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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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二十五章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四部 浣花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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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不假,”鹿晏弘皱皱眉头,“只是咱们忠武将士这两年放纵惯了,怕大军驻扎骚扰百姓!我听说李师泰手下时有兵士入室抢劫、奸淫妇女,所以……”
王建又惊又喜:“张都头言重了!既然愿意与吾等同往,我正求之不得啊!”说罢,张造收拾部将五百人,两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一路再无阻隔,数日之后,一行人抵达成都。
“大哥,听说那没屌的人专干屌事,投奔他岂不是丢咱们的脸?”
此时,韩建人马已经走远。晋晖抬头看了看,新月已升,落日云霞犹在。他提马来到王建身边:“走吧,时间一久鹿晏弘定要疑心,倘若追兵前来,难免一场恶战。”
王建赶紧提马上前:“张都头一向可好?”
张造起身向王建一抱拳:“实不相瞒,张造自入伍以来远离乡土,本欲干出一番事业,却落得个保聚无名的下场。今眼见大驾将回,仆射反侧,如此下去,迟早会丢了性命,末了也是千古骂名。我近日夙夜辗转,终于悟出大义,若随鹿公逃遁,百年之后人以贼名相称。实不如率众拱卫,以取美名流芳。昨日心腹暗报,得知王公将投奔行在。公乃成大事之人,如若不弃,造愿牵马执鞭,以取能见天子一面,谋取一番事业。”
王建心理暗骂:“将士不臣、百姓受苦,这不都是你鹿晏弘治理的结果!如今害怕我们手握兵权威胁到你,居然搬出这一理由。”他努力平静胸中的怒气,爽性把心一横,表面上心平气和道:“仆射不用担心。既然我们已经受封刺史,今后更多是治理地方,领兵作战怕是难以再派上用途。我手下那些人就劳烦仆射您调教了,我只要随行亲兵旧部五百人赴任即可!”话一出口,王建自己也有些后悔,可这也是迫不得已的缓兵之计,为的是等到周德权带回消息,便可起身前往行在;而且即使出了差错,自己也可精选五百个生死相随的猛士,自己的安危还不至受损。万不得已,晋晖手里还有两千多人,也能有个退路。
王建听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忠武军八都之一的张造。一旁的张劼早看得不耐烦,大喝一声:“休要拦路,看俺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王建感到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事到如今,保命要紧,况且还要为这些生死相随的将士的前途打算。至于为田令孜卖命,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天子封赐之后,再行考虑吧。”
韩建呷了一口水,冷冷一笑,故意问:“宦官专权,光图岂肯为虎作伥?”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天空万里无云,但湿润的气候给他带来些许寒意。高大坚固的城墙屹立在并不宽的护城河内,厚重的基石磊起,好似铜墙铁壁一般。远远望去,城楼上九*九*藏*书*网古朴别致的建筑显得与众不同。王建急切地想知道,城墙里边,这样一座被天下人称作“扬一益二”、与扬州齐名的大都市是怎样一番景象。穿过北门的城门洞,恍然间街道两侧被这里的市民拥得水泄不通,他还没有闹明白是怎么回事,成都的老百姓便近乎疯狂地鼓掌欢呼,这样的礼遇他从来不曾有过,他一瞬间对这座城市、对这里的人们有了一种莫名的喜爱。前来迎接他的西川官员告诉他,成都的百姓虽然不曾卷入战乱,但淳朴的人们时刻期盼着大唐的皇帝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国都长安,重整国威。忠武军五都头的到来,仿佛是带给他们一个强烈的信号——战争已经结束,皇帝即将北上。
“谢军容抬举!”
王建心中转了转滋味,猛然抬起头,满脸堆笑:“我二人名义上是仆射的属下,可实际上正如仆射所言,那是血里面爬出来的交情!虽然没有一个头磕在地上,可您待我王建那真是没得挑啊!小弟的前程,鹿大哥您操着心,小弟家中也托您惦记,这不,前些日还托人给带去好几条金子,够小弟一两年花销了!鹿大哥您要是寂寞,咱们弟兄就在兴元多留住些时日,日日陪您饮酒何如?”
