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设计甩尾巴,故人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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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设计甩尾巴,故人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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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派人跟踪军统的人?”
姚碧君先是一怔,接着只摇了摇头。
他又提到了沈放。
“你怎么在这儿?”
“您的意思是?”
说着他脸上又出现了那让人讨厌的笑容。
沈放接过证件一瞧,是杜金平的,然后他故作吃惊道:“中统的?这家伙疯了么,没事跟着我们干嘛?人怎么样?你们可别下手太重。”
“郭连生事件以后中统这么搞,咱们不能不提防。不过我觉得还没那么严重,如果他们有证据,直接兴师问罪就好了,也许只是想找到咱们的破绽。”
“看来我运气不错。”
“要我说,不用包扎,子弹都打不死我,灯泡的碎玻璃算什么。”
沈林目光移过去,看到证件后却没说话。
沈放没有继续坚持,瞧着她离开,过了一阵子也开门走了出去。
视线相平,隔着不过方寸,沈林能看到叶局长眉间的担忧。
沈放装着松了一口气,接着直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没事,这公寓线路太旧了。”
似乎有一种总算解脱的快感,又有一种重新成为人上人的优越感。
因为再灯上做了手脚的缘故,沈放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桌上点着蜡烛,光线十分昏暗。
田中说着张开双臂展示他的身段,这是他新的身份,用来伪装的身份。
外面天已经黑得彻底,里面两个人隔着张单向玻璃看着里面,此刻的杜金平早已经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而且似乎昏迷过去了。
杜金平有些胆怯,低着头不敢与沈放对视,说话都开始颤抖了起来:“沈,沈副处长,我也是没办法,不是我想找你麻烦。这总得听上面的发话。再说我也尽量给您方便了。”
沈放闻话忽然间停下了手里动作,一脸冷静地看着姚碧君。
“也许吧,不过那车是有点怪。”
晌午过后没别的事情可忙,为了调查暗杀他的那个人,沈放又特地辗转到了靶场。
“我调查就是为了找到证据。”
“看来你有主意?”
两个人对视,心有疑虑。
翻开资料,他才解释道:“等着郭连生的死疑问很大,罗立忠行动太突然而且反应也很失常,我觉得这是有人害怕郭连生活着,我们不该终止调查。”
上到三楼,沈放找到一个房间,开门走了进去,隔着一片半掩着的窗帘,正好可以看到他住的公寓门口。
“如今,党国需要人才,特别是中统,我们要不拘一格,只要能为我所用者,都要敞开心胸去接纳。一切对我们有利的力量我们都应该争取,对我们不利的势必要清除,继续在各方面发掘人才,发展内线,南京城内所有的情况,我们都要掌握!”

第二日,南京闹市街头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那语气十分冰冷。
那日做过威胁,这样的话说出来吓得杜金平当即慌了。
今日比往日跟的都要近,他知道,那是杜金平故意暴露。
孺子不可教也。
他动作没变,视线扫向门口,又跟着江副官的步子重新挪了回来。
他说完话又继续专注开车,沈放瞧着那车子捂嘴暗暗一笑。
说到一半,他欲言又止,叹息了一声。
“那只能让我们毛老板和你们叶局长谈谈了,要不,让我们军统的人也去盯着你们中统的人?或许我可以直接把这家伙送到内政部去,闹大了我倒是不怕什么。就是担心你们中统不好收场!”
罗立忠说话一直带着笑,不过沈林却脸色铁青,没说一句话,直接起身离开餐厅。
罗立忠自然不傻,清楚了他的意思,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这是你哥的人?”
