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友复相见,感情挫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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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旧友复相见,感情挫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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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还想反驳,这时候有个人过来拦在了沈放前头,倒是恭敬,不过却非是什么好脸色:“先生,对不起,这是后台,我们要准备演出了,请您出去。”
沈放厉声一吼,态度恶劣。
他如实解释着,还不等吕步青再说话,忙喧宾夺主道:“有什么想说的去跟叶局长说,我现在需要讯问犯人,如果你想听,我乐意为你准备一张凳子,如果没兴趣,吕科长也可以出去休息。”
田中这样的一句话倒叫沈林没想到,他皱眉往边上挪了一步,更好地与他对面道:“你知道我会来?”
柳如烟往前凑了凑,心上有火也不憋着,干脆直发了出来,在头上随意扯了件首饰扔了过去,大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田中却不管他,继续说着:“任何种族的人都一样,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会有情感。”
叶局长彻底将脸拉了下来:“不管是谁的事儿,挖出内部的共党分子才是重中之重。现在是国家重建的关键时期,原来汪伪那边不管是军队和政府都过来了很多人,背景都复杂的很,很有可能混进来共产党!抓到的陈伟奎不过是个小货色,我们需要找到更大的鼹鼠!”
惹不起还躲得起,柳如烟见状干脆转身准备下舞台。可不想沈放在她身后猛地踹了一脚前面的椅子,椅子到底碰撞发出几声闷响,这叫她又停下了脚。
那人依旧没有抬头,不过此刻却用生硬的中文说回话道:“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
沈林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而田中也并没有觉得尴尬,神色坦然,开始解释着:“陈伟奎是镇江丹阳人,家里还有一个瞎了眼睛的老母亲,今年都已经80多岁了,兄妹三人,他是老大。妻子早年病故,家里有一儿一女,他以前的资料是这样写的,我觉得很多信息都可能造假,但是他有个母亲应该是真的,中国人一般不会用自己的父母说谎。”
“因为记忆力。”
关上车门,车子绝尘而去。

他犹记得当年那个柳如萍,对自己可不是眼下这态度。
柳如烟语气十分冷漠。
接着沈林走出牢房去,门再度阖上了,里面的田中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
他敲了门,里头传来声音:“进来。”
“这是吕科长接手的案子,我插手恐怕不太好吧。”
不喜欢吃宵夜?这说谎也都不过脑子了,她对沈放的敷衍可见一斑,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晚上喜欢去吃蟹粉汤包,这才几年,喜好都变了?
她有些意外,化妆的手停下来,快速地回过头去看着沈放:“是你?”
看守用警棍敲了敲牢门叫他:“2139号。”
他说着将手轻轻往沈林肩膀上一搭,却瞧见沈林似乎有别的考虑。
凭什么?陈伟奎若是个遭了罪就会开口的人,那就不会道如今这境况了,可他既然不是,那么这样的方法,只会叫他提早了结一条命。
“哦,是你?”
“你不上车,他可能就得受伤了。”
沈林知道他心思想法,到眼下这样,他还真是够忍辱负重的。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田中,道出真相来:“不用假客气,当初你愿意合作,也只是为了保命。现在你表现的毕恭毕敬,其实内心你是讨厌我的。”
“局长,这是我对部分贪腐官员调查的情况汇总以及分析。”
戏院后台的屋内熙熙攘攘,搬道具的搬道具,调试灯光的调试灯光,还有人在安排着演员。
叶局长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田中清了清嗓子,一屁股重新坐在地上,瞧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似笑非笑。
虽说视线不大清晰,但还是勉强可以看的清楚,剧场内目之所及,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哪里,微笑地看着舞台。
可不过跑了几步,路过街头的一个电话亭时候,她停住了步子想了想,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走进了电话亭。
对面的叶局长先瞧了一眼沈林,像是还想给吕步青留些面子,继而摆手轻言:“得了得了,保证的话就不用再说了,尽快给我结果,先下去吧。”
沈林不喜欢便直说,此刻注视着田中,语气笃定:“你的分析和判断不足以改变我对你的看法,而且我不太喜欢你的笑容。”
“只是推测。是不是一定发生,我不能确定,但是我喜欢推测是什么人会在什么时间再次出现在这间牢房。”
“合作是互惠互利的,和笑容没有关系。”
曾牧之答应柳如烟送她,两个人走在了人群的最后面。如烟显得有些疲惫,下台阶时,一个趔趄歪下身子去,曾牧之眼疾手快在后头将她扶住。
田中转头错来沈林的视线,模样却不似一个阶下囚:“讨厌谈不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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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放却是不理根本,只是固执地对柳如烟说:“上车。”
叶局抬手接了过来,随意地翻了翻,继而眉头紧锁:“这么多人?”
