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国际墓苑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幻之男
第二章 再会
第二章 再会
第三章 死者的交集点
第三章 死者的交集点
第四章 阿苏南乡谷
第五章 去海角
第五章 去海角
第六章 长崎之影
第六章 长崎之影
第七章 国际墓苑
第七章 国际墓苑
第一节
第八章 虚幻的季节
第八章 虚幻的季节
第八章 虚幻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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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丈夫是怎么反应的……?”杉原溪子好奇地盯着文代问道。
“而且,我丈夫还和渊上律师,还达成了一个协议呢!……”文代激动地说道。
“是的,反正渊上律师是这样说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杉原溪子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杉原溪子推测,他们之所以写信而不是打电话,也许是害怕阿森会听出久保川雅夫的声音。
渊上纪久子向阿森坦白了这一切,而阿森又将这些,对文代讲了,但是,“真僻”是不是一个人杀死的堀越早苗,渊上纪久子就不知道了。只是这个名字与真璧秀敏十分相似。
杉原溪子一度就曾经确信,真璧秀敏和堀越早苗的见面,是第三者的一个阴谋。——不,阿森忽视了一个重大的事实,他编造了一套谎话,来掩护渊上纪久子,蒙骗了妻子。
“那么……渊上纪久子的过去又怎么样呢?……”杉原溪子好奇地回忆起来。
森洁的理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却忘记了一个重大事实:事故车祸并非“不可预测”,还有杀人的动机夹在当中。那么,渊上纪久子极有可能,就是杀害真璧秀敏的凶手,而且,在早苗被害的过程中,她是否参与了,还是真璧秀敏一个人所为,这都很难说。
“不,即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万一这两个人达成了,第三者不知道的什么誓约,这个女人占据了我丈夫的心,那么,我也是不能容忍的。”森文代异常严肃地申明着,“对,我只是希望我丈夫,能够猛醒过来,从那个女人的所谓‘爱情’当中拔出脚来,我……我只能依靠我的丈夫,活在这个世界上……”
接下来的计划,自然便是把森洁诱骗到这个地方来,于是,他们就给阿森的出差目的地,寄了一封快信。他们决定将寄信人的名字,注明为“浜口光彦”。
阿森对妻子没有掩饰渊上纪久子的存在。为了不使森文代产生更多的怀疑,他最小限度地,讲述了渊上纪久子的事情,尤其是她干出来的“恶事”。这也是他的“丢车保帅”的策略吧。在他的内心深处,又是怎样想得呢?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又给久保川雅夫住的公寓,发了一封电报,但是,仍然没有回音。
于是,久保川雅夫便从六月中旬开始,以长崎的浜口光彦的名字,威胁纪久子(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彻底了解了浜口光彦的全部情况,基本上不会露出破绽)。
“那么,夫人您……?”
“可是,你具体打算怎么办?”杉原溪子有意停顿了一会儿才问道。文代掏出手帕,轻轻地擦了一下眼泪。
但是,阿森是不会不这样考虑的。于是,他对文代说“真僻死于心脏病”,难道是他真的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吗?
