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府……是属于我的
第三节
目录
第一章 像北辰星一样亮
第二章 传奇,以三顾为开端
第三章 周郎 赤壁
第四章 天府……是属于我的
第三节
第五章 军师要小心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十章 他说自己不配做丞相
第十一章 战城南,死郭北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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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主公攻克了涪城?”马良一边核查上季税单,一边问。
“诸葛公慧眼啊。”张温称美不已。
“半个月后。”诸葛亮牵住舜英,拉她来身边坐下。
“舜英真聪明哇。”诸葛亮笑叹一声。
“请亮率军入蜀,大概更多的,是想要营造声势。”诸葛亮转脸对江东特使、前来贺岁的张温道,“足下刚刚问我,谁能与亮一道筹划天下,亮的回答是:庞统、廖立。”年仅二十八岁、新被任命为长沙太守的廖立正坐在席间,听到这话,一惊之下,将手上筷子也掉落了!“廖公渊、庞士元,是荆楚第一流的贤能。”诸葛亮笑道,“振兴世道,正需要这样的人。”
“说。”诸葛亮将舜英中指握住了。
“哪要那么久?”诸葛亮摇摇头,右手捧住舜英的脸,左手顺着她眉目轻轻抚摩,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仿佛要用指尖将这个女人:他真正心爱的女人,就此记入心里。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孩子般快活、单纯。“至多五个月,”诸葛亮将手指停在舜英的耳垂上,顺手将她耳环摘了,揣入袖中,说,“五个月后,正好你生日,益州便是寿礼。”
“孩子。”舜英说,“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庞统攻势越猛,雒城守势就越强。等到全无退路,雒城将不惜玉石俱焚!到那时,以庞统之身先士卒、急功近利,很可能会遭到意料之外的不幸。”
舜英想到这个“死”字,手指忽然凉了。尽管与庞统私交平平,毕竟是少年时就认识的朋友。黄家、庞家,也屡有联
庞统随刘备入蜀后,不到五个月就与刘璋翻了脸。小规模的战争在蜀地陆续展开,刘璋先后命张任、吴懿、李严等人与刘备交锋,却一次次遭受严重的挫败,以至刘备旌旗所指,没一处不望风披靡。庞统以军师身份,随侍刘备左右,他的智谋、胆略、见识,渐渐在蜀地流传开,也传入身在荆州的诸葛亮耳中。诸葛亮批罢一张整修驿站的签单,笑道:“士元兄才调高超,真是实至名归。”一面的,他将单子递给马良,又说,“可惜主公带蒋琬入川了,否则,季常就不必成日陪亮做这些修桥铺路的琐事。”
这件事,他是从庞统来信里得知的。入主涪城后,刘备接受庞统的建议,召开了一次盛大的宴会,醇酒美人,应有尽有。连日征战的将军们都醉了,胡须上沾着肉汁,佩剑扔在一旁,将沉重的、醉醺醺的身体朝女人怀里一歪,拿毛扎扎的面孔往一双双丰盈的胸口上蹭。嬉笑嗔怒,不绝于耳,惹得刘备哈哈大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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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一面对坐在身旁的庞统说:“今日宴饮可真快活!”
“好。”舜英笑了。
“好嘞!”张飞“哗啦”一推小几,站起身,摩拳擦掌,“又能大干一场啦!可惜云长不能同往……”
“统率千军,我原本就不及士元兄。”诸葛亮笑道,“惩治讲实话的人,是纣、桀所为。”他皱皱眉,又道,“只担心士元兄轻忽了雒城。舜英,”诸葛亮问,“我要修书去提醒士元吗?”
“五个月后,”诸葛亮低声重复道,“带果儿来成都。”
庞统死了。
“又一个两年之约?”舜英笑着问。
刘备看似漫不经心地对庞统说了声:“很久不见孔明。”
蒋琬想了想,回答说:“请给庞军师一个机会吧。”
诸葛亮点点头。
诸葛亮“哦”了声,他从妻子眼里看到了默契,看到了舜英之于庞统的、发自肺腑的担忧,这令诸葛亮好笑。一旁马良、赵云面面相觑,弄不懂舜英为什么要劝阻。
舜英说:“不,孔明别多此一举。”
“没、没有。”赵云忙说。
“入川后,别给士元写信。”舜英说。
“占星之说不足为凭!”庞统高声说,“昔日武王起事,占到大凶之兆,那些唯唯诺诺的巫师们,全都劝武王罢却刀兵。姜子牙上前一把扯烂卜草、踏碎龟壳,亲自给武王套好驷马、拉住缰绳,请武王登车!这才成就了周朝八百年的盛世!”说罢,庞统单膝跪落!
