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父子意缓和,偶然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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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父子意缓和,偶然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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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立忠跟我提过国防部制定了一个新的战略,被列为最高机密,如果把那份文件找到,也许就能分析出国民党在军事方面的真正部署,军调的筹码到底是什么。”
“我找到线索了。”
“你怎么在这里?还记得我吗?”
那主任立定之后仰头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有些感慨:“如今工厂大不如前,沈老先生在的时候那可火热的很呢。”
“你妈在地下也会欣慰,而我,也可以安心去找她了。”
他做事一向谨小慎微,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考虑到。
沈放若有所思,与他对视笑着。
跟那日柳如烟的语气一般,能听得出真心真意,且往日对他到底粗暴全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叫你以为?只把一个监听记录放在我这儿有什么用?”
沈林手下的兄弟整天被调遣来去,一会儿这个文件,一会儿那个文件,那浦口码头这半年来的货运单足有好几千张,全都给他送了过去,不知道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说着田把屋里角落的一个大黑板拉了过来,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着图解,还把汪洪涛、郭连生的照片钉在了黑板上。
沈伯年一路瞧着,面色越发凝重。
打了医院的电话,可她都已经到了家了依旧是没什么动静。
“我来这样跟你解释。”
之前他总觉得田中有些拿鸡毛当令箭的意思,不过就是想借机折腾一番罢了,真的没想到,他竟疯魔到了种程度上。
沈放微微一笑,没回答。
这个田中心倒是够细的。
“去把住院手续办了。”沈放走到江副官面前低声说着,毕了凑身到姚碧君身边,将手按在她肩膀上,安慰着:“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沈林与他作对惯了,这回却悄悄地没说话,倒是田中头一回面对吕步青,十分有热情地反驳道:“现在抓捕只会让共产党的人察觉,他们一定在政府内部还埋藏着更深的人,为什么要如此着急的失去诱饵呢?”
沈柏年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湖边上撑开一张竹椅,那坐着的人正是任先生。他迈步走了过去,朝四周警觉地看了看,确认安全了,才坐到了任先生旁边。
汽车行驶在南京老城区的街道上。
沈放咽了一口唾沫,平缓了几口呼吸,接着问:“那你的方案呢?”
姚碧君抿了抿嘴唇:“我的对沈放的监视还要继续下去么?”
蹙眉还正深思,觉得有些唏嘘,李向辉又继续说着:“还有个事儿要跟您汇报一下。”
住院要花不少的钱,姚碧君那样的工资,勉强支付。
征兵?可是国民党在45年底就对外公布停止征兵了的。
他说着把几张货运单递给沈林,沈林看单据又看看他,眼神里有些不解。
“不用,我自己可以。”
得了这样的消息自然得尽快传递出去。
“这事儿归兵役局管,本来是要出公文公告的,因为军调被美国人压着,征兵公文就没出来,可各地军队的大佬们都在暗中有所动作。发现没有,得到消息的都是大富之家,党国的水,浑着呐。”
今日一行算是没有白走,她难过的有些莫名其妙。
沈柏年脸上的笑随即消失,眉头轻轻蹙在一起,语重心长,像是这么久来都是异常误会。
在日本占领南京那几年里,田中是抓到共产党人数最多的人,也是破获的共党间谍网案件是最多的,远远超过在上海、天津、广州的日伪情报机关。是再合适不过的帮手。
可沈伯年的回答却十分意外:“不,你并不是不如你哥,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他更强,而且你更像我。”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提上一嘴,这几日他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果然,她意料之中地拒绝了。
“叶局长,田中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有效。”
沈放停了一会,接着说到那个未知的计划。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往里走了两步,立在门口向沈放介绍着:“这曾是民国最著名的军工厂,由1865年洋务运动时期的金陵制造局改建而成。我参与过这里的改建工程,当时我觉得如果有了更好的武器就可以让国家更强大。”
“人怎么样了?”
