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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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一部 长安烽火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二部 逐鹿三川
第五十六章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三部 蜀王称帝
第四部 浣花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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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跟随自己多年的太监德顺爬着到了自己的床前:“皇上皇上……延王他……他……”
“哦?那依足下所见,儒道所唯,乃不同之道?”
“让朕喝吧,朕想醉!”
顿时,李晔惊愕地张大了嘴,他的心彻底凉了下来。李克用不能来了,他的梦想破灭了。忽然,李晔近乎发疯似的狠狠给了李戒丕几个嘴巴:“蠢货!你还回来送死干什么!”
以心体之者为四海之主,以身弯之者为万夫之特。
“快快将他带来,快!就现在!”李晔已经顾不得梳妆整理,直接就要在床前接见他的兄弟。
听之不闻,抟之不得。
风聚枯枝曳,残雪触城头。
道,德。
“陛下,妾不要名分,妾每日与陛下在一起,已经知足了!”她知道,丈夫是真心的,但她并不在乎这些。大唐已经有几任皇帝没有正式册封过皇后了。天下还算太平的时候,都不需要这个名分,何况已经失去人身自由的一对夫妻呢。
“这……”李戒丕吞吞吐吐。
“贫道早闻足下大名,此后能与足下同在西川共事实乃幸甚!”
“足下精通儒学,恐怕不太熟悉我这个道吧?”
李筠遇害后,李晔身边的侍卫也一个接一个被韩建除掉,他最信任的大臣、道士也都被流放的流放、被处死的处死。孤独和恐惧已经笼罩着他。他已经没有出宫的自由了,堂堂一国天子被臣子软禁,天下为之惊叹。他时常做梦,梦见李克用率兵来华州,接他回长安。此时此刻,他念起了李克用的种种好处。他回想起两年前李克用平定李茂贞、韩建等人叛乱之后,他竟然不许克用入城。想到这些,他便充满了悔恨。此时,延王李戒丕早已经到太原了吧,他见到李克用了么?
“好……妾听你的,都听你的……”
“贫道在这里传德颂道,每日年轻一刻,百日年轻半岁。”
韦庄一听,惊喜交加,这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名满天下的道教圣人东瀛子。他早听说过,先帝临幸成都时,曾召杜光庭入宫,赐以紫袍。时人就是不学道,也必然听过他的名姓。韦庄万没想到,他九*九*藏*书*网竟然归附了王建,还专程在这里等候自己。
韦庄定睛一看,正是先前那个道人。这个道人,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干净的道袍笔直而下,头戴崭新的道冠,手拿拂尘,显得仙风道骨。
“皇兄……”李戒丕一见到李晔枯瘦的样子,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你受委屈了……”
“多日不见,道长还居住在这里,只不过,这旧貌换新颜啦。”
这一夜,梓州下起了倾盆大雨,冲刷去无情的硝烟。
至德本无为,人中多自惑。
“思念?你回来给朕陪葬吗?”李晔狂吼道。
在洗心而息虑,亦知白而守黑。
“太上老君曾对贫道讲过:非谓绝仁、义、圣、智,在乎抑狡诈聪明,将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见素抱朴,泯和于太和,体道复元,自臻于忠孝。”
忽然,城门洞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韦庄。随着笑声,走出来一个人。
生帝先,为圣则。
莲澈哭了……女人轻声的抽泣唤起了李晔心中的怜悯。他缓缓地将爱妃拉到近前,用抖动的手指拂过美人的青丝。那一刻,他回想起了东川何府花园里和莲澈对琴的情形;想起了战火过后他和心上人重逢时刻拥抱的场面;想起了他回到长安六王院与王妃吟诗作画的闲情;回想起了他初登大宝爱妾每夜用柔情和温暖融化他白天的苦闷辛酸;想起了这两年奔波流亡的时候,无数的委屈只能在搂着这个弱女子的时候才能纵情地倾诉……
朝廷封赐华洪为东川节度使之后,王建请置武信军于遂州,以遂、合等五州隶之,又以王宗佶为武信节度使。之后,王建遣王宗侃帅三指挥使收获阆州,进克巴州、蓬州和壁州。唐朝廷见王建羽翼丰满,只得诏其私门立戟,加兼中书令。
“莫非殊途同归?”
