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案频频出,兄弟亦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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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命案频频出,兄弟亦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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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上了车,江副官坐在了驾驶座上正要开车,沈放凝眉,忽然有了主意,道:“带我去停放尸体的医院。”
罗立忠笑道:“老弟真是明察秋毫啊。”
“那怎么了,我觉得挺好。”
不管世道怎么变,对她而言,活下去最重要,有个依靠能更心安些。
有人拿着报纸谈着黄金价格,有人谈论着买什么股票,有人说着昨天晚上夜总会里的姑娘,还有赌场上的谁输了谁赢了……
随后又出言打发眼前众人:“你们加派人手各自去准备,具体情况再向我汇报,去吧。”
舞厅内有客人在跳舞,灯光闪目,音乐笼罩了整个空间。
停尸房外面,工作人员推开门,沈放径直走了进去。
他一副证明了自己的的一模样,完了还不忘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觉得军队内部相互整事儿呢?”
沈放趁机套话:“是不是真太平可难说,共产党在苏北的根据地是一天天的在壮大。”
沈放晃了晃脑袋,那痛意隐隐还在,他摆手道:“算了,酒喝的有点多人累了,现在时间还早,你看着还能陪舞厅里的人跳几只舞,挣点舞票钱。”
“你让那个秘书去看现场,就说明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不来这儿不像你的作风。”
他身子晃着,沈放瞧着他,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话说到这儿似乎多少有些尴尬,汪洪涛抿了抿嘴唇,干脆直奔主题:“对了,上次就说要请你吃饭,今儿是巧了,择日不如撞日,怎么着咱们下馆子撮一顿,沈专员你怎么也得给我一个面子吧。”
才进了舞厅大门,沈放装作酒醉一把将曼丽压到了墙角,暗中却透过窗子瞄着后面跟踪的那辆车,车窗里那辆车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里头坐着两个人,正朝着门口张望着。
沈放捋了捋曼丽脸庞边的头发:“也许跟你们在一起才真正让人无牵无挂。好了,我真得走了。”
这样的窘态,想来都觉得有些滑稽,只是人死了,多少有些不大敬重。
沈放表情轻松,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喜欢推测,而且军统和军队关系太复杂,这个案子要搞清楚还是得靠你们中统的人。”
说着便到了地方上,下了车进了宾馆大门,沈放直奔事发地点的包间而去。
“你还真知道?”

“来干嘛?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来看看,我这聪明的大哥是不是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我能用上你?”沈放好似听到一个笑话一般。
才吐出一个字,沈放便将他的话逼了回去:
听到门响沈林并没回头,而是继续观察着尸体,一点也不意外:“你怎么才来?这个案子在浴室查不出什么,尸体留下的线索或许更有价值。”
沈林将头转了回来,对汪洪涛的猜疑也就此打住:“我也没想到你能出现。”
“狗屁,这都是什么狗屁规则!别跟我说那老头有病,对,他是有病,他心里有病!”
许是每日都过得太没劲透了,沈放鬼使神差应了下来。
沈放看了看,会心一笑,将那钱捞在手里打量着:“哎哟,还是美金呢。”
人往那窗前一凑,只见窗外是个窄巷,那人跳到对面的房顶上去,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本不过是随口一说,为了看他笑话罢了,可汪洪涛却意料之外答了句:“你说的是东升宾馆和西井胡同浴室的案子吧?连着死了三个呢。”
曼丽也笑:“我怕什么,再说,怕谁也不怕你。”
沈放倒是打量了一下汪洪涛:“我说你这警察也该减减肥了,跑这么点就累成这样。”
紧接着他的眼神里流出失落的神情,叹了口气在一家元宵店门口停了车。
他想着的事情得了逞,连面色都轻松了下来,却听沈放继续说着:“谢到不用,前几年在日本人那边我到是没怎么吃亏。不过这姓董的被杀,我还是觉得有问题。”
“是么?那你应该知道最近的几个案子吧。”
沈放笑了,挣脱了曼丽的胳膊:“是么?”
