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爪牙末日
目录
第一章 包藏祸心,关中旧势力谋叛曹操
第二章 问策贾诩,曹操定储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四章 血战濡须,损兵折将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六章 册立太子,树立曹丕权威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爪牙末日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九章 一战降两胡,黄须儿威震塞北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一章 亲征汉中,曹操为天下最后一搏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三章 失汉中,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第十四章 水淹七军襄樊惨败,曹魏面临重大危机
第十五章 手足相残,为储位曹丕强行灌醉曹植
第十六章 联手孙权,有惊无险保住中原重地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八章 步步惊心,曹丕继统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上一页下一页
没资格入宫赴宴,赵达、卢洪相对而叹,看来仕途已没指望,好在这些年积下不少昧心财,也算小康之家。二人商商量量打算辞官,回家吃几天舒心饭,所虑者仇家太多,恐有人提刀上门。正不知如何决断,中军别部司马吕昭登门造访,二人受宠若惊——吕昭字子展,年不过四十,位不过司马,身份却很特殊。他出身寒微,早年乃曹氏一家奴部曲,却因此与曹家关系亲近,出入宫禁也不怎么受限。军中诸将恭敬三分,朝廷众臣却不齿与之为伍。
赵达却道:“说您不通,您还真不通。好人坏人有何区别?巨寇恶霸是危害大王的,那些随便谈吐的才俊之士不也是危及大王的?即便他们是好人,说的是逆耳忠言,但有碍大王权威,大王一样要杀。甚至那些敢说实话、敢说真话之人比巨寇恶霸更可恶,他们得人心,得人心就不行!孔融、崔琰之流不都这么丢的性命吗?”
卢洪劝道:“今天是咱的好日子,哭什么?喝酒!”
“好!好!”二人盼了十几年,得闻喜讯眼泪都快下来了。赵达亲自给吕昭端来上等果品;卢洪飞马驰回自己府邸,换最新的衣服,沐浴熏香,折腾半个时辰才回来。
高柔也被眼前剧变惊住了,他坐于殿角,又发觉殿外廊下已站了十名侍卫,都是素常曹操身边亲密之士,猛然醒悟——大王暗布此局杀此二贼!继而想到,自己曾多次进言处置卢、赵,今日大王故意让我在旁观看,是想给我个交代啊!
“我要你的脸!”赵达手腕一抖,一盏酒全泼在卢洪脸上。卢洪哪肯吃亏?照定赵达面门就一拳。两人过量了,揪袍掳带一通厮打。吕昭非但不管还哈哈大笑:“狗咬狗!狗咬狗!”三人正“欢天喜地”之际,殿外有人朗声道:“臣理曹掾高柔告见。”
“高大人,来来来……”赵达还一个劲招呼他,“我敬您一盏,以前的恩怨一风吹。您知足吧,魏国上下谁不知您是诤臣?我们呢?百年之后谁给我们树碑立传?谁瞧得起我们?其实世道就这样,我们不干这差事总还有别人干,不都为了活着嘛?没办法的事……”说到这儿不知牵动哪根愁肠,http://www•99lib.net赵达竟还落了两点眼泪。
吕昭应道:“高大人么?请进请进,大王命您殿内相候。”高柔正摸不着头脑,曹操命他酉时入宫,至温室殿问话,却不见内侍迎接,禁宫侍卫也不阻拦,任他摸进来,现在又叫他等,究竟怎么回事?
吕昭赶紧拦住:“大人稍候一时,魏王命您在殿内待见。”说着强拉他在殿角处坐了。
“是是是,我们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卢洪倒也承认。
“对对对。”赵达拭泪,“脱却这下三滥勾当,从今跻身朝堂,是该痛饮一场!”
赵达整了整衣冠:“高大人,别来无恙?”
刘肇又倒一杯,冷冷道:“赵兄,该你了。”
刘肇依旧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卢赵的差事如今落到咱俩身上,殷鉴可怖啊!”
高柔默然无语。
“我没罪!”赵达打翻刘肇手中的酒杯,“我有功劳,我全是为了大王,不能杀我!”
高柔却咬牙切齿:“本性难移,你们当什么官也好不了。”
“别废话了!”刘慈把托盘一扔,蹿过去一把揪住他脖领;刘肇举着酒壶凑上。两人提拉他耳朵,压着他臂膀,掐着他下颔,硬生生将半壶鸩酒灌了下去!
二人行至廊下,刘慈笑呵呵问:“兄台有何指教?”
“亏你自知无耻!”
赵达瞪着恐惧的双眼,不住后缩:“大王不是要提升我们吗?”
吕昭笑呵呵举起酒来:“大王有命,叫我照顾好二位,今日事务繁多,还有好几位外臣要见,我先替大王敬你们。”
赵达心思稍灵——刘慈一介小吏怎能入宫?赏赐为何要派校事来?此刻殿中除了他们五个再无他人,莫非……擦亮醉眼,果见倒出的酒红稠稠的!