忽然,一个黑脸的大汉猛地一剑刺来,李筠巧妙地把剑往右一分,将来人刺伤在地。另几人见李筠武艺超群、胆量过人,不敢硬打,便转而拿剑直奔李晔。李筠大叫一声“皇上躲开”,一边伸剑阻挡……可是毕竟好汉难敌四只手,渐渐地,李筠体力不支。就在这时,韩建抓住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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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从侧面袭来,趁李筠躲闪不及,一剑砍断了他的右臂……李筠咬牙忍着剧痛,还想舞剑再战,可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将他捆绑起来。
李晔忽然像一个孩子似的抽泣,他猛地紧紧抱住莲澈,用男人坚强的手缓缓划过她的长发,扶起她娇媚的身躯。李晔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出来,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凝望着女人美丽的双眸,许久,才说了一句:“爱妃,这些年,你跟我受委屈了……”
“他回华州了!”一句话如拨云见日。天啊!他终于回来了。他一定带回李克用的大军了!
“爱妃,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朕的。朕,身为一国之君,连你的安全幸福都不能给你。朕心里真的很难受。你就答应吧,朕能做的,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就这样,一个道门高人,一个诗词大家,竟然殊途同归,从此在成都共事。
飘飘且在三峰下,秋风往往堪沾洒。肠断忆仙宫,朦胧烟雾中。思梦时时睡,不语长留醉。早晚是归期,苍穹知不知。
清虚,玄默。
百姓日用而不知,上士勤行而必克。
“臣弟……思念皇兄……”
昏暗的灯光下,李晔提起笔来含泪写下了一首词。此番心绪,此番委屈,又能有谁知道呢?他手举杯中酒,凄凉地一饮而尽。
韩建一挥手:“李筠谋逆,行刺皇上,给我拉下去,斩首示众。”
既鼓铸於乾坤品物,信充仞乎东西南北。
“等等……”李晔几乎是豁出性命要去营救这个数次冒死救了自己的护卫,可是几根长枪无情地拦在了他的身前。那一刻,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悲痛和无助。不远处就是华州的大云桥,李晔亲眼见到李筠就这么被韩建的手下砍去了首级……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哦?在下愿闻其详。”
光化元年(公元898年)四月,李晔册封皇妃何氏为皇后。
他叫几个挑夫停下,在如茵的搀扶下,顺着台阶小心地登上了小山。远远地,他望见那个破旧的城门洞——墙头上已经积满了雪,洁白的景色让他顿时心旷神怡。他忽然感到,自己正在远离苦难,前方便是新的生活,他一定会在成都有一番作为,也一定会藏书网和如茵演绎一段忘年情缘。他伸手摸着残垛口的积雪,嘴里呼出浓浓的雾气,随口吟诵了四句:
莲澈方才止住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陛下,您这是什么话,妾能嫁给一国天子,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王宗弼回到成都后,自缚双臂去见王建,王建并不追究他认贼作父,依旧待之如故。不久,王建命华洪为东川留后,第二年,朝廷正式册封华洪为东川节度使。
道人将拂尘一抖,又吟了一首诗:
“在下谨记孔孟圣训,所逐之道,乃‘本立道生’之道;阁下尊老庄之训,怕是‘不可道’之道吧?”
有皓齿青娥者为伐命之斧,蕴奇谋广智者为盗国之贼。
此时此刻,东川一场鏖战也渐渐降下帷幕。一年以前,华洪率军东征,与东川军先后五十余战,连连告捷。至秋九月,大军对梓州已成围攻之势。
“陛下,您不能再喝了!”莲澈连忙夺过李晔手中的酒杯。
洁幕封恼事,晶棱塑潺流……
“你快说啊!”
“臣,韩建,肯请陛下遣散禁军……”
“朕这算不了什么,你快告诉朕,沙陀人在哪里?”
“韩大人,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威胁天子?”突然,一声呵斥将韩建镇住,说话的正是捧日都头李筠。韩建虽不惧李晔,但冷不防被这一声义正词严给震慑住,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听儿子说过,正是这个李筠曾在渭北血刃护驾,是条不折不扣的硬汉子。要是平日里,韩建或许会很赏识这样一员虎将,可是偏偏他是李晔身边的人!有他在,早晚是一个祸害。想到这里,韩建冷笑一声:“我一方节度使和天子讲话,哪有你插话的分?你身佩利剑,出入行宫,要说胁迫天子,恐怕你第一个难逃干系。来人,与我拿下!”说着几员战将手舞宝剑便来擒李筠。
韩建强迫皇帝解散禁军,杀死侍卫,又囚禁了诸位王爷。为了缓解君臣的冲突,他向李晔提出立李晔长子德王为皇太子。然而,这场风波并没有平息下来,更大的血腥还等待着李晔去面对。
韦庄本不信道,但听道人口称颂德传道,将一个“德”字放在了“道”的前面,很是新鲜,便问:“道长究竟颂的什么德,传的什么道呢?”
