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传奇,以三顾为开端
第三节
目录
第一章 像北辰星一样亮
第二章 传奇,以三顾为开端
第三节
第三章 周郎 赤壁
第四章 天府……是属于我的
第五章 军师要小心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十章 他说自己不配做丞相
第十一章 战城南,死郭北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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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刘备四下望望,“梯子呢?”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谁有资格去揶揄另一个人呢?
“奇怪了……”刘备喃喃道。
“孔明与我是姨表兄弟。”刘琦忙说,急于在刘备跟前表现出他与孔明不一般的关系,又道,“叔父,我已派人在后园高楼备下薄酒,专为孔明接风洗尘。孔明,”他一把拉住诸葛亮,“走,你我同去!”
“孔明!”刘备见到诸葛亮,悬着的心才落下。
刘琦尽管懦弱,却很读了些书,诸葛亮用十二个字,将一个古老的故事引到他眼前!申生、重耳都是春秋时晋献公之子。献公有个宠妃叫骊姬,一心想要自己的儿子奚齐继承王位,设计陷害申生、重耳,说他们要弑君。重耳得知,立即逃往国外;留下来的申生则被迫自缢而死!几十年后,重耳归国,当上了国君,是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
“半年?太紧了吧?”刘备在新野一呆六年多,也没征到几个兵。
“与曹操作战当然不够,但要将江东拉入战火,已经够了。”诸葛亮眼见刘备脸色越发难看,不禁失笑,他用羽扇遮了遮耀眼的阳光,低笑道,“主公也不必太心焦,这全是最坏的打算。”
两个人的唇,都有湿漉漉的、离别的味道。
这正是刘琦。
诸葛亮大笑:“恐怕正是舜英的小哥哥哟!哈哈。”
刘琦双膝一软、又将跪落时,诸葛亮及时挽住他胳膊。诸葛亮感觉到刘琦在颤抖,感觉到他心里深刻的恐惧,那恐惧犹如潮水,随时都能将他吞噬。刘琦的眼泪,一颗颗落到诸葛亮手背上,令他在无奈之余,更多同情。
关羽在一旁抬抬眼,没说话。
诸葛亮一脸苦笑,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同样的话。
“令你、令元直、二姐,还有别人……都看见北辰星。”
“就是说,必定能令曹操大败而回。”诸葛亮笑了。
舜英将一碗面连带筷子往诸葛亮手里一塞,截住了他话。
“没所谓?”
“多谢!孔明!孔明……多谢你!”刘琦拉住眼前人的手,连眼泪都“谢”出来了。诸葛亮淡淡笑了。琦公子,听上去多有身份的人,谁知他成日里为性命担忧呢?偶然听到个逃生的法子,就感激得几乎要下跪。还有汉朝皇帝,诸葛亮又想:皇帝今年也是二十七岁,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接受万众仰望,但私下里,又受了多少欺凌!?从董卓到曹操,谁不将他当了小儿般捏揉?要有……智慧啊,最重要的是智慧,不是出身。诸葛亮笑了笑,照例有点得意。此时,梯子搭上了高楼。刘琦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诸葛亮前行,他跟在后面,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诸葛亮臂肘。
诸葛亮叹了口气。
“主公http://www•99lib.net?”
“我知道的。”
刘备不好意思起来。
花匠眨眨眼睛,往上指了指:“在楼上。”
刘备傻眼了,一时竟忘了让人再取架梯子。他不明白刘琦为什么一来就拉诸葛亮上楼,一上楼就抽梯子,令诸葛亮与自己都下不来。刘备当然不知道,此时楼上,刘琦已扑通一声跪倒在诸葛亮面前!
刘备呼出一口气,眼巴巴说:“那,说些好打算来听听?”
“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他说。
是一个漫长的亲吻。
“两年?”
诸葛亮点点头。
“嗯?”
刘备拍了拍头,后园高楼?那不是个专放杂物、兵器的旧楼台吗?多年未曾清扫,怎么刘琦在那里备酒?“怪、怪……”刘备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发足往后园奔去!“琦公子在哪里?”一到后园,刘备就抓了个花匠,问。
“明日一早走?”舜英问。
“三顾茅庐闹得这样大,琦公子一定会赶到新野。”诸葛亮对舜英说,“待我到新野时,他就会拿原先的难题再来问我。”
“你说用计,就算用计!”刘琦哀求道,“上楼抽梯,我想了好久才想到。孔明,我只求自保,你好歹救我一命……”
马蹄声声,传至新野。诸葛亮羽扇纶巾的模样,令新野百姓竞相传诵、称赞不已。刚一入府,没及将风尘抹去,就见屏风后闪出个人来:脸皮白净、身量细弱,身着五色袍、头戴进贤冠、足踏登云靴,笑容里含着好些苦意。刘备见到他,连忙迎上前,乐呵呵拉住他手:“贤侄!”
