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汉中,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敌进我退
目录
第一章 包藏祸心,关中旧势力谋叛曹操
第二章 问策贾诩,曹操定储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三章 老骥伏枥,强撑病体征江东
第四章 血战濡须,损兵折将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五章 议和北退,曹操再次败给了瘟疫
第六章 册立太子,树立曹丕权威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七章 诛杀酷吏、儿媳,为新政权扫清障碍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八章 许都叛乱,暴戾枭雄大开杀戒
第九章 一战降两胡,黄须儿威震塞北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章 曹彰意外崛起,争储再起波澜
第十一章 亲征汉中,曹操为天下最后一搏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测,杨修冤死
第十三章 失汉中,统一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敌进我退
第十四章 水淹七军襄樊惨败,曹魏面临重大危机
第十五章 手足相残,为储位曹丕强行灌醉曹植
第十六章 联手孙权,有惊无险保住中原重地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七章 魂断故都,枭雄离世
第十八章 步步惊心,曹丕继统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尾声 汉末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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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跟卞氏过了一辈子,从不曾见她写什么东西,也不禁好奇,悄悄溜进去凑到她身边。卞氏早见他进来,却也没说什么,依旧低头思忖。曹操随之观看,原来是一份竹板手启,上书“汉丞相、魏王妇卞氏致书谏议杨公夫人袁氏”,立时豁然——原来是给杨修母亲的信。
曹操再无睡意,披衣漫步,寺人侍卫欲过来搀扶,却被他斥退,独自一瘸一拐在破败的宫廷里转来转去。夏日午后骄阳正烈,越发晒得心绪不宁;不知不觉走到殿西一处偏阁,正是卞氏暂居之地,百无聊赖手挑碧纱帘向里观望,卞氏正斜坐案前搦管沉思。
卞氏焉能真不在乎?她这几十年间有正妻之实,却无正妻之名,嘴上虽不说,心里不知几千几万次埋怨老冤家薄情。直至今日才圆这心愿,霎时情不能抑,口上虽道:“无所谓,真无所谓……”却早已热泪盈盈。
曹操也不愿惊扰黎民,未下令警跸,干脆把王驾留于城外,上了卞氏夫人的马车,入城休息,营里的事就交给曹彰打理。卞氏见丈夫上下车步履愈加艰难,心情亦甚沉重,老夫妻并坐一处,劝道:“大王实在不宜再征战了,即便不为自己想,也恳请为我母子想想,一把年纪还在外面打打杀杀,叫我和孩子们如何放心得下?倘有一差二错,难道要让孩子们担不孝之名吗?”
在场众人多加劝慰,于禁这才拭去眼泪,与群臣一起护卫车驾,同归长安。行了一阵子,刚望见长安城阙,又见远处尘土飞扬,继而有人来报,前方有一彪军马。众人面面相觑还在五里雾中,却见两骑奔驰而来,当先一人金盔金甲虎背熊腰,正在盛年,颔下黄须飘扬,正是鄢陵侯、骁骑将军曹彰。
“奉命驱驰臣所应当,谈何辛苦?不过末将有一事奏明,还请大王……大王节哀……”
卞氏自谦:“有何文采可言,不过女人家东西。”
留守长安的主簿赵俨、黄门侍郎丁廙等皆在十里驿亭迎接,卞夫人也带着环氏、秦氏、宋氏等乘车前来——唯王氏、赵氏子嗣尚幼,留于邺都未曾随军。大家恭敬施礼绝口不提战事,都明白这次吃了亏,怎敢揭疮疤?连句恭维粉饰的话也不敢说,唯恐拍马屁拍在马蹄上。
“大王……”于禁闻听此言不禁哽咽,酸甜苦辣齐拥心头——他身入曹营半辈子,从来没听曹操说过这样的话,即便赤壁之败曹操也未尝言弃,如今却自认老迈无能,嘱托后世之事,怎不叫人辛酸?但酸楚之余又觉温暖,大王这么看重他实是无上荣耀。程昱卸任养老,乐进又已去世,曹营中再无哪人的地位可睥睨于禁九九藏书了。张辽虽也战功赫赫,但论资历毕竟逊了一筹,论仕途心术更是不及;至于徐晃、张郃等辈崛起则更晚,抛开曹氏、夏侯氏宗族不算,于禁不啻为曹营众将之魁首。
曹操心内感激,却也不动声色,倒要看看妻子如何做这篇文章。卞氏思考良久提笔而书,虽说写写停停,终究还是圆圆满满写完了。其书曰:
卞氏眼见丈夫垂泪,忙掏出锦帕为他拭去;哪知曹操却一把攥住她手,靠着她肩膀放出悲声:“我一生行事,于心未曾有所负。倘若死而有灵,有朝一日我魂归九泉与昂儿相见,他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我的妻儿啊……”这会儿曹操已忘了魏王的尊贵,只是个失败的丈夫、未尽责的父亲。
“唉……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有些事还真说不清好坏。”曹操语重心长,“还记得昔年官渡之战吗?刘备汝南作乱,抄掠沛国,张飞掳去夏侯氏一女,没想到竟名正言顺娶其为妻。妙才死在汉中,多亏此女出面讲情,刘备才将他父子收敛安葬。你说这是善缘还是孽缘?”