高柔闻听此言心如刀绞,他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历代君王最在乎不是对错,而是屁股底下那位子能否坐稳。君王昧良心,才有官吏昧良心,进而上行下效,百姓也昧良心。可大伙要是都昧良心,就快步入火坑了。朝廷要毁,国家要毁,九州华夏皆要毁!
“我等奉命行事,别叫我们为难!”刘肇、刘慈往前凑了凑。
二人哪敢用?却见吕昭随随便便坐了,又主动给他99lib•net们满酒,便也坐了下来。吕昭亲自给他们布菜:“天太热,我把寺人都打发走了,省得他们碍手碍脚。再说二位差事隐秘,这么说话还方便些。”
赵达一笑而置之:“高大人,我一片好心奉劝您两句。别看您官比我们大,其实却不通为官之道。您惩治的是赃官恶寇,我们整治的是才俊之士……”
高柔迈步入殿,正见卢赵二人席前扭作一团,不禁一怔;赵达、卢洪也颇感意外,立刻松了手——高柔乃高幹族弟,曹操愤于并之叛,几度以之泄恨,想置之于死地。高柔却不发怨言诚心任事,最终感化了曹操,逐渐被授以重任,现今官居理曹掾,掌军法之事。曹操办事有原则,国之大案交与大理寺,其他案件则由理曹掾或校事。若他想要个是非分明、清清楚楚,就交高柔办;若他想不问青红、致人死命,就交卢、赵办。所以高柔与卢赵实是曹氏司法的黑白两道。换了别人当理曹掾,可能黑白同炉,偏偏高柔是敢认死理的,势同水火。
“哼!”卢洪反倒恼了,酒后吐真言,“我田产之事你没向大王提过?这会儿假惺惺的,背后使绊子当我不知?”
卢洪早心神俱醉,磕了个头,不待赵达阻拦便抢走手里:“我功比你大,我先喝!”说罢一股脑灌入肚中。这鸩酒果真厉害,刚一下肚便觉不好,如刀绞火烧一般,扑倒在地,杀猪般惨叫。
“是是是……”刘慈不住拭去额边冷汗。
迈下殿阶之时吕昭提高嗓门对众侍卫道:“流年不利瘟疫盛行,校事赵达、卢洪暴毙于此。幸而大王远见,今后校事之责皆由刘肇、刘慈二位大人担当。我们去见大王,你等帮两位大人把死尸弄走。”卢赵二人固然双手沾满鲜血,但所行之事毕竟为迎合曹操,而且深知官场秘事、宫闱之争,若把他们下狱典刑,八成一通胡咬,倒不如一壶毒酒了事。
“不错,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刘肇干脆把酒壶拿起来,“九-九-藏-书-网别让小弟为难,留个全尸不好吗?你积下的昧心财也够妻儿过活,只要你一死,其他的概不追究。”
“别愣着,吃菜!喝酒!吃饱喝足欢欢喜喜见大王,别长吁短叹招他老人家厌。”吕昭自己不用,只顾照顾他俩。
高柔只是紧握拳头,咬牙望着殿外。赵达腆胸迭肚:“您别生气嘛,我们升了官,今后也就不干这等营生了。咱同殿称臣,还望多多关照,我敬您一杯。”
“您是明白人哪……”卢赵二人深感遇到知己。
赵达酒早醒了:“不……不……”
一声刺耳的惨叫,赵达握住喉咙在地上翻来滚去,乱蹬乱刨,条案掀翻了,菜肴滚得满地都是;而在他一旁,卢洪早奄奄一息,瞪着眼睛只剩抽搐了。高柔方才还觉解恨,但眼见此景又生出一丝不忍,忙把头扭向殿外。吕昭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笑道:“大王命末将向大人道谢。还让我告诉您,您昔日所言不差,卢赵二人早该死。但先前社稷未稳尚有用他二人之处,如今王业安定,立嗣已明,这两个小人没用了。国之法度当付君子,您才是真正的良臣,大王还要提拔你为颍川太守,随我去铜雀台参驾吧。”
赵达、卢洪极尽奉承之能,不料吕昭比他们还客气,连连作揖:“恭喜恭喜!大王要提升二公,还在宫中设宴以示恩宠,派我召你们进去。二位含辛茹苦,总算熬到出头之日了。”
吕昭笑嘻嘻道:“大王是要你们升天。”
赵达、卢洪两个校事追随曹操十几年,监视百官,罗织罪名,铲除大量不服曹氏统治之人,也算劳苦功高,不啻为曹魏的开国功臣。不过干这种损阴丧德勾当的终归是小人,既是小人就难登大雅之堂,曹操对他们仅是利用,不给他们高官显爵,今日大会群臣、宣布立嗣就没让他们参加。
“呸!狗奸贼!”卢洪骂道,“你辅保五官将,让我去保临淄侯,如今你倒打一耙,要不要脸?”
“坐坐坐。”吕昭摆手,“别人不晓得其中奥妙,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大王有今日哪少得了二位的辅佐?说是德冠天下,匡世扶危,私底下门道多着呢。替大王分了多少谤,挨了多少骂,只有你们自己九九藏书清楚,背后委屈有谁知,满腹苦水向谁诉?”
