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妥协应婚事,怀疑人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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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妥协应婚事,怀疑人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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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沈伯年没有喜悦,面色沉稳。
沈林举杯与沈柏年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你怎么知道我开始喝牛奶了?”

“你还真挺关心我?告诉你,云锦能让我安静下来,那几年在日本人那边,总是担惊受怕,睡着了也要有三分醒着,收集刺绣能让我平静很多。至于牛奶,我有胃病,医生嘱咐我多喝。”
说完他笑了笑便转身上车离去,只留下柳如烟立在原地,心思有点乱了。
随后果真还是再一次瞧见了。
叶局长立在最前面主持,沈林眼珠子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吕步青,这个以往跟他就是死对头的人,今天看上去更叫人厌烦了些。
“看你说的那么见外,打往后私底下咱们就兄弟相称,你放心,有我的,就有你沈老弟的。没钱了,只管找我。”
简简单单,轻轻松松,说完沈放目光一直盯着柳如烟。她果然如想象一般,先是意外,继而冷笑:“开什么玩笑。”
“哎呦,听老弟这话好像老弟想通了点什么。”
他心上有火,但懂得压制,可吕步青怒且急,像是一把火钳子一样,只会向前突突,被堵了路也只会语塞,抬手指着沈林:“你……”
沈放冷冷一笑:“我错了?倒是大哥什么都不会错,连我门口的地毯脏了都想知道原因。”
沈放心上其实不是滋味,面上却打哈哈地笑了。
那声音十分紧张,都开始打着颤子了,军方的人,说不好话怕是连命都容易丢了,他害怕却又不得不说。

“你……”
不说这话倒好,说话后却是把姚碧君给噎住了,沈放似乎有所察觉,急忙有改口,有些尴尬地说:“你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那好啊,罗兄。”
“是么?”
这一招对沈林十分有用,他语气终于算是缓和下来:“错了,这个家还是你的家。”
“别担心,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情绪不稳定是因为我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希望你谅解。”
沈林回了神,目光终于挪移了开来,用手按了按眉心,显然有些疲惫,接着浑身放松地往后靠下去。
没有华丽的衣服,沈放只是身着军装,而姚碧君也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外套,脸上的妆容也很淡,像是完全没有防备,却又有一种难言的自信。
瞧不出来,这个平日里看着没啥能耐的笑面虎,心思居然这般缜密,有着和他哥哥一样的分析能力。
“这是100美金。”
“老爷子说哪里话,老爷子至少还能再活个五十年,早着呢。”
柳如烟冷冷地摆头瞧着,语气很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跟踪我么?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耻么?”
行动就从今天开始,傍晚的时候沈放便回了沈宅。
与此同时,沈林的书房里。
沈林僵着脸:“我去过你家你不在,门口有空的奶瓶子。”
胡半丁看到沈放,很是惊讶。
沈放隐隐出了一口长气,抿了抿嘴,话递这份上,也便往下说着:“这案子,罗处长似乎并不想有太多动作,汪洪涛的尸体可是咱们发现的。”
当日可是他自己说要瞧一瞧这背后究竟有什么的,这副处长的身份也已经给了他,罗立忠倒是好奇,他究竟能搞出来什么名堂。
“不管谁的案子,抓到共产党才有效,就这样办,散会。”
罗立忠这才笑了:“对,这个家伙一定没泡在湖里这么久。也许他去找过什么人接头或者交代了什么又回到这湖里想掩盖他的行动。而且他的枪伤不至于当时就毙命,如果救治及时也许能活下来,可他居然还是死在湖里了。”
玄武湖上烟雾蒙蒙,雨一直在下,四周依然湿漉漉的。罗立忠和沈放就站在一边看着,旁边是副官为他们撑着伞。
他百思不得解,汪洪涛究竟在死前做了什么呢?他曾经和沈放有过往来,那么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更增了一分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怀疑了。
沈放淡定一笑:“你不是一直劝我回来么?”