沈放尽量笑着,软软叫了一声:“爸。”
这个结论是他推测,不过也都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
汇报完毕,李向辉正要走,到门口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重新回头说道:“对了,前几天沈放住所因为线路老化发生短路,所有的监听器都烧坏了。”
姚碧君看着沈放,那一刻的沈放无比温柔,叫她动容。
沈林也无话可说,只好作罢。
沈放一愣,接着听她说着:“我今日是沈先生的舞伴,还是得由他送我回去才好。”
他面色红润有光,这样的消息,到底叫他打心底里高兴。
有这样的活工具不用可惜。
“跟汤姆森的生意有关?”
当年她哥哥一死,是沈99lib•net林一直在照顾着他们父女两个,她心怀感恩,答应帮沈林做事,当初她觉得自己对沈放已经毫无感情可言,可如今的她却满心无奈。
罗立忠说着将手伸进箱子里抓了一把银元,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叫他脸上不由自住露出了笑容来。
“保守治疗,病人需要调养,必须住院观察。”
沈放忙跟了上去,最后被那身影领到了玄武湖。
“消息可靠吗?”
话题到此,沈放垂眉,质问一般看向沈伯年:“妈的感受,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那人走出去,不一会儿另一个人提着箱子修了进来,径直将箱子放在桌面上。
他备了不少的礼,胡半丁就等在了门口,见状赶忙上前帮着提东西。
“老人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认为田中说的有道理,目标有了,就需要挖出更多的人。”
这些天来的相处,加上今日这一件事情,叫姚碧君的心思动摇了不少。
沈伯年越说越慷慨激昂,工厂的一个老车间主任闻声赶了过来。
可叶局长却像是早就忘了那一茬,只顾着喜笑颜开。
柳如烟下车,认真瞧着沈放,头一次看上去面色没有厌烦。
自成婚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这儿来,怪不得沈柏年有气。

“从汪洪涛开始到货物发出部门、运输部门,再到码头的郭连生,这个情报系统就完成了。”
李向辉有些委屈,声音很小:“当天就汇报了,文件放您桌上了,您去开会了,我以为您看到了……”
姚碧君的话到底说到沈放心坎上了,上一回他将买来的字画还了回去,看着沈柏年并不与自己抗争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隐隐有些心软了。
李向辉说着,沈林点了点头,稍微收了收表情,鼻息出了一口长气。
“怀念谁都没用,日子总会变的。他们想征兵就征他们的,只要有机会咱们就赚咱们的钱。”
完全陌生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说完话后没有再停留的意思,咳嗽了两声直接又走开了,似乎是身体不好。
沈放也瞧着,照着他如今的身份说:“跟日本人打了那么长时间,国家恢复是需要时间的。”
当初打这个家逃出去,他心里对沈伯年的厌恶已经到了极限,后来他做出那样一件事情,其实沈放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澜,反倒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
到这儿他一停,走近沈林,将他手里的货运单抢过来,也钉在黑板上。
这叫沈林突然间严肃起来。
“说。”他重新扬起眉眼。
沈伯年瞧着沈放一笑:“我老了,但是我不傻。蒋介石在政治上排除异己搞独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抗战虽然胜利,但是我对如今的政府却越来越没有信心。过去我无条件服从国家的号召,但是现在看来,不知是对是错。”
沈林面色明显不悦,语气有些暴躁。
“带他进来。”罗立忠说。
“怎么,酒喝的有点多?”
