕破脸,尹氏母子对父亲吹起枕头风,处境更不妙了,只得把怒火压了又压。
郭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哭弟弟,跟众侍女一起伺候曹丕更衣,张罗备马护卫;收拾利落未出府门,又见朱铄引校事刘肇而来。曹丕匆匆佩剑,没工夫停下脚步,边往外走边问:“襄樊情势如何?曹仁是否有危?”
“不对!你说三弟诗酒流连,纵情声色。”曹丕紧锁眉头反复咕哝着,“诗酒流连,纵情声色……”
“什么?”曹丕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我要随军前往洛阳,觐见父王犒劳众将。”
其实他俩关系也谈不上多亲密,不过繁钦性情圆润,善于在诸王子间游走,既是曹植府上常客,又与曹丕做了多年笔友,常以书信交流诗文;加之邺城文士唯他是颍川人,不免使人另眼相加。因而曹丕得知噩耗顿足泣涕,率阖府掾吏登门吊唁,又是献酒祭灵,又是赠送财帛。
“哼!”曹丕翻身上马,“等有召令,一切都晚了!”再不听他啰嗦,带着朱铄策马而去,不多时就消失在夜幕中……
曹丕似被锥子刺了一下,刚迈出府门的脚立刻收回来:“关门!”挥退亲兵,扯着刘肇、朱铄进了侧室,“何出此言?”
“这是作甚?”
回到东宫天色已晚九九藏书网,曹丕胸中郁闷无可派遣,一进府门又见郭氏哭啼啼跪在园中,口口声声请夫君做主——原来鲍勋任魏郡西部都尉,查出郭氏那个在曲周当县吏的弟弟曾盗窃官家资财,判成死罪。郭氏闻知再三恳求,曹丕便写信给鲍勋为其说情;无奈鲍勋公正无私,非但不听,反将案卷上报朝廷,将郭氏之弟典刑处斩,郭氏焉能不向丈夫诉苦?
曹丕跟这个榆木脑袋急不得恼不得,宫门处旁观的兵丁又甚多,不便久留,只得摆手作罢,窝在车里暗暗憋气。车过宫门没走多远,又闻对面马蹄疾响,曹丕不禁诧异,谁这么张扬无礼,竟敢在宫墙外驰马?撩开车帘一看,更生气了——乃尹夫人之子何晏。
“没问你这个,你方才说什么?”
“自临淄侯随军侍奉,大王屡加赞赏,王后也颇愉悦。丁廙趁机复提立临淄侯为嗣之事,说临淄侯‘天性仁孝,发于自然。实天所以种福于大魏’。大王言储君已定,不可改易,却也未加训斥。后襄樊兵败消息传来,大王痛心疾首,又恨于禁降敌,因而猜疑众将。丁廙提议以临淄侯为帅,徐晃等充其部署再救襄樊,陈矫、陈群等尽皆阻谏,大王不听,已封临淄侯为南中郎将,领征虏将军,再过两天便要率军出征了!”
“何谈美名?”曹丕愈怒,“外戚之家谁干净?难道二弟、三弟就没有蝇营狗苟之事?偏我叫人看笑话,他这是吃里扒外,故意往我脸上抹黑!八成是见我式微改换门庭,焉能容得?”
“好。”曹丕抖擞精神,快步出阁。司马孚早就备好马匹,招来护卫在院外候着:“请太子速往城外典军。”
八月秋风已凉,又时至傍晚,曹丕倚在车上竟有些瑟瑟发抖,望着秋雨过后坠落满地的槐花,心下越发戚戚——先前他借母后受封之机请卞秉、曹瑜等去军中道贺,实际想让他们在父王面前替自己多进美言,夸赞他留守的功绩。哪知他们反倒被父王留下了,没过几天又传来命令,叫曹植到军中侍奉汤药,曹丕满心不悦却不敢不从。两个弟弟又掌兵马又侍奉父母,反倒把他这太子抛在京城,到底谁受九-九-藏-书-网宠?况孔桂、丁廙等陪王伴驾屡进谗言,每当想到这些,曹丕惶惶不安,只盼父王早日回转邺城,父子相见便不愁不能以仁孝取悦上心,可是襄樊之役何时才能终结?提心吊胆的日子几时熬到头啊!