罗立忠小心翼翼朝着门口的位置瞧了一眼,房门紧闭,四周静谧,没有一丝杂音,他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说,你我之间还避讳什么。”
见他愣着,罗立忠也不等他拒绝,直接把存单塞到沈放衣兜里:“行了,白来的钱干嘛不要,而且咱们一处的兄弟得同进退,不是么?”
姚碧君与他相视,沉默了片刻,继而说到:“真觉得这样是皆大欢喜,那何必几年前你非要离家出走。”
平息了怒火,罗立忠看着没好气的沈放,忽然间来了心思:“怎么?手头紧了?”
那几日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将南京城街道冲刷了一遍,雨时人得空,罗立忠寻他又有事要说,他便专门找了个时间到罗立忠办公室去了一回。
“就知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这是事实,尽管这事实看起来好像有点假,我刚领了结婚证。”
苏静琬咧嘴一笑:“这顿饭可让咱们等了有些日子了,要我说,沈放,你的脾气也得改改,别总跟老爷子怄气。”
说到半截儿,他欲言又止,脸色有些为难。
边上沈柏年见他似乎心情不错,清了清嗓子,老话常谈:“好了以前的事儿不说了,你既然回来了,那么家里对你的安排,你听还是不听?”
“哪儿的话,大家都是在一个屋檐下谋事儿,指不定哪一天我还要藏书网仰仗你呢。没准,你爬的比我快。”
她语速很快,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转身便要离开。
沈放直言不讳,没了那一回的窘迫。
接着他再用密码信通知交通部公路局运输调配处的处长钱必良,让他把周达元筛选出来的物资进行分,对照单据上的记号把那些货品找出来,再转运浦口码头。
虽说是这话初初是罗立忠提起来的,可就算他心里真的这么想,眼下也不敢随声就那么应下来,面上还是得应付着:“别啊,我只是您的副手,越俎代庖的事儿,我可干不出来。咱们一处什么时候都得您罗处长掌舵。”
罗立忠看沈放收了钱开心了,跟沈放碰杯:“那当然,一看你就是名门出来的公子哥儿,没过过苦日子。”
瞧过彩排后人便不见了,柳如烟本还诧异,他那样死缠烂打的人,这么两句话就给骂走了?
“就是要说这是个错案,才能掩盖汪洪涛暴露的事实,迷惑共产党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策反的中共线人。”
“既然想好了,还拖拖拉拉的干嘛,也让我爸高兴高兴。”
茶水倾下,声响清脆,沈放抬手稳着茶杯,一面瞧着罗立忠,笑意深长:“对了,跟罗处长汇报件事儿,我也不一样了。”
可一阵天走下来,通过表面的接触,沈放却看不出这三个人有什么异样。
“在此之前,我已经让李向辉通知你们了,可你们行动科是怎么做的?”
“你真的这样想?”
“变化?你指的是什么。”
那整个一面墙都是沈放的各种照片资料,沈林坐在椅子上抬头仔细打量着,脸色阴沉,眉头暗暗皱在一起。
“那我得多谢罗处长了。”
沈林神色未变,瞧着依旧冷静,对付这样的赖子,多加争吵只会贬低自己。
不回来时候他死缠烂打,回来了他依旧不满意。
沈林先开了口:“我是关心你,今天去看你本就想接你回家吃饭的。”
“您说的是我和姚碧君的婚事对吧?我答应了,其他还有什么,你们定吧。”
现场的法医侦查完毕走了过来汇报着:“罗处长,沈专员,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叫汪洪涛,警察厅缉私队副队长,经过初步的检查,身上有一处弹孔,打穿了腹腔,但他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溺水。”
“怎么?想不到我今天会带你来登记结婚?”
于是在当晚回家应下这桩事情以后没多久,他便安排人将姚碧君接到了社会局。
“你去不去?”
她目光一直朝着沈放,跟前的那人被说愣了。台下沈放却不在意,只露牙一笑。
中统会议室里,沈林憋着闷火,在这案子上,吕布青算是彻底将他惹毛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不再理会我?”那人继续重复。
“公开抓捕汪洪涛,这条线上的共党都会警惕,你能找出什么!”
