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苏南乡谷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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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幻之男
第二章 再会
第二章 再会
第三章 死者的交集点
第三章 死者的交集点
第四章 阿苏南乡谷
第一节
第五章 去海角
第五章 去海角
第六章 长崎之影
第六章 长崎之影
第七章 国际墓苑
第七章 国际墓苑
第八章 虚幻的季节
第八章 虚幻的季节
第八章 虚幻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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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记得那个女士,写过什么诗词和小说呀。”
“如果随便轻信受害人的指控,那可不是一件有把握的事情了。因为当时她受了重伤,已经休克了,后来,她是从死亡边缘上抢救过来的,在医院里,她的意识一直不清楚。”警察署长认真地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强调说,“堀越早苗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肇事汽车是一辆黑色的大轿车,好像对方也踩了刹车等等。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她又说是一辆鲜红色的小汽车,还是个年轻女人开的。被那辆车从正面撞上之后,自己飞到了半空中,随后什么也记不清楚了。所以,她两次所说的车型、颜色、当时相撞时的情形,都不一样,我们只能认为:她是因为心理创伤而造成了口误,而且,后来我们又在现场,找到了肇事汽车,是一辆黑色的‘皇冠’牌轿车的证据,那么,对堀越早苗后来的证词,当然不能够相信了。”
在写有“立野”的标志牌前方,立花洋介把车停了下来。如果向左开去,便可以经赤水、内牧温泉,到达被称之为“盘山公路”的阿苏主要大街;汽车向右一拐,便可以渡过溪谷、穿过长阳、白开水村,到达高森町了。看过地图以后,杉原溪子对这一带的地形,也记得很熟悉了。
一进到高森町里面,马上就看到了高森警察署。那是本色的木制结构,和校舍一样的两层楼建筑。在它的前面,就是高森车站那黑色的旧建筑,四周种满了樱花树和黄杨树。这里便是高森线的终点。
“在现场也找到了证据。”
于是,警察署长便回过头去,看了看背后墙上挂着的地图。他用铅笔的上端,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小圈子。溪子看到那个地方,正是在立野通向高森的线路上,是一处道路最为狭窄的地段。
开着小汽车的立花洋介沉默寡言。他用不会发生危险的车速,平稳地握着方向盘。
“听她讲,她看到肇事司机,是一名年轻女人。”
立花洋介本来出生于福冈,但从中学到高校,都是托了在法务部工作过的父亲的关系,在京都度过的。这是造成他明显的关西腔口音的根本原因。
他们的汽车驶过了一座铁桥,这座铁桥仿佛刚刚完工一样,油漆的朱红色十分鲜亮。然后,他们便开车上了山路。山路虽然弯弯曲曲,犹如蛇形一般,但路面比较平坦。
立花洋介便解释道:“不,这件事与藏书网电视台无关,我们也不是专门曝光,这类事件的小组。是由于个人的原因。是那次事件的受害人、堀越早苗女士,委托我们前来调查的。——你应该知道吧,早苗女士最近死了。”
警察署长的巡逻车在前边开道,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他们的车紧随其后。
“事故的现场在哪儿?”看到立花洋介正在思考,杉原溪子便随口问了一句。
车子驶入一片田园地带,他们看到了路边的一块标有“距离高森町四公里”的交通告示牌。
星期日早晨的小区,与平时有着明显的不同,几乎没有行人,四周仿佛被一片宁静包裹着。
一过了堀越夫妇住过的大津町,便到达了立野。在立野,道路分成了两岔,正好把阿苏五岳(内轮山),远远地给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贯通南北的圆圆的弧形。
“如果受害人在十分清醒的状态下,是可以将其做为有力的证据的。可是……”
这里无论哪一条道路,都行走在五岳与外轮山之间的、宽阔的旧火山口之中。铁轨也是一样,从一直通到大分的丰肥本线开始,向南的高森线铁轨,也被分成了两条线。
和来的时候不同,他们驶向了“栃木温泉”入口的标志牌处,从那儿拐下了左侧的下坡。
“可不是嘛!……”警察署长感慨地说。
“嗯……反正先去高森警察署问一下吧。”立花洋介开着车,一直前行过去。
高森是来往行人很少的田下镇子。也许因为这会儿是中午的原因吧,他们时不时地,就会碰上一些小学生们走过。而他们一过去,道路上就显得静悄悄的。
“可是,被害人却说,她有一条最大的线索。”
在下面的斜坡上,长满了灌木丛和杂草。白色的野花随风摇曳。再前边一点;可以看到高森铁路线的一条单轨铁道,从远方的峡谷上面横架过去。在铁轨的前方,似乎还可以听到瀑布的声音。对面的北向山体,也隐蔽在极少见的原始丛林之中,在白色的云彩下面,被暗绿色所覆盖着。
“她是得了什么病去世的?”警察署长问道。
大概立花洋介在来之前,已经打过了电话吧,他在门口向值勤的警察,通报了一下姓名之后,那人便马上通报给了署长,然后让两个人去了署长办公室。
“怎么搞的嘛?……死啦!……”警察署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高森警察署的署长,看上去有四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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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体格魁梧、看上去十分爽快的人。
“那么,这一点不是最重要的线索吗?”立花洋介又问道。
“说是旧道,可是,在去年也进行了拓展、重修。只是快到北向山一段,有几处急拐弯儿,那儿的视野受到了局限,加上当时,堀越先生发生车祸的当时,全是未铺装过的鹅卵石道路,对于没有开车经验的人来说,这里就最容易发生事故,因此,政府还在那儿修建了护栏。”
“事故的现场在哪一带呀?”杉原溪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从福冈市区一直南下,经由熊本县行驶到鹿儿岛,通过三号国道,道路十分畅通。过了春季,就进入了梅雨季节,这中间一点过渡也没有。
“休息一下吧!……”立花洋介看了一眼杉原溪子,不等她回答,便打开了车门,随便地走了出去。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似乎立花洋介看上去,多少有一些固执。
“可是,她还常常提起这件事呢。”立花洋介迸入了实质性的阶段,他询问道,“那件事情竟然没有一个目击者?”