“是谁呢?”杉原溪子侧着脑袋,轻轻地问道。
杉原溪子期望听到是“真璧秀敏”这个名字,但却稍有不同。
“我越来越害怕那个,名叫渊上纪久子的女人了。无论如何,她可以俘虏一个年逾40岁的、又极有人缘的男人,随心所欲地操纵他。而且,我感到了一种危险。啊……就是现在,他们说达成了合同,而我仿佛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手,已经拉在了一起,但是,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她会翻脸不认人,把我丈夫当成敌人除掉的……”
然而到了今天,即使渊上纪久子被警方传唤过去,对事故的责任进行答辩,再追究真僻秀敏的法律责任,也是不可能的了。而如果不追究这个法律责任,肇事者的亲属对死者的亲属之间,也就没有赔偿等的问题了……
森文代说完这些,就闭上了嘴巴,疲惫地轻声叹了一口气。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沉思,又像是沉睡。杉原溪子一时也无话可说,默默地盯着文代。
具体的做法是这样的:久保川雅夫从长崎那里,给在福冈工作的纪久子打电话,仅仅暗示他知道她和浜口光彦的过去,以及默认凶手肇事逃离的事情,而且,他还提了一下堀越早苗死的蹊跷等等,但是却不提任何条件。
结婚以后,文代便搬到了福冈。从那之后,久保川雅夫偶尔去福冈一下,但是,他从来不去森洁的家里去看望文代。在日常生活中,尤其对办公桌有洁癖症的阿森,只要听到文代说“雅夫”这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而久保川雅夫对森洁,也是敬而远之。
渊上纪久子在送浜口光彦,去小宫山精神病医院后的回家途中,来到了车祸事故的现场,但是,她当时没有救护伤员,而是离开了现场,因为她担心警方通过她,而找到浜口光彦。
“解决?……”杉原溪子张大了眼睛,看着森文代。
“我想是的……”话说到这里,文代夫人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安的阴云。
“嗯。名字我只听他说过一次,但是,因为这个名字很少见,因此我记得很清楚……”
渊上纪九-九-藏-书-网久子在大阪的大学毕业、并且,她在结束了司法实习以后,回到老家熊本结了婚。但是,一年之后她又离了婚,并随后搬到长崎,在一家小的法律事务所里工作。
文代夫人摇了摇头。杉原溪子低声问:“那么,久保川雅夫先生,应当知道的吧?”
“是呀。我丈夫说——撞了堀越夫妇以后,逃离现场并杀死了早苗,这都是那个叫真僻的人一人所为。可是,真僻也是遭了老天报应,在早苗死后的一个月时,也因心脏病发作,突然死了……”
“我的丈夫一口咬定,对于真僻先生的死,渊上律师没有特别的法律上的责任。”森文代像是压抑着心中,打算要涌出来的潮水一样,这么对杉原溪子说道。
“就说杀死堀越早苗吧,也许的确是那个名叫真僻的家伙干下的,但是,肯定渊上律师也是主谋之一。说真僻因心脏病发作而死了,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可是,也许这也是那个女人的目的呢?”
“你问科长了?”杉原溪子不可思议地问道。
“那么……如果说全部解决了,用浜口的名字,把科长叫到长崎的,又是什么人呢?”
“是的。我给他的新闻社里打电话,并留下了口信儿,说是一个叫渊上纪久子的女人,要和他商量采访的事情,要他在今天晚上5点半到6点,来一趟‘白岭’小饮食店。因为在这个时间里,他完全可以腾出时间。我之所以选择那家店子,是因为他必须进来之后,才能知道是不是我在等他。而他一旦发现是我而逃走,就可以明白,我丈夫为什么下落不明了㈣……结果,他果然逃走了。”
森文代默默不语地跟着杉原溪子,但是一走进房间,她立刻就瘫软在了桌子旁边。她那干枯、僬悴的脸,让人感到:她顿时显老了许多。这是杉原溪子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料想过的、被认为是一个幸福家庭中的夫人的面容。
“心脏病?……”杉原溪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可是,后来她渐渐明白了,森洁的真实意图。
在森文代那因激动而瞪大的双眼中,飘浮着一种阴冷的神情。
一开始的时候,渊上纪久子对这种电话,还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常常一挂了之。后来久保川雅夫又打了几次之后,她才开始明白,不可以无视这个电话。尤其是当雅夫说出,她日常生活中十分详细的事情时,更令纪久子惊恐不已。
“……我因为车祸住院以后不久,就觉出我丈夫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了。我一开始还单纯地以为,那是因为休克以后,住院产生的神经过敏……反正只要他来医院看我,我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心里。”森文代安静地娓娓道来,“到了五月底,我被允许可以在外面过夜,偶尔回一趟家里,就感到家中有些异常。以前我丈夫的书桌上,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可是,那天我回去之后,看见那里乱七八糟的,一张便笺上,还写了几行爱情的诗句……而且,那天夜里,我还接了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听到是我接的,对方又马上挂上了。”
“其实,什么也没有解决!……不,即使对我丈夫来说,看上去是解决了,无论如何我也忘不了。只是……因为我丈夫肯定爱上了渊上律师。”