屋内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让人觉得很舒心很柔和。
这一声之后得到了些目光,不过随即又失去。
沈放沉眉,话到嘴边,却又有些难以说出口:“我想告诉你件事。”
聪明人打交道省力气的很,沈放轻松一笑,伸手握住罗立忠。
沈放微微一笑,向柳如烟摆摆手,柳如烟咬了咬嘴唇,神色忽然有些紧张。
“长官,这不是为难我么,我……”
从前沈放与他顶着来,他自然是表现得更强硬。这会儿忽然间转变,沈伯年心里的忧伤往上翻涌着。
沈放尽量地掩盖着内心的波澜。
“怎么说?”
汪洪涛曾经和沈放有过接触,汪洪涛是共产党,那么沈放就很有嫌疑。
“恭喜沈老弟,有你这句话,未来前程似锦指日可待啊。”
“看来现在罗处长是苦尽甘来了。”
两个前世的仇人凑在了一起,这样的局面,每次都让叶局长头疼。
罗立忠与沈放在卡座上喝酒,抬手碰杯之后,罗立忠先问话:“汪洪涛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
从玄武湖出来往外走着,罗立忠忽然问沈放:“汪洪涛平日有没有什么异常?”
罗立忠微微一笑,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说着苏静婉为沈柏年夹了一块肉。
没到演出的时候,此刻舞台之上,柳如烟等人只是在彩排。
沈放手忽然一抖,筷子掉落在桌上的汤盆里。他想起那日在剧场,沈林送给柳如烟的那束花。

这话里有怨憎,当年沈放离开,叫她姚家脸面尽失,如今他这样说,听起来像个笑话一般。
沈放招呼跟前的服务生,可服务生却并没有动,只面色尴尬地立在原地。
这仿佛是天大的事情一般。
“别开玩笑了。我就是被汪洪涛拉着去过几次赌场,跟这个小警察真算不上朋友,更别说他是共产党了。”
他也不是公报私仇,这事情确实得这么做,不过顺带着能解口气,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一言毕,沈放勾起一条眉毛,咧嘴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说完话人扭头走了,沈放看着她的背影盯了一会儿,继而丢掉了手上已经燃烧殆尽的烟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的心境特别的不一样,瞧着柳如烟,他脑海里不住地涌现出姚碧君的画面。
“沈老弟还真懂啊,喝茶是一个人涵养的体现。小时候,我母亲把柳树芽摘下来,烤了,泡水喝,晚上做活儿时,喝了提神,我那时经常偷偷喝一口,那味道是苦藏书网涩的,并不好喝,而我却甘之若饴。”
沈林依旧不罢休:“你门口的地毯怎么脏了,好像是沾了血。”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沈林立在原地,想起白天瞧过的尸检报告。

技术分析科对汪洪涛尸体的分析表明,尸体浮肿的程度不够,看来并不是在水里泡了一夜,死亡的时间经检测,应该是昨天清晨,并非是前一天晚上。
沈放轻易解答。
罗立忠瞧着沈放的眼神若有深意:“那只是表面,中统并没停止调查,而且还是你那大哥沈林在负责,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随即他再一次为沈放夹了一块盐水鸭,还语重心长说了一段话:“抗战刚刚胜利,眼下的国民政府问题重重,你们两兄弟都在党内谋职,我希望能通过你们两兄弟的努力,能让国家有所改变。我年龄也大了,你大嫂不幸早逝,你哥一直没有再娶,沈家不能就没了香火,怎么也得让我抱个孙子,哪天我走了,也好没什么遗憾。”
“怎么?”沈放抬眼。
汪洪涛说过,他的另一个任务是领导周达元、钱必良、郭连生形成一个小组为组织搜寻输送急需的物资。日伪资产分配委员会掌握了大量物资,找到对他们极为有用处,由周达元在单据上做手脚,通过密码信的形式将选好的物品告诉他。
说着沈放便翻脸了,直接起身揪那服务生的衣领子,手都抬到了一半,被罗立忠又给扯下来了。
“帮我调一下汪洪涛的所有资料。”
沈放将她一把搂在怀间,不见她有丝毫挣扎的意思,也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场质问:“好了,你以后得听我的,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丈夫。而且我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娶了你,我们沈家一定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罗立忠一口茶卡到嗓子眼,猛地咳嗽两声,险些喷溅到沈放脸上,沈放从口袋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见他眼神惊诧:“真的?兄弟你动作够快的。”

这头应不得饭局子,可升迁的事情办成了,那头和罗立忠喝酒便是再忙也得抽出来空的。