道人哈哈一笑九_九_藏_书_网:“无量天尊,我们又见面啦!”
曾未若轩后顺风兮清静自化,曾未若皋陶迈种兮温恭允塞。
李晔想叫一声“住手”,可是一切发生得那么快,几把晃眼的宝剑已经舞动在他的身前。李筠也拔出宝剑,一边应对着,一边护卫着李晔。
三皇高拱兮任以自然,五帝垂衣兮修之不忒。
“贫道杜光庭,奉我主王司徒之命,在此恭候韦大人多时了!”
“这……他……他眼下用兵对阵朱全忠和刘仁恭,无法发兵……”
语不云乎仲尼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所以垂万古历百王不敢离之于顷刻。
岂不闻乎天地于道德也无以清宁,岂不闻乎道德于天地也有逾绳墨。
顾彦晖赏识王宗弼的勇猛,又感激他曾救过自己性命,在华洪大军围城之时,放走了王宗弼。此时,顾彦晖知道大势已去,遂吩咐兄弟彦瑶宁杀全族人,不受王建辱。在最后的酒宴后,彦瑶果然咬牙举剑血刃顾彦晖及全家,又刎颈而亡。
又到利州,已是隆冬时节。韦庄回想起上一次来到此处时,这里树木葱郁,胜景欣荣。可如今,眼前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山林更加宁静肃穆。当走到一弯山脚的时候,韦庄忽然想起了上次路过的那个破旧废城,想起了那个奇异的道人。
硝烟散去的时候,韦庄正从长安起程。此时,天子李晔已经回到了长安,但韦庄清楚地知道,大唐覆灭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他带着家眷,带着他的期望,再一次踏上了远去成都的路。这一次,他暗下决心,将终老这座偏安一隅的繁华都市。
李晔不知道当时自己还能否记得他是一个天子,只是神志不清地点了点头。
华州行宫。
李晔一听到李戒丕的消息,顿时惊了起来:“他怎么了,快说……”
李晔久居华州,早已揣摩透韩建的野心和残暴。他的预言,终于在几天后变成了现实。韩建本就对宗室王爷们深恶痛绝,听说李克用不会发兵了,便大胆下手。他先上书请皇上除掉几个谋反的王爷。李晔纵然力保却已无力回天。又过了几日,韩建和枢密使刘季述矫诏发兵包围了十六王宅。还在睡梦中的王爷们惊起,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韩建遂将延王、覃王、通王、沂王、睦王、济王、韶王、彭王、韩王、丹王等十一位王爷赶到华州城西的石堤谷,以谋反的罪名全部杀害,只留下李晔一个人无助地身居在行宫深处。99lib•net
思维清晰,语句工整,韦庄顿时想起之前他也吟诵过这样一首宝塔诗。不由得惊问道:“道长出口成章,见解独到,非是凡夫啊!恕在下肉眼凡胎、难识真神,敢请教道长尊姓大名。”
故可以越圆清方浊兮不始不终,何止乎居九流五常兮理家理国。
韦庄听起来觉得新鲜,这个道人口中竟然说出这样的孔孟之道。便问:“道长方才口称传德颂道,敢问道长眼中之‘道德’又是什么呢?”
道人一摆手:“我虽传我道门之道,但我亦慕圣贤之儒。儒、道虽然两家,确是殊途同归也。”
“臣弟甘愿为皇兄陪葬……”
光化二年(公元899年),王建被赐爵琅琊王,兼领东川、西川、武信三节度使。在历时十三年、历经数千场恶战之后,王建终于如愿拥有了两川,为成就一代霸业奠定下坚实的基础。就在这一年,王建新纳的姬妾延瑾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王建得此幼子,甚加宠爱延瑾姐妹,遂为此子取名为王宗衍。
“糊涂啊!你!”李晔声嘶力竭地呼喊,“你们都给朕陪葬!皇家还有血脉吗?你是给我大唐江山陪葬啊!”说到此处,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李晔摇摇头,他捧起莲澈的脸,端详着这个来自东川的美女。娇柔、清纯、温柔、娴雅在她的身上集于一身。他,是大唐帝国的天子;她,是独拥宠爱的皇妃。可是他们都有着常人不可知的苦难童年,都饱受着外人不可见的辛酸悲伤。李晔突然意识到,在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失去的时候,在江山都亡去的时候,他并不孤单,他的身边,至少还有莲澈。一个弱女子,终究,给了一朝天子最后的一点安慰。可是贵为九五之尊,他又能给眼前这个弱女子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庇护。李晔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对莲澈说道:“爱妃,朕要封你为皇后,大唐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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