“是的,事实上,自从住进这间牢房,我就一直等待你的再次出现。”
戏开了场,沈放面带微笑地看着舞台的演出,但笑容似乎有些僵硬,显然并不是真正的高兴。
沈放被轻轻一推,摆着脑袋,目光凌厉地瞧了那人一眼,将手伸进怀里摸出证件来亮了亮。
他今天刚受了柳如烟的气,这会儿瞧见沈林更是不舒畅。
叶局长满意点头,搁在桌案上抬眼夸他:“不错,很有效率。”
沈林好奇更甚:“哦,我还来早了?”
沈林听了冷然道。
“记忆力不好的人是学不了数学的。我很佩服这个陈伟奎,因为隐藏在南京伪政府里面是常人想不到的,很大胆却很安全。这样胆识的情报人员普通的刑罚对他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我觉得你们迟早会再来找我。”
他虽然强忍着,不过车子已经有些难以控制,开始在路上歪歪斜斜的扭动起来。
沈放怒嚎:“我来是来看戏的,你敢不演,明儿我就让人把这儿给拆了,登报声明你柳如烟大明星罢演,我沈放说得出做得到。”
沈林挺身,声音洪亮:“是。”
监狱的走廊阴暗而冗长,他在一个牢房管理员的引领下,缓缓走向那间关押着田中的,脚步的回声回荡着。
听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打算将这南京城的官员全都查个底儿朝天?
“不演了?”
沈放心里怀着坏点子,从后台复又绕回了剧场里去。
只要是人,都是有欲望的,找对了欲望就能解决问题。
沈放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一样,自己设定好了一切,柳如烟态度依旧冷漠:“我可没说答应你了,现在请你出去。”
“你的出现比我预想来的要早一天。”
他言外之意,立了功就可以恢复自由。
沈林停顿片刻,似乎选择相信他了,继而淡淡地说道:“你对审讯也有办法?”
开车回到公寓楼门口,停下车,沈放还是觉得有些头晕不舒服,他努力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打开门下了车。
田中神秘一笑。
夜晚的大街上,沈放问柳如烟:“住哪儿?”
沈放不放弃,依然挡在前面,加重语气:“听见了么,上车。”
沈放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统局证件,在医生面前亮着。那医生有些意外,只还没来得及应对,他已经走出了病房。
沈林不语,瞧了瞧手上的资料对他吩咐着:“去准备一下,待会儿跟我去一趟审讯室。”
日光照耀下的中统大楼,不显的明朗,反而多了些阴沉。
“他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这样做恐怕……”
沈放在街头闲逛,路过光明戏院时候,看到门口驾着一张海报,上面是柳如烟的照片,他略微沉思了片刻,挑了挑眉毛将眼皮子翻了两下,鼻息间一口长气之后,迈步子绕去了戏院的后门。
“你对自己很自信。”
那边特务还要动手,沈林连忙拦了下来:“等等。这么打下去他就能开口么?”