沈放品了一口,放下茶杯忽然眉眼一亮:“这是普洱吧,听说喝普洱有凝神静气的作用。”
他如今依旧没有那个家支持着,不同的是,身后的金主换了,不再是日本人,而且之前跟汪洪涛之间的事情,叫他花了太多的钱了。
沈放不动声色,脸色瞧上去有些不好。罗立忠瞧了他一会,忽然间一笑,拍了拍沈放:“你紧张什么?这家伙平时表现的太不像个共产党了,我都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对,没人会把共产党写在脸上,他们就是可以渗透在你我身边,让人毫无察觉毫无防备,像变色龙一样生活在各种环境里,这才是共产党最可怕的地方。”
“回来是好,可你的变化太突然。”
罗立忠笑了,带着些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果然说着:“我以为你们是朋友,而且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
此刻气氛微妙,沈放依旧嬉皮笑脸地:“行吧,随便你怎么说。”
两人快走到门口,沈林忽然将沈放喊住:“你等等。”
“为了什么?”重复第三遍,柳如烟忽然开了口:“为什么?这个你还用来问我么?一个男人能做出这些事,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却没有底线可言,这是痴情么?这是不要脸,一开始对爱情不知道坚持,现在却来一味纠缠,这是流氓,这是无赖。”
他才说着,罗立忠便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银行存单,轻轻一拍,放在了沈放面前的茶几上。
这算是跟他赌上气了。
吕步青自然不干:“为什么?这不是说行动科搞错案子么?”
随后他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像是保持距离一样:“看来我也是野猫,回家了也被人处处提防。”
沈放依旧闷头夹菜,随口应了声:“嗯。”
“好,好,答应就好。来,吃菜。”
他本没有多大兴趣,见沈放没啥进展,也就不想多说下去,继而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好,您稍等。”
喜乐门的晚上,音乐悠然,是《月圆花好》。
沈放谨慎,摇了摇头:“我跟他不算熟。”
在他一边的男演员继续说着台词:“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不再理会我?”
小严说着便转身去拿资料。沈放脸色缓和,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罗立忠心上早就乐开了花,从前他这钱路子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那个刚正不阿的沈林,从沈放第一天来的时候,他便就想着能将他这亲弟弟收到手下来。
父子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阵子,由于上次闹得实在有些僵,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就那样一直候到了沈林回来。
他知道罗立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若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搅上了只怕就分不清了。
寒暄完毕,私事也说完了,罗立忠即刻言归正传。
这让他有些烦躁不安。
“叫什么经理,我要酒!”沈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下一秒就可能爆发。
花园里很安静,有些许虫鸣点缀静谧的夜。
敬酒哪有不回之礼,可当沈放拿起酒瓶倒酒,这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服务生说完给两人倒了酒。沈放目光复杂,终于才是笑了:“那就谢谢罗处长了,还是你说的对,钱在什么时候都重要。”
他废了这么大的劲,为的就是有权利掺和这个案子,并能做上什么决定。若是军统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一切就会变得难办的多,只怕到时候沈林牵长线钓大鱼,叫组织人员损失更加惨重。
“父亲说这些干嘛,弟弟回来,又九*九*藏*书*网答应了婚事,先把这个喜事儿办了。”
“局长,这可是我们行动科的案子。”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盯着墙上一张沈放的照片入神,照片里的人似乎也盯着他。
罗立忠冷冷一笑:“搞错了?别人可能会错,你哥不会。行了,你也别太操心劳神,咱们静观其变。”
“结婚总要拍照,你是大明星认识的摄影师一定不错,有推荐的么?”