这还在长安大街上呢,所幸卞氏的香车垂有珠帘,外面的人看不见,但左近侍从之人谁听不见?不知道他们老夫老妻怎么回事,谁也不敢问。卞氏却也顾不得体面了,揽着痛哭的老伴,陪着默默垂泪。那隐约的幽咽和“吱吱”的车轮声交织一处,回荡在长安大街上。
卞氏听他道“善缘孽缘”,猛然想起两件事,见丈夫满面苦笑这会儿似乎不便提起,却又忍不住想说,踌躇再三还是道:“前日丕儿来信,说均儿病死了。”她所言“均儿”乃周姬所生之子曹均,已经成年,两年前受封樊侯,出继曹操幼年夭折的兄弟曹彬,变成了侄子——其实曹彬死时曹操也才三四岁,根本没什么印象,此举不过是要为曹氏充实宗族。
曹操尚在回师路上,坏消息就接踵而来,但他已顾及不到这些,做好防御汉中的准备才是当务之急。张既迁徙羌氐的计谋甚是厉害,教令颁下,先至者有赏,武都各羌氐部落跃跃欲试,不过旬月之间,迁往扶风、天水等郡的汉胡百姓达五万人之多;苏则、杨阜、游楚、杨秋等西州官吏安抚来者,划分田地;又调在淮南有屯田经验的绥集都尉仓慈赴任关中,另辟军屯随时备战;武都郡则坚壁清野,自此成为曹刘两家征战的缓冲带。西路如此安排,东路的筹划更巧妙,曹操大笔一挥,把防御汉中的据点圈定在褒斜道、大散关以北的陈仓(今陕西省宝鸡市)——此地古来即遏制蜀中兵势的重镇,曹军大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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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后退,无疑是把绵延四五百里的险恶谷道抛给了刘备,给蜀军北伐造成了巨大麻烦。
“还有,听说夫人也……”能被卞氏尊称为“夫人”的只一人,那便是曹操分居多年的正妻丁氏。
杨彪闲居长安,近来又丧子,时常心中愁烦街上散步,不料今日与曹操不期而遇。若杨彪得知曹操到来,必定关门闭户,怎能与杀子仇人相见?偏巧曹操未曾警跸乘銮,冤家路窄。他不愿见曹操,其实曹操更不愿见他,见面说什么?况且因惑乱军纪之罪处死杨修,现在自己却撤兵回来了,脸上好看吗?
“无所谓,我不在乎。”
过了一阵,车至明光宫前,曹操毕竟还要有君王的体面,在车里沉寂了好一会儿,才整理衣冠下车;卞氏也早已拭去眼泪。老夫老妻由内侍搀扶着下车,还在抬头瞻望仪门,又闻不远处士兵有呵斥声:“哪来的野老?没见来了贵人吗?绕开走!”
“怎么了?”曹操见于禁素来矜持沉稳的脸上竟流出一丝不忍言表之态。
曹操看着满面风尘的儿子,也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你来了也好,为父身体不佳,要在长安休息几日,顺便观望西路诸郡形势。你既来了就与诸将一同处置营中之事吧。”
曹彰更不解,气喘吁吁道:“不是父王征调儿臣吗?”
卞氏见他自暴自弃,也不免伤感,却道:“你们男人家毕竟不如我们想得开,成败不就那么回事吗?一辈子图个心安理得便罢,子孙祸福谁可测?”这种话即便只是私下说,恐怕也只卞氏有资格。
曹操见儿子跳下马给自己行礼,不禁诧异:“吾儿为何前来?”