沈放亦是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他。
沈林却冷然,就是那副德行:“一个家要有一个家的秩序,这是规则,而且父亲有父亲的原因。”
罗立忠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倒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般:“管是该管的,不过上头老吵吵让军统改组,以后人员编制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没底,懒散点也有情可原。”
沈林看了看汪洪涛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是你朋友?”
那科长也迎合他,且给了他另一句判断的话:“您说的没错,我觉得只有上过前线的狙击手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送我办公室去。”
他紧接着缓缓拿出几叠钞票放在沈放面前。
“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个疯子?”
“有话直说”沈放十分不耐烦。
曼丽点了点头:“嗯,你不知道,你那大哥曾经来舞厅问过你的事儿。”
沈放直接走到罗立忠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将手往他桌面上一撑,微微俯身瞧着罗立忠:“浴室的凶杀案有中统的人再查,我懒得跟那帮人打交道。不过,又来了一个案子,罗处长可能有点兴趣。”
曼丽挑着眉毛,将手抄在怀间,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我还能骗你?不过既然你花了钱,我得给你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汪洪涛闻话大笑:“哈哈,有道理,对了,我得了两张著名话剧《笑与泪》抗战胜利后首演的票,明天晚上,女主演是当下最红的女明星,怎么样,有空咱们去看一场。”
他将面目往99lib.net曼丽而边上凑了凑,声音低沉,这叫曼丽笑意更甚了:“疯子?你倒对自己认识深刻。不过疯子怎么了,你对我专情就行,日本人在的时候你找我玩,现在日本人走了你还找我。”
他调查得这样仔细,罗立忠似乎有些惊诧,不过这结果却没有一点新奇的地方。
沈放有些犹豫,他也不顾,直接上手将他扯着:“哎哟,沈专员,不就一顿饭么,行了跟我来吧。”
明察秋毫?这还用查么,招集处里这么多人有事儿没事儿的,傻子也看得出来。
罗立忠回话:“先喝着,喜欢,我再让朋友弄点儿。”
沈放终于摆头看向了他,抿了抿嘴,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脖颈:“没什么,也许一会儿就能见到熟人。”
沈放也不往前走,只是静静的在一边站着,语气轻松:“哦,是么?”
台上幕布紧接着缓缓拉了开来,可当演员出现在舞台上那一刻,沈放瞪着眼睛看着舞台上的人物,却突然间有些呆住了。
汪洪涛嗤笑一声:“嗨,我不过是芝麻粒大的一个小官,这压马路的活儿我不干谁干。”
“改装的?”沈放有些惊奇。
沈林却没有眼色:“对,还被父亲骂了。”
“老弟说的很对,这样的案子你就算找到真相又能怎么样,能比你抓到一个共产党功劳大?还不知道会得罪什么人对么?”
沈放当即便将他认了出来:“是你?”
这话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些见解,沈放对汪洪涛更来了兴趣。
“那你肯定也知道,这个人是从绥靖军过来的,还曾是保安团的团长。”
翻开桌子的抽屉,罗立忠将一罐茶叶找了出来递给了沈放。
“以前干过刑事案?”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表现得十分感慨:“20个大洋,一条命就没了,咱们军统的兄弟这八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沈放知道他的意思,冷冷回话:“不够下馆子吃两顿饭。”
沈林和沈放皱着眉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时,汪洪涛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咋咋呼呼地问:“人呢?人呢?”