两人对视,有几秒钟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探究对方的内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汪洪涛死前去过哪儿,是不是去见了沈放?这又成了沈林心中的一个大大的问号。
接下来的几日,沈放专门走了一趟,去瞧了瞧汪洪涛口中那个三个被怀疑的人。
“这样的关心有点过了吧?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你也没这样。”
沈林扬起眸子:“我以前就没想过你会喜欢云锦刺绣,你小时候可没这个耐心,牛奶也是你最讨厌的。”
“哎哎,沈老弟,何必动气,不就是一瓶酒么。”罗立忠将他手掰开,扭头又对服务生说:“这账算我头上,我不是存了酒么?拿我的。”
他明知故问,沈放也装傻:“当然是有什么赚钱的事儿,希望处长也想着我点。”
“调查的动作越大,共党隐藏的就会越深,很可能也会波及到我们控制的共党线人!吕科长,你难不成想把我们楔进共党里的钉子自己给拔出来吧。”
罗立忠的申请递交上去没有多久,凭着沈柏年的面子和地位,沈放的副处长任命书很快便批了下来。
这时候威士忌已经端了上来。
与此同时,沈放也有了动作。
罗立忠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无奈:“谈不上苦尽甘来,是现在随随便便的茶是很难入口了。”
“有人在前面操心不好么?中统想管就让他们管去,有机会了咱们再出手,没机会我们就歇着。”
“什么事儿?”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他自然知道,如今的这一切,都正在往汪洪涛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苏静琬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忙话题:“好好好,没怄气,没怄气。”
沈放顿了顿,打开车门坐上去,歪出脑袋来回话:“如果你说的是婚事,放心,姚碧君我一定会娶。”
关于汪洪涛的案子,几天后叶局长组织了一次案情分析会。
“为了不对共产党地下组织打草惊蛇,我们对外口径也要转变,应该撤销对汪洪涛的通缉,说那只是一个误会,汪洪涛并不是什么共产党,他的死是得罪了什么人,把他当作普通的刑事案件移交给警察厅。”
沈放将一边眉毛一低:“不相信?”
“再来瓶威士忌。”
沈林轻轻白了吕步青一眼,该怎么办?有这个人在,再好的法子也都被搅了。
沈放忙将她手腕一扯,明显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那么不想见我?没准那天我脑子血管爆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家。”
“是沈放回来了吗?”
沈放点头:“恩,听说是把案子移交到警察厅了。”
“好了,说点案子上的事儿,这两天中统那边对汪洪涛一案的态度有了变化。”
“这就对了,你副处长一职推荐报告我会近期提交给局里,你就静候佳音吧。”
这样的争吵在所难免,且发生的异常得勤,叶局长和事佬一般的人物,忙抬手喊停:“好了,说说后面应该怎么办。”
“在日本人手底下倒是真的没担心过钱,现在不一样了。看来以后得仰仗罗处长了。”
“掩人耳目,诱鱼上钩,只是……”
沈放看着罗立忠的神情,这会儿越发对他钦佩,看来日后不仅得防着他那个哥哥,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颗定是炸弹。
姚碧君眼神亦是笃定,看得出来,这些年来在她身上发生的不少事情,也已经将她从那颗蚕蛹中蜕化了出来。
“我也这么想,这个案子咱们一处得继续跟下去。”沈放随声附和。
笑过之后眉头又皱在了一起,模样沉稳:“是匆忙了点,不过既然早晚都是这样,那就趁早办了,皆大欢喜。”
他们两家是世交,很小的时候他和姚碧君便有了婚约,算上去相识甚早,如今世易时移,此刻瞧着这张脸,沈放忽然间觉得,让自己这么排斥姚碧君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一口相约的婚姻。
两人碰杯,接着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一件事情,两个人各怀心思。沈放为了往高处爬,从而查探到那个叛变者的身份,而罗立忠一早就想要笼络他,既然一处副处长的位置早晚是沈放的,他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后面有事情就会变得好说话得多了。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听我爸和我哥的,看来我是找了个好老婆。”
说完他又围着汪洪涛的尸体转了一圈,说出了他早已经看出来的端倪:“你觉不觉得这个汪洪涛死的有点奇怪?”