卞氏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先朝孝武帝宠信匈奴王子金日磾,他儿子也受到武帝宠爱,养于宫中用为近臣,后来其子与宫女淫乱,金日磾一怒之下将儿子杀死,后人往往称道金日磾大义灭亲,有先见之明,能为家族消弭祸患。杨彪自称“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自是冲着曹操先前给他写的那封信说的,什么若不处死将延足下尊门大累,巧言令色虚伪至极。
曹操没有伤感,也没有叹息,只是眉宇间轻轻抽动了两下,默默低下了头——乐进是他兖州举兵后提拔的第一位将领,身先士卒忠勇果敢,征战三十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官至右将军,有假节之权。几年间李典、韩浩等相继离世,汉中折了夏侯渊,如今又少一乐进,当年随他起家打江山的人越来越少了。曹操未落一滴眼泪,但心中却甚是难受,除了伤感,更多的是无奈,统一天下不可能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http://www.99lib•net随这帮老将一起去,毕生抱负无法达成,真有些英雄末路之感。
杨彪混沌的老眼闪过一丝怨咒的光芒,嘴角皱纹轻轻抽了几下,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苦笑道:“愧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说罢再不瞅曹操一眼,拄着竹杖笃笃去了。
曹操又是一阵嗟叹:“妙才走了,文谦走了,连儿子也走了。”
曹操沉默了——走了,她也走了。到最后也没原谅我,不尴不尬病死在民间。是她活得太执拗,还是我太放不下面子?同患难而不能同富贵,或许这就是常说的“有缘无分”吧……不知不觉间,曹操的眼睛模糊了,隐约看见丁氏的身影浮现,那是一个背影,坐在织机前穿梭,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肯回头。
曹操眼神一亮:“她怎么了?”比之那个不怎么疼爱的平庸儿子,他更关注曾经的妻子。
“不是说笑。”曹操的语气越发爱怜,“我早该封你为后了,只因丁氏始终让你屈居偏室,真委屈你了。咱孩子都这么大了,若再不给你正位,实在于心有愧。”
曹操毕竟没乘王驾,卫兵这么训斥行路百姓似有些不公,便想叫他们收敛,哪知侧目一望,那被拦住的老叟竟是杨彪——此时杨彪已年近八旬,白首皓髯,弯腰驼背,双眉耷拉着,手里拄着根青竹杖,不住唉声叹气。
曹操心下茫茫然有些不是滋味;卞氏自然瞧得出来,忙搀扶他迈入宫门。长安宫中虽陈设简略,倒也空旷好纳凉,一应盥洗卧具早就备好,草草进些饭食,在李珰之一再唠叨下又灌了碗汤药,曹操躺下歇息,叫众夫人也各自安歇,连内侍都不声不响退了出去——自严峻死后,这些寺人一见曹操睡觉,莫说上前照顾,连这屋都不敢停留!
曹操凝望老妻渐渐了然——是啊,天下最有才情便是歌伎,唱的是诗文歌赋,观的是世情百态,怎会做不出文章?遥想四十年前与她初次见面,翩翩丽影、绰约丰姿,一见倾心爱不能释,现如今人老珠黄两鬓如霜,韶光易逝、红颜易老啊!曹操伸手摸着她斑白的鬓发:“妻啊,你这笔好字若不能落于懿旨之上当真荒废了,我封你为后。”
卞氏一怔:“大王取笑。”
卞顿首:贵门不遗,贤郎辅位,每感笃念,情在凝至。贤郎盛德熙妙,有盖世文才,阖门钦敬,宝用无已。方今骚扰,戎马屡动,主簿股肱近臣,征伐之计,事须敬咨,官立金鼓之节,而闻命违制,明公性急忿然,在外辄行军法。卞姓当时亦所不知,闻之心肝涂地,惊愕断绝,悼痛酷楚,情自不胜。夫人多容,即见垂恕,故送衣服一笼,文绢百匹,房子官锦百斤,私所乘香车一乘,牛一头,诚知微细,以达往意,望为承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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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曹操这才想起,前番在阳平关愤于刘封,因而急调曹彰前来助战,要跟刘备斗斗气。其实那是一时气愤所致,事过之后连他自己也忘了。但曹彰可苦了,从蜀中到河北万里之遥,接到召令立刻提兵动身,没日没夜往这边奔,哪知曹操已收兵,因而在长安相遇。曹彰身后那员小将也过来行礼,乃是骁骑司马夏侯儒——这夏侯儒乃夏侯尚之从弟,也是亲睦太子之人,召曹彰提兵助战曹丕不敢不放,但又怕这个弟弟再建奇勋,甚至拥兵在外趁势坐大,因而通过台阁临时任夏侯儒为军司马,名为辅佐,实是牵制曹彰。
“大王保重福体。”于禁撩袍跪倒。
于禁与张辽等留镇居巢,此番西征原本要调他同往的,哪知先是南阳出了乱子,后来曹操又因夏侯渊阵亡急速进军没等他;于禁协助曹仁戡乱后紧赶慢赶来到长安,刚与杜畿筹备好粮草准备驰援,曹操已下令撤军,他只得屯军待命。
曹操坐在马车上环顾众人,同样无言可对,猛一眼瞅见于禁一身官衣立于人群中,强笑道:“文则,叫你白跑一趟,辛苦了。”
四目相对僵了片刻,还是曹操不尴不尬先开了口:“明公清瘦了不少啊。”这本是句客气话,但此刻说出却不甚合适——你不把人家儿子杀死,人家何至于这么憔悴?