沈林有些诧异:“你会帮我分析案情?还真没想到。”
军方的人多次遇害,时事态越发地严重和棘手了起来。
出了技术科,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便是军情一处的办公区。
江副官走了进来,在沈放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紧接着沈放表情微微有一些变化。他低头思量了片刻,抬头重新看向沈林的时候已经转身要走:“你继续琢磨吧,我得告辞了。”
沈林方才在二楼上瞧见了他和沈放在一起,这会儿也没有驳他的面子,接了过来,却并没有正眼看他。
推门而入时候,屋内聚集了好几个人,像是在给罗立忠汇报工作。沈放定神一看,那些站在一边的都是一处情报科、外勤科的几个科长和行动队的吴队长。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军统局要加强内外安保,为委员长还都做准备。繁琐的很,不过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现在局势还算太平。”
他拿起茶叶罐,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回头,扬了扬手里的茶叶罐:“谢了。”
“昨天来找你的那个姓董的死了。”
罗立忠重新坐了回来,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又转而问他别的。
“嗨,哪能呢,咱没到那个级别,攀上你家也没用。”
竟有这样的细节,沈放哼笑一声,瞧着弹头若有所思。
说着他用镊子拿起托盘的弹头展示给沈放看:“可这个弹头只停留在了死者身体里,只有对子弹的含药量和枪管进行改装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声音引起了罗立忠的主意,他抬头看到沈放,脸上一笑:“沈专员来了。”
“现在改名了,她可是当红明星叫柳如烟。”汪洪涛向他解释着。
车子重新回到喜乐门门口的时候,沈放警惕地瞧见,在后视镜中,不远处的路边处有一辆车子跟着自己停了下来。
得了便宜,眼下卖他些忠告,也好给以后的相处打个底子。
他从期中路过,有军官看到沈放过来,马上把报纸、马经收起来,而有个军官可能是昨天晚上赢了钱,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完全不知道沈放已经在他身后。
隔了几天,沈放再一次遇见了那个警察局缉私大队副队长汪洪涛。
浴池的水已经放干了,地上只留下两个白色的粉笔画着的尸体形状。沈放正在四处仔细打量着,这时候江副官走了进来,到他跟前回禀道:“沈专员,中统的人来了,说要接手这个案子。”
“你接手?我是案发现场的第一见证人,这案子军统一处管定了,他沈林凭什么过来横插一杠子?”
他说完,摇摇晃晃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说着科长便拿出一份资料和一个托盘来。
沈放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更开怀,这算什么?意外的收获么?
“也是,也是,那我就不打搅两位办案,先告辞了,告辞了。”
在剧场二楼的走廊里。沈林看到一个黑影,那人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帆布包。
“沈专员。”
汪洪涛不懂他什么意思,皱着眉问着:“你说什么?”
沈放说着,将手掌下压着的文件夹朝着对面推了过去。那个人当日分明是有事要求罗立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定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沈放摆头问他:“怎么,一处有行动?”
说着沈放指了指额头:“如果你这儿也有弹片,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是这个性子了!”
“他气喘吁吁是装的,额头上就没有汗,对http://www.99lib.net我的殷勤也是装的,他的眼睛一直在转,要么是他心虚,要么就是他心里藏着别的事儿。”
罗立忠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中一些不大对劲的东西,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接着一边拉开身边的抽屉,一边回话道:“是不是寻仇我无所谓,董腾那家伙也该死,不过现在倒是有一桩事儿得处理一下。”
演出结束后,大幕重新拉开,柳如烟等人谢幕,不断有人上台献给她鲜花,其中有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很是显眼。
汪洪涛举杯与他碰了后一饮而尽,咋着舌头品了品酒味道,又道:“交朋友,交朋友。指不定以后谁能帮上谁呢。你这人好,没架子,不像那些军统的科长、股长什么的,一个个鼻孔冲天。”
说着他掏出名片递了过来:“鄙人,警察厅缉私队汪洪涛。”
曼丽问沈放:“今天想跟我跳什么舞,伦巴,还是华尔兹。”
“你还挺大方。”
“大家是按军衔发饷。在军队里是上将800士兵10块,是法币不是袁大头。还是戴老板对兄弟们好,在津贴上从不折扣,可抗战八年物价涨了八年,虽说士兵的月响也从10块涨到了50。不过,你也知道,这50块钱现在够干嘛的么?”