曹丕听罢只觉浑身冰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渗出密密一层汗珠——曹植督军绝非打场仗这么简单,这意味着死灰复燃。况襄樊乃北上门户,七部全军覆没已撼中原之势,此时他临危受命,若打赢这仗便立下救国、救社稷之功。那时功盖社稷,掌握兵马,若再有人提及更易太子又当如何?即便曹丕侥幸无虞,两个弟弟都功勋卓著,一个骁骑将军,一个征虏将军,各拥兵马各具势力,以后如何驾驭?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曹丕决然道,“自古成王败寇,要保住太子之位只能弄险。你干不干?”
刘肇却道:“非臣等不尽力,实是大王不纳。如今连陈矫、董昭之言大王都听不进去,在下小小校事,爱莫能助。”说着又瞅外面,“臣奉命搬兵不可久留,太子好自为之。”说罢施礼而去。
朱铄如坠五里雾中,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也不敢打搅,半晌才怵坦坦问:“太子思忖什么?”
朱铄叫他问糊涂了,挠头道:“没说什么啊。”
主意虽拿定,曹丕却不敢轻易入宫。父王征战于外,连母后也在军中,宫中只几位年轻子幼的姬妾。没国家大事,这般傍晚时刻曹丕绝不敢入宫闲逛,瓜田李下,若引人闲话非同小可。更需顾忌的是,主管宫门守卫的中尉卿乃是杨俊,此人素来亲睦曹植,若此事传到他耳朵里岂不是自找麻烦?曹丕忍了又忍,随手写了份手启,派司马孚进去邀请,自己驻车门外,望着宫中古槐静候消息。
“巧了,这会儿何叔龙还在中台当值吧?”不久前曹操传下命令,太子太傅何夔调任太仆,少傅邢颙晋位太傅,算来还有三天便要正式册命。按朝廷礼法,列卿受封前三天要斋戒,今天正是何夔斋戒守夜的日子。虽说何夔居太子师傅之位,仅是每月初一拜谒东宫,师生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对曹丕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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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质的帮助;但他毕竟名望甚高,又兼管选官之事,曹丕一直想找机会推心置腹。如今他要调任太仆,以后私下见面的机会更少,曹丕想请他一同斋戒,趁机请教自固之策。
三万精锐部队竟会不声不响化为乌有,最被父王倚重的大将于禁竟会被俘投敌,曹丕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何时之事?”
朱铄情知自己涉事太深,早无路可退,赶紧抱拳道:“在下生死相随!”
朱铄吓一跳,连忙掌嘴:“我错了……大王英明,不是老糊涂。”
这首《槐树诗》乃繁钦所作,歌咏的是魏宫文昌殿前的两棵参天古槐。其实魏宫兴建仅数载,苑囿本无古树,但文昌殿乃朝会正殿,曹操为衬托其雄伟庄严特意从民间移植了这两棵。枝桠繁茂的古槐与斗拱飞檐的殿宇相得益彰,引得邺下文人吟诗歌咏。大家品评高下,公认繁钦这首诗言简意赅最为传神。每逢夏秋之际,雪白的槐花如珠串般飞舞在幽幽碧叶间,加之骄阳映照、清风弄舞,当真五光十色、葳蕤陆离。
旁人看来曹丕的举动未免小题大做,繁钦虽以文采驰名,毕竟不能与陈琳、王粲之辈比肩,除了舞文弄墨别无建树,堂堂太子何必为一介刀笔老吏忙上忙下?然而不在其位不知其忧,他们不了解太子的苦衷,除了忙这些丧葬礼仪之事,曹丕还能干什么呢?
司马孚苦劝:“不可。郭氏之弟犯法在先,鲍勋依律而行,这也是为您树深明大义之美名……”
这边司马孚连声苦劝,那旁郭氏梨花带雨,曹丕正嚷得沸反盈天之际,忽有寺人来报:“钟相国、华大夫、常尚书等齐来拜谒。”曹丕不禁骇异,这帮重臣连夜告见必有大事,立时把邪火抛到九霄云外,招呼侍女搀走郭氏。
刘肇疾驰一天一夜从洛阳赶来搬兵,早累得双腿打晃,手扶门框气喘吁吁道:“小的自请搬兵之任,就是要将军情告知太子,大王已将救援襄樊的重任委以临淄侯!”
