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节
目录
第一章 像北辰星一样亮
第二章 传奇,以三顾为开端
第三章 周郎 赤壁
第四章 天府……是属于我的
第五章 军师要小心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节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十章 他说自己不配做丞相
第十一章 战城南,死郭北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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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笑了,进屋提起酒壶,嗅一嗅,拜谢而去,只留个哑然的杜微在座。老头子呆坐片刻,也拍着膝盖大笑起来!不愧是诸葛孔明……他抚摩着白胡须想,要看他将写出一份多么慷慨磊落的教令哪!
仿佛多年前那一段烂漫、闲散、激扬青春的时光,忽然全回来了。隆中飘荡着琴歌,飘荡着花香,飘荡着女孩儿无所忌惮的笑声。铃……假若嫁给元直,诸葛亮摇摇头,克制着不要令负疚蔓延,他拆开信看到只有短短几行字:
一见那蹩脚的字迹,诸葛亮就忍不住想笑。
“谁?”邓芝问。
既然主人家要送客,强行留下反不合适,诸葛亮拱手告辞时,邓芝也起身了,施礼说:“芝也回去了。”杜微照旧倨傲地指指耳朵,这个动作使诸葛亮忍不住扑哧一笑。他出门后,没有立刻走掉,在门外等了等,忽然推门像想起来般道:“哦,能送亮一些东阳酒么?”
“哈哈!”诸葛亮拍手道,“公琰果然能与我一起辅佐王业!此次拔擢,就举你为茂才吧!”
“正是足下。”诸葛亮看住邓芝说。
“您答复了吗?”
诸葛亮故意说:“伯苗忘了夷陵吗?”
“听说此酒宜用清浊二水羼杂来煮?”诸葛亮推上纸。
“一日三省,自然名副其实。”说着,诸葛亮将目光转向一旁小几,注意到那里有好几封缄口的信笺,不是蜀汉流行的样式。“从北方来的?”他问。自打刘备死后,曹魏不断有信递到诸葛亮手里,那些原本与他一点关系没有的曹魏官员,突然就和他称兄道弟起来,几句寒暄后,便将天命、人事一一搬出,说:“您父母坟茔皆在中原,若能劝说君王举国称臣,便能重回故乡,一来是衣锦荣归,二来也尽到了孝道。”若说动诸葛亮,蜀汉便要就此灭国:曹魏皇帝曹丕认准这一点,宣称谁能劝诸葛亮来降,就封万户,赏千金。
“能在丞相府里做事,便很够了。”蒋琬笑着回答。
“传说早在三代,东阳就有好酒?”
“不、不敢忘。”邓芝一脸严肃,“然而,智者不会因为往日记忆而放弃眼前该做的。”
杜微见到这行字,心下一惊。诸葛亮说到正题上了,一语切中他心。做官的,哪有真爱慕学问的?无非摆个礼贤下士的样子,招揽人心罢了。看诸葛亮,现在能谦虚地用笔墨交谈,可用不了多久,就要露出厌色!上面那一句反问:“是吗?”分明已有不满。杜微估摸着丞相快生气了,他端正坐姿,也不回话,专等着诸葛亮发作。
“是。驳斥谬论,只须一封书。”
十多年不见徐庶了。
话一出口,发现自己忘了装聋。
“务必带他回来。”诸葛亮多加了一句。
“我本寄望廖立,想要将更重的担子交给他九九藏书网,现在看是不能了。”回府后,诸葛亮手握狼毫,一声轻叹。他看看正在整理文卷的蒋琬,微笑着又说:“公琰呢?我征辟你为丞相府东曹椽,而非更高品阶的长史,你可不满吗?”
“外面。”杜微说。
“丞相言重了。”蒋琬道。
“那,”蒋琬笑着,忽然举起一封信晃晃,“徐先生的呢?”
蒋琬老实说:“我位在王连之上,就处不好;居他之下,想必没事。”
“呃、呃……在喽。”小童没奈何道。
“没有?”
坐在左侧的中年男子“伯苗”:蜀汉尚书邓芝,无可奈何地笑笑,应道:“有,丞相请等一等。”说着,一撑膝盖站起来,到小柜里拿出一个藤花杯,递到诸葛亮手里。
“刻薄鬼”三字,令诸葛亮忍俊不禁。“真贴切!”他边笑边说,“公琰能与文仪共事么?同在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曹丕篡位弑君,自立为帝,正似草狗、土龙一样虚有其名。亮欲同诸位贤能合力,以正道灭其奸邪。不知先生为何还没教诲一二,就只愿隐身山野?曹丕大兴劳役,用兵江东;我朝正好养育黎民,修整军队,等待曹丕遭受挫败后,再举兵征伐!那就能不伤军卒、不劳百姓而平定天下。您用德行辅佐朝廷,又不必辛苦办差,还望三思。”
“是……张君嗣。”诸葛亮说,“当年,亮一念之差,置他于险地,致令君嗣为叛党所俘,受缚江东。”
所以心怀愧疚吗?邓芝想,口里回答:“芝尽力而为。”
“一封?”