到警局的审讯室走了一遭,而后沈放回到了军统一处的大楼。
沈放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那日的事情叫他如今不得不在沈放面前表现得亲近有礼一些,他干脆就就挤在沈放身边。
语罢他递过来一叠资料,沈放皱着眉头翻开,期间赫然一张照片,那模样敲上去却好像在哪里见过。
走进了技术科,科长正在整理着化验报告,一抬头看到沈放,毕恭毕敬道:“沈专员。”
舞台中央,一个美貌端庄的女演员跃然于眼前,沈放仔细打量着,眼睛里只有那身子在台上来回动弹着,只有那张脸温柔的笑着,但是她在说什么,做什么,都被沈放忽略掉了。
天光一点点的暗下去,华灯初上。
沈放语气意外,道:“哟,这是……”
“这可不好意思了。”
江副官得了令刚要朝外面走,却不想中统的人竟已经闯了进来。
饭馆内,两人坐定。
沈放了然,叹了一口气:“可惜没记住你的名字。”
屋子里头有警察正在现场调查,门口守卫将他拦了下来,还未等人问话,沈放出示了证件,昂扬阔步挤了进去。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客人。”
沈放将身子完全翻转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问到。
果然,罗立忠开始出言给他自己开脱着:“这是前几天姓董的给的,他希望我能帮着把这事儿摆平了。不过我可是一分没动,你看,这些钱该怎么办?”
沈放目光流转瞧见了,紧接着便跟了上去。
一枪打爆了头,这样的手段,怕是凶手也和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知道你还问?你查户口?”沈放撂下筷子不吃了。
这兄弟两个倒还真是像,出手都如此阔绰。

几个人也不是没有眼色,点了点头便都走了出去。
“没错,击发的子弹是制式步枪的子弹,也可以用在狙击步枪上,不过军工厂出来的制式步枪和狙击步枪在那种距离下子弹的威力会穿透死者伤到后面的人。”
为了择清自己,他倒是费心费力的,还给沈放准备了这么一场苦肉计。不过眼下也不好与他多做对,该问的也问了,没叫他拿住自己的把柄便好,沈放终究还是松了口:“明白了,这些钱就按照罗处长的意思办,你是给兄弟们谋福利,现在胜利了也该有点好日子了,也省得他们炒股票的炒股票,赌马的赌马。只是,我的那份就不用了,我不缺钱。”
沈放应付着喝了,他却好似在这儿等着呢:“咱喝过酒就算有交情了,沈先生有啥用的上的尽管跟小弟我说。”

罗立忠搁下茶杯一笑:“哦?什么事情?”
那人却言称:“方才罗处长来电话了,说这案子让军统和中统联合调查。”
江副官回他的话,他脑海里这才有了那一天的情形,紧接着叹了口气将身往椅背上靠下去。
耐心?沈放接了一声哼笑,觉得他这话说得着实轻松。
沈放这下笑了,倒了酒要主动敬他,心里的想法也不藏着噎着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你能说实话挺好。”
“是你。”说完话他却没有太过在意,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慢慢来吧,听说中统那边对这事儿也有动作,倒不如就让他们去查好了,咱们何必必操之过急。”
“你们干嘛……”
难不成他就这样成了一个脱群的孤鸟么?
沈放闻话斜睨了那人一眼,来人正是李向辉。
这年头,一个舞女都能用真心换真心,可他那个爹……
“看来枪手算的很准,而且对枪械很熟悉。”
沈放刚上楼梯就看到一处公共办公区热热闹闹的,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扯着闲篇。
“您上任那一天他来找过罗处长,您应该见过一面。”
“觉得不合规矩?”罗立忠悠哉点了根烟,沈放没说话,他开始拉拢沈放往自己这边靠:
“你怎么看?”
“我可是一直在日本人那边,军统局的情况我不清楚。”
沈放脸上漾起些不满:“你就像是父亲的奴隶,什么都听他的。要不是父亲,你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要不是父亲,母亲也不会那么早就病故。”
“我什么?你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脑袋里又有痛意传来,他九九藏书甚至有些怀疑,是这疼痛叫他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了。
“跟我还客气,对了你查的那几个命案,有进展么?”