他没有再反抗,等姚碧君包好松了手,表情又忽然冷了下来:“这两眼一抹黑的,你也别做饭了,先去上夜班。我也回局里,白天一些事儿还没有做完,正好趁这个空档,把事儿给补了。”
他自然有他的打算,这一场戏才唱到一半。
沈林点头,起身离开。快走出办公室时,叶局长又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罗立忠想了想,继而冷笑着说:“想折腾我倒是不怕,真闹大了,看看是谁交代的过去,谁又交代不过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
叶局长说着放下茶杯,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向两张椅子处坐下,指着另一张椅子让沈林坐。
沈林没有搭手,眼神冰冷,进来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不高兴。
她绕过屏风,走了过去。
走廊里,还未走到洗手间,沈放突然站住了步子,从一边桌子上捞起一个酒瓶迅速回身,狠狠地砸向身后杜金平的头。
接话也十分自然:“对了,干嘛不开灯?”
姚碧君脸色为难:“客厅的灯坏了,我又不太敢去修。”
沈林停了一会继续说道:“我想知道您的指示。”
沈林没有说话再说话,见叶局长摆手,便继续回神走了出去。
若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那要找出这个凶手,更是一定点的端倪都没有。
沈放曼然一笑:“我胃不好你倒记得挺清楚。”
对面的沈林听到这样回答后显得有些失望,接着叹了口气:“希望他正如你所说一切正常,真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他跟踪的是谁?”罗立忠继续问着。
本事猜度,可接着杜金平面露不平之色。
余光隐隐往后瞧着,加上耳边的动静,沈放能够感受到有个人与他一般疾行着,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放眼前方是两个分叉的巷子,变得www.99lib.net更加窄了一些。沈放笃然拐进了其中一条巷子。
沈放示意他离开,他点了头,擦肩越过沈放,拐了一个弯儿走了出去。
沈林瞧一眼他,许是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接着口气才缓了下来:“跟踪小组被军统那边识破了,这样跟踪就没有意义了。而且被军统抓了小辫子,真闹起来,保不准会上升到中统与军统的冲突。”
“手下的兄弟说应该有几天了。”
叶局长将文件放下,拿起茶杯喝茶,眼角表情却是忽然间明显慎重起来,镇定道:“继续说。”
沈放这才直起腰身来。
“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说:“我会跟他说是你推荐他留在南京,这个人情你还是该要的。”
这样的一个点名,叫屋子里头军统的人全都闻声冲了过来。这样的局势让其他几个中统特务慌了,可谁又都没敢动。
江副官又看了一眼,却见那影踪缓缓又远了,撇了撇嘴也没太在意。
沈林很是意外:“是你?”
语气冰冷,只有质问。
沈放上前一步凑近杜金平。杜金平有点怕,身体稍稍后倾。
许是因为身份特殊经常受伤,沈放的药箱总是准备的满满当当的。
姚碧君披上衣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正说着他意识到手上不对,低头一瞧,手指被灯泡的碎片划了一道长口子。
模样并无多少差异,而且像田中这样的高层,民众一般见着的时候少,有了这样合理的借口,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没能瞧见有人走进去,不过候了一阵子,窗内,手电光忽闪忽灭,影影绰绰。接着便瞧见三个黑影陆续从他的公寓走了出来,阖上门之后又进了对面的公寓。
回到办公室,沈放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田中微微一笑。
还未成精的雏儿,这样的修为,沈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接着谈心似地问道:“怎么老是你跑腿儿,跟踪小组里有人跟你不对付是吧?”
“我不需要毫无证据的推测。”沈林从头到尾都是冰凉。
“一切正常。或者是他表现得一切正常。”姚碧君依旧是摇头。
沈放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句子言简意赅:“知道,我不怪你。”
蹬鼻子上脸越发惯出来了,沈放微怒,不想与他继续交谈下去。
“口子还挺深的?疼么?”
上了走廊,他阖上门停步,脑袋里想着,叶局长说给他安排了个帮手,这个帮手会是谁呢?