“姚老先生暂时没什么大碍,我们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很快就会醒来。不过他的身体比较虚弱了,不及时控制会很麻烦。”
沈放端起牛奶回到房间,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早上,姚碧君也到了那餐厅门口,同样是精致的妆容,还穿着他送的那件衣服。
说完话便起身离去开了。
“蒋介石想实现国家统一,我支持,可日本人来了,所谓的国军在战争中却显得如此孱弱。”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罗兄。”
像罗立忠说的一样,那帮官僚就想着怎么削弱军统的权利,所以现在以他的身份去调查这些东西,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说着,田中在周达元和钱必良的档案中翻出他们的照片,钉在了黑板上。
“你一直埋怨我对你妈做的一切,可她才是一直在我心里的女人。”
沈林脸色微微有些不情愿,他不想帮田中说话,但田中说的却是没错。
听见推门声,伏案就坐的田中突然站起了身来,瞧见来人是沈林,他情绪激动非常。
“愿闻其详。”沈放抬起杯子递到嘴边。
咆哮更夸张,恨不得张口把他吞下去,李向辉这回没敢再说话,愣愣地站在那儿。
“这三份货单上的物品,一批是药品,一批是食盐,还有一批是机械零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日本投降时,从日本人手里得来的。药品是一个日军医院里查出来的,而其他两样都是从日本人的军用仓库所得。这些货物都是共产党苏北根据地非常需要和紧缺的。”
沈放没有再强求,瞧着他背影愣了片刻,继而走向老主任。
这么些年来,他一直觉得在沈柏年的心里,他那个事事听话的哥哥才算是孝子,而他这是个让沈家丢脸的存在罢了。
“我能理解,换了我也会一样。”
沈放点了点头:“明白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我们中国人的事情,让一个日本人参与,可能……”
主任稍加思索:“99lib•net你说的是那个脸上受伤的?”
“这两个人是汪洪涛在中央党校的同学,一个是日伪资产分配委员会的周达元,另一个交通部公路局调配处处长钱必良。那三张货单的经办人也是这两个人,所以内部的鼹鼠就是他们俩。”
沈林动作一怔,明显有些意外:“哦,姚老先生现在病情稳定了吗?”
“国防部战略顾问委员会与军统的联系不多,不过我可以找机会试试。”
“无论怎样,今天谢谢你。”
罗立忠猴精的,瞧着沈放的神色便已经差不读猜到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声音粗犷有力,说完话后留下一个背影。
办公室里,沈林正看着资料,李向辉敲门走进来,递了一些文件给沈林,并交代着:“这是今天监听沈放的记录。”
“怎么说?”
郭连生的死是军统的人做的,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谁都说不准。
他叹息一声,有感而发:“蒋介石都已经还都,可南京还是不能恢复当年的繁华,这个政府已经不同往日了。”
回到公寓时候桌上放着一杯牛奶,而姚碧君的房门紧闭,似乎已经睡了。
免不了的寒暄之后,姚碧君干脆直接提了沈放的事情。
自从叶局长将田中安排给沈林之后,田中动作不断。
“如果你确定行动的时间,及时通知我,关键时刻,我会安排自己人帮你。”
不想,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没有。”
既然是这样子,也该是没什么大事才对。
“有机会找到吗?”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却是一脸茫然瞧着沈放:“你是谁?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当日姚父便醒了过来,医院这边需要人照顾,不过姚父却不敢烦着沈放,所以劝他离开。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脸上的扭曲是受过重伤的痕迹,近乎毁容。
这倒是实话。
“不过当年这陆文章也是个英雄人物,是个神枪手,听说还是德国人训练出来的呢。在跟日本人作战时候受了重伤,人也废了,部队呆不下去,就退役到了兵工厂。”
姚碧君闻话,怅然落泪。
“喂,是沈放吗?爸爸发病了,你能不能来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叶局长随即一笑。
沈柏年应了声,扭头看到沈放还在发呆。翘着嘴角一笑,拍拍他肩膀:“你在想那个退役的老兵?”
喜乐门里,沈放将罗立忠招了来,神神秘秘的。
沈放记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他远着见过一次,在医院时候近着也见过一次,绝对不可能认错,可他方才见着自己却是一副完全陌生的神态,难道是他记性不好忘记了?