是舜英。
马、关、张、赵辞别而去,诸葛亮独坐在正厅明晃晃的烛光下,合上双眼,他清晰地听到屋外雪落的声响,听到小虫子在泥土里冻僵了,听到水在冰下呻吟……
“叫孔明率军入川吧,叫益德、子龙都来。”刘备说。
宴会之后,宾客们一一散去,诸葛亮将赵云、张飞、关羽、马良留了下来。他用极少见的、严肃的口气,布置了各人的职守。关羽留守荆州,马良以谋臣身份辅佐他;张飞为前锋,次日便下巴东;赵云率第二军,携刘备养子刘封溯江而上;诸葛亮亲率第三军,循水路到江州与赵云、张飞会合。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令众人都又惊讶、又疑惑,想不到他究竟几时在想这些事。方才宴上,为了很好地接待张温,军师一直在找话题和布菜!
这一日,死亡发生在雒城门前。
“怎么?”诸葛亮懒洋洋一动不动。
“是很早以前,就想好的,”诸葛亮心想:“很早以前,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雒城又下雪了,寒飕飕的。
舜英说:“兵分三路,势必旗开得胜。孔明,你应我一件事。”
舜英又说:“庞士元那边……”
“得之丝,失之龙”,正是“庞统”二字!
马良、赵云听了,都愤愤不平,诸葛亮只淡淡笑着,从舜英手九-九-藏-书-网里接过外衣挽在臂上,说:“季常,子龙,陪我去西郊看看庄稼吧。”
诸葛亮只顾亲吻着舜英手指,没吱声。
“哦,两年多。”庞统应道。
“庞”下藏着条“龙”,“龙”恰与“统”同韵。“失之龙”,是说一定会丢掉一条龙,假若庞统不失,“伏龙”之位就岌岌可危。拆开“统”字,正是“充足”之“丝”。巴蜀最名贵的物产,便是丝绸!没人能阻挡益州的归属,天府之国,要名君与贤臣来掌控。诸葛亮淡淡想:天府是我的。羽扇纶巾,催开黄金之门;阻拦在白羽前的,必得衰草一般伏靡、退让。庞统、庞士元……士元兄!酒迹在青石板上干涸,只余一个浅浅的印子。至少,士元兄不该用那种口气,来谈论铃的死……诸葛亮朝西面的雒城拱了拱手,一个不提防,两行清泪从眼里滚落,悄无声息。
尽管看上去,庞统只将了一件小事告诉给诸葛亮,然而他得意洋洋的神色,却从每一个字里流露出来。诸葛亮想了想,尽管性格与庞统不同,但无论怎样,他绝不敢当众嘲讽君主,也不会说出“君臣都有错”这么狂妄的话。
死亡,就像风吹过……“呼”的一声。
“主公闻言大笑,之后便照常饮酒、照常歌舞。”信末,庞统这样写道。
刘备转面蒋琬,蒋琬也是军里重要的谋臣。
自认识诸葛亮以来,马良对他,便存着弟弟之于兄长的仰望和信任。诸葛亮称赞他一句,他便要开心半日;若责备他一句,马良就得沮丧好几个时辰。这样一个温和、善良、踏踏实实的青年,看在诸葛亮眼里,简直就是个孩子,他一面指点着、纠正着他,一面又叮咛着、爱护着他。
雒城一旦破了,成都就像个柔软的婴儿,被直接放在刘备面前,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它握入掌中;他手指再一用力,便能活生生扼杀它。诸葛亮望着镜子,他见到了张从容不迫的面孔,面上没有一丝紧张、慌忙,也看不出焦急或者盼望。当每个人都在战战兢兢等待战果时,诸葛亮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活在太平盛世:一个需要用更多精力来修缮房屋、疏通官道、开凿水井、普及教育的世界。
“军师竟敏捷至此!”关羽第一次佩服地说。
死在混乱的雒城攻击战里,军卒们将他拖回营,拖回来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中十三箭。
“别哄我。”舜英低吟一声。
“几时走呢?”舜英问,“我全听到了。”
“怎么?哪里疏忽了?”他问。
诸葛亮顺从地接受舜英的打理,又问:“你稀罕什么?”