“甭急,既然现在没有外人,咱们聊会。”
说着他随即笑了:“我想沈处长你误会了,我现在是南洋来的商人,在国民政府中任职,叫马子睿,我的国语说得不好,是因为我很小就离开中国,在南洋生活太久了,这一点,希望沈处长能够理解。”
田中却毫不在意,只兀自说着:“请你手下的人配合我,关键的时候,希望他们能听从我的命令。另外,我要求可以随时查阅你们特别调查组的所有档案。”
沈放瞧得仔细,心情复杂,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只能装作漫不经心,抬着头不看姚碧君。
这样的话,有几分对她的不信任。
在路边的报童手里买了份报纸,借着低头翻看着的机会,沈放的目光瞄到不远处的那辆车,车门被打了开来,两个黑衣人走下车缓缓分散。
那是杜金平故意的结果。
沈放一笑:“中统那家伙不是正好给罗兄一个机会,去会会我那个古板的大哥吗?”
沈放的生意忽然低了下来,语气神秘,不由地让人觉得可信。
“进来。”
“看来沈处长担心我。”田中戏谑道。
赌气一样,不过她刚站起身来却就被沈林按住了。
中央饭店中餐厅里,罗立忠点了一桌子菜就坐着,把手里的烟盒翻过来倒过去地玩着,在等人。
血水顺着前额往下淌着,杜金平还愣着没有反应过来,沈放接着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前一把将他按住,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敢跟踪军统的人,活腻歪了么?”
罗立忠这样的生意最怕的就是沈林这个人,如今得到消息沈林居然在跟踪自己,那岂不是说明他对自己有了怀疑,加上一次郭连生的事情,神放不信他心不慌。
开车行驶在街巷,通过后视镜,沈放看着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故意说道:“后面那车怎么回事儿,好像一直跟着。”
沈放十分镇定:“不做饭还不好么,省得累着你。”
说着他把杜金平的证件扔到桌上。
回到办公室时候一把推开门,沈林看到了一个背影,穿着一身旧西装坐在那里。
这边的监视停止了,沈林对沈放的打探就只剩下了姚碧君一条道儿。
接着江副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给了沈放。
一边几名黑衣人对杜金平点头示意,杜金平紧跟着尾随过去。
沈放突然说道。
想一个立在高处的人向下俯瞰,掌握全局的感觉。
“36年作训处在各部队甄选出来了300名射击出色的士兵,由德国教官训练使用毛瑟步枪成为狙击手,那批人个个都是神抢手,关于他们有种传闻,说那批射手打的日本军官会在战场上不得不撕下肩章来以求活命,只可惜……”
电线短路,整个屋子的灯火全灭了。
江副官抿了抿嘴唇,似乎很紧张:“招是没招,不过我们这回可真是惹了麻烦。”
姚碧君到西餐厅的时候,拐角的一桌上,用屏风隔开,只能www•99lib.net看到一个男士的身影穿着的西装,看不真切。
沈林这边不如意,沈放那边却继续着他的计划。
她一直对沈林怀着感恩的心思,也一直觉得自己对沈放的情已经断了,可如今这样子跟沈林说话,而且说得是这样的话,这叫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会议室椭圆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你们的婚事就圆满了。”
沈林并不否认:“也许。但我更怀疑有中共的人潜伏在南京情报系统内部。”
杜金平坚持得比想象得久,等有人敲门的时候,沈放都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
不一会,对面公寓二楼一间拉着窗帘的房间屋内的灯光灯亮了起来。
接着神色凝重,脚步加快了。
他照常将衣服、帽子脱下挂在了衣帽架上,里头正在做饭的姚碧君听到声音后从厨房探身出来。。
还真是个一丝不苟的主儿,恨不得到哪脑门上都挂着个锦旗表彰自己。
“罗兄是不是担心中统盯上了咱们的生意?”