没过几天,物资的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沈放还是没说话。
“请罗处长多多关照,我们感激不尽。”
听口音是个外地人,这一句话之后那人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行了个礼后便毕恭毕敬地重新退身出门去。
沈林在跟叶局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悄悄表达着不满。
他脸上洋溢着一种欣慰,搭在沈放肩膀上的手缓缓挪动着,轻轻到他的脖颈,转身与他对面。
沈放早有准备,从手中的包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姚碧君:“这些钱,你拿着应付父亲的病。”
沈放不解:“现在又开始征兵了?可没有看到公告呀。”
恨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滋味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沈放笃定:“非常可靠,美国已经停止向国民党援助军用物资,只是美国人真是太天真了。”
“那帮官僚就想着怎么削弱军统的权利,郑局长是个和事佬,毛副局长地位还不稳,没人真正替军统的人说话。”
这话引起了沈放的警觉,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而只是微微看起来有些不服气。

他面色忽然严肃起来,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说着直接转身离开。
“目前已经稳定了。”
好好地又提到不该提到的事情,沈放不说话了。
这样急于补充兵力,好像已经说明了些什么。
他双眼几乎都冒起了火光,这样的功劳,怎么能少了他。
胡半丁没他身子高,却还是尽量跟他凑近些并肩走着,跨进门的时候还说:“瞧你说的,进这个门,里面都是你们沈家人。”
沈伯年同意他的观点,立即附和:“说的对,特别是服从一个人的意志。现在的中华民国也处于在这样一个困局之中,我相信这个国家还是有希望的,一定有种力量会让这个国家崛起,就像当年国父一次次革命一次次失败但依然引导民众觉醒一样。”
随后田中又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他,他接过来一瞧,那正是汪洪涛在中央党校毕业的纪念照,田中在人群里找到两个人,在头上画了圈。
沈林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平缓了一会情绪,才又问着:“沈放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么?”
方才疾奔而来,离在病房里头时候看着姚碧君伤心,胸口也不怎么舒服,到这会儿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九九藏书那一双眼瞳里布满了血丝,不知道究竟有多久没有休息了,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憔悴。
任先生暗暗凝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连自己家的这个门房都这么高兴,不知道沈柏年有多盼着他能回来一趟。
“我也不喜欢与日本人合作,但现在我们需要这样的人。你的担忧我明白,我既然可以让他从监狱里出来,也可以让他再进去。不要把他当着人看,他只是一把刀,你想让他刺哪儿,就让他刺哪儿。”
他语气里满是唏嘘,乱世里,风光一时的大有人在,到头来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主儿。
他们已经在一起太久了,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于是任先生迅速结束了谈话:“组织有组织的安排。”
“可我……在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环境下,我真的很不好受。而且……我并不觉得沈放有什么可怀疑的。”
沈放一笑却与他重点不同:“明白,跟小日本干了八年,中央军减员严重,地方军也一样,毕竟有人有枪才有天下,不过小日本投降刚半年多就这样,是不是还是对付共产党?”
后半晌他心情烦躁,忽然间想起了李向辉说的话,便干脆到陆军医院去瞧了一趟姚父。
父子独处,少有的和谐画面。
“我家的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放点了点头。
任先生思考一会,迅速做了决定。
病房里,约翰医生为姚父进行了检查,毕了朝着沈放使了个眼色,沈放转身随着走了出去,两个人立在走廊间说话。
“那倒没有,没多久监听小组的人就把监听器给修好了。”
当时这工厂造出来的枪炮其实并没有让国家变得多么强大,反而更多的是投入了中国的军阀混战。
“那苏静婉呢?”
罗立忠冷笑两声,似乎在跟他说,蹚浑水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她忽然有感而发:“你对我爸都能这样,干嘛不回家看看自己的父亲?”