叶局长出了一口气,深觉对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商量的好,既而又安排着:“从今天开始,我正式命令你在党政调查处成立特别调查组,调查所有国民党体系内潜伏的共产党,找出来这些人,直接向我汇报,任何人不得过问!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这话的由头倒也能够说服人。
落笔之后有人敲门。他应了声,走进来的是李向辉。
最后他叹了口气,将那报纸重新放进抽屉里,起身跟着李向辉去了审讯室。
是他变了么?沈林有些疑惑,自己的弟弟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都不知道。
从叶局长的办公室离开,得了身份的沈林有些迫不及待,当即便开始了调查的工作。
沈林方才立在边上瞧着,这会儿才走上前,将一叠资料递给了叶局长。

“记住,这种情报来源不要张扬。”叶局长嘱咐道。
柳如烟迟疑片刻,最终咬了咬嘴唇,还是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令子明确下了,而且傻子都看得出来,叶局长眼下不大高兴。沈林终于才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可叫他接手吕步青的案子,只怕是那个本就不大服气自己的主儿,气会更大。
叶局长见他不开窍,忙出言提点着:“咱们凡事要讲分寸,南京是民国的首都,一切不说歌舞升平,总不能让人说成贪腐横生吧,这可不是有光彩的事儿……”
沈林也故意刺激他,面露无奈:“我也不想过问,是局长让我跟进这个案子,也许吕科长的方式不太有效九-九-藏-书-网。”
沈放靠在方向盘上,昏死了过去,柳如烟一声尖叫之后慌慌张张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柳如烟被沈放搅了场子,本就不舒畅,这会儿更是烦躁。
他说着转过头重新看向沈林:“你们的人让我看了南京政府接收汪伪政府人员的资料,国家需要重建政府,人员不够,很多人是从汪精卫政府直接就进入了南京政府。这个陈伟奎就是其中一员。
于是他劝着:“沈林,努力是应该的,但是有些时候手也不要这样紧,该温和的时候还是要温和一点。”
“他原本在伪政府的审计处工作,因为表现良好被留了下来。在43年,我所在的情报处破获过一个共产党的地下情报系统,里面有个叫陈锡坤的人,虽然人没抓住,但我见过这个人写的报告和资料,笔迹我记得很清楚。所以当我看到陈伟奎的笔迹时,突然想起了陈锡坤,对比之后,我认为这两份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些我都知道,陆军医院说的比你详细。”
自己的一举一动,沈林都很清楚,这个大哥似乎还在探究自己什么。是自己曾经在日伪的经历,还是其他原因?沈放在心里打上了一个问号。
随后他推门而入。
沈林咽了一口唾沫,听了叶局长的话后像是得了勇气,干脆直言不讳:“让我参与陈伟奎的案子我就需要了解陈伟奎所有的资料,包括抓获他的情报来源,只有全面掌握情况才能更有效的审讯陈伟奎。”
在他眼里,沈放以前从没兴趣喜欢这些小情小调的东西。他是个生性好动四肢发达、运动神经也是极为发达的人。可现在他居然如此在乎一幅双面绣。
“当然了,沈先生,看来我们又可以合作了。”
李向辉打开门,沈林走进了审讯室里,李向辉紧随其后迈步立在门里头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进公寓,上了楼。
这时候李向辉看到报纸上的圈,继而说道:“这则广告总共登了三次,看来您的弟弟对这幅双面绣还真有兴趣。”
他自己的病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选择做手术,其他的治疗其实都是多余的。
叶局长点头道:“这个日本人现在在我们手里。他很有用,给了我们很多资料,让我们挖出了系统里的很多共产党。”
沈林看着报纸上的的内心却波起云涌……
吕步青应了一声,说完转身与沈林擦身而过,走出了办公室。
听起来这样的游戏他倒是玩儿的乐此不疲,从他墙上写的东西就可以看得出来。
说着那人奔了出去,再回来时候,沈放已经兀自坐起身来。
叶局长虽然表现宽慰,但脸色也还有一丝尴尬,底下一堆烂货,上头的人可见一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吕步青也不管这些,沈林这个人纵使万般不好,也都是很少说这样的谎话,干脆转移话题:“你凭什么说我的方式没效果?”
整个房间内气氛有些紧张,叶局长正在训斥吕步青,怒气冲冲地问:“你不是向我保证一周内拿出口供么?那个共党分子陈伟奎的嘴巴就那么结实?这是内政部都很重视的案子,我从重庆赶过来就是要知道结果,可这已经是第八天了,你得到了什么?”
“你好像是在提醒我,中国人最害怕的是什么。”
田中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散去,反而洋溢了开来:“是的,自从上次给吕科长提供了共产党的线索,已经九天了,这九天之中没人再找过我,如果你们中统调查顺利是不会来的,如果遇到困难,人一般忍耐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鉴于你们是中统的情报人员,所以我多给了两天。”
“不需要,我不缺什么。”
直到把最后一个数字写完,那人转过身来时候,沈林才仔细打量起了那张脸,他留着平头,此刻脸色苍白,鼻子上依旧架着一个黑框眼镜。视线再往下挪移,那一身的囚服一丝不苟地穿在他身上,连领口的扣子都系着。
李向辉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此刻他目光微微向上斜着,是若有所思的模样:“能说的只有我的推测,虽然是推测,但我相信一定有比陈伟奎更大的鼹鼠已经混进来了。我在派遣军情报处的时候就有很多谜团未曾解开,到现在我还在好奇那些谜团的真相。”
耳边那熟悉的啸音又响了起来,沈放知道,那时他自己的旧伤又开始发作了。
“马上要开演了,我没时间接待你。”
“看戏啊,我来剧场不是看戏,难道是来找人喝花酒么?”