沈放与满脸是血的杜金平对视一眼,接着跟手下的跟人一同从人群里跻身出去,将杜金平押送回了审讯室。
“我有个法子,也许能让跟你不对付的人滚蛋,没准还真能让你进南京的中统。”
这下李向辉不敢说话了,身子随即一颤。
他这样的人太过精明了,想要的证据怎么都会找过来。到时候只怕沈放会受不少的苦。
这是什么观念?
说着她转身朝门口走过去,沈放又补了一句:“我开车送你。”
她脸上满是焦急,回身去老地方将药箱拿了过来。
审讯人员应声,沈放对杜金平冷冷一笑,接着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靶场教官摇了摇头。
“局长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觥筹交错,笑声四起,好一阵子过去之后,沈放突然间推开曼丽。

沈林听他说完,却并没有接话。
这样一说,罗立忠马上转头看向他。
接着他将报纸收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注意到街口一边的小巷,速度非常快,径直往里冲进去。
“这个事情以后再议。”
说完,姚碧君起身离去,餐桌边只剩下沈林一人。
沈放听着,继续望着射击场,若有所思。
围观的一圈又一圈看热闹,沈放眼神凌厉又愤然,向手下摆了摆手:“把人带回去再说。”
沈林仍不动声色:“罗处长希望我怎么处理?”
李向辉明显有些意外:“为什么……”
“哦?是吗?”
沈林不悦:“怎么关照。”
姚碧君也不再多说,将视线一低沉默了一阵子。
沈放将杜金平的证件递给罗立忠,罗立忠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地瞧他:“从外地调来的人跟踪咱们?有多久了?”
步步试探,功夫愈来愈足。
沈放看了一眼江副官,接着摇头:“不知道,这家伙挺硬气,听说一句话没说,不管是不是我哥的人,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再用刑就不太合适了。”
沈放停顿几秒钟:“没那意思。”
“我待会儿得去加班,回来给你做点饭,省的你又去外面吃,你的胃打小可就不怎么样。”
这话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停顿片刻,狠狠的用拳砸了一下桌面。
从前的事情怕是民众怎么也都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这一场婚事本就不是他强求的,如果现在姚碧君趁早离开,或许对他们每个人都是好的。
叶局长浅笑,用手顺了一下一边架子上的兰花。
很可惜,并没有得到什么,不过这也怨不得她。
会议散了之后,他单独去找了一趟叶局长。
是他之前吩咐的,要快,不下狠手的话,嘴没有那么容易开。
杜金平躲闪不及,正中脑门,酒瓶应声碎裂,这样的动静叫喧闹的场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放听着没了音儿,这才将望远镜挪了开来,看向那教官:“怎么?实现不了?”
柔情娇媚,绝代娇人。
话虽这样说,可他那颗死脑筋根本拐不过弯儿来,反倒质问起了叶局长来:“您不是让我成立特别行动小组、调查内部可疑的人,而且会全力支持么?”
说着他站了起来准备去换衣服,却又突然想到什么,指了指桌子上的三明治,说着:“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份三明治回来,你待会儿带到单位去,饿了就吃。”
“你不觉得自己要得有点多吗?别忘了你的身份。”
他不记得有那么个人出名到连自己的上司都听说了。
叶局长坐着,视线比沈林低,抬起目光瞧着沈林。
路上各色行人,沈放的车开得缓慢。后方远远地,有一辆汽车跟着他。
“我会给你暗示的,去吧。”
沈林二话不说,先将一叠资料递给叶局长,那上面是郭连生被杀现场照片以及郭连生尸体的照片等资料。
沈放一笑,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沈放站在窗口后面,用望远镜看着被射击的靶环,外面的射击声连绵不绝传了进来。靶场教官和江副官站在一边。
中统局。
叶局长一早知道,如今肯定,有些微怒:“我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调查只能暗中进行,挑明了一定会惹麻烦,军统的招牌就要变成国防部保密局了,他们和军队的关系会更紧密,我们受到的限制会更多。”
灯丝泛红,迅速点亮起来,可随后火花一闪又发出一声炸裂的响动来。
“也许是跟踪我,也有可能是……”
她心里明藏书网白,沈放如今许是对她已经有了防备的心思了,不过她还是很努力地去帮沈林打探消息。
杜金平咬了咬牙,沉思片刻,最终郑重的点点头:“我听您的。”
“记住,这人身份特殊,我不希望再出乱子。去吧”
身后的杜金平跟了进去,却发现不见了沈放的踪影,他有些意外,前后张望着,显得有些紧张,有些进退两难。
靶场教官向他介绍着:“沈副处长,射击场上都是我们这儿一等一的好手,200米胸靶卧射8环以上百分之百,400米胸靶卧射命中率百分之90以上。”
沈放动作没变,只张嘴问着:“如果子弹的药量减少五分之一,但又要击中600米以上的距离呢?”