“有果儿就够了,孩子么,没所谓的。”说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面睡在妻子腿上,吹了声口哨。
“‘第一谋臣’之位,庞士元势在必得了。”诸葛亮微笑着想99lib•net,“假若他能战胜下一个对手:雒城。”
诸葛亮扑哧笑了,他抱住妻子的腰,低身将头搁在舜英膝上,侧脸贴着她腿,问:“五个月,够了。不信么?”
后来,刘备每谈到庞统,都忍不住眼圈发红,絮絮道:“要是肯听孔明的劝……”那就不至于丧生了,刘备想。他捧着诸葛亮的来信,望着信上“太白临于雒”几个字,又一次潸然泪下。而这时,诸葛亮将一纸谶书靠近烛火,安安静静地烧它成灰,把灰倾入酒里,将这杯酒洒向西方,以祭凤雏。
“军师不追查流言吗?”赵云问。
“两年七个月零十三天。”刘备说,“我记得,是十五日离开南郡的。”
只有男性子嗣,才能延续家族香火,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英三十二岁了,若再拖延,以后生育起来,怕是更艰难。
她以为他答应了。没想到,第一个意料之外,不是庞统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诸葛亮在两个月后,在一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之时,便给庞统写了一封信。信很短,说他夜里到观星台上看天象,见罡星在西,太白临于雒城,这预示着雒城不利,请士元兄谨慎再三。随信一起送入中军的,是三路捷报!
雪花将天空映得一片银白,刘备披着斗篷,站到雒城门前,远远望见城楼上,旌旗整齐,军容严肃。“再僵持下去,蜀人拖得起,我军却拖不起。”刘备道,“要想一个好办法……”白花花雪粉飘零,像羽毛一般轻盈,有一柄洁白的羽扇浮现在他眼前,握住羽扇的手,是那么稳定、周至。那个人笑吟的,仿佛在远处望着他,眉似雁羽一般舒展,眼像星辰一样清朗。想到他令刘备整个人都温暖多了,信心十足。
诸葛亮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庞统心下一沉。
庞统怔怔地在雪地里站了好一阵子,这才回帐呵开冻笔,以刘备的口气写了封信,派人送往荆州。信到南郡时,正值正月,处处洋溢着新年气象,虽然在热气腾腾的饺子里,会时常闪过些忧心忡忡的面容。“益州、雒城……庞军师……”这些话往往一开头就刹了尾,像是怯懦到不敢再提。只有诸葛亮对庞统怀着坚强的信心:“士元兄英才挺拔,必然能想出克敌制胜之法。”他总是这样说,即便在收到请求支援的信笺之后。
这是诸葛亮在荆州主持的最后一场贺岁宴。
“什么?”刘备吃了一惊,“孔明不是说……”
一时间,竟令刘备手足无措。
雒城是最关键的一道防线。
“或许对三弟均,也不及对季常。”诸葛亮有时会想,“毕竟,均缺乏治政之才,平平淡淡一辈子就好;日后安排个闲职给他,也就保得此生安康。”
诸葛亮淡淡一笑,拍拍张飞的肩:“益德,早些回去准备。明日,我亲为将军送行!”
http://www.99lib.net“良正适合做‘琐事’,”马良笑道,“何况是与军师在一起。”
“说到打仗,孔明怎能与庞军师相提并论?”很多人这样议论。
不幸:一个“死”字。
“别写信。”她小声道,“无论孔明写了什么,都会影响到士元情绪。若请他按兵不动,他就会怀疑你想争功;若请他加速攻城,他又要猜测你是在讽刺他。玄德公在雒城门前困守了近一年,尽管代价沉重,也消耗了益州实力。孔明一旦入蜀,士元只要静心等待,便可获全功;万一他求胜心切,发动猛攻……”
它是巴蜀首府成都真正的护城河。
庞统忍着气说:“请主公下令,再攻雒城!”
舜英看着诸葛亮,看见月光漂浮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多奇怪啊,每回凝望他,她便会忍不住感到幸福。他是一个英俊、周密、雄才大略的男人,无论多艰难的事,但凡从他口里说出,都令她宽心。他是她丈夫,她能简单、直接地感觉到他对她的疼爱、关切、重视,能感觉到“果儿一个就够了”这话,是诚心诚意的。“从一开始就溺爱她,因为……你是她母亲啊。”诸葛亮一度玩笑说。舜英从没听过像他这么宠孩子的。见到诸葛果蹦蹦跳跳地跑入正厅,即便在忙公事,诸葛亮也会叫人先停一停,他会上前把果儿抱入怀,搁在膝盖上,再转过来一行行、一册册批阅文卷。
舜英没再往下说。
他没有给庞统反驳的机会,怕冷似的紧了紧斗篷,走入营里。
庞统乐呵呵站起身,逡巡一阵子,退出营外。没有一炷香功夫,他又被请了回来。“方才的话题,究竟谁说错了?”刘备问。庞统瞥见他面有悔色,眼里却藏着笑意,便悠然回答说:“这个么,君臣都有错。”
说罢,他轻轻呼了口气,只见在座四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季常也要用心。”对马良,诸葛亮很简单地叮嘱了句。
刘备一巴掌扇在蒋琬脸上,打青了他左脸,三天没消肿。
刘备瞪起眼睛,带醉道:“武王伐纣,也叫人在军前唱歌、军后跳舞!难道周武王不是仁者?你尽说混话,给我滚、滚出去!”