既然放心让他下手去做事,那么用人不疑,也没有什么好瞒他的。
中统办公室里,沈林从沈放的公寓回来。他将外衣脱下挂在衣帽架上,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可榆木99lib•net疙瘩终究硬邦邦,沈林依旧不死心,只是张了嘴还未说话,叶局长忙打断他,了结了这个话题:“好了,肃贪的事情先告一段落,你的时间和精力可以用来协助调查一下那个共党分子陈伟奎。”
沈放没有说话,那人却将他拦了下来,像是见惯了从这里偷摸进来的人,是一脸的不耐烦:“你是干嘛的,这是后门,看戏走前门,而且还没开场呢?”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吵上两句话,边上的曾牧之倒是开了口:“她说了,不用你送,请让开。”
毕了他还想说什么,突然间脸色却变了,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叶局长瞧他模样倒是有些孺子可教,冲他一笑,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反感日本人,我也一样,但这个田中是可以利用的,你可以见见他,他现在不过是个日本战犯,能为我所用没什么不好。”
沈放冷笑:“你对我很关照啊,我在医院你都知道。”
他倒是不信,连自己这样被人喊成活阎王的人都没法子,他沈林能有几把刷子叫陈伟奎开口。
“是的,最近一共调查了各层级官员十三名”。
走廊中,沈林走到叶局长办公室门口,隐约能够听到屋内有人正在训斥着。
柳如烟当即便发现了不对劲,脸色焦急着问他:“你怎么了?”
夜色缓缓地将城市吞没,光明戏院前的招牌和霓虹都亮了起来。
曾牧之没有眼色,还指着沈放:“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他这话尚且语气正常,后面时候突然变得若有所思,语调低了下来:“不过,共产党这个物种真的很可怕。他们几乎是无孔不入的,你们国民党的各行各业都在被共产党渗透了,身边的朋友、同事、甚至家人或许就是潜伏很深的共产党。他们最擅于长时间潜伏,仿佛弃之不用,实则适时待发。这些都是共产党的可怕之处。”
柳如烟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沈放,她当即愣在舞台上,目瞪口呆,而且束手无策。
沈林则不置可否:“你身体不好,我早就想过来看看。今天正好看看你缺什么,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办。”
那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让开了路,任由他走了进去。
今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柳如烟不由了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是您要的关于陈伟奎以及当年化名为陈锡坤的资料。”
退到舞台旁边的柳如烟气的几乎要哭了出来,方才拦着沈放的曾牧之闻讯从台口跑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沈放,继而又抚慰柳她道:“演吧,我问过了,他是军统的一个头头,别惹他,就当是为了大家。”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怎么?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他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就因为这样一个猜测,那若是猜错了,就算将陈伟奎折磨到死他也都说不出来半个字。
沈林倒是有些微微佩服他,异国他乡,如此境况,却还是能够静若止水。
他知道沈林的性子一丝不苟,也知道这其中大概的情况,却还是被沈林的这份资料给吓了一跳。
柳如烟此刻正斜着背对他,对着镜子染着口红。化妆镜中映出了沈放的身形,她目光微微一斜便瞧见了。

沈林却一脸还做得不够的模样,继续说道:“这只是部分案件,涉及到贪腐的人员还有很多,大都是接着接收日伪资产的机会大肆敛财。”
“老朋友见面就这样?”
屋内很安静,窗外有树林阻隔了阳光,屋内气息清冷,没有什么摆设,黑色的办公桌椅显得较为清冷。
田中带着诚恳的微笑看着沈林,沈林问他:“还记得我吧。”
沈放表情越来越僵,头痛欲裂,甚至全身都痉挛起来。这叫柳如烟害怕极了,她当即抓着沈放的手便晃了起来:“停车,快停车!”
他记着自己并没有告诉过沈林自己的住址,不过这些消息他想要得来,那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吕步青似乎还不知道叶局长的意思,见沈林掺和他的事情,脸上一脸的不屑与嘲讽:“沈处长,行动科怎么用刑不需要你过问吧。”
“吕科长最近的行动频繁,比较反常,如果中统局有特殊的情报来源我必须知道,否则我的工作无法彻底开展。”
“我一定尽力。不过……”
田中贤二?不就是那个配合他刺杀过加藤毅一的人么?