接着,从文代的口中,又说出了令杉原溪子感到意外的事情。
在浜口光彦死亡之后,渊上纪久子辞去了那家法律事务所的工作,一年之后,就职于现在的福冈樱井法律事务所……就是这些。
真璧秀敏被杀掉的五天之前,即5月30日夜里,真璧秀敏曾经在“秋吉”饮食店里,与穿黑色长外套的女人,秘密会面之后,就有人打来电话,询问这件事情。从现在森文代所讲的事情来看,那个关键的女人,就是渊上纪久子,而打电话的人,有可能就是阿森。
从文代夫人的角度来看,她想尽快知道那天在国际墓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于同一天下午出的医院,然后,就一直呆在家里,等着久保川雅夫的消息。但是,任何音讯她都没有收到。
那天在医院的餐厅里,文代把从丈夫那儿听说来的事情,对久保川雅夫讲了。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
“啊,竟然是那个女律师渊上……”杉原溪子十分震惊,她呆呆地看着森文代。
“——您说要拴住您丈夫的心,这是什么意思?”
“噢,对不起哟!……”此时的杉原溪子,努力使自己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怎么会是这样……?”杉原溪子嘟囔着。
久保川雅夫和森文代察觉了,渊上纪久子这个意见的危险性,同时,这也正是两个人等待的机会。
“但是,事实多少有些差距。渊上律师在我丈夫的追问之下,终于坦白了事实……”森文代低声说。
森文代叹息一声,仰起头来,朝后捋了捋头发,张大两眼望向窗户外面。
“对,我丈夫所说的‘解决’,就www.99lib.net是指的这个意思。根据他的说法,在交通事故当中,无论出现多么恶劣的场景或者事件,最根本的就是:它是一件不可预测的事故,发生了就不可挽回。”森文代一脸安逸地说道,“重要的是,尽可能地减少包括当事者在内的,所有人的损失。现在,肇事逃逸凶手已经查明,然而,谁也不是获利的人吧?比起这个来,对被害者的亲属再进行实际的赔偿,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吗……?”
森洁的事情,自然与杉原溪子身边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紧密的关联性。实际上,那是和她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发生的。
掌握了这些资料的阿森,决心当面和渊上纪久子谈一谈,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在那里,渊上纪久子认识了那个名叫浜口光彦的、还没有稳定的职业、而且比她年少的男性。一度他们还有过同居的形迹。那段时间不能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197X年1月,浜口住进了南阿苏的精神病医院,3月份出院,回到了佐贺县波户岬的老家。但是,后来就在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他的尸体。据后来的调查,他在长崎是贩卖毒品——大麻的团伙成员之一。
“什么……真僻?……科长是这样讲的?”
“那么,久保川先生后来是怎么讲的?”杉原溪子急切地问道。
工作完成以后,森洁打算去看望文代。走出了电视台,他朝附近的停车场走去。
“那么,那个凶手叫做什么?”
杉原溪子坐在了森文代的旁边。
“那是我从来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如果我不问就好了。”森文代叹息着,悲伤地闭上了两只眼睛,把脑袋垂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相信我丈夫一个人,我不能在这个时候……”
从第二天开始,文代夫人每天都给久保川雅夫供职的新闻社打电话,但被告之,他这几天都不在。于是,她留下口信:一旦回来之后,给自己回电话。但那也始终不见他打来电话。
“可是,大大地出我的意料之外,我丈夫居然十分详细地,对我讲了这些事情。他说他其实早就想对我讲,和我商量一下。”
4月19日,围绕着节目制作的话题,富冈和溪子发生了不太激烈的争论(从而导致溪子赌气出走,在电视台不远的石油公司大楼拐角处,与真璧秀敏相遇)——在那之后,森洁又制作了二十多分钟的节目。
森洁虽然感到漠然,但是,又产生了一种怀疑的念头。更使他对早苗事情给予关心的,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都怪我太大意了。如果我丈夫有个好歹,这还不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吗?……”森文代又趴在桌子上,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杉原溪子无言地看着森文代,那剧烈抽动的双肩和上半身。文代的话,使她感到十分意外,但是,她的心中,竟然没有想要责备她的念头。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局外人”的冷漠感觉,同时,她拼命地压抑着不断涌现出来的凄惨的预感。
“从6月26号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在这段时间里,科长一直没有来过电话什么的?”杉原溪子又问了一句。
两个人在“荷兰楼”里坐定之后,森文代用追问的目光,盯着杉原溪子问道。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畜生,我丈夫他究竟怎么了?……他的去向难道还不清楚吗?”