卢赵二人有些心灰意冷——十几年前曹操曾答应他们,只要用心办事就能升官,这话就像钓饵,在眼前晃了十多年,案子越办越大,害人越来越多,官职却原地踏步。校事这官先朝从未设过,往好处说可比孝武帝朝的酷吏江充,但江充官拜绣衣使者,毕竟是朝廷大臣,校事仅是幕府属官,身份不尴不尬,招恨招怨还没地位。卢赵二人为往上爬不遗余力戕害汉臣,又吹毛求疵得罪邺城同僚,处处遭人唾骂,本以为终有出头之日,没想到曹氏裂土分茅,晋升王爵,两次封官都没他俩;闹瘟疫死了不少官员,升迁补缺又没他俩。两人年近五旬,看来就这命了,到死也只是公门老吏,没吃着羊肉惹一身臊!
卢赵二人乍着胆子进殿,果见宴席已备好,竟不用食案、食盒,一张大条案上摆了三十多样山珍海味、果品鲜蔬,成坛的好酒在一旁列着。二人大喜过望,这是多大恩情啊——殊不知宫人是拿中午群臣剩的搪塞他们。
一句话如当头棒喝,刘慈不禁打个寒战,仿佛已预见自己像卢、赵一样僵死在地:“怎、怎么办?”
刘慈常年随杨沛办事,心狠手辣惯了,充这差事正合适;刚得到提拔就办成这差事,甚为得意,想凑前探探卢赵鼻息。刘肇却抓住他臂膀:“借一步讲话。”
卢洪提高嗓门又道:“朝廷为何推行《孝经》?那就是倡导君父之道。大王就好比是咱的爹,爹说是黑的就是黑的,爹说是白的就是白的,你说不对就是不孝!”
赵达也挂火:“我是说过,你背后没算计过我吗?告诉你,断言五官将承继大位的是我,你今天升官是沾我的光。”
“瞎说什么?”赵达稍比他清醒些。
高柔接过话茬:“按照你们的道理,无需有罪。爹说是黑的就是黑的,爹说是白的就是白的,现在爹叫你死,就得死。”
初始二人还有些放不开,却架不住吕昭一个劲劝,也是喜事临头心中大畅,不知不觉一坛酒灌下去了。酒酣耳热二人原形毕露,开始自斟自饮诉说往事,吕昭殷殷切切捧着他俩聊,哄得他们笑逐颜开。卢洪灌得面红耳赤,舌头九_九_藏_书_网都短了:“不瞒将军,方才我俩还商量辞官呢!不当官也饿不死,我在家乡置了两处田庄,还有……”
许都就在颍川,这么紧要的职位岂是谁都能当的?可目睹这惨烈一幕,高柔升了官却兴奋不起来。
赵达、卢洪正酣畅豪饮,又听外面有窸窣之声,既而又走进二人——前面走的另一位校事刘肇,他年纪略轻,却总是一副冷面;后一人却是杨沛的心腹县吏刘慈,竟也穿了皂衣,手里端着个檀木托盘,放着个白陶酒壶。
“不敢!”赵达岂止避席,都站起来了,“怎敢受大王之敬?”
“二位无恙,高某焉敢有恙?”高柔敷衍一句便即转身,“既然大王不在,我到宣明门外等候。”
吕昭忽然站起:“是大王的使者么?来来来……卢赵二公,大王赐你们宫中好酒,让你们尽欢,这可是莫大恩荣啊!”说着那旁刘肇已倒了一杯。
吕昭左手拉着赵达、右臂挽着卢洪,大模大样直入魏宫,守门将校点头哈腰客客气气;卢赵得意洋洋,嘴角都乐到后脑勺了。三人转听政殿入禁宫,直至温室殿,却见殿中无人。吕昭解释:“大王正与杨县令议事,少时便来,二公只管进去。”
“诺。”这般侍卫一个字都不多问。高柔心下苦笑——卢赵虽死却非校事的终结,杀了两个,又换两个,这等爪牙之徒也是儿孙不绝,或许只要有君王,就必要有他们。什么时候忠良大臣、黎民百姓才能喘口舒心气呢?
“不……”赵达左右躲闪、满地乱爬,“我就是想升官,就是想让子孙富贵!我也不愿害人啊……饶了我吧!我滚出邺城,我到深山老林隐居行不行?我什么都不要啦!”
“请吧。”吕昭躬身一揖。
卢赵二人不明白高柔来做什么,又素有芥蒂,这会儿架不打了,一致对外。卢洪捋着他那两撇小胡子道:“高大人有所不知,大王要升我们官了。”
刘肇解析道:“卢赵有今日下场固是结怨太多,为恶忒甚,更因窥测五官将与临淄侯举动,卷入立嗣之争。今五官将虽为太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王日渐老迈,以后难免还有波折。效忠大王固然理所应当,但保全太子才是长久富贵,咱们可得往远处瞧啊!”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