这样强势的态度她从前没见过,不过这样执拗的性子倒是沈放没错。柳如烟无可奈何,没好气地回应:“青岛路百花巷。”
“今天可真是烦人,连台阶都捣乱。”
沈林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叶局长瞧着他那模样更加惆怅,该圆滑的时候直的像一根钢铁一样,该硬挺的时候,却又思虑这么多。
当年他们兄九_九_藏_书_网弟两个人都对柳如烟动了心思,柳如烟心上选择了沈放,可没过多久这个人就像是人间了一样,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沈放与她截然相反,倒是对她这反应十分满意,只一个人鼓掌,冷笑地看着舞台,与她说道:“演啊,顾客买了票是来看演出的,你杵在那儿算是怎么回事儿?”
四周雪白而又安静,他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变为清晰,最后瞧见一个护士正弯下腰打量着他。
两个身形在牢房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牢房管理员打开牢门对沈林毕恭毕敬道:“沈处长请。”
他长这么大,见过他的人都会夸赞他聪明伶俐,对付人的法子他还不缺,且屡试不爽。
沈林轻轻碰了碰他头顶上的纱布,他下意识一缩,等着沈林将手重新放下去,才听他说话:“我去过医院,但是没找到人,惦记你就过来看看。”
沈林皱着眉头,语气不佳,像是做一个威吓:“想解谜也得看你是不是尽力,否则你会继续在这牢房里写你的数学公式,也许是一辈子。”
面上轻松恭敬,暗地里怕是会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虽说沈林这个人就是性子扭了些,可办事还是靠得住的,这一点叶局长深信不疑。
她想到了沈放,这一言毕,结果即刻就听见了沈放的声音:“看来柳小姐今天演的不好。”
沈林似乎听到一个笑话一样:“你就那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喂,是仁爱医院么……”
柳如烟不耐烦却又模样气愤,也不接话,就那么盯着沈放。
“狮子桥的蟹粉汤包,我等你下。”
她看着车里沈放昏厥了爬在方向盘上,双瞳胀大,喘息忽然急促了很多,咽了口唾沫之后却选择转身匆匆逃开。
“不用你送。”柳如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医生一边说着的时候他已经下地来换开始窸窸窣窣换起了衣服。
他笑脸很开,可柳如烟却似乎不大吃他这一套,像是学了沈林那一副冷冰冰的脸一样,干脆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喜欢吃夜宵。”
“你头骨里有好几块弹片,这种痉挛是经常会发生的,这一次如果不是送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我觉得你可能得考虑做手术,起码得住院观察几天……”
他说着便要举手欲和沈林握手,可沈林并没有接,也没有说话,他动作停留了片刻,有些尴尬,继而又放了下来。
散场之后,剧团的人三三两两走出光明戏院。
“接着打。”
沈林好奇道:“那你的推测准确么?”

有了刚才的事情,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间欲言又止。
他接话很快,像是可以收敛了一些,随即又放弃掉,因为他说的一点不错。
沈林却是耿直得不得了,义正词严道:“局长,这些被查的官员都是证据确凿而且情况非常严重……”
沈林眉头微蹙:“记得,他原来是日军派遣军司令部情报处的。”
呦,怜香惜玉到他沈放的女人头上了。
沈放瞟了一眼弯着腰的曾牧之,又看向柳如烟,其实多少有些无奈。如今请她吃个宵夜,竟都要这般费心思了。
“好了,说正事吧,你是怎么发现陈伟奎的。”
一个特务一盆水猛地泼在陈伟奎脸上,随着身子一个颤动,紧接着那张布满了血迹的脸上,一双金紧闭的双眼缓缓又睁了开来。
他笑的很让人讨厌,因为那笑容里总有种阴阴的感觉,仿佛是他天生独有的气质。
观众席是一片漆黑,可当大幕缓缓拉了开来,舞台上却是另外一个世界,光亮绚丽夺目,色彩斑斓的。
而后他才顺着沈林的话讲着:“局里的确是有特殊的情报来源,是我们向军方要了几个身份特别的日本人,田中贤二,你应该还记得?”