往后几天,董腾的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沈放到军统大楼去了一趟。
曼丽以为是沈放要亲热,很是热情地勾住了沈放的脖子,声音故作柔媚:“刚才你在你家里闹的也太凶了。”
“昨天,我可是手气不错,连赢好几把,一路天牌,我可都赶上了。”
沈放尽量保持着与他疏远的感觉。
“按照以前的规矩,交一半,留一半给一处兄弟发奖金,你的那一份我也给你留下了,你看这么适合吗?”
只是这一番话说明,沈放才算是懂了他的意图。
江副官伸手拦着,领队的人直接推开他走到沈放面前。
罗立忠十分不屑:“国军八百万加上美国人的支持,共产党那百来万人能怎么样?”
兄弟两个人很默契地分头追踪着。经过一番追逐,终于将那黑衣人堵在剧场走廊尽头。

沈放眉头一皱,摇摇头跟他汇报着:“浴室死的那两个找不出最近得罪过什么人,而且他们俩是从伪军晋绥军投诚过来的,也不会在南京有什么仇家。董腾的案子我也问过,他得罪的那帮人应该也只是想治他的罪,想买凶杀人何必还走官道。”
沈放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间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个尸体也没什么可查的了,凶手选择的地点很好,在浴室里动手,留不下什么痕迹。从作案的时间地点来看,凶手对死者的行踪很熟悉,你要查最好查查军队系统的人,特别是死者身边的人。”
他说着一边张望了一番店里的情况,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时候,汪洪涛表情夸张道:“那是,难得和党国的大英雄能吃一顿饭,我高兴。”
罗立忠又笑了:“难得沈老弟如此大方,那就替兄弟们谢谢你了。”
沈放本还想说什么,不过看到罗立忠悠闲的样子又忍住了。只礼貌一笑:“罗处长说的也是,人还是该清净点好,那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将曼丽搂在怀里下了车,曼丽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里,两人拥着朝舞厅内走去。
小的时候沈伯年对他造成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他索性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到他那个封建的爹身上。
“这人不简单。”沈林说话没有语气,一本正经的样子。
汪洪涛模样正经,一副被蔑视后的不服气:“唉,别小看人啊,我可是缉私队的,南京这地面我人头可熟。”
苦肉计里还下着套子呢,沈放可不想就这么与他绑在了一起。
随着剧场开场钟声响起,喧闹声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光明戏院里,沈放跟汪洪涛走进了剧场找位置坐下,张望一眼周遭,发现看戏的人很多各界人士都有出席。
出了门,上车离开,沈放坐在车后座,江副官开着车,却已经有些等不及地说着方才他与沈放耳语的事情:“又出来一个案子,是昨晚的事儿,被害者叫董腾,也是军队系统的,这里有他的资料。”
说到一半停了一会儿,罗立忠将声音压下了一些:“南京城接连死了三个,都是军队的人而且以前还都跟日本人勾结过,这并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你想过么,谁会干掉他们?”
沈放点了点头:“很早以前的同学,叫柳如萍。”
沈放笑了:“一个小警察见着你这党政调查处的处长,能不心虚么?我是没想到今晚的演出你会来。”
“沈专员”
汪洪涛很是殷勤:“哟,您是中统的沈林处长吧,久仰,久仰。”
沈放没有表现出一丝对那尸体的兴趣,他经手了的,再了然不过了,他来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个判断。
沈放忽然转头:“那个女的呢?”
李向辉跟沈林呆久了,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无赖般的人,刚要开口说话:“你……”

沈放倏然将脸沉了下来,将手上的手套摘下来往边上一甩:“那好啊,让他们查,不过你们几个看着点他们,别让这帮只会搞党务的破坏了现场。”
“刚认识没几天。”沈放看着沈林说到,毕了又问:“怎么了?”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罗立忠,却见他依旧只是淡然笑着,却并没有翻看的意思,回答的语气轻松十分:“我已经知道了。”
在靠窗的一边,当即映入眼帘的便是董腾那光溜溜的尸体,他有一半正趴倒在床上,而另一半伏地,是个背对着窗户的姿势。后脑上被子弹正中,是致命伤,血流了满脖子都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军统特务跑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说着汪洪涛又气喘吁吁地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笑,对面的人给他使眼色,他没明白过来,依旧还在接着说。
汪洪涛似乎感觉到了沈放神态不对,轻轻推了推他,摆头问到:“怎么?这个女人你认识?”