昔日文会如幻如梦,而今树在诗亦在,诗人却没了——记室繁钦因病亡故。曹丕闻讯悲怆,一连三日上门吊祭,亲自为其料理丧事。
曹丕缓缓站定,低99lib•net声道:“兵马尚未调齐,三弟出征还需时日。听你方才一言,我倒有个办法使三弟不能统兵,不过此计须绝对隐秘。”
君臣父子自古最难相处,曹操又是猜忌多疑之主。曹丕勤勤恳恳诚心任事,在他看来是迫不及待抢班夺权;曹丕清静无为韬光养晦,在他看来又庸庸碌碌,难堪大任;曹丕亲近群臣,他怀疑结党营私;曹丕疏远臣下,他又说太子心胸狭隘,简慢无恩——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把曹丕挤对得晕头转向。留守邺城情同监国,但曹丕既不敢荒废政务又不能过于热衷,只能粗弘大体;即便如此还是屡屡得闻父王不满之言,眼瞅着曹彰统领军马独当一面,曹丕欲与之争而不能,若再不做点儿礼贤下士的举动,何以巩固人心?因而他在这些婚丧之事上大做文章,前番曹均病故他泣涕涟涟表现得像个仁兄,这次繁钦发丧他又忙里忙外表现得像个挚友。
“是何妙计?”
片刻工夫司马孚就出来了,却只他一人:“何公言,臣下与太子一同斋戒不合常例,不肯前来。”朝中耳目甚杂,特别是丁仪时时留心诸臣举动,何夔当然不便应允;但司马孚也是个死脑筋,若换了他兄长,再三恳求把话讲透,又有太子书信,人家也不至于断然拒绝。司马孚倒干脆,人家说声“不去”,他就溜溜达达回来了。
曹丕附到他耳畔轻轻说了,朱铄听罢瞪大了眼睛——他跟随曹丕十余年,此刻竟觉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曾认识,这位道貌岸然的太子竟会想出如此下作伎俩算计手足兄弟!
“你随我同去洛阳行此计策,如何?”
“你懂什么!即便是诸将功劳,到头来还是要算他头上;若不能得胜,孙、刘并起社稷有危,难道是好事?”
曹丕三把火攒到一起,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大发雷霆:“大胆!鲍叔业想干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姬妾家人都不能保全,外姓假子都敢跟我穿一样衣服,全骑到我脖子上拉屎,我算什么太子?人善被人欺,不拿鲍勋作法,都当我好欺负。明天……不!现在就给钟公、徐公送信,定要罢鲍勋的官!”
哪知刘肇一把扯住他袍襟:“曹将军是否有危尚不可99lib.net知,但太子今已危矣!”
其实留守部队还不到两万,但当此之际曹丕不敢保留,令贾信、夏侯尚即刻典军一半,连夜启程;邓展、吕昭率剩余部队严防守备;致书魏郡太守徐宣,随时准备征募新兵;又命邺城令栈潜弹压地面,防止奸民作乱。相国和众尚书都在,东宫成了临时台阁,一道道指令随写随发;送走群臣,曹丕更换戎装,要亲自出城监督典军,顺便向夏侯尚叮嘱些私话。
曹丕接过缰绳:“我和朱铄先走一步。你去吩咐后面,把府里藏的好酒尽数取出,再叫夫人选十名歌伎侍女,一并送往夏侯尚营中。”
僵立半晌,曹丕蓦地攥住刘肇的书:“你帮帮我,去跟军中群臣讲,务必要阻止三弟领兵!”他语音微颤,几近恳求。
“你说什么?”曹丕猛然站了起来。
朱铄讷讷道:“此计忒险,若触怒大王……”
司马孚忙谏:“太子身负重任,没有召令焉能擅自离京?”
“停车!”曹丕嚷了一声,“今天什么日子?”
曹丕真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感,没心情去校场了,颓然瘫坐于地。朱铄在旁听得清清楚楚,却毫无办法,只得好语劝慰:“太子切莫挂心,临淄侯不谙军务,未必能建奇功。”
三分情谊,七分无奈。曹丕心里一锅滚油,脸上强装肃穆,三天丧事忙完,倚在车中便昏昏欲睡;忽而一缕晚风拂起车帘,曹丕迷迷蒙蒙望见御苑宫墙,猛然想起一事,忙打起精神,掀开车帘细看——车仗由西向东回归府邸,正行至西宫止车门前。
府门一开,钟繇、华歆、常林一股脑涌进来,见太子不及施礼先奉上军报——七军遭洪灾受困被关羽击败,刺史胡修叛国投敌,于禁、浩周、东里衮尽被关羽擒获劝降,庞德抗拒不屈为敌所杀,七部兵马全军覆没,襄阳、樊城孤立无援,情势万分危急。
旑旎随风动,柔色纷陆离。
钟繇也一脸惨白:“军报至此恐已过了十日,大王今在洛阳,已急调各州各部人马汇聚洛阳,连夜差校事刘肇归来,调邺城留守部队参战,请太子速速传令发兵。”太子毕竟名义上总督留守诸务,没他批准兵马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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