诸葛亮笑了,笑得像漫天星辰都落在了他面孔上,他说:“不至于。”
“哦?贤侄认识孔明?”刘备笑道。
“琦公子那里,还有一万人。”诸葛亮说,“两万人就够了。”
刘备望着刘琦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方才轻快的神色,与往常大相径庭。
“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话从你口里说出来,直接就入了我耳!”刘琦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到对面人臂上,“孔明,你还不能说吗?”
刘备吓了一跳!
花匠说:“琦公子吩咐,等他和那后生一上楼,就把梯子撤了,半个时辰后再摆上。嘿嘿……”花匠眯着眼睛,望向黑洞洞的高楼,咂摸道,“不晓得上面在做什么。”
“孔明先生,还有个问题。”刘备说。
“夫人一道去新野吧?”刘备建议。
“我看这人没啥真本事。”张飞一边哧溜地吃,一边咕哝。
“五千。”
“鲤鱼脱了金钩,自然高兴。”
“是,琦公子。”诸葛亮拱拱手。
“是机械。”诸葛亮笑道。
“不了,我回娘家。”舜英笑了笑问,“孔明,你要我等多久?”
“这九九藏书怎么上去的?”
“傻了!用梯子呗!”新来的花匠不认识刘备,直接笑话他。
“琦儿好像很高兴?”刘备转面问诸葛亮。
“我没有足够的军队,”刘备为难道,“荆州人口本就不多……”
“那么,我该去哪里?”
“荆州,我想很快就将不太平了。”舜英突然问,“会死吗?”
“后母不能容我,父亲偏爱琮弟,琦之生死,就在旦夕之间!”
“鱼?”刘备听不大懂。
舜英仍然相信他,一旦相信,日子就会好过些。这便是诸葛亮在隆中的最后一夜,舜英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并卧床上,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躺着。诸葛亮慢慢地将左手五根手指,一根根插入舜英手指间的缝隙里,握住了。“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诸葛亮说。
诸葛亮想了想:“据我所知,孙权早想攻取江夏,一年之内,必见刀枪;镇守那里的黄祖不是孙权对手,到时候,公子不妨请求出任江夏太守。”
刘备望着他的笑容,再次相信了他;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令刘备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沉落下去。“亮担心,上天给主公好运,然而主公不接受;亮担心,主公不忍心将景升公的儿子刘琮,赶下荆州之主的坐席。”他一语说中刘备之心!“那么趁早向景升公请求,到樊城去驻守吧!”诸葛亮又说,“新野太小了,就像一个人被捆住手脚,连逃跑也不能够。”
“怎么说?”赵云问。
热气在诸葛亮面前飘荡开,遮着他年轻的脸孔。
“孔明,手上不烫么?”舜英笑着插了一句。
诸葛亮摆摆手,望着盛夏的后园,金子的阳光洒在蔷薇花上,洒在月季碧玉般的叶子里,纤尘轻飘,恰似浮动在空气里的呼吸。雕花回廊后,有个小池塘,塘里浮着妖红的莲花,红鲤鱼停在池水深处,一觉醒来,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咬咬莲杆,令莲花在无风时也轻轻摇曳,活像歌后的余音。美丽、宁静的荆州,若世上没有名利、欲望,没有权势、战火,这份宁静就能一直留存。可惜……诸葛亮咳了一声,问刘备:“主公手下有多少军卒?”
假若说诸葛亮在荆州有个避之不及的人,那便是舜英的小哥哥刘琦。“小哥哥”这叫法,是从小带到大的昵称。舜英之母,是襄樊望族蔡家蔡讽的长女;蔡讽次女则是刘表后妻。刘表有两个儿子,少子刘琮为后妻亲生;长子刘琦是前妻所出。虽然刘琦与舜英没有直接的血亲,但因他生性淳朴、温和,与舜英的关系,倒更胜刘琮。
“那是?”