正想着,诸葛亮又推了几张纸来。
“华歆、王朗、陈群、许芝……”蒋琬一个个报出来信人。这些人,分别担当着司徒、司空、尚书令、太史令之职,都是魏国显贵。
这回,他照旧在门前跳下马;杜家小童子一见到诸葛亮,慌慌张张地想关门。正拔门楔时,诸葛亮几步跨上石阶,用鞭子顶住门笑道:
“在门外也能闻到。”诸葛亮接口,推门走入。
“该多大赦几次……”
究竟是谁竟得诸葛亮如此看重?
“王连很不错。”
尽管对“复兴汉室”心怀憧憬,可杜微绝不相信那是诸葛亮的真心话。以蜀汉之弱小,自保尚且不足,哪还能进取中原?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压制人、诱惑人,那是最低下的……杜微想。
“是吗?”
第八章 青青陵上柏
“主上年幼,初登大宝,窃以为该派更正式的使臣去与东吴结好。”邓芝说。
邓芝想想说:“外事呢?”
诸葛亮点点头。
邓芝好奇地问:“此人是……?”
杜微指指耳朵和口,摇摇手,像往常一样装起聋来。
诸葛亮把鞭子挂在马耳上,笑问:“什么?”
“从哪里弄来的东阳酒?”诸葛亮很有耐心,http://www.99lib.net又写道。
一时间,邓芝胸口热血翻腾,他按着胸说:“谨受命。”
受选茂才,是极高荣誉,证明此人无论品德、才干,都出类拔萃。是以蒋琬一听这话,忙起身说:“不敢!”
“久未饮过东阳酒了。真巧,伯苗也在。”诸葛亮只当没觉出杜微的不悦,拖个坐席就近坐下,问主人,“有多一个酒盏吗?”
蒋琬——他三十岁了,比之当年,更加稳重、温和,宝蓝色官服穿在身上,一条皱褶也无。眉目舒展、唇角含笑,显示出男子的愉悦。
“丞相漏了一件事。”另一面,邓芝走出杜府,没有直接与诸葛亮道别,反而拉住他马头说。
诸葛亮羽扇轻挥,虚扶起蒋琬:“你外举不避仇,孤内举不避亲。”他使用了“孤”字,说明此事不容更改——封侯者自称“孤”,虽然被允许,但出于谦逊,很少有人这样做;诸葛亮决定用这个字,来建立起他不可动摇的威严。见蒋琬仍有疑色,他上前抚着他背说:“乱世里放弃道德、背叛亲友的人,数不胜数,危害百姓。人们议论纷纷,怀疑朝廷选才的公正性,进而置疑举茂才究竟是为了有利国家,或仅只是卖官鬻爵的手段。机敏、严谨、博学,你确实不及那三人;然而,你兼集三人优点,却没有其浮华、骄纵、贪小的缺点,这便是亮看重你的缘故。公琰哇,只望你多尽心力,建立功业,向世人证明选才的清廉和威重。”
“不为钱、权,谁肯守在这儿?”