叶局长摇头表示不赞成:“选人首先要选能管住嘴的。”
突然间,在杜金平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

沈林这样的事情定然是暗中行事,中统那边定是不会公然默许他这样的行为,如今证据在手里,要说事情弄大了,这头儿也该是他们呢挑才是。
沈林仰头看叶局长,把端起的茶杯放下,直视着沈林:“我给你找了一个帮手,现在回到办公室你就可以见到他。我想他也许会帮你想出更好的办法。”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沈放,沈放已经有了主意的样子,站起身来朝外走,并且说着:“那还真麻烦了,去叫罗处长来吧。”
“军统是经国先生在负责,而中统这边是立夫、果夫两位先生在支持。系统内部自查没人说你,但我们去查军统太敏感!两边的摩擦已经不少了,弄不好会产生更大的变局,甚至牵动上面,你要明白我的意思。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公开针对对军统。”
“坐。”里面的沈林说道。
那教官却毕恭毕敬应了一个字:“是。”
叶局长表情舒缓下来,接着点了点头:“你的调查我支持,但闹大了我也怕兜不住你。所以内部调查该变个思路。”
“跟踪这差事太苦了吧?想不想调到南京来?”
姚碧君自然听得清楚,虽然心上不大欢快,但也不打算解释,冷着脸准备起身:“如果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我想我该先走了。”
之前他就怀疑过沈放的身份,如今加上这些,似乎更有了依据。不过这事情到底关系到他的亲弟弟,他还是须得慎之又慎。
沈林看了看他,就算他能行动自如,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将姚碧君约了出来,准备打听一番消息,并且重新交代她。
这问题像是难为人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你没把我识破你的事儿说出来,也算你仗义,我就喜欢跟仗义的人交朋友。”
一句话还没说完,沈林声色俱厉打断他:“撤掉跟踪小组,没听明白?”
他清了清嗓子后打哈哈:“没什么,我是觉得你们作训部应该再下点功夫,德国人训练了300人制造了神话,那就说明这个神话是可以复制的。”
“女人结婚照顾家洗衣做饭不是应该的么?”
罗立忠站起来迎了迎:“贵客真是难请,沈兄真给我面子。”
车子缓缓开动,他最后在公寓不远处的另一条街停了下来,接着进入了旁边的一栋公寓楼。
那人听到推门声转过身来,那张脸,是田中。
他脸色严峻,一路直到中统大楼的办公室里。
等他走了,沈林坐在了椅子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放眉头微蹙,如有所思,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我已经加入中统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开了门,沈林走了进来。
叶局长面目忽然严肃:“那就先找到!否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他自己明白后果,不过之前就是抱着一种侥幸罢了。
沈放好似被电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姚碧君吓了一跳,忙伸手将他揽住。
沈放一早就有安排,这会儿只顺着说:“唉,闹大了就不是咱们几个人的事了,过不了两个月军统就变保密局了,我可还还得指望罗兄你在处长的位子安安稳稳的坐着呢。”
这样难以把控的人,叶局长竟也敢用。
罗立忠面露狡黠:“这层窗户纸就不用我捅破了吧,军统一处的侦讯组也不是吃素的,我也不信你那些中统的同僚没点把柄,只要沈处长答应解除跟踪,我们一处就把那个弟兄送回去,这事儿就算了了。”
“是不是能成,就看你愿不愿意赌一把。”沈放蹙眉的同时又笑着。
沈放上下打量着杜金平:“你叫杜金平,是从合肥调过来的?”