“不!”曹操断然道,“我已对不起一个女人,再不能对不起你了。”
“七天前居巢守军上报,乐文谦病故了。”
“没想到夫人有这等文采。”曹操看看书信,看看妻子,难相信这是她写的东西,更难得的是一笔字也珠圆玉润,似是没少用功,他竟丝毫没察觉过。
这次曹操再不抗辩,木然点头:“不打了……打不动了……”也不知他是说身体衰迈打不动了,还是刘备根基已稳打不动,或许两者兼有之吧。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五月,曹操终于安排好一切,回到了长安。此番撤军固然不能与昔年赤壁惨败相提并论,可对曹操内心的打击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雍州防御安排得天衣无缝,但彼此的地域界限也就此划定,北伐不易,南征更难;孙权坐断江东,刘备独霸蜀中,曹氏虽拥北方之众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消灭他们,三足鼎立的局面已形成!
曹操看罢不住点头——这信措辞甚是妥当,哀哀婉婉深表同情;如果说他先前那封信是堂而皇之结怨气,卞氏便是卑躬屈膝求谅解,相较之下倒比他更近人情。虽说她无正九九藏书室名分,毕竟天下无人不知她是曹家主妇,能顿首以拜,恳请“垂恕”,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路奔波本已疲乏,可这会儿曹操又失眠了,只要一闭眼就看见丁氏的背影,反复萦绕忘也忘不掉,这个遗憾已终身无法弥补;推枕辗转间又不禁想起杨彪。杨家虽为四世三公,现在也跟败落差不多,杨彪这耄耋老叟也不可能掀什么风浪,倒是方才那番话招人同情。他时至今日还在为曹昂伤痛,却亲手扼杀别人的子嗣,还写下一封挖苦人的信,这事做得太差劲了。自己这六旬老翁尚舐犊情深,何况八十老叟,情何以堪?
曹操一笑一颦怎逃得过老妻眼睛?卞氏见他闻听杨彪之言面色凝重,便知他心内怏怏。但曹操毕竟好面子,身为一国之君也不好对杨家表示愧疚,因此卞氏修书一封给杨彪夫人袁氏,软语抚慰以示补过。这位杨门袁氏也非同寻常,乃汝南袁氏,袁术长姊,昔日嫁与杨家,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卞氏以内眷身份致书杨家内眷,既不失礼数又保全了曹操的脸面,这办法倒妥当。
“诺。”曹彰虽答应了,但没能再上战场还是有些失望,又去给母亲问安;夏侯儒回去喝止人马,就在长安城外扎营。
曹操想下车搀扶,臂上连使三次力,竟没撑起身,重重倚在扶手上,叹道:“你才该多多保重。往者已矣,伤感亦徒然,如今你可算这营中资历最老、功劳最高的将领。寡人老了,无能为力……”说到此处曹操脸上绽出一丝苦涩,“今后国家有事还要依仗你,你保养好身体,寡人还指望你为我子孙后辈多效几年力呢。”
兵法有云,“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刘备反客为主拖垮曹军,可谓尽得此中三昧,汉中争夺战也是他毕生征战中最闪亮的一笔。汉中易主,蜀军士气高涨,刘备一鼓作气,又派孟达、李严率部东进,西城太守申仪、上庸太守申耽乃一方土豪,鉴于曹军已退,见风使舵不战而降;继而诸部与刘封合兵再攻房陵,房陵太守蒯祺抵御不住城池陷落,被蜀军擒杀——至此,汉中及其以东三郡尽被蜀军占据,刘备终于夺取了整个益州。
长安城乃汉之西都,经王莽、赤眉之乱焚于大火,董卓迁刘协于西京之际虽稍加修复,毕竟不成体统。城西的建章宫几乎破败成瓦砾场,城内东侧长乐宫、明光宫还像个样子,不过已为官衙所据,至于东面的未央宫、桂宫已不复存在,昔日李傕、郭汜等逆臣的宅邸、产业也归于他人,多有西京老臣致休后在此闲居,加之钟繇、卫觊等人的经营,虽不比昔日的宏伟,倒也不至于市井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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