“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刘备翻来覆去地看捷报,喜上眉梢,指着说,“瞧,士元!孔明进至郪县了!蜀中百姓,居然都杀牛、摆酒来迎接。仁义之师呀!哈哈,这可算得上仁义之师了吗?哈哈……”
“关将军身系荆州之重!”诸葛亮瞥到关羽脸上微微的失落,忙解劝道,“主公尚未得到益州,倘若再失荆州,可就真进退无门了。关将军,切切、切切!”被反复交代责任重大,令关羽红彤彤的面孔上,露出骄矜的微笑。
诸葛亮又说:“江州会师后,再照旧兵分三路。益德经由垫江以北,平定巴西,出成都西南;”一面说,一面用羽扇点着壁上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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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图,把具体位置指给将军们看,“子龙沿江西下,夺取江阳、犍为,到成都东南;中路则由亮负责,西入德阳,直逼成都!”
“没不信。只是益州与我有何相干?那礼物,我不稀罕。”舜英解开诸葛亮的纶巾,将他束发的丝带也抽脱了,男人的黑发纠缠着她手指,她小声说,“孔明要好好照顾自己……”一面说,一面从头上拔了竹簪,批着他的发。
“以掠夺他人国土为乐,可不是仁者之师哟。”庞统故意说。他与刘备关系已相当随便,此时这句话,是笑话了刘备一贯的“仁义”。
庞统被城楼上飞下的第一支箭射中咽喉!第二支箭,射中他头颅。一瞬间,他看到血花像樱花一样漫天飞舞,恍惚里听到刘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听到诸葛亮在更远处,在白羽扇后面,发出轻轻的叹息。死亡之前一瞬,庞统仿佛回到了白沙州。他看到故乡冰雪化了,水流潺潺,从小石子上滑过,银鱼在石缝里游动,恰似一道道月光;他看到山岭上,小草绿了,骷髅花扬起红一片、黑一片的面容,朝他摇着纤巧的茎叶;他看到桑树下面,坐着个青衣少年,仰着脸来说话,忽然一条凉丝丝的蚕落入他领子里,就像女人凉丝丝的手指,顺着他脊背徐徐抚摩……庞统从喉咙里发出“格格”两声,跌下马来!之后,尘世那些喧嚣、争夺、血腥、残杀,与他再无关系。
很快,蜀中新一轮战事的消息传至荆州。庞统果然出师不利,刘备军在雒城经历了入蜀以来的首次大失败,士卒死伤三千有余!此后,战争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多。尽管庞统用计,在十一月某个大雪漫天的夜晚,将蜀中名将张任:那个严守雒城的将军擒获了,并因其不肯投降,把他斩杀在雒城之南的雁桥边,但这并没能扭转僵局。庞统吩咐说,将张任的首级悬挂在军中最高的旗杆上,用竹签撑开他眼睛,要这个拼死抵抗的狂徒看看雒城将被怎样攻破,要他看到刘备军的刀枪怎样突入城池,另一面,也要仍在抵抗的蜀军们看看不归顺者的下场!庞统原以为,这样一来便能令雒城上下恐慌,即便不投降,士气也会大大下降。没料到,张任颇得人心,城里军民见到昨日还生龙活虎、威风凛凛的将军,一夜后就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死不瞑目的人头挂在高处,一个个义愤填膺。他们用羽箭射了封信给刘备,说即便全城战死,也绝不屈膝!战争向庞统想不到的方向飞快地滑去,到建安十八年底,也即刘备入蜀两年后,手下将军们清点人数,发现军卒死亡了一半!
给他个当上姜子牙的机会,也给他与机会一同到来的、致命的危险。成功与失败,就像一个镜子的两面;假若照不到辉煌,就要照见死亡。
“孔明。”一个声音令诸葛亮一震,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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