“做一桌子面条,当然是游戏。”诸葛亮悠然道,“不过,假若有个贫弱、少人的国家……”他望了望刘备,眼里含着笑意,“该怎样最九_九_藏_书_网大程度地运用人力,以支持国家的整体运转呢?机械。”诸葛亮自己回答了,“利用机械之力!区区三个木人固然不足道,但若有三百、三千个木人,弥补了村落、县城乃至国家的人力匮乏,那便是惊世之举。”
“惭愧、惭愧……”刘备小声道。这些事,他之前从未想过。二十多年来,虽然一直想创事业,可怎样去开拓、维护,却是刘备最不擅长的。“以后就不同了……”这念头闪电般在刘备心里一震!有了诸葛亮后,一切都将不同,就像一个盲人,突然有了明晃晃的眼睛;像一个聋子,突然能听到声音!前面每一步,在“草庐对”后,就成了生在刘备手心上的掌纹,让他低头就能看见。
“你会死吗?”舜英固执地问。
晚饭是刘备、张飞、关羽、赵云与诸葛亮、舜英、均及马良一道吃的,诸葛家很久没招待这许多客人了,一时来不及买菜,只好由舜英煮面条来吃。令刘备奇怪的是,面条本是最麻烦做的,从和面、切面到下锅,要费不少力气,但在诸葛家,只要喊声“面没了”,用不了一炷香功夫,热腾腾的面就又端上了桌。均、马良二人,一拿到面,就蹭到门外下棋去了;只留下关、张、赵云和刘备在桌前;至于诸葛亮,他倒更像个跑堂的,常常左右手各一碗面、臂上还平放两碗地跑进屋,将面一放就又没了影。
刘备把碗一放,他再遏止不了好奇心:诸葛亮在厨房吗?在那里做什么呢?这些好吃的煮面,怎么上得这样快?刘备没与几位招呼,直接走入厨房。他的不期而至令诸葛亮、舜英微微一怔。“将军来了?”靠在小橱边的诸葛亮笑着立直了;在炉前看火、烧水的舜英向刘备点点头。刘备一眼望去,厨房里不只他夫妻二人,另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在和面、两个在切面!再定睛一看,那竟不是人!是……木人。刘备傻了,果然是木人!四肢、面目都很粗糙,但是关节处非常灵活,浑身涂着一层清漆。会做面的木头人?刘备指着其中一个,张口结舌地问:“这是……”
“烫、烫……”诸葛亮轻呼一声,飞快跑出。将面往客厅桌上一放,他又跑回来,一边将手指捏耳垂,以缓释热气,一边笑道:“张将军说面很好吃,哈哈!新征的军卒,要以将军为主上,而非以刘表为君主。这一点,假若令亮训练军士,也很容易做到,只须……”
就此告别。
“今次孔明的回答,将与往日不同吧。”舜英笑道。
刘备仰面一望,八丈高楼半悬在空中,根本没有上楼的阶梯!
她一直相信他,从第一次见面,直到现在。
舜英将眼睛垂下了。
“琦公子在用计对付亮啊。”诸九九藏书葛亮扶起刘琦,凑到楼边望了望,确实没法子下去。
“军队?那简单。”诸葛亮应声回答,“荆州不是人少,是人们不愿登记户籍。”他微笑着,甚至没将面放下来,“因为一有户籍,就要被政府征收赋税、调发徭役。将军可以向刘表建议,要没著籍的游户都如实登报,就能增加兵源。”
“叔父好。”因为刘表与刘备同姓,刘琦一直尊刘备为叔父。刘琦望望诸葛亮,又说,“孔明……”一听他声音,诸葛亮就暗暗叫了声苦:唉,这位太软弱的公子有个习惯,一喊“孔明”,就忍不住眼圈发红,仿佛灭顶之灾,正在今日!“孔明,你……来了?”刘琦说。
“也就能做做面。”张飞喝了口汤,嗤道。
“哦、哦……”诸葛亮点头。
诸葛亮微蹙了眉:“只怕半年还久了。曹操已扫灭乌桓,荡平北方,他稍事休息,便会在长江点起战火。荆州、江东,都难逃此劫,既然避之不及,只好正面交锋!主公,”他戏笑道,“你难道想以五千人去对抗曹操?”
“因为黄家与刘家关系不浅,所以知道。景升公再拖不过一年。景升公死后,”诸葛亮直接谈到这个忌讳的话题,看上去他无所畏惧,“主公若能坐领荆州——这并非不可能,目下您的人望,比刘琮、刘琦更高,倘若真能如此,即便曹操起百万来攻,也没所谓。”
“够了?”