“你觉得他的死是有人寻仇?”沈放问到。
“怎么,你不信?真的,连开了十几把庄,我把前一阵输的都赢回来了。”
对面的人实在没辙了,咳嗽一声:“沈专员好。”
沈放苦笑:“现在的我是不可能。”
“这个人,我是不是认识?”
沈放来了些兴致,这些事情往往当局者迷,他眼珠子盯着汪洪涛,开始夹着桌上的菜送进嘴里。
这话一出,曼丽猛地将沈放也拥在怀里,她一双眼睛柔媚非常,脂粉叫她更添了几分韵味:“你那是装的。不过记不记住也无所谓,日本人在的时候,我是九-九-藏-书-网舞女,这走了,我还是个舞女。”
罗立忠很满意他的回答,有些激动地迎合:“是啊,一年前咱们一处行动队几个兄弟去前线执行任务,死了两个残了一个,还是经过戴老板特批,殉职的才拿到了20块大洋。”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停住了。
他们两个人曾经都对着个柳如烟有过心思,说上去,倒像是情敌一般的关系。

汪洪涛却完全像个街头混混一般,满身的匪气,坐着还要将一条腿抬起来,脚后跟搭在板凳上,模样不屑:“在凶案科干过几年,没啥油水不干了。我劝你也别管,这样的案子就是无头案,最难破。”
说着沈放又看了一眼窗外,接着搂着曼丽往夜总会里面走去。
罗立忠身为他的上司,说了这么多,他也不好叫人家失了面子。
办公室里罗立忠举着杯子正喝水,见来人是沈放,忙笑着招呼道:“唉,沈老弟,今天忙的怎么样?”
沈放接过资料,顺便瞧了一眼,托盘里是一颗弹头。低头一边翻看着资料,那科长一边向他解释着:“我们对死者体内的弹头和伤痕做了化验,通过弹道的痕迹和弹头的分析,作案的应该是一个经过改装的步枪。”
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江副官表情似笑非笑,一开口后与沈放四目相对:“大伙儿都说您料事如神,让咱们盯着警察局办案,没想到昨晚就发生了一桩命案,这个董腾在东升宾馆里被人一枪打爆了头。”
汪洪涛举杯道:“我先敬你一杯。”
“当然。”沈林说着指着尸体的伤口给沈放看,解释着:“死者喉咙上的的刀口都从右到左,用的是剃须刀片,凶手是左手持刀也许是左撇子,从伤口看凶手的手法很娴熟,出手果断,也许有军队的背景。”
看着狂躁的沈放,沈林有些无奈,一说起沈伯年他就是这个样子。
沈放目光终于挪向李向辉,语气是质问,噎得李向辉说不出话来。
罗立忠轻轻舔了舔嘴唇,这是头一回和沈放打交道,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性。
沈放接了过来,随便翻了翻,点了点头,又将茶叶和调查报告一并递给了江副官。
沈放拍了拍身上的土,也随着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稀奇,扬了扬眉毛问:“怎么说?”