沈林暗暗出了一口气,没再追究下去,两个人双双坐下,罗立忠也不等时机,直接开口便说:“这次请沈处长来,是你们中统有个兄弟落在我们手里。”
沈放看在眼里,再度冷笑了一声。
“我去方便一下。”
沈林毫无缝隙地接话,冷冷地看着田中,表情越发紧皱起来,田中那嚣张的模样叫人实在火大。
沈林点头:“他是不错,但不算是最突出的。”
坐席间的人准备起身离开,沈林却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突然开口道:“叶局长,我有事需要汇报。”
沈放便直接交代着:“你要做的就是这两天接着跟踪我,不过不只是我,最好让军统一处的其他人也能看到你。这并不难,对吧?”
沈林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又一个谜团。
这些东西他都知道,所以他才会受罗立忠的牵制。
罗立忠果然点头:“生意是必须要安全九_九_藏_书_网的。”
那眉眼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江副官咽了一口唾沫,神色有些犹豫,说话开始断断续续起来:“事先……不知道他是中统的,可能手重了点。”
“是么?可我不想当这样的英雄。”
“聊,聊什么?”杜金平诧异道。
“你好像什么都算好了,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忙活了。”
沈林张嘴还想在说什么,叶局长冷言打断他:“好了,散会。”
众人无声,叶局长扫视全场后出了一口长气,接着道:“好,那如果没什么事儿,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没什么好继续说下的,这样的动作表示默许。
“这是叶局长的意思。”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个笑意,叫人毛骨悚然。
“能,只是很难,那要对风向和弹道控制的非常准确,除非是36年德国教官训练的那批狙击特训生。”
沈放暗自喃喃,这样少之又少的情况也都被他碰上了。
这算什么,给支鸡毛就耍开了?
“你怀疑罗立忠通共?”
他在街角靠边停了下来。通过后视镜瞧见随行的尾巴与他行动一致,接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吓了一跳,转身慌张一瞧,发现沈放就站在巷子口瞧着他,目光凛冽。
叶局长看向他:“讲。”
曼丽整个身子就像黏住他了一般,好不容易才挪开,打情骂俏地拍了他一下:“快点回来,下一支舞,我还等着和你跳呢。”
沈放先到了审讯室观察室,罗立忠跟着江副官随后而来。

推杯换盏中,沈放的眼角余光看到几名黑衣人在舞厅的角落里注意着他,其中有杜金平。
沈放说到一半,看着罗立忠却并没说下去,意思明显。
叶局长坐在中央位置,讲话已经到了尾声。
姚碧君定定立着,没有表情,嘴唇动了动。
瞧着江副官面色有些为难,他问话道:“怎么了?慌什么,那人招了?”
今天这个局会否是沈放设计的呢?他为什么会与罗立忠走得这么近?
杜金平脸色尴尬,想逃又不敢逃,站在那里。
“一件事的起因、发展如同兰花的生长,一切都有缘由,兰花长得好,光照、养分、湿度都要恰当,否则便会适得其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需要证据的。”
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擅自调查却有些说不过去。他深谙这一点,不过这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罗立忠是赌气的话。
“那……要不,还……还跟上次一样,咱们……就当啥事儿也没发生?”
“你没事吧?”
罗立忠闻话若有所思,继而看了看旁边的手下,嘱咐道:“都出去。”
沈放故作淡然:“在南京城谁敢跟咱们?”