“我结婚了。”
“你这是什么话。”

偌大的剧场内空空荡荡的,沈放一个人走进来,然后悄声落座,静静地仰头瞧着。
沈放见她爱笑,所以也大多都是笑着回话:“你还真说对了,不过,不是今天,得改天,这几天我正在办一个案子。”
随即他又阴沉着脸说道:“这个汪洪涛挺厉害的。”
两个人没完没了,对于吕步青的问题沈林对答如流,游刃有余,说完看着他那张面目心里隐隐痛快。吕步青忽然喊话立了起来,还要说什么,却被叶局长打断。
见沈放没说话,他又提到:“看不出来么?从中统开始围捕他到现在差不多十个小时了,你应该看过长时间溺水的尸体是什么九*九*藏*书*网样。”
罗立忠微微一笑,再度给沈放斟茶。
罗立忠一边听着,一边和沈放看着汪洪涛的尸体,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皱了皱眉头,扭头对沈放说:“中统那边在全城秘密搜捕了一夜,人却被我们找到了,只可惜是个死人。”
车子从浦口码头往回开,一路疾驰,沈放眉头都狠狠地皱在一起。一直到路过剧场大门的时候,他坐在车内漫不经心地往外瞧着,看见了巨大的广告招牌上柳如烟美艳的画像,他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了一些。
柳如烟口这才算是回头瞥他一眼,瞧着有些口不对心:“这样更好,省得眼前总有个癞皮狗。”
屋内的窗扇开着,一阵风吹过来,墙上的资料都随着风扇动着。
吕步青据理力争,很是不满,却闻话又无可奈何,只能翻着白眼瞪着沈林,喘息越来越粗重。

沈柏年意外:“你答应婚事了?”
他言之凿凿:“这次行动科在共党分子汪洪涛的案子上有明显的失误,如果不那么心急地开展行动,暗中跟踪,汪洪涛就不会死,也许会找出完整的共党情报网络。”
“没想到什么?”
这三个人都只跟汪洪涛单线联系,相互并没有接触,他们互相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所以一个点出了问题不会危及到其他人。
这一切像一个迷宫,绕来绕去,沈林发现好像又回到的原地。
沈柏年叹息了一声,看了看沈林,又起了别的意思:“来,沈林,咱们俩也碰一杯。你这么年轻,应该再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
接着罗立忠和他相视一笑,两人的笑容里都有内容。
“谅解谈不上,你别出现就行了?”
“要不要通知中统方面。”
一家人坐在饭桌旁吃饭,胡半丁站在一边服侍着。沈柏年悄然为沈放夹了一块盐水鸭。
“我结婚了,今天上午刚领的结婚证。”
光明戏院门口,他停下车,走了进去。
他凭着答应帮衬沈放这一遭事情,如今已经觉得自己和沈放立在一根弦上了,语气显得十分的亲近。
罗立忠是个明白人,是人都想往高处爬,沈放当初的态度忽然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冲着得东西那还用说,自然是就是当初他说的那个意思。
屋里头只有小严一个人,她脸色红润,像是凑喜气一样,显得十分熟络:“沈专员,哦,不,沈副处长,这怎么?来请我吃饭?”
“别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敢跟父亲大人怄气。”
中统的事情他根本不用刻意去打听,寻个茶馆喝个茶,有什么消息听得清清楚楚的,更不用说这消息还是故意往出散的。
沈放点了点头,他继而对胡半丁:“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二少爷喜欢吃盐水桂花鸭,再准备点儿酒。”
“那是罗处长境界不一样了。”
婚事了了,紧接着的事情,要马不停蹄地开始。
见沈放哼笑一声,他又反问着:“我是你大哥,去看看你不行么?”