但是,堀越早苗那时候,偏偏清醒了过来,并且还记住了渊上纪久子。
刚才,久保川雅夫突然推开“白岭”小饮食店的门,出现在了饮食店内,被杉原溪子和森文代认了出来,他翻身又逃出去之后,溪子一下子陷入了追还是不追的犹豫之中。但是,她又一想,看他的那个样子,恐怕不是自己一个女人,所能够追得上的。
文代的话音渐渐地弱了下去,大颗大颗的泪珠儿,顺着她那苍白干枯的睑颊,滴在了桌子上。
“什么……?”杉原溪子惊讶地两眼瞪得溜圆,静止觑着森文代。
“于是,科长便急急忙忙飞往了长崎。”
“渊上律师当时也没有办法,两、三次答应了对方的无理要求。但是,那个女人好像并没有满足的样子,提出如果不再支付她一大笔巨额赔款,她就要以其为真正的肇事逃逸犯,向法院起诉她。由于当时,堀越早苗记住了渊上律师的那辆汽车的车牌号码,因此,事情马上就会被弄清楚。于是渊上律师决定告诉她真正的凶手的车牌号码。”
森文代的表情,马上显得虚弱无力起来。她虚无飘渺地看着空洞的上访,但是,从她的侧脸上看,她的面容渐渐地变得扭曲,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这么说来,阿森就是知道堀越早苗与渊上纪久子的事情的、另外一个男人。
森文代的声音,渐渐地变成了呻吟,然后,她扭动着身子,趴在桌子上哇啦哇啦哭泣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哟!……”森文代愤怒地摇着脑www.99lib•net袋,“不过……我的身体不好,又不能生孩子,所以,只是一心想拴住他的心……”
如果文代夫人所说的话,是真实情况的话,6月26日下午6点半,久保川雅夫和渊上纪久子,会在国际墓苑上方的日本人墓地见面的,而他们在同一时刻,也把森洁骗到了同一地点,也就是这三个人,为了各自的秘密目的,集合到了同一地点。在那之后,只有阿森没有回来……
久保川雅夫比森文代大了两岁,今年32岁,听说他是文代父方的堂兄弟。他少年时代就住在佐世保,与文代从小就比较厮熟。后来雅夫在长崎成了家,森文代也在长崎的一家观光公司,秘书科里找到了工作,因此,两个人的关系很密切。然而,不幸的是,在文代所在公司的,一名董事的撮合下,她认识了阿森,并最终和森洁结了婚。
站在二楼的房檐下,可以一览海港的整个街景。城镇的中心部分,灯火最为明亮。
“我丈夫这会儿,正是鬼迷心窍的时候,说什么也是白搭,如果我说渊上律师的坏话,给她出难题,给她难堪,说不定,我丈夫会更恨我呢……”森文道一脸无可奈何,流着眼泪嗫嚅着,“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够直接对他讲明这些事情。是不是有办法,让他自然而然地,意识到那个女人,是个妖精呢?……可是,让我苦恼的就是,找不到一个适当的时机,而我又担心夜长梦多,有一天,我丈夫真的离我而去。——后来我见到来医院,看望我的久保川雅夫先生,就把这件事对他讲了。”
“嗯!……”森文代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要压抑住心中涌出的潮水一样,森文代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6月20日后,在第四次的电话中,纪久子开始询问,对方有什么要求。久保川雅夫便趁势提出了,向她要一笔过分数额的金钱,纪久子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提出要见一次面。雅夫同意了,纪久子便选择了6月26日傍晚时分。由于雅夫提出地点“最好是避开人多的地方,以免以后留下证据……”,于是,渊上纪久子便提出了,在稻佐山的国际墓苑见面。准确地讲,是国际墓苑上方,与日本人墓地相对的右侧区域内,具体时间是6月26日下午六点半钟。
正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在石油公司大楼拐角处的、像是在等人样子的堀越早苗。因为那个时候,阿森根本不认识堀越早苗,因此,他也就没有特别往心里去。然而,当他把车开出来,又来到刚才的地方时,看到早苗像有什么急事似地,在原地踱来踱去。
于是,杉原溪子想到了前往“荷兰楼”。立花洋介说:只要步行五分钟左右,就可以走到“荷兰楼”了。九州电视台在这儿组成了拍摄班子后,也许还有空闲的房间吧。
另一方面,事故的立接责任人——真僻秀敏和堀越早苗都死掉了……
那么,阿森告诉文代的事情,也可以说,是明明白白的了吗?