只这一声,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了,沈柏年长出一口气,又说着:“你回来也好,陪我出去走走。老胡,备车。”
“沈老先生,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沈放在脑袋里预计了很多歌地方,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到了地方是金陵兵工厂外。
“没什么可高兴的。一个美国的文化参赞都能对中国政府指手画脚,这叫什么政府。”
胡半丁和沈放都有些意外。
“这是国力的问题,您不要想太多。”沈放安慰他。
姚碧君瞧着浑身痉挛的父亲,焦虑地思考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联系沈放。
沈放点头致谢,约翰与他擦肩而过,他推门才又走了进去。
宏图伟业,这是沈伯年有的,他知道。
这些年来,姚家和沈家似乎已经紧紧缠到了一起,他全然不在意那是假的。
沈放却并不在意,干脆应塞进她的手:“你别多想,我从不用钱衡量事情,所以不是看轻你,我是为爸着想,他年纪大了,应该得到很好的照顾。”
屋子里,吕步青情绪激动:“局长,我觉得可以安排动科的人把周达元和钱必良抓起来。”
车停靠在一坐军工厂旁边,沈放扶沈伯年下车,看到兵工厂,沈伯年脸上出现笑容。
“他要查就让他查,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沈伯年依旧没有好脸。
他倒是看得破,只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其实好多事情他也不必往心里去。
两个人步行往里走这,沿路瞧见厂里堆放的一些枪械,大炮。
“有几天了。”

此刻叶局长却看向沈林,问到:“你怎么看?”
“还知道回来?”他凝眉肃目,严厉十分。
两个聪明人想法一致,吕步青的脑子基本可以省略,叶局长拍拍沈林的肩膀:“好,那接下来的工作你来处理。”
说完了已知,接着田中抛出疑问:“物品在运输过程当中,在码头仓库只不过停留一夜,浦口仓库每天货物进出量巨大,没有人准确的提醒,外人是不可能准确地找到这些货,就是郭连生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准确的找到这些货物,其中还牵扯货物的发出部门还有运输部门。”
战略计划,果然,国民党怎么会有诚意和谈。
这一番话说完,沈林重新扫视黑板,从货物发出和运输的图标上画出两个圈,又从圈上画出来两个连线,连接着汪洪涛和郭连生,让这些图标形成了一个线索网络。
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在黑板上又画出来货物发出部门以及运输部门的图标,而后才又接着说道:
“主任,刚才那个人是谁。”
这个消息叫沈放有些诧异:“你有人能帮我?”
于是他决定回家去一趟,看看沈柏年,能跟他多说一会话也是好的。
此番场景,周身枪炮,沈放瞧着沈伯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年来,他似乎并非是自己认为的那样,他的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心事。
沈柏年看着窗外,街上显出凋败的气氛,乞讨者和流民众多。
沈柏年九_九_藏_书_网说完那一番话,忽然间转过头瞧着沈放:“别人我不管,但你身为党国军人,一定要洁身自好。”
病房里,姚父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姚碧君坐在一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美方态度倒是有利,不过国民党却并非是那么容易顺遂的。
沈放点了点头:“美国人已经开始发货了,这边接收的商会也非常配合。”
姚碧君有些慌乱,忙解释着:“我知道,这是我的任务。可沈放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如果有,我早就跟你汇报了。”
“你这日本人话说的太多了,中统的行动还轮不到你,如果这几天出现什么意外,人跑了怎么办?”