他今日回来本就是寻着枪口撞,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姚碧君看着沈放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沈放余光若有察觉将头微微歪过去,嘴里的烟雾徐徐升腾,那张英姿勃发的脸庞被遮住大半。
吃过晚饭,沈林送沈放出门。
对面吕步青却只是抽嘴一笑,还似往常那般不屑:“这么说太理想化了,行动的时候可是千变万化,现在这样说,是不是有点马后炮?”
那声低沉而又带着一丝笑意,朦胧中视线瞧着姚碧君点了点头。
“说吧,这次要查什么资料。”
添满两杯,茶壶见了底儿,罗立忠先是将壶搁到边上去了,接着一便端起茶杯子一边说着:“噢,这倒要听听。”
沈放明白,要查下去找真正的叛徒,自己必须要爬的更高,也必须成为一个变色龙,适应现在环境的变色龙。
并肩而行,走到车边上,罗立忠突然站定,揣摩着:
柳如烟没有回过神来。
沈放有些不高兴,反问:“怎么,怕我不给钱?”
沈放脸露意外,却并没有着急去动那张存单,而是戏谑着:“罗处长随时都带着银行么?干嘛给我这么多,我可是无功不受禄。”
“不管怎样,希望你的话不是在骗我。”
前些日子还说他想逍遥的主儿,如今改了口,罗立忠眯着眼睛瞧着沈放。
沈放心上松了一口气,嘴上又叹了口气:“是啊,如果共产党都在脸上写着字儿,也用不着我们这么费尽心思地去找了。”
沈林应道。
姚碧君凝眉,她就不该搭话,话到嘴边上,气得却又说不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而且我也没想到。”
沈放没有再接话。
看看他?观察的这么细致,他敢说不是在调查自己。
而且他记得,加藤曾透露过,在南京有个潜伏很深的共产党,而且很可能就在汪精卫政府的情报机关里,而且地位很高。
到底也还是无可奈何,这样的话是非说不可的,沈放也暂时顾不了罗立忠的感觉,只点头笑着:“罗处长放心,我一定尽力。”
罗立忠一向待他热络,给他特意泡了一壶茶,端过来时候表情神秘:“尝尝味道怎么样?”
柳如烟沉默。
沈放徐徐缓缓,柳如烟明显愣住了。
办案子来这地方,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所以沈放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家,回那个他很厌恶、厌烦的家。
舞女唱得很缠绵,声响很大,沉醉的灯光下黄晕弥散着,男男女女正跳着舞。
“暂时按沈林说的做。”
“汪洪涛突然被中统的人秘密抓捕,说明中统掌握了什么线索,或者有什么秘密的线人。”
沈放被罗立忠看得不自在九九藏书,只能硬着头皮说着:“如果这家伙中枪跳进湖里再也没出来的话,尸体泡水浮肿的程度不够,也许他没在湖里待这么久。”
“先生,您的威士忌。”
另一边,玄武湖旁。
要搁常日里,这样一句话说不定沈放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可今日沈林心上其实一揪,却意外瞧见沈放淡定自若。
服务员更加紧张:“不是,这……要不,我找经理来……”
“有必要么?我倒是觉得应该彻底调查与汪洪涛有联系的一切!”
服务员忙脱身开来,忙不迭地离开,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现在就去。”
没有过多久,台上的柳如烟目光转换,倏然对上了沈放的目光,接着明显愣了愣。
沈放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要说平时真不缺钱花,这一玩起来,可就没底儿了。”
前些日子他们过密的来往,但凡有心查他的人都能知道。
沈放与姚碧君登记完毕从大门口走出来,两个俊美的脸蛋却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
随着苏静婉的声音,沈柏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正朝楼下走来。沈放呆立在那里,目光随着沈伯年挪动着,而后苏静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楼梯口。
任命仪式过后,他即刻便去了一趟机要处档案室。
“当然,不能罗处长点拨那么久我还食古不化。”
两个人在门口站定,沈放对周边的人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
社会局大门旁边,有三三两两的刚结婚的新人在庆祝。每对新人都显得甜蜜幸福,脸上充满了喜悦,有的还穿着婚纱跟着同来的亲戚朋友一起照相合影。
他神色狐疑,却见罗立忠笑了:“这是死了的那个董腾给的平事儿的钱,你让我把你的那份分了,我没分给你存起来了,想着没准儿你什么时候能用得上,你瞧,这不就是派上用处了么。”
沈放站住了,借着门口微光瞧着沈林一脸的狐疑。
寒暄完毕,接着便是这一趟前来的目的。
沈林和沈放对视一眼相互都没再说话。
这边开了个头,往下再深究,中统的人不管出了多大的力气,到最后的功劳都有军统的一半,废那力气又有何用。
“他真的是死在这湖里的?”