“说的自己像个老妈子,如果你不喜欢真的可以不做这些,甚至如果你想走也随时可以,这又不是牢房。”
进了屋后李向辉也跟着进来。
“你是在轰我么?。”
沈林在边上咽了口唾沫,许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将身往后退了一小步,却还是不忘说着:“现在还不是停止监视他的时候,你要继续下去,注意到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他的梦话你都要记录下来,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么说,你可以自由行动了?”
刚一屈身,沈林没有间歇的意思,直接问着:“有什么发现?”
他表现得极其随意。
平常语气,却又带有关心。
“就知道你会来。”
众人离开了,将门阖上。罗立忠这才问起沈放:“这事,你怎么看?”
“还是包起来好,万一感染了可不舒服。”
“几次会战后,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阵亡了,而且日本人配备了97式狙击步枪专门对付咱们的狙击手,那些射击好手能活到今天的少之又少。”
“我受叶局长的委托,来协助调查南京潜伏下来的共党分子,现在我是你的下属,所以希望沈处长多多关照。”
江副官坐在一边,也歪头跟着一瞧,眉头微皱:“哎,是啊,刚才在国府路,这辆车就跟着,该不是有人跟踪咱们吧。”
敲门声起,沈林走进屋里来,叶局长正擦拭兰花,回头瞥见他那张脸,隐隐出了一口气,擦了擦了手回到办公桌前。
“这个……”
沈林冷着脸说:“那你就是党国的英雄,我会上报为你请功。”
他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叶局长眉头皱了皱,却好似不大高兴他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靶场教官意外:“您说什么?”
“你要调查没有错,但要注意方法。”
李向辉这才明白,闷声答了一句:“是。”
好在之前点了蜡烛,此刻烛光勉强能够将周身照亮,她借着烛光给沈放包扎了起来。
姚碧君一惊:“你流血了。”
沈林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忙解释:“是,不过已经撤销了。”
沈林早有准备,张口便来:“共党分子汪洪涛一案当中,我们策反的中共线人,浦口码头经理郭连生前几日被军统一处罗立忠抓获并击毙了。郭连生被杀有很多的疑点,我申请对罗立忠进行调查。”
“您说的是?”
罗立忠似乎这才明白过来,点头一笑,接着便招手着人去请沈林。
双手碰触的时候,姚碧君脸色有些泛红,微微觉得有些尴尬,低着头不敢对沈林对视,十分艰难地将手抽了出来。
“那他有跟什么不明身份的人来往么?”
“能,能成么?”
“对了,听说你的跟踪小组里有个人表现不错。”
沈林脸色越发青了起来:“说九九藏书网这些我都清楚的事有用么?”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能做的只有自己尽力。”
周围荒草丛生,耳边一直回响着“呯呯呯”的枪声。在靶场的一侧有一座简陋的房子,正前方开着一个大的窗口,可这个窗口并没有安装上窗户。
田中总算是点了点头:“沈处长说的是,我自当尽力,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这下沈林像是得到了肯定,更加滔滔不绝起来:“汪洪涛和郭连生的案子是我们情报部门在调查,可线索都意外中断了,如果有问题,那就是情报要害部门出了问题。为了杜绝隐患,我建议从情报系统内部查起,中统这边要查,军统那边更不能放过。”
叶局长轻轻吹着杯边的茶叶,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
“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一部分的内部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就在十多天前共党分子汪洪涛被杀,而揭露汪洪涛身份的线人郭连生也已经死了,你们掌握的线索全断了。”
这算是碰了钉子,不过以沈林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沈林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说?”
田中礼貌的起身行日本的点头礼,说了一句日语,不过沈林明白,简单一句问好罢了。
“这人是中统的。”
说完这个,他又转身对一边的审讯人员说道:“我要尽快得到这个人的身份,监视我们的原因,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听明白了么?”