鹿晏弘笑着打断了王建,“光图有安邦定国之才,岂能居于县令?”说到这里,他斜着眼观瞧了一下王建的脸色,接着说,“只是眼下天子仅仅封赏我一个山南节度使,你如此大才也只能屈居在这小小的西道做上一任差事,等我发达了,定表你一个满意的差事。”王建看出鹿晏弘在试探自己,便抱拳低头道:“末将一介武夫,烦仆射如此器重,倘能护卫仆射左右,心愿足矣……”
“别别别!大哥,你当俺刚才放了个屁!俺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说上哪,俺就上哪!”
田令孜眼珠一转,心想如果能够永远笼络住王建等人,那么将来回到长安,自己也不愁没有控制朝局的资本。他咧嘴一笑:“我有意收你们为义子,不知可愿意否?”不等王建回话,韩建抢先道:“属下求之不得!从此愿为义父牵马执鞭、毫无怨言!”王建心里暗道:“韩建附庸权贵竟然如此之甚!”虽然有些鄙夷,但毕竟田令孜把话递到这个份上,人在屋檐下,岂有不低头之理?再一想,果真认了田令孜做义父,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暂且不论田令孜为人如何,单就借着这架梯子往上爬,便能很快通顶,要见到皇上那便更是家常便饭——要知道,在此之前能够见到大唐皇帝这对王建而言可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已经被迎接他们的官员带到了皇宫门前。远远地,宫门前一群衣着华丽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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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簇拥着一个身体发福的矮个胖子朝他们走来。
“好!我这就遣心腹告知光远、师泰,你听我的消息!”
“呃,这是什么话。你我兄弟一场,有话但讲无妨!”
王建带领着家眷以及身经百战的部将八百骑,趁着夜色出了兴元城。黑夜中,一旁的韩建道了一声:“此去行在,只带着八百骑,我可是把一千多将士留给了鹿晏弘了!”王建的声音显得异常坚定:“自古丈夫为大事,岂能在乎一朝得失,何况你我带走的将士多是十年征战誓死追随之人,有这般人等左右,何愁大事不成?”韩建心里这才宽慰了些,问手下:“前面是什么地方了?”
“我不说了么,”鹿晏弘佯怒道,“咱们弟兄几个,用得着客套么!”说着,两人在客堂上的炕头上对坐下来。“怎么样,来兴元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勉阳?岂不是离定军山不远了?”王建道。
“好!”鹿晏弘笑着,接着有些警惕地问,“不知下一步光图作何打算呢?”
王建和韩建并肩出了门,走了约摸百步,王建道:“佐时,今天你可没有少喝!你弟妹在家自制了点醒酒的酸梅汤,本来是给我预备的,看来你我都需要用些。”韩建知道王建有话要说,自己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便痛快地应承下来:“那就叨扰了。”
“光图,怎么来了也不进屋?”王建一惊,抬头正看见鹿晏弘笑呵呵地走出门来,忙见礼道:“末将见过仆射!”
“好!”王建高兴地传下将令,“不要停,一直前进和光远、师泰回合!”
王建、韩建赔笑道:“那是自然!”
隆冬的山南透出刺骨的寒冷,秦岭的积雪在落日的余晖下显现出刺眼的光线。
王建赶紧正色道:“若蒙仆射抬爱,末将如能得一中县,定志在励精图治,以求上报皇恩、下安黎民……”
“千真万确!倘若光图有心,你我当早做决断,日久生变!”
一番闲谈和推杯换盏之后,鹿晏弘有点按捺不住,逐渐切入主题。他转动着手中的空酒杯,侧眼对王建、韩建道:“按说,我表奏过天子,你们如今也是州县的刺史,应该前去赴任。哈哈,我是真舍不得你们离开啊!想当初,咱们同在杨监军麾下谋事,一提起忠武军八都头,虽然咱没有摆案结义,可那也是刀头舔血的交情了。师泰、光远他们赴任之后,我便觉得空虚,要是你二人再走了,我便更显得孤单了……”
日落之前,王建、晋晖、李师泰、韩建四路人马集聚在了勉阳的武侯镇,四都头点点麾下人马,尚有近四千人。
王建一句话乐得鹿晏弘合不拢嘴。
时令到了小寒。邻近晌午,西北风骤起,王建多裹着一层夹袄,顶着凛冽www.99lib•net的寒风步步艰难地前往节度使鹿晏弘的临时住处。老人们讲“雁北乡,鹊始巢,雉始鸲”,但凡到了这个时节,也就入了数九寒冬。一进入冬天,人们总希望像冬眠的动物那样,寻个安逸的地境取暖俟春。
“好!越快越好!一定小心!”