这时候事情已经十分明显了,罗立忠要做什么,沈放心上一清二楚的。
“鼻孔朝天我怕闪了脖子。”
李向辉脸色依旧没有变:“抱歉,但这事儿我必须接手,这是我的任务。”
从医院后门口经过一条不深的走廊,能够隐隐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仿佛有阴风阵阵钻进脖颈,周围是一种死亡的沉寂。
沈放没有回头,目光继续在屋子里头搜索,只冷冷说了一句:“让他们滚蛋。”
不想刚穿过走廊,沈放突然停下步子,醉醺醺的掏出钱来塞给曼丽:“今天辛苦你了,不过我得走了。”
沈放补话道,却没想到罗立忠点了点头,竟然主动跟他说起:“不光是这些,他还曾带着手底下的保安团跟在日本人后面无恶不作,一次借用清乡之名,打死了一个乡绅,还把人家的姨太太和女儿都给强奸了。不过事主有个儿子混到重庆去了还进了组织部,人家一直想对付董腾。董腾为了平事儿,没少下功夫。”
说话间,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似乎不想多谈,忙将话题转开:“你来的正好,前几天,有个朋友给我带了瓶茶叶,上好的碧螺春,正好给你尝尝。”
那人脸色一僵,连忙回头,看到沈放,一脸的尴尬:“沈……沈专员。”
他下车准备买炸元宵,一只脚刚刚落地,身后头便有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话音刚落,剧场里忽然间有一声枪响,紧接着观众席间的一个军官被一枪毙命,倒睡在地上。
他这话茬子倒是转得十分的快。
这样的争吵总是毫无意义却又无可厚非的。

他大概猜得到,那个罗立忠下令说让军统和中统一起调查,还不就是为了看他和他这个哥的好戏。
罗立忠面目皱成一团,看得出来,这样麻烦的事情,他向来都是不愿意多管的。沈放该问的也问了,该听的也停了。便只点头:“有道理,多谢罗处长指点。兄弟不懂的地方太多,日后,还要靠罗处长您多提点了。”
沈放靠近尸身,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惹得他抬手遮了遮鼻子,他俯身仔细观察着尸体的伤口,蓦然抬头又看了看窗户,见窗户上的一块玻璃被穿出一个弹孔,窗户外面正是街道,而街道的对面有楼房,举枪射击正正好好。
“你不是缉私队的队长么,你还巡逻?”
沈放一双眼睛还盯着对面,身后头江副官与他打笑:“您不知道,董腾死的时候,正和自己的姘头风流,没想到直接脑袋开花了。”
“是,电话打到浴室来了。”那特务回话道。
那两具尸体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而且沈林就立在边上,正对着尸检报告观察着,看的十分仔细。
汪洪涛从皱眉转为笑脸:“那当然,不是我吹牛,这金陵地界上的大事儿小事儿,只要我汪洪涛想知道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军饷多少与他毫无干系,如今这话倒是有些暴露他,这样的事情,他似乎常做。
“你……”
沈放心间了然比他没有不足:“日本人投降了,共产党是不搞暗杀这一套的,只可能是军队内部出了状况。”
沈放一笑没有说话,直奔罗立忠的办公室去了。
“对啊,我这不巡逻么?99lib.net又遇上了。”
沈放拿着茶叶罐走进走廊,一边有江副官递过一叠资料,走了过来:“沈专员,这是您要的退伍狙击手的调查报告。”
沈放听着挑了挑眉,忽然又皱了起来。
与这样的人说话,连他自己也被染上了这样的调调。
服务员上前问话:“二位先生用点什么?”
沈放也不着急,就站在他后面不出声,只是听着。
沈放微微瞪眼,表示疑惑,他便又解释着:“你想,死的那三个刚花了大把的银子把自己的官位搞定了,赶上委员长要还都南京,就算有天大的仇,军队里的人也不会在这时候惹事儿,除非吃饱了撑的。而且从这三人的死法上看,像是动私刑,所以一定不是军界在位的人干的。”
隔天,西井胡同浴室浴池里,沈放带了几个军统的人,在浴室凶案的现场勘察。
看到那花,沈放自言自语:“果然他也来了。”
“都是一家人,好说好说。”罗立忠满意一笑。
他说完这些停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头看着沈放,微微一笑:“不过这些你都应该知道了,当时你在现场,而且参加了对死者的抢救,你不会看不出来这些,还来干嘛?”
那是条死路,后面只有一扇窗户。
“唉,对了,中统党政调查处的沈林沈处长是不是你哥?”
沈放一笑:“怎么,害怕了?”