“赔偿金……?”杉原溪子吃了一惊,她激动地喊着,“赔偿金?……畜生,是为了赔偿金哟!……妈了个巴子的!……”
“于是,那天夜里,您就用渊上女士的名字,把他叫了出来?”
说到这儿,文代用两只手的手指,紧紧地按压在嘴唇之上,但是,仍然流露出了呜咽的声音。
“我在家里给他的电视台,打去过电话,而且,我一天都没有离开家。我还给他公寓发过电报,可惜也没有收到回音。”
看到杉原溪子那吃惊的样子,森文代也奇怪地盯着溪子。
“我丈夫在对我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又说目前为止,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
“6月26号,本来是我预定出院的日子;因为我丈夫说好,那天从东京赶回来,帮助我办理出院手续,但是,他那天却改变了返回的计划,去了长崎。而他也和我失去了联系。我想他的心里,一定十分紧张吧。而且,从那之后,他竟然杳无音信……去了长崎之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啊!……”杉原溪子听到这里,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已经记起来了,自己确实从森洁的口中,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他说,他认为在事故发生后,人类的理性和善意是至关重要的。
“大概是六月中旬的时候吧,我又一次被同意,在家过夜的时候,突然地,我就向我丈夫问起了这件事。”
历经四年之后的今年三月份,堀越早苗通过登有纪久子照片的杂志,知道了她的身份。从那个时候开始,堀越早苗便开始了对纪久子的威胁。
自从发生了那一连串的事件以来,通过调查,杉原溪子一直认为:这件事情,只与森洁和文代两口子有关,怎么又突然杀出一个别的女人来?
“怎么商量的?”杉原溪子好奇地问。
“另一方面,堀越早苗太太的事故,就是197X年1月,在南阿苏的县道上www.99lib.net发生的。肇事汽车逃跑了,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四年之前,渊上纪久子碰巧来到了,南阿苏的肇事逃逸现场,而她却从容地离去了。但是,这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责任。如果被追究的话,那也是道义上的责任。
“我丈夫被那个女人,夺走了心之后,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面对那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和悲剧的结果,他会忘乎所以的。我最了解他了,可以说,我对他的禀性了如指掌。渊上律师可不是我丈夫说的,那么简单的一个女人。对于威胁到她的幸福和地位的人,她不是会果断地采取那么凶残的手段吗?!”
但是,能得出准确的答案吗?与此同时,纪久子也向阿森坦白了,她与真璧秀敏的暧昧关系吗?