“此话当真?”
“当然,田军容召唤咱们前去护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按约定,韩建率队伍先行一步,王建等人则压在后面稍后随行。
王建冷笑一声:“有时候保全大局也是要丢点脸面的,要是你丢不起这个人,你大可留在兴元……”
韩建见王建坦诚无二,便如实相告:“不瞒你说,田军容已经遣人给我修书一封,要我等前往行在护驾,信上还说,鹿晏弘迟早会被天子处置!”
王建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忽略了这勉阳乃是张造镇守的地界,可事到如今倘若与之一战,待到鹿晏弘大军赶来,一切功亏一篑,不如晓以大义,爽性将话点破,“实不相瞒,仆射猜忌我等,为求存活,特奔行在护驾。”话音刚落,张造大笑一声:“好一个光明磊落的王光图!”说罢,翻身下马,来到王建马前单腿跪礼。王建万没想到曾经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张造会给自己行大礼,忙扔下兵器,下马双手将张造搀扶起来:“张都头何故行此大礼啊!”
王建一面寻思着,一面在鹿晏弘门前踱步。
“大哥,这次去成都,能见着皇帝老爷子吗?”张劼大大咧咧地问。
“是,”韩建道,“仆射舍不得弟兄,这一点我能理解,可咱们兄弟毕竟受朝廷册封镇守山南。眼下一切百废待兴,龙驾即将还京,倘若经过郡县,看见在您治下景象如此惨淡,仆射颜面无光!我想,最好还是早日赴任……”
入兴元以来,鹿晏弘把李师泰、晋晖、张造、庞从等几员都头支到属下的州县,唯独将韩建和王建留在身边。王建与鹿晏弘共事数年,深知此人疑心甚重却又嫉贤妒能。他越表现出对自己的恩遇有佳,便越说明他心中有鬼。王建已经两个月没和晋晖、李师泰见过面了,无论他怎样请求,鹿晏弘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托。眼见着天子马上就要回京,倘若自己还跟鹿晏弘混在一起,不仅辜负了杨监军的厚望、毁掉了忠武军的名声,到时候很可能十载戎马的艰辛换作开刀问斩的下场。周德权已经暗中去寻晋晖,此时或许已经见到光远了。
鹿晏弘开始心里还嘀咕着,可见着两人都愿意交出兵权,似乎这二人确实对自己没有什么二心,话说到这个份上,倘若自己再不放人,面子上确实过不去。他猛然间哈哈大笑,偌大的屋里响起回声,让人听得有些胆战。他一手拉过王建,一手拉过韩建:“你等的心思,我藏书网明白啦!你们是大唐的官吏,是天子的,是百姓的,可不是我鹿晏弘一个人的!我啊,是喜爱你们过了头,舍不得你们离去!既然这样,这两天你们可以回去收拾一番,带上自己心腹爱将们。七天之后,我设宴为你们送行!”末了,还补充道,“你们可要常来看望我啊!”
王建点点头,正想传令南进,便听得西边升起三支响箭,霎时间一队人马横杀过来,夜色中之中尘土飞扬,不知有多少人马。王建心说“不好”,便见队伍中间冲出一员大将,火把照耀下,盔甲鲜明,后竖大旗一杆,上挑斗大一个“张”字。王建、晋晖尚未言语,便听得那人哈哈一笑:“好一个王光图,夜率人马逃离山南,就不怕仆射将你正法?”