说完沈放转身离开了浴池。
正在这时,有人从外头将门推了开来,兄弟两个齐齐歪过头瞧着,见来人是江副官。
罗立忠这样做事不难预料,沈放刻意表现得十分意外。
那黑衣人带着面具,看着兄弟二人追过来,定了定神,转身疾跑猛地纵身一跃,居然直接破窗而出。
“别你你的了,说不出来就想好了再说。”
沈放歪着脸:“你不会是因为我哥才跟我这儿攀关系吧。”
“什么?联合调查。”沈放有些没有想到。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沈放忙打断他,而且表情十分不屑:“别跟我提沈林,就算他自己来了,这案子也一样轮不到你们。”
他径直走到罗立忠办公室门口,敲了门之后得到应答便直接走了进去。
他看着手中的茶叶罐子,来回翻转着,用有些抱怨的语气说着:“光我一个人有耐心有什么用,案子毫无头绪,一处的兄弟好像也没什么心思,该炒股的炒股,该买黄金的买黄金……”
“好啊。”
这是事实,他亲耳听到的。
李向辉脸色铁青,义正言辞表达来意:“这是我们党政调查处要查的案子,我们处长说了……”
沈放没有说话,目光也从未挪移开来过,这会儿汪洪涛笑了:“好像你们有一段故事?”
沈放本是有些不甘愿,不过眼下瞧着面前这人,皱眉一笑,觉得好像还有点意思。
说着沈放把腰上枪套的扣子解开了,本是为了吓一吓他,没想到看到沈放这个动作,李向辉条件反射地将手按在了后腰。
此时此刻,沈林就在二楼的包厢中就坐,事发突然,他迅速掏出枪来冲处包厢,向着枪手隐藏的方向追了过去。
“以前那柳小姐可来过咱们家。”
这一声动静之后,众人一哄而散地往外逃着,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一抬头汪洪涛看到沈林。
曼丽瞧着那一沓钱有些意外:“你要走?可你给的钱够包夜的了。”
他本开着车行在南京街道上转悠着,愁绪上心头,歪着瞅了一眼旁边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的一张报纸,上面的广告版面上依旧刊登着修补双面绣的广告,也依旧是杳无音讯。
“知道抗战期间局里兄弟们津贴是多少么?”
如今怕是沈林都不敢这样和他说话,他又是谁,竟然也敢同自己叫板。
沈放接了过来。
门被从外面阖上,一声闷响,罗立忠整理完了手上的文件,从办公桌里头走了过来招呼沈放:“坐,坐。”
“你怎么了?你这样性子怎么可能在日本人那儿潜伏那么久?”
“你知道我会在这儿?”
“我觉得不像。”
沈放看着他:“您觉得怎么合适?”
沈放心里本就不舒畅,有个人陪着倒也是好的,他才安下心,酒已经端了上来。
“咱们自己分了?”
“有价值的?”
汪洪涛只笑着,气息还是没有调整过来:“我又不是侦缉队的,再说有你们中统军统在,哪儿轮的上我啊。”
汪洪涛笑嘻嘻:“这不是你们沈家厉害么?你爸你哥加上你,一门三杰啊。好多人想跟你拉关系还拉不上呢,今天咱能在这儿喝酒,我多大的荣幸。”
这样的话曼丽还是头一回听,见沈放要走,她倒还有些依依不舍起来:“那你想着再来,你这人有意思,跟你在一起,新鲜。”
江副官回话:“那女人叫香琴,应该正在警察局做笔录。”
说着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进了路边的一家饭馆儿。
“你有兴趣就继续查,不过麻烦又不讨好的事儿,最好躲着点。”
这地方空间算不得宽敞,只是一张偌大的床十分醒目,雪白的床单被染得血迹斑驳,与这素净的气氛尤为不搭。
汪洪涛表现得像是经常来一般,十分的轻车熟路:“店里的招牌菜来上三五个,再给我温点绍兴花雕。”
“跟我想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老弟对这案子还挺有耐心的。”
沈放回头,汪洪涛依旧穿着制服,不过脸上依旧是那股子痞气:“沈专员。”
“罗处长不过问一下么?”沈放问着。
“那也不能案子都不管了。”
这话才说到沈放的意思上了,沈放朝他使眼色:“知道没你什么事儿还跟这儿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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