真正使森洁再回忆起,这个情景的原因,是大约在半个月后,他在当地报纸的报道中,看到了堀越早苗异常死亡的消息。他看到了照片,才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并联想起半个月之前,她曾经站在大楼那里时候的情景。
目前做为年轻有为的女辩护律师、具有令人羡慕地位的渊上纪久子,其过去的情人——浜口光彦,曾经于197X年1月,住进过南阿苏的医院;而另一方的堀越早苗,也在同年的1月,在那一带的县道上被车撞伤。转眼四年过后,堀越早苗竟然从悬崖上落水而死,并且,在此事发生的半个多月之前,堀越早苗正好和渊上纪久子在街头偶遇,因为什么事情,两人曾经十分“激烈”地进行了交谈……
“你所说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于是,杉原溪子慢慢地,走到了森文代的桌子旁边。此时的森文代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杉原溪子。是不是在久保川发现了溪子的同时,文代也发现了溪子?
刚刚放下心来的森文代,听到这番话之后又是一怔。她瞪大了眼睛,似乎要逃避这个问题,带来的恐惧似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什么,他要和文代商量?——难道那个威胁者从一开始,打算接近的是阿森吗?……这个念头迅速地,在杉原溪子的脑子里闪过。
可是,森文代突然一下子扭曲了面容,哇啦哇啦地哭泣了起来。但是这个地方,不是痛哭的地方,因此,似乎她只是希望这“哭”,能够引起溪子的注意,带她离开这里。
“信的内容是什么?”杉原溪子问道。
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呢?溪子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知道以前通过制作电视节目,森洁和渊上纪久子之间,是有机会接触到的,因而会变得亲近起来。不过,看上去,他并不是文代所担心的那种人,在溪子看来,阿森是个具有传统家庭观念、深明大义的男人,因此,如果说,他会与渊上纪久子因为工作关系,而产生恋情是过于敏感了。不过,也许纪久子表面看来,像是个“冷美人”,其实是个具有凡人不知的、可以融化任何性格坚毅的男性的女人呢!
多少恢复了一点精神的森文代,有意无意地用手几次向耳朵后面,撩了撩蓬乱的头发,然后,她就低沉地哇啦哇啦说了起来。
杉原溪子忍耐着、等待着。过了一会儿,恢复了平静的森文代,又呜啦呜啦地讲了起来——下面就是森文代从丈夫森洁那里,听来的事情。
关于阿森对真璧秀敏的了解,就知道这些吗?早苗奇异死亡之后,阿森曾经委托过兴信所,对渊上纪久子的过去,进行了周密的调查,并在暗中对她进行秘密监视。
“当时我什么线索也没有。因为,对方一听是我的声音,马上就挂断了。”森文代叹息着说,“但是,到了后来,我问了我丈夫才明白了。”
森文代依旧紧紧地咬着嘴唇,默默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丈夫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难道是哪个女人,夺走了他的心?……”森文代面色苍白,一脸懊恼的苦相,“后来我一个人的时候,就陷入了苦恼之中……”
“6月26号以后,我这儿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文代皱着眉头,用暗淡的目光,看着杉原溪子。
森文代从她那干涩的口中,喃喃地吐露着心声。她盯着杉原溪子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点,漫无目的地看着半空,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慢慢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看上去森文代心力交瘁。
杉原溪子内心里对森文代的这种坦率,感到十分惊讶。阿森对于妻子,虽然隐瞒了纪久子的事情,但是,文代却出于本能,是不是已经洞察出了事情的真相呢?