沈放瞧了那人一眼,今日也没有惹事的打算,只挤着眼睛玩世不恭地对柳如烟笑着:“想躲我,没用。”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你是大忙人,而我昨晚也没休息好,想再补个觉。”
“你醒了?我这就给你叫医生。”
“你这是……我还没说完呢,你的情况很复杂……”
原来是沈放将这整个剧场包了下来。
田中是聪明人,说话喜欢打哑谜。他缓缓凑近沈林,在他耳边低语:“到达目的地的途径有很多,如果前方有石头不一定非要搬走,绕过石头也可以达到目的地。”
沈林走进牢房,四处看了看,发现四周墙壁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密集的程度甚至可以引起人视觉的不适。
沈放一笑:“好地方,你们演员倒是挣得不少”
沈放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光已经大亮。
一个穿着囚服的人就趴在窗台上,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在仅留下的一个空间上用粉99lib.net笔仍然还在写着,一边写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听不大清楚。他入神十分,脸牢门打开的声响也都没有打断他。
叶局长一笑,先是夸赞他道:“怪不得前任徐局长一直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果然什么都想的到。”
田中模样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步步说出他的想法来,也像是在给他自己铺路,这样严密的思维逻辑下,倒叫记忆力这个说法有了一定的可信度。
沈放放开了曾牧之,回身给柳如烟拉开了车门。曾牧之倒是个痴情种,揉着胳膊还担心地看着柳如烟:“如烟。”
柳如烟摇了摇头表示她没事,跟着就上了沈放的车。
沈林坐下,抽出一张报纸来,看到了沈放征集修补双面绣的广告,继而脊背坐直了,用笔在广告上画了一个圈。
沈放耸耸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死缠烂打这种事情他太能做的出来了:“没关系,等结束之后,我接你去吃夜宵。”
方才在后台时候听说今儿的票卖完了,柳如烟想着该是满座的盛况,可当她走出来正准备投入演出,目光朝着台下一看,脸上的笑容即刻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另一辆轿车缓缓开了过来,就停在旁边。沈放特意看了一眼,车上面走下来的人正是沈林。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沈林脑袋一转,那日吕步青审问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不想那个叫陈伟奎的这般有骨气。吕步青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辣,竟也没得办法叫他开口。
“你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这个人就没有命了,你也不希望他死前什么都不说,对么?”
这话叫沈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年他可是对田中有过承诺的,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如烟先是气愤:“你!”
那医生自然是为了他好,不过那些重复的话,他不想再听一遍了。
后门在一处长巷里头藏着,天光下尚且能够瞧得见地方,沈放推开后门正要往里走,恰逢一个剧场工作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方才说散场了等她,柳如烟本以为这样一闹他便走了,没想到沈放精神这般足,阴魂不散。
这下倒好,被沈放直接抓住手腕一扭,紧接着他“哎呦”一声腰就弯了下去。
她和曾牧之扭头,视线里,沈放就站在一边的车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缓缓隐去,也不说话,直接拉着曾牧之便要走开。
“局长,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一定让他张嘴。”
他少有失败的例子,这样的话说的不多,脸色上还有些窘迫。
吕步青心上不服,这样的暴脾气怎么可能就这样屈人之下,于是只能是愤然离开。
李向辉递给沈林一些文件,沈林放下报纸接了过来文件。
傍晚的南京城静谧十分,日光从天边已经消失了大半,西边天空隐隐还有些安安的猩红色。
屋子里有吕步青正在用刑,被绑在桩上的陈伟奎被再一次打晕了过去,他极其不耐烦地喊着:“给我泼醒了。”
“你对共产党很了解,还有什么?”
下一刻,沈放竭力想将车稳住,但手上已经没有力气,车子一歪冲到路边,撞到了一边的马路牙子上,停了下来。
柳如烟十分自然地将身子重新转了回去,没有理会他,继续往脸上刷着粉。他有些惊诧,继续问道:“怎么?跟我没话说?”
室内气氛压抑,四周都是刑具,灯光散发了昏黄的光,光线阴暗。
沈放快步凑过来伸手将两人一拦,傲然地对柳如烟:“你得上我的车,今天由我送你回家。”
立在门口的沈放冲她一笑,继而直起身来朝着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着:“怎么,没想到我还会来找你?”
沈林十分悠哉,素日里他们就像是死对头一般,今儿更是杠上了。
沈林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穿过走廊,沈放瞥见了正在化妆间里的柳如烟,继而停了下来靠在化妆间门口。
日本败退,如今他落得这样的地步,全是摆沈林所赐,怎么敢忘了这张脸。
沈林略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你跟进?”
从前打交道时候,眼前的这个人便是一顶一爱耍心思,如今也不知道心思是否单纯。
他们这地方本就是人下人的地界儿,给自己找麻烦,那都是蠢蛋。
沈林跟他说话,心里越来越觉得,对付共党,他必定是自己的一个很好的帮手。而田中这么多日子以来就等的是今日,如今终于有机会,自然好好把握着。
吕步青因为陈伟奎的事情早些时候被叶局长呵责了一番,本就凶残的一个人,变得更加红了眼,完全成了个疯子。
这叫沈林觉得十分惊诧。
“你小心点。”
后又听见曾牧之哀声连连,她又无奈道:“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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