“论机敏,我比不上阴化;论严谨,我不及庞延;论博学,我逊于廖淳。丞相不如将茂才之名授予他们。”蒋琬拱手说,“何况,琬是府里人……”顾忌到刚刚建府,新君继位后第一次茂才就由丞相府属官担当,蒋琬担心会引起旁人议论,说诸葛亮“偏私”。
“听说魏人多劝丞相归顺?”杜微问。
邓芝直觉地想要辞让,一转念便自失笑!何必矫揉造作?之所以提醒诸葛亮此事,不正觉得自己是出使的合适人选吗?大丈夫处世,就该做一番顶天立地的功业。做武将,就攻城略地、鼎定天下;做文臣,就为主分忧,不辱国命。穿越层层浪淘,将船只驰入夕阳深处,站在江东朝上、孙权跟前,将时局一一澄清的那个人,非邓芝邓伯苗莫属!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杜微,一刹那就沉下脸。
“璋?”诸葛亮略一思忖,“那是我叔表兄弟。不看了,”他挥挥手,“哪能一个个去应酬?抽空回一封书就好。”
“长史一职,该交给更有才华的人。”他又说。
“还没有。”
章武三年五月,刘禅登基,改元建兴。诸葛亮上书请将刘禅生母甘氏追尊为昭烈皇后,其灵柩迁至惠陵与刘备合葬。刘禅藏书网坐上宝座后,立即封诸葛亮为武乡侯,准开府治事,不多久,又令他兼任益州牧,加上之前诸葛亮就领了原张飞的司隶校尉职,这一来,蜀汉国政落入诸葛亮一人之手——尽管国家是靠百官文武支撑着的,而那个人在羽扇纶巾之间,却有了臧否判决的全权。权力太盛,难免要使人惶惑。然而,现在不是他惶惑之时。新生而遭受重创的国家,由一个十七岁少年掌控玉玺,原本汇聚的人心竟呈出了流散的势头,诸葛亮站在庙堂上,能感到一双双眼睛或置疑、或观望地瞥向他。
“外事?”诸葛亮笑意更浓。
“谁呢?”诸葛亮问。
“怎么?”诸葛亮笑吟吟的。
小老头又指指耳朵,索性把眼睛一闭。
“拿吧。”杜微脱口而出。
“刚才看丞相写给国辅先生的话,里面谈到农业和军事……”
蒋琬在广都做县令时,就认识了王连;当时王连在他手下理财,相处得很不愉快。以至当刘备命令将蒋琬下狱时,王连头一个冲上来把县老爷捆成了个粽子,临了还踢踢蒋琬,笑嘻嘻竖起三根手指:“我治广都,胜君三倍。”蒋琬被削职后,刘备果然让王连治广都。蒋琬以平民身份等着被奚落,不过王连没有来;他等着看王连究竟怎样“胜三倍”,等到了广都税收连翻三倍!“县老爷将地皮也刮薄了!”百姓们说,很奇怪却也没人饿肚子。
“藤花杯是蜀南特产么?”诸葛亮不依不饶地问杜微。
“丞相笑什么?”邓芝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诸葛亮站起身。
“张玉人吗?”玉人之名流传甚广,邓芝不假思索地问了声。
“将要发布一篇教令,以回复那些妄想。”诸葛亮写道。
“王文仪?”诸葛亮笑叹,“没想到你会推荐他。”
“元直自是多情。”诸葛亮轻声说,将信往几上一丢,提起马鞭大步走出,一边走,一边系好腰带。身后,蒋琬喊道:“丞相往哪里去?西充、广元有火井、盐铁……”“拜访一下杜微!”庭院里,飘来诸葛亮的回答。蒋琬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心下一阵感动。几时能做到丞相一般呢?蒋琬想:将整个国家都装在心内,从不疏忽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人,也不会遗漏最琐碎的一件事。像杜微,固执到能与刘巴媲美,仗着“德高望重”,至少给诸葛亮吃了三次闭门羹。“不、不,我哪是能出仕的人呢?”每次被邀请出山为国家效力,他就摇着手这样说;到后来,甚至借口耳聋,连话也懒得多讲。
诸葛亮也不生气,指指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邓芝会意笑了,将它们一股脑儿搬来。诸葛亮铺开宣纸,一笔笔写下“藤花杯是蜀南特产么”九个字,拍拍杜微交叠的手背,将纸推到他面前。“看样子藏书网,孔明要在这儿耗上了。”杜微怏怏地想,“得尽快赶走他……”想着,他只将眼睛瞥了瞥,点头说:“唔。”——就算回答了丞相的问题。
“近来一直在做梦,梦到伏龙山上杜鹃开了,怀疑不是个好兆头,可惜不能亲眼去看看。保重、保重。”
“亮才智浅漏,统领贵州,重任令我满怀忧虑,时时希望能得到您指点。”诸葛亮压根不顾杜微的冷淡,写好一句就推一句到他手边,“陛下今年刚满十八,天资仁慈、敏捷,爱慕道德、尊重人才,天下百姓思慕汉室!所以,我想与您一起顺应天时,辅佐明君,以建立复兴汉朝之功,姓名也得以流传后世。”
“哈哈……”诸葛亮大笑,多日来压在心头的疑惑又轻了一分。谁说蜀汉国小,没有贤能?蒋琬、王连、费祎、董允、杜微、邓芝……哪个不是人才?第一是要挖掘,第二在于任用。用杀牛刀去杀鸡,绝不会有用杀鸡刀那么顺手。假若派杜微去管盐铁,他会将国家的利益都让得个干干净净;假若要王连去管教育,教出来的少年一定全都浮华刻薄。做丞相,除了有亲自操持的手足外,更重要的,是有能使人尽其才的眼睛。找到了……诸葛亮欣喜地想,那个一直在寻觅的人。
“正是!此酒水质最好,古时也加药在里面。从汉开始就不加了,只用麸曲、蓼汁搅拌,喝起来哟,一嘴子辛辣味,解毒的!用清水煮,就辛辣而不猛烈,呈金黄色,喝醉了也不会口干。”是杜微正在高谈阔论,“闻闻,有点酸吧?嗯……虽然酸,但有股子清香,就算在门外……”
“奖励群臣……”
“菊居。”小童啜着嘴,含混不清地说。所幸诸葛亮好几次听到这回答了,不至以为小孩子是在妄语,他点点头说“不必引路了”,直接走入内宅。“七十多岁的人,有这么大个宅子,风水、日照、花卉、楼台没有不好的,换了我,也不愿辛苦做官。”一路穿行在夏日回廊里,看到池里盛开的莲花、花叶间穿梭的蜻蜓,听到梧桐树上传来唧唧喳喳的鸟声,诸葛亮不禁暗暗羡慕。走到菊居时,他停住脚步,侧立门外,只听屋里有人在交谈。
“国库空虚,王连最能生财。”蒋琬叹道,“我为国家荐长史,才肯说到那个刻薄鬼的名字哟。”
“杜微是有名的学问人,就算不做事,做个表率也好。”诸葛亮曾说,“像许靖一样。”正因为此,他才几次登门造访。
“东阳酒哇!快……伯苗尝尝!”