“实际上,那封信是久保川雅夫先生写的。”文代夫人低头嗫嚅着说道,“因为,如果是我的笔迹,会被阿森看出来的。因此,写信的人必须是男人的字体。”
但是,杉原溪子不能够这样单刀直入地去询问森文代99lib.net,于是,她又问起了别的事情。
“是的。大概渊上律师和这个人,进行了秘密的商量,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们两个人见面之后不久,早苗太太就死了。按照渊上律师的话说,大概是真僻事先侦察好了,早苗太太的行动规律,这才下手杀死了她。当时她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颤抖呢。”
森文代希望森洁能够了解到,纪久子那个女人的本性,那就必须证明,她是一个一旦认为,你如果是她的敌人或者是她的绊脚石之后,便会毫不留情地铲除你的、冷酷无情的女人。而且,抓住这样的证据之后,还要穷追猛打,让阿森彻底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之后才能够住手,不仅如此,一旦这个目的达到以后,还要把她送上法庭。
“根据车牌号码,就可以抓住凶手?”杉原溪子低声问。
“在信中,我们自称是浜口的亲属……知道了与你,也就是与阿森,有很密切关系的一个女人,对你隐瞒的事情,而且具有犯罪的事实。”文代夫人感慨无奈地低声耳语着,“简单地说,她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如果你能够在6月26日下午6点半,到达长崎的稻佐山国际墓苑上方右侧的日本人墓地,就可以亲眼看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但是,一旦被那个女人察觉的话,这个计划就会失败。所以,你要尽早到达那个地方,把自己隐藏在墓碑后面。”
至于那家“荷兰楼”旅馆的具体地点,杉原溪子向“白岭”小饮食店的女服务员打听了一下。顺着来寺町的坡道,再向回少走几步,拐进一条小石板胡同就到了。虽然名字是外国的,但是,这里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式两层建筑。在大门口的墙上,画着一幅外国人的光屁股肖像。
“已经解决了”,以及他对妻子讲的理论……
“他说是渊上纪久子。”文代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这个嘛……”杉原溪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无言相对。
“他叫‘真僻’,是福冈的一个实业家。”
“那么,就是这个名叫真僻的人,杀死了堀越早苗太太?”杉原溪子激动地问。
杉原溪子压抑住心头的激动问道。森文代抬起头,看了杉原溪子一眼。
由于得到了福冈市家庭汽车工会和社会团体的赞助,成立了“照料交通孤儿和母亲会”,森洁就是其中的成员之一。在今年决定的,一场旨在唤起国民关注的慈善演出的时候,堀越早苗母子竟然也被,列入了出席者的名单,但是,她们并没有来。由于工作上的关系,阿森便记起了堀越早苗的名字。
从表面上看,真璧秀敏是死于杉原溪子所住的,那幢公寓附近的沼泽池里。如果相信森文代现在说的这番话,那么,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渊上纪久子。
“是一个女人打来的……”杉原溪子渐渐地觉得,森文代说话的底气越来越不足了。
“——我渐渐地察觉到,他在有意地躲避我。我丈夫的下落依然不明……于是,我便想了一个办法。”
到了夜里,文代只好给久保川雅夫的工作单位——长崎文化新闻社打了电话,但是他也不在。半年之前,久保川已经和妻子分居了,一个人住在一家公寓里,但是,那儿没有电话,于是,她向那家公寓发了个电报,但也没有任何回音。
似乎那时候他在头脑里,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纪久子本人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凶手,四年以后,堀越早苗终于找到了她,为了不受到威胁,纪久子便杀死了早苗灭口。
“什么?……”杉原溪子惊呼了起来。
“渊上律师答应,以后每个月,支付给早苗的老母亲和孩子一定的生活费。听说我丈夫还做为证人,亲手将生活费,交给了早苗的亲属,但是,他并不说出渊上律师的名字。之所以采用这种形式,对渊上律师来说,也是对她当年,因为见死不救、造成的后果的,一种道义上的责任的偿还吧。即使对死去的堀越早苗,这不也是最好的一种结果吗?……无论如何,达成这样的协议,就算是事件最圆满的解决了吧。后来我丈夫还说,你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过一样,把它忘了吧……”
于是,森洁便以个人的身份,开始了对四年前发生的“早苗事故”的跟踪调查,同时,他也对那个女人的过去,进行了一番调查。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之一,就是有一次,森洁在问那个女人在街头,怎么和堀越早苗谈话的时候,那个女人顿时表情特别奇特。在森洁的坚持追问之下,她才说,她过去认识早苗。但是,阿森觉得她的表情很不自然。
三个人同去了国际墓苑,然而,一个人下落不明,另外两个人从此断绝了消息,难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用纪久子的名字传呼他,也许他会有反应的吧?
而且,这儿还有森文代呢!……并且,杉原溪子也想起来,刚才在电话中,立花洋介要她多多留神森文代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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