“叔父,告辞了!”刘琦匆匆离去。
“游戏而已,”舜英解释道,“我素来喜欢做木头玩意儿,有时也用木人做些事。对了……”她瞥了诸葛亮一眼,“孔明还曾被我看家的木狗吓了一跳呢!”舜英指指厨下引水的竹管,又说,“是用水力来推动的,将军。”
“我知道。”
告别了隆中,告别了山林,告别潺潺溪水,告别晴耕雨读的岁月。田里葱郁的麦苗,再见不到那个修长、整洁的人影,伏龙山上盛开的春花,再听不到夜来铮铮的琴声。《梁甫吟》飞入星空,凝固在闪闪发亮的天幕上,再不让人间传闻!就此告别。诸葛亮拱拱手,白羽握在他掌中。他说,待天下大定,他便重回隆中,尝一尝诸葛井清水的甘甜,捧一捧眠月泉浮动的星光。诸葛亮说这些话时,自己也不信他能有回来的那天。或许……真会归来,魂兮归来!
“有申生、重耳之鉴,琦公子该怎么做,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诸葛亮笑道,没有直接回答他。
笑声很快被夏季星光吞没了。
“两年内若你不来,”舜英眉一扬,“我就当你将我休了。”
“我得给主公找一个外援。”诸葛亮已将“主公”二字来称刘备了,“也算……救你小哥哥一命吧,哈哈!”
说罢,诸葛亮顺手折了支辛夷,别在九_九_藏_书_网衣上,施礼而去。
“孤有孔明,就像鱼之有水。”一瞬间,刘备记起了他对张飞、关羽说过的话,他简直要佩服自己了,这句话,说得真是对极了、好极了。尽管,对自己这尾鱼来说,孔明那潭水,似乎浑浊了一些,浑浊到令他看不透。
诸葛亮一觉醒来,枕边空落落的,一问之下,舜英天不亮便走了。道别少了舜英,便非常平静。诸葛亮吩咐均在隆中好生看顾田地,尽快将林家小姐娶进门,又抚着马良的背说:“若是我要你协助,你会来帮我么?”马良腼腆笑了,回答:“无论诸葛兄在哪里,良在哪里,只要你说一声,我立即就到。”
汗水顺着刘备后脊梁往下流。
手端四碗面、将要出厨房的诸葛亮站住了。“怎么?”他笑问。
“胡说!”舜英推了诸葛亮一下。
“好打算?哦,景升公病入膏肓了。”诸葛亮说。
“我不会不死不活地令你等,”诸葛亮拉开舜英,笑望着她,“便是死,我也要死得天下周知;那样一来,你也就知道了。”
“后母不能容我,父亲偏爱琮弟,琦之生死,就在旦夕之间!”刘琦每次见到诸葛亮,都要重复这些话,说着说着,一张面孔像纸一样白,小麋鹿般的眼睛里也满是泪水。每一次,诸葛亮都会将话题扯开;若刘琦执意要他给个对策,诸葛亮便会说:“公子家事,不是我可以置喙的。”不要为了刘琦去得罪刘表和蔡夫人,是诸葛亮在出山之前的想法。
“不过,”诸葛亮一翻身,笑着亲了亲妻子的脸,“我将要面对的第一个对手,不是敌人……”
舜英拉过他手指,狠狠一捏,诸葛亮只望着舜英笑。刘备“呵呵”乐了,退出厨房。他一退出,舜英就一头扑入诸葛亮怀里,忍不住眼泪滚下。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留在诸葛亮身边,只会令他分心吧,舜英想:回娘家虽然寂寞,倒也安全。“照看好果儿。”诸葛亮轻声说。舜英将面孔在诸葛亮衣上按了按,没回话。“还有你。”他又说。舜英说:“两年,对吗?”“对。”诸葛亮回答。“我真会当你弃了我的。”舜英小声说。“那便是我死了……”没及诸葛亮说罢,舜英抱住他脖子,将唇制止了他的唇舌。
诸葛亮一边吃面,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
“就算一万人,也于事无补哇。”刘备说。
“哦。”诸葛亮含糊地说。
“孔明劝我离开襄阳?”刘琦擦擦眼泪,小声问。
“那是不够的。”诸葛亮笑了。
“至少得有一万人。”诸葛亮说,又补充道,“一半是水军。而且,”他估摸了一下,“半年之内,就得征募到。”
没及刘备再吱声,刘琦拽着诸葛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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