“光图不必拘礼,今天过小寒,我给你备了杯薄酒呢……来来来,进屋说话。”
“也好,我倒要看看,这个太监有多大的本事,莫不是三头六臂,竟然可以把持朝政十余载。”
“那就是田军容!”一旁官员小心谨慎地道。王建连忙率先甩蹬下马,张造、李师泰、韩建、晋晖也相继下马。王建领着其余四人快步来到田令孜身前,倒头便拜。
正说着,门外一声:“韩都头到!”接着,便见门帘挑起,韩建一身便装,束发而入。鹿晏弘照例是满脸堆笑:“佐时啊,你与光图均我心服之将,近日想念,特备下薄酒一叙。”韩建先是一愣,瞧了一眼心事重重的王建,仿佛明白了几分,赔笑道:“仆射待咱们如兄弟一般,我在大门外就闻着酒香啦!”顿时屋内氛围缓和了些。韩建也脱靴上炕,三人分宾主落座。
韩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笑得有些不自然,心理暗想:“好一个厉害的王建,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明摆着鹿晏弘是提防着我们,他还能像如此镇定地奉承鹿晏弘。要是我也和王建一样,说上这些言不由衷的话,鹿晏弘也不是傻子,难保不会看出破绽。也罢,也罢,爽性今天和王建一唱一和演好这出戏。”想到这里,韩建收住了笑:“仆射,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张造连忙马上拱手:“王都头别来无恙啊,不知深夜经过我的属地,意欲何往啊?”
“慢!”身后李师泰大喝一声,催马来到张劼马前,拦住了去路,“休要鲁莽,张虞候素来为人正直,绝不像是和鹿晏弘一路!”
“常年都在外奔波着,走哪都惯着呢!”
“成都是田令孜、陈敬瑄兄弟掌控大权,要是不见他,咱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上。”
“劳仆射挂念,末将感激不尽。”
“倒是有这个打算,但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接着压低声音,“我已遣人往成都打点田公公,只要他能收留,便不怕仆射陷害!”
田令孜哈哈大九_九_藏_书_网笑。显然,他为自己的威名能够折服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将而志得意满。他示意五个人起来说话,一面摸着光滑的下巴,一面用尖尖的声音道:“你们能够及时前来护驾,可喜可贺,等我奏明天子,一定重重封赏。”
王建不曾到过长安,他虽然听人描述过大唐国都的富庶和繁华,但出身农村的他毕竟想象不出来那会是怎样的奢靡。他到过东都,见识过洛阳的宫苑和市井,在他的脑海中,如果有比洛阳更美、更炫目的地方,那一定只能是长安。可如今,映入他眼帘的街道虽然并不宽敞,但粉饰一新的商铺鳞次栉比,来往的商贾、游客络绎不绝,近处古色古香的庭院大门、远处高高耸立的别致楼阁都让他神往,疑惑自己已经走进了唐朝的都城。他心想,难怪皇帝会不远万里经受蜀道艰辛的磨难跑到这里来,他本以为秦岭以南都是蛮荒之地,哪曾想眼前竟然是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赫赫有名的忠武军五大都头即将前来成都护驾!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这座古老城市的每个角落。王建依旧记得,当他和其余四位都头带着南进蜀道的风尘、领着一支精锐之师第一次来到这个他感到有些神秘的城市时,迎接他们的是成都百姓朴实的掌声……
来到王建住处,丫环上茶之后,王建屏退左右,开门见山道:“仆射近日对我们可是甘言厚德啊!今天如此设宴,只怕杀身之日不远了!”
“光图,刚才你声言交出兵权,莫非已经给自己谋到了退路?”
“往南便是定军山,往西不远便是武侯镇,晋叔父、李叔父都在那里等候。”义子王宗佶回道。
“回都头,再有三里路便到勉阳县城了。”
“光图,一会儿要见那个太监?”入城后,晋晖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
韩建却被王建的这话惊了一下,暗想:“王建果真是谋到了退路?这兵权一旦交出,若非心甘情愿任人摆布,便是打定主意远走高飞!难道他也想脱离鹿晏弘前往行在谋事?”不久前,田令孜遣人给他送了一封书信,让他策反鹿晏弘再到行在投奔于他。他看出,这个老阉宦是想借他的兵力来为他将来的安危谋取资本。本来,这是一步险棋,不到万不得已能不走便别走。可万万没有想到,王建的一句话把他逼到绝路了。韩建盘算着:既如此,爽性横下这条心,就此和鹿晏弘一刀两断!于是,他立马端坐起来,道:“仆射,既然光图肯舍弃三千将士,我韩建也甘愿从此励精图治、治理郡县!恳请仆射许我带上随从五百人尽快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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