“国民党暗中开始充盈军需,四处招兵,但没有大肆宣传。从这一点看国民党的举动与军调是完全相悖的。国民党应该是在拖延时间,为开战做准备。”
吕步青自然不会甘心沉默着被人数落。
那天沈林来的正巧,办公室里成千上万的货运单散落着,显得杂乱不堪,叫他为之有些意外。
从前那样固执的一个人,没想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沈放有点诧异,试探着说:“拯救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光靠完全地服从、付出是不可能的。”
还正说着,门忽然被推了开来,走进来一个下属,趴在罗立忠身边耳语了几句。
问了话,沈柏年却又全然不顾他说了些什么,像是由陆文章想到了他自己,兀自感慨着:“曾经的英雄沦落为现在的样子,真是人生无常,过去我是多么在乎英雄这两个字。”
“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以后也少说,管国家事儿干嘛?最起码你保住了剧团几十个人的饭碗。”
沈放赫然一惊,正是当时在澡堂时候跟他还说过几句话的那个男人。
沈放刚走不久,沈林忽然的到访叫姚碧君惊诧不已。
他面露愁容,本是仰着头,提到沈放时候侧目瞧他:“当年听到你背叛国家成为汉奸卖国贼,我真是痛心不已。想我一生为国效犬马之力,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对国家背叛。那时候我发表申明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一定很恨我吧。”
当年那个疯子一般的男人,何曾有考虑过他母亲任何的感受。
雷声大雨点小,没啥意思。
之前刚刚戳了田中的软肋,这会儿和叶局长和吕步青坐在一起将这事情摊开来,沈林的神色总有些微微不大对劲。
听了这些,沈放若有所思。
某日,她正在接线间接线,家里的保姆突然间打来了电话,说姚父突然间发了病。
不止这方面的得意。
没有生命危险,在这里静养总好过在家里。
完美的串联,一气呵成的推理。
“有什么新的消息?”任先生问话。
“都这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官场的风气,如果不是做官的个个徇私,中饱私囊,世道怎么会如此不堪。”
沈林脸上并未有任何的高兴,还隐隐出了一口气,对面吕步青不忿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说什么也都是无动于衷,识相得闭上了嘴。
人在高位也是身不由己,没得一个好的靠山怎么都不是一桩把稳的事情,怪不得从一开始罗立忠就想方设法靠近自己。
罗立忠有些不屑地冷笑道。
今时不同往日,这样的心情,也是真实。
他话说半截被打断了。
经过很多个日夜交替,田中反复的核对郭连生经手的浦口码头的货运单,最后他似乎终于找了什么东西,眼睛都发起了亮光。
沈柏年转而一笑:“没想到几年后,我的儿子英雄归来。对于我,对于沈家,都是久旱逢甘霖。”
从喜乐门离开,沈放为了避免怀疑,先是回家了一趟,待了一阵子之后便匆忙赶往夜色咖啡店。
沈放自然连声应下爱,带着江副官一起上了一趟姚家,后又辗转到了医院。
放到常日里,这样的教训他只会嗤之以鼻,可今日鬼使神差,他忽然应口答话:“您放心,我知道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我比不上我哥,但也不会丢沈家的脸。”
罗立忠点头:“很有可能,据说战略顾问委员会定了一个新的战略计划被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新成立的国防部少数几个高层看到过这份计划。”
“今天,谢谢你。”
竟敢说这样的话,如今这世道上,叫人听去可不得了。

沈林看着田中,眉目凝重,过了许久之后,语气冰冷忽然开口:“跟我去见叶局长。”
姚碧君叹息了一声,依旧不罢休:“你跟你哥哥一样,也许人的立场真的可以大过亲情吧。”
沈林方才隐忍,这会儿忽然间爆发:“不管你好不好受,任务必须完成,直到我说终止的时候。别送我了,记住你该干的。”
沈林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儿发生几天了?”
他瞧着沈放,一副可以大捞一把的样子:“安排下边的人去查一查,哪些商贾之家有适龄子弟,只要孩子被纳入参军行列,想划掉名册,那得给钱来。”
沈柏年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有些不屑,摆摆手:“甭99lib•net客气,我也是来看看。”
“你什么意思?”