前些日子他已经说过了的话,手底下的人不遵纪律,像是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在把杜金平按到椅子上的时候,沈放低声在杜金平耳边说:“忍着点,我那老哥喜欢扛得住事儿的人。”
办公室里,等着沈林走进来,叶局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让他坐下。
语气十分感慨,说着他朝前望了一眼,继续道:“反正军训部在册的射击好手里还没人能做到您的要求。”
上了走廊还没走两步,耳边已经传来了杜金平被打的惨叫声。
感情这不是质问他,这是要给他提供新法子。
正说着,这时有脚步声传来,是杜金平的同伴。
她不知道的是,在对面街巷的角落里,尾随她而来的沈放将这一切都瞧在了眼里。
“你在暗示我?”沈林目光凛冽。
他故作好奇,从边上端来椅子,站在上面将故意虚拧的灯泡阖上。

几天之后,喜乐门招牌尤为闪亮,门前人群络绎不绝,里面人头攒动,莺歌燕舞。
这温存的场景让沈放不舒服,他说着想要抽手,却又被姚碧君一把拽了回去。
他虽然怀疑沈放,但在这个还不确定的时候将他牵扯进来,势必会叫他们兄弟两个的关系越发紧张起来。
罗立忠想了一会才记起来:“被抓的那个叫杜金平是吧?看来他能经得住事儿,没有乱说话。”
田中讪笑着,反问他说道:“现在,还有人会怀疑我是日本人吗?”
晚上再回来时候,白天准备好的一场戏便要登台了。
沈林嗤之以鼻:“但你是日本人,你能在南京自由活动么?别忘了你们日本人在南京干了什么!”
杜金平一边抖着一边想要缓缓离开,沈放冷冷一笑,将他又拽了回来。
姚碧君窘迫十分,又有些不耐烦,声音很小,不注意根本听不清楚:“知道了。”
热闹结束,喜乐门老板看准时机忙出来圆场:“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大家继续,乐队开始啊。”
姚碧君笑着些许讽刺地说:“圆满么?如果他有问题呢?”
那教官咽了咽口水。
楼前停着几辆汽车,中统的人员三三两两的在中统大楼门口穿行,今日有全体议会。
杜金平的诧异更重了,虽然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眼神里明显带有些期盼。
罗立忠见沈林的时候虽然悄然进行,不过很快叶局长似乎就得到了消息。
沈放在舞厅招呼几个军统军官喝酒,一边曼丽带着几名小姐妹走了过来,沈放上前拥住曼丽,其他的舞女小姐也分别陪着其他军官。
沈放意外,面前的人竟连目标范围都帮他锁定了,他当即便来了兴趣:“是么?接着说。”
罗立忠陪笑:“放心,这顿饭是我个人付账,决不花党国的一分钱。坐、坐。”
“可惜什么?”
罗立忠见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中统的人无缘无故跟踪军统的人,这事儿传出去,恐怕你们叶局长在我们毛老板那儿也不好交代,沈兄你是党政调查处的,这人我不管是你们中统谁派来的,希望老兄能在中统那边处理好。”
接着他笑得很有深意,将头往沈林跟前一凑。
田中脸上接着又露出了那难以捉摸的笑容:“我以前的上司加藤君跟我说过,沈放这个人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是只要跟他牵连上的事情都会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有没有用在于怎么分析,郭连生的死很奇怪,从共产党那边策反过来的那么重要的线人,随便被人杀了,这不能不让人疑惑。更让人疑惑的是杀死郭连生的人是军统的罗立忠,而罗立忠的下属正是沈放。”
“这就是我的用处,我会找到证据的。我希望有一天找到证据了,沈处长这一次能兑现自己上次没有兑现的承诺。”
“通知沈放的跟踪小组撤离。”
“好吧,那……我去上班了。”
“别找了,我等你呢。”
“党国正是艰难时期,罗处长如此破费,不太合适吧。”
那就是他要找的地方,那个时时刻刻监听着自己行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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