“噢,原来是这样啊!……”这位警察署长点了点头,似乎同意了。
杉原溪子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昏暗的天空中,下着雾蒙蒙的小雨,但是,这却是个无风的清晨。
这时,一名年轻的刑警端进茶来,于是,警察署长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劝两个人喝茶。茶香在房间里飘逸着。
先下了车的警察署长,等着立花洋介和杉原溪子两个人走过来以后,就指着护栏说道:“那位夫人是倒在这儿,摩托车也是从这个地方、摔下去的,是被从高森方向来的汽车,迎面相撞后掉下去的。据我们判断,当时摩托车的车速,在每小时30-40公里,而那辆汽车则有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摩托车被肇事车的右侧撞上了,并且被拋向半空后,又狠狠地掉下坡去的。”
连续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但看不出立花洋介有多疲劳的样子。所谓休息,似乎也是为了杉原溪子。
“南乡谷”这个名字,比杉原溪子所想象的,更加优雅和美妙如画。
“去年的5月,在这儿修建了一座铁桥,道路也重新拓宽了,可是,过去,这里只能99lib•net走旁边的旧道,到达立野。”
在警察署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昨天交通事故”几个字。上面的件数、死者和伤者,各栏里填注的都是“0”。那么,四年前的交通事故,看来在这儿算是大事情了。
听到警察署长这么讲,杉原溪子马上想起来,距离立野的五十七号国道分岔处,不远的那座朱红色的铁桥来,由于那座铁桥,使立野、高森之间的路程有所缩短,而现在这位警察署长,用铅笔指示的旧道路,比那座铁桥稍稍靠近西侧的熊本,并与五十七号国道离得也更远了一些,道路也更加弯曲。
多少晚了五分钟的立花洋介,开着一辆粉红色的“青鸟”牌小汽车,停在了杉原溪子的身边。这辆汽车已经有不少年头了,但是擦得却很干净。这是立花洋介从营业部的朋友,野上那里借来的。
绕过了这片有旧火山口的盆地,道路再一次急转弯,开车要不停地左右打着方向盘,才能够平安下坡。“栃木温泉”就是在下行坡道尾端的前方,有几间房屋的旅馆。由于四周再也没有什么空地可供耕种,因此,这里也看不见民舍,前方也看不见有车过来,因此可以想象,出事故当时的深更半夜,这里该有多么荒凉。
走进了一家小饮食店里,立花洋介把带来的照相器材看了看,又确认了一下地图,便给福冈那边,打去了一个电话,问了问工作上的事情。然后,他就伸了伸懒腰。
这位警察署长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似乎已经记不起来,当初堀越早苗这个人了。
6月17日,星期日。
立花洋介他们在沙发上坐定之后,便向署长递过去了名片,然后便开门见山地,提出询问四年前那起肇事逃逸的案子。
“那是我刚刚到任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由于我在当这个警察署长之前,一直在交通科任职,是我一手调查了这次事件。可是,调查太费力了……”
“其实,我也正好有事要去赤水,正好顺路一块儿去吧。”
一出镇子,就可以看到一片一片的绿色田地,远处的山峦上,也被披上了夏季特有的淡绿色盛装。再远一点的山峰上,还缭绕着白色云雾,由于山地的湿度挺大,因此,那儿的风景也显得湿漉漉的,当然,对司机的视线来说,并不那么刺眼。
依旧是昏暗的天空,只是没有雾雨,但是,车外格外的闷热。
然后,警察署长慢慢地取出了一根香烟,点着了http://www.99lib.net火,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道路。从窗户里可以看到,五岳的最东侧的根子岳,只是在那儿,在根子岳靠近山顶的岩石处,看到的只是一片一片的白云。
高岳和中岳是阿苏火山的主峰。在白云的衬托下,绿色的山峰十分明显。在五岳之中,高岳的海拔为1592米,是最高峰。右侧的山峦线,几乎十分平直地与外轮山相连,因此,给人一种“山壁”的感觉。山脚下则是一马平川的草牧地带。
“实际上,我们十个朋友在一起,办了一份刊物。堀越早苗女士也是其中之一,常常在上面发表一些诗词和小说。这次早苗女士不幸去世,我们打算出一期专刊悼念她。”
“啊,是嘛!……”警察署长颇为感叹地点了点头。