沈放松开她的手:“这都不想说?行,不说算了。反正你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
沈放脱下外套,正准备挂起来,胡半丁已经接了过来,一面对室内喊:“老爷,大少爷,苏姑娘,二少爷回来了。”
“那你还在这儿,还不快走?”
“也是,该往上走是得往上走啊,要不忙活半天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一群军统的特工在玄武湖边拉起了警戒线,一些人勘察着现场。
沈放眼睛一亮:“怎么?”
在她的公寓门口,黄包车停下,她下车刚要向公寓走,就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车,车前头靠着的人正看着她。
最后一个关口便是浦口码头,郭连生会在出货的时候将有记号的物资分给我们接应的人,从而运往老家。
罗立忠自嘲地笑了:“现如今,军统中统就知道在党国内部相互渗透,却不知道合力围捕共产党。老弟想在党国情报系统里站稳脚跟,整天的只想逍遥自在可不行啊。”
墙上是汪洪涛的照片,有穿警服的、也有从湖里捞出来的尸体,有一根线把汪洪涛和沈放的照片连接了起来。
罗立忠撇撇嘴,觉得这样上杆子献殷勤,这也实在是丢了面子,晃了晃脑袋道:“用不着,他们早就知道了,就像他们刚一行动我们就知道了一样,等着他们来要人吧。”
姚碧君吃了一肚子气,眼珠子瞪得十分大,说起话来有些咬牙切齿:“不必了,我可以自己走。对了,这几天我父亲身体不好,我得照顾他,所以等你风风光光的娶了我再来接我吧。”
良久,沈柏年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次不同,沈放没有拒绝,而是瞧了一眼罗立忠,继而默认了下来。

“嘿,说你呢。”他满脸都是不耐烦,抬手指着那人的脸,才总算见那身子往这边挪了挪。
此时此刻,沈放额头冒汗,不过夜色是掩护,他依然强作镇定:“那是只受了伤的野猫躺在门口,后来,野猫还是死了。”
方才他还说说不干越俎代庖的事情,可现在这话却是摆明了朝着罗立忠上头扑着,有一瞬间,罗立忠僵硬,瞧着阴冷,接着故作淡然,还是应了下来:“行啊,等你副处长的任职批下来,一处由你撑着,我还省心呢。”
“二少爷”。
“对付共产党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汪洪涛死了你可以这么说,如果人没死由行动科来审问,也不见得找不出线索来。”
他说完话瞧着沈放,本以为沈放与他一般意思,却意料之外见着他将面色沉着,片刻之后又突然间扬起目光来,像是有了什么考虑,紧接着语气坚定笃然:“可我倒想看这背面到底有什么针头马脚。”
他心有事情牵扯着,自然是说话算话,而且这一切如今已经刻不容缓,所以成婚的事情能快则快。
“我们经理说,沈先生得先把账给结了,才能……”
沈柏年叹了口气:“只可惜你妈死的早,唉,如果她还在,也一样不想看你一个人生活。”
可见沈放却只是摇摇头:“警察系统找不出什么,而且中统那边还是解释说搞错了。”
原是这样,沈放有些犹豫。他这明上是给钱,暗地里是可是打着将自己同化的打算呢,这一点沈放心里明镜一样。
他照着当日罗立忠提点他的意思说着,故意提到沈柏年,话里的意思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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