这缸醋打翻了之后的几日,姚碧君本是想着将沈放搁在边上晾上一阵子的。
沈放语速极快。
沈伯年身子一直也不好,而且年岁也大了,他们父子两个错过了那么多年,要是真有一天……只怕沈放只剩下满心的后悔了。
这里本就没有几个人影,沈放看着两个故人说话没有插嘴,眼神游离间瞧着一个人影从身边闪了过去。
“二少爷,你回自己家还拿这么多东西。”
今日不同,她自己选择了副驾驶。一路上依旧没话,最后一脚刹车,她甚至没有下车的意思,蹙着眉头微微发愣。
车间主任打了招呼,有事儿得忙活去了。
沈放点头:“怪不得大哥总是怀念戴老板在的日子。”
沈放一笑,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他也是个可怜人。退役下来的军人,现在是厂里的仓库管理员,叫陆文章。人木讷的很,不爱说话,大家都说是打仗的时候把脑袋给打坏了。”
这样的事情突如其来,就算他们的婚事只是一个形式,那现在来说,他也都是姚碧君唯一能够倚靠的亲人。
“沈林,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田中来了半个多月了,他一直查看中统所有针对共产党地下活动的调查档案,另外,他还要了郭连生的资料,还有所有郭连生经手的单据,以及浦口码头这半年来货物进出的货运单,他要的东西太多了,资料室的人忙不过来,怨声很大。”
宴会散了之后,汤姆森请求送柳如烟回家,柳如烟却断然拒绝。
他这样说,一副死而无憾的神色,只是,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放两步追了过去将他拦住,那张脸恍然转了过来,瞧着有些触目惊心。
说完话顿了顿:“还有,姚碧君的父亲病情加重,姚碧君和沈放送姚父去了医院。”
不过她看见了沈放和柳如烟相携的画面,而后她便放弃了。
叶局长似乎有些诧异:“怎么,你对他不满意?”
沈柏年瞧着他:“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叫沈放惊诧,车里的气氛瞬间不大对劲,沈放忙转移话题道:“父亲,你这是要去哪儿?”
说话时候带着动作指了指脑门,说到这儿下意识朝着陆文章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老主任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沈放目光别向一边,两个人远瞧上去像是不认识一般。
沈放意外,不过也高兴,没问什么,如她所愿。
李向辉走后,沈林大概听了听沈放公寓里的录音,没发现什么异常。
“好,那就继续。”沈林语气冷冷,目光更冷。
“最近认识了一个美国代表团的军官叫汤姆森。美国人是非常期望军调能继续下去进行谈判,他们并不是一味支持国民党和共产党打内战。”
老谋深算的的一张脸,鸟飞到空中还用一根线拴着。
照着老规矩,他把香烟放在桌上,不一会儿之后有个男子走了过来将香烟拿走了,可他却并没有和沈放说话,而是很快地,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他早就知道,这任务依旧是他自己的。
田中说着,沈林一边聚精会神地瞧着黑板上被田中画出来的图标。
世易时移,曾经有关系,如今想要借此攀附,这样的巴结到底没有多大用处。
她顿了一下,沈林目光有神,隐隐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听见动静的沈柏年打算出门去瞧一瞧,沈放走进院子,三个人正好打了个对面。
“郭连生曾经供述浦口仓库存放的货物是在他的经手之下,某些共产党所需要的货物被做上了记号,从浦口仓库转运的过程中被共党分子偷运到解放区。这样类似仓鼠的行动并不多,几个月内只有二十三次,有粮食,米面,棉花,被服等等。是郭连生接到了汪洪涛的命令将部分货物外包装上画上标记,凡是有这样标记的货物,都出现了非常大的损耗,有的损失甚至达到了20%,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做手脚偷运。因为偷运行为并不频繁,所以很不起眼,如果不是郭连生自己招供,外人很难察觉出来。”
思绪还未抽出来,他只搭着话:“是啊,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那么,汪洪涛如何能知道哪一批里有药品,有食盐,有机械配件?他又是怎么能让郭连生准确地找出它们?只有一个可能,内部有人透露情报。”
“剧团的事儿快要解决了,你不高兴?”
罗立忠看着沈放隐隐带着诧异的表情,还未等他开口,先开口提出他的疑惑:“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有这么大的魄力让这些人自己找上门来送钱。”
“连咱们军统也瞒着?咱们一处可是主管情报的。”
沈放笑着:“也有你胡伯一份,还好有你在,这个家我不觉得生分。”
走的时候,姚碧君下楼送他。
包厢里重新回归安静,罗立忠抬手将箱子打开,沈放目光一垂,竟瞧见里面是满满一箱子袁大头。
“这些都是他们托关系找门路过来,让他们的孩子逃避募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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