立花洋介朝着杉原溪子望了一眼,便向右拐了过去,溪子也欠了欠身子。
“怎么说呢——?”警察署长看了看写有“九州电视台”的名片,又看了看洋介的脸,眉毛浓重的脸上,。露出了满是疑惑的样子。
“熊本县的夏天很热,因为,它就像是一个盆地一样。气候和京都差不多。”立花洋介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不是得了病,是从悬崖掉入大海后死亡的。”杉原溪子插嘴纠正说,“大体被判断为失足落水……”
“是的。”警察署长点了点头。
和来时走过的起伏道路不同,旧道路几乎总是非常陡的下坡路。道路的右侧有粗裸的岩石,并常常有突出的岩石“悬”在头顶上;左侧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峡谷,谷底有一条白色的河流。刚才路过的铁桥下方,是一条被污染的“黑”色的河流,这两条河水在立野合为一股,被称之为“白川”,注入了向西远去的岛原湾。河也好,道路和铁道也好,统统绕过了阿苏火山,并像包围着火烧一样。
11点钟之前,他们进入了熊本市的市内。他们一边欣赏着熊本城遗留下来的古代石墙,一边走在比福冈明显开阔得多的道路上,不一会儿便开进了一条繁华大街的小停车站。
杉原溪子于早晨8点钟,在小区的入口处,与立花洋介汇合了。
可是,今天,坐在杉原溪子身边的这个立花洋介,却和哥哥以及真璧秀敏的感觉都不同。他在什么时候接近她时,都是真实的。
“——那么,我们打算在特刊号上,登载一下她的经历。”立花洋介恳切地说道,“可是,对于她在四年前的车祸一事,我们这里谁也不太清藏书网楚……”
“原来是这样啊!……”警察署长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一起走出了小饮食店以后,又坐上了小汽车。小汽车通过了盖有一排一排古旧砖瓦建筑的大街,进入了从熊本开往阿苏的五十七号国道。这条双向的车道很窄,但是,却是一条铺设良好的道路。丰肥本线的两条单轨铁路,并排地卧在公路的两边。再往外边去,就是一排一排高高的杉木林了。
“好吧,那就……”立花洋介赶紧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那个事件,我当然还记得。”警察署长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回忆般地眯缝起了两只眼睛。他的口音虽然不标准,但却抑扬顿挫,十分入耳。
杉原溪子不禁想起,大约两个月之前,自己坐在真璧秀敏的汽车里的时候的那副情景。那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哥哥。那是溪子20岁的时候,年长她7岁的哥哥,当他死于山间的时候的容貌。大概是由于她懂事之后,就和哥哥相处的时间不长吧,因此,在杉原溪子的心中,常常把他偶像化,并总是抽象地认为,他还活在世界上某一个角落里。那天夜里的真璧,当时真正地使杉原溪子,感到了哥哥的复活。
警察署长说着掐灭了烟蒂,把身子向前探了探。
前方的巡逻车的车速,渐渐地降了下来。当它停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在一处向右拐的弯道上。
说到这儿,警察署长又看了看地图旁边的挂钟问道:“要不要去现场看一下?”
当然,这会儿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后面他讲的事件状况和调查经过,立花洋介已经在电话里,都比较详细地了解过了,他也没有再加什么新的内容。
不一会儿,阿苏火山的外轮山体,就像一尊巨大的绿色墙壁一样,从视野的两侧围了过来。离的最近的、矮一些的山峰,被许多浓淡相间的绿色覆盖着。到处被挖掘而露出的土色,在绿色的衬托下,看上去十分醒目。
在道路前方,标有“栃木温泉”的字样,并且,在那儿与从铁桥延伸过来的新路汇合。由于铁桥是去年才刚刚架设的,所以,在197X年1月的事故当时,汽车只能走经由“栃木温泉”的道路。
“对于早苗女士来说,这件事情也许不算什么,但是,我们认为:那件事对于她的人生来说,是一次重大的转折,当然,这也会影响到她的作品,因此,我们在出专刊的时候,如果能记录那次事件的话……”
这一点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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