甚至,在看重之余,有更多切切的牵挂?
“在哪里?”诸葛亮望望门内,问。
需要多久呢?三个月吧。诸葛亮估摸着:到时,就会有一纸联盟从江东直入蜀汉,飞到丞相府几上,飞到自己手里。国家也就不必担心www.99lib•net腹背受敌,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到恢复与建设上,放到农业、商业、工业上,重新见到个像蜀锦般绚烂的国家,并非没可能……多给些时间,给一些安定……只望随联盟一道飞回的,还有一个平安的消息。张裔……诸葛亮低叹一声,你若能活着回来,我就将丞相府事交给你办,将益州的民政也托付你……再多个贤才吧。诸葛亮想。回头只见身后夕阳残照,把整片山河渲得绯红流荡,分外妖娆。
“结好江东,我也想了很久,只苦于没有出使之人。直到今日,才想到了一个人。”诸葛亮笑着说,“他必能当此重任。”
这个童子,令诸葛亮想到他隆中时的童儿,想到那个小孩子拒绝刘备的样子,是以每每面对童子无礼,他都一笑了之。
“国辅(杜微之字)先生在吗?”
“养育黎民、修整军队”:都是很普通的话,看入杜微眼里,竟使他怔了怔:难道诸葛亮说的全是实话?他望望他,后者眼里闪着等待、恳切的光,仍然不愠不火,唇边悬着笑意。
“是啊。”诸葛亮笑了,“还有什么?”
诸葛亮仍然微笑着。
杜微哼哼一声,手指着“汉室”说:“曹魏强悍。”
“张裔。”诸葛亮说。
“多谢了。”诸葛亮说。
私欲汹涌,潜伏在峨冠博带里。最直接的是被授予将军职的廖立,在荆州时,诸葛亮曾将他与庞统相提并论。“我怎能排在众将军之中?”廖立拦住丞相说,“您就算不表我为上卿,也该让我位列五校哇!”诸葛亮看了看他,淡淡笑道:“将军都是经过考订的,并非凭空授予。至于卿么,连李正方都得不到这个殊荣,而只能列名五校。”说罢,没及廖立接口,诸葛亮已登车而去。
“唉,为什么诸葛亮没做学问呢?要能收他这么个弟子,就一定能把《尚书》和《春秋》的真义传下去……”杜微寂寞地想。
“还有谒者仆射诸葛璋。”蒋琬说。
“先生以为亮与您就像清水、浊水不同流,才不肯屈尊,是吗?”
原来徐庶仍会梦到隆中吗?
“该升官了吧?”
“徐……?”诸葛亮正预备出门,换便服时听到这句话,只套上一个袖子就急步上前,“元直?”他从蒋琬手里摘了信,一看,落款果然是“徐庶”!
他相信邓芝。
“好!”杜微将手一伸,“请”道,“见到教令后,微再回答尊驾的邀约。”
一番话,将蒋琬说红了脸。
“此去,孙权不至为难足下,何况有陆逊在,他是个聪明人,会力主联盟。亮将全权交与伯苗,就不多嘱咐你了,”诸葛亮思忖着说,“只有一人……他流落江东,生死不明。有请伯苗,”他叹了口气,朝邓芝拱手一礼,“面见吴王时,问一问他下落;倘若还活着,务必请吴王恩准此人重回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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