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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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像北辰星一样亮
第二章 传奇,以三顾为开端
第三章 周郎 赤壁
第四章 天府……是属于我的
第五章 军师要小心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十章 他说自己不配做丞相
第十一章 战城南,死郭北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三节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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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指挥一次给你看,要好好地运用八阵图。”诸葛亮又说。
“不,有人!”赵直坚持。
“梦见什么了?”赵直问。
“诸葛亮呢?”赵直又问。
眼前是盲人所能见着的一片漆黑,只远处传来些零落的声响。
“是血。”诸葛亮笑着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司马懿说我岂能长久,是诛心之论。赵郎,你可知我为何数十年如一日,总以羽扇纶巾示人吗?为的就是那一天。”
“费祎之后呢?”
“我?”
“干什么呢?找死吗?”诸葛亮一面骂,一面咳嗽。
姜维走上前施礼说:“丞相,魏营起了喧哗。”
赵直给司马懿送去了个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套女人衣裳。司马懿似笑非笑望着那衣裙,抬头看看赵直。占梦者在五丈原陪了诸葛亮五十多天,骄傲的派头死灰复燃,他微笑道:“妇人服饰,与都督倒也相宜。您与丞相对峙多日,怯懦不敢一战,大失丈夫体面。不若身着裙钗,回闺房做个小女郎吧!”这席话,令营里魏将个个怒不可遏,几乎拔剑相向,只司马懿仍然笑眯眯的,他摆摆手,喝止众将,笑着说:“孔明怎么连这样拙劣的激将法也使出来了?”
可以死在这里,但要将棺木运回,将十万将士也安然送回国境。
“你要好好爱惜它。”他转面吩咐姜维。
“是伯约。”诸葛亮说,手移下去按住赵直的手。
“用心就能看见。”
此后人们足足五日没见到赵直,就连饭菜也被阻挡在他营外。只偶然路过,会闻到营里传出刺鼻的马粪味。军校将此事报知诸葛亮,诸葛亮并没在意,直到有人说:“赵直若真一直没出来,饿也该饿死了。”诸葛亮这才有点不妙的预感,他匆匆赶去看赵直,一入营就几乎被燃起的马粪味熏倒。没人能形容那是怎样的腥臭味,也没人能想像有洁癖的赵直怎能在这里呆满五天!从人浇了几桶水上去,把火扑灭,诸葛亮掩鼻上前,双眼也被刺激到发酸,他勉强看见粪堆旁,果然有个人在:是奄奄一息的赵直!头颅低垂,好似这一季败落的桐叶。诸葛亮一把拽起占梦者,吃力地拖他出营。
“上回我不肯骗朱褒,以致生灵涂炭;这次么,改改性子。”赵直抬起头,用没有光的瞳仁望着诸葛亮,“我想孔明你,也是希望我能安抚魏延的吧?”
他把每件事都想得很透彻、很周详,所剩余的,只是等它一件件发生而已。诸葛亮扶着赵直的臂,安置他去休息。“丞相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直却不敢相信事情会是那样。”赵直低声说,“除非占卜的结果与之相合,那我也就再无二话。”——怎忍见星辰飞坠?怎忍见大地含悲?这个秋天已经太冷,再多一丝寒冷的情绪,都会令人无法承受。
什么都没了。
“我当然不会将后继者带九九藏书在身边,他是要承担国家的,不必跟着亮颠簸。”诸葛亮笑道,又批了个“善”字在文案上。
赵直微微一笑:“卦上说,您没什么事业上的成就,就是在家做做饭。呵呵,做做饭也不错了,倘若您是个女子,那便是大吉。”
从魏营出来,横越渭水时,赵直想:他将凡尘最后该做的事,也做完了。他已经下了决心,要把剩余的生命,交付给一件伟大得悲伤的大业。“不,不是为诸葛亮,”他暗道,“是为了自己,为了占梦者的固执和尊严。诸葛亮能坚持到死,到死亡才算终结,我——天下第一的占梦者赵直,也该维持那个荣耀,直至于死!”他坐在船舷上,凉丝丝的夜风扫着水面,掀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把手浸入河水,星光在赵直指缝间游动,活像荡漾在蓝水晶里的萤虫。“星星,几时会坠落,我要知道。”赵直小声说,没缘故地想哭。
“这是亮用十年带出来的军队。”诸葛亮低声说。
费祎“扑通”跪倒,说:“卑职尽力而为。”
“蒋琬之后呢?”李福追问。
司马懿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要当心啊。”司马懿窥视着赵直,“这么着,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诸葛孔明岂能长久?”他很想从赵直脸上看到细微的变化,可他看见的,只有淡淡然、始终如一的表情:超然的、没所谓的。
渭水安安静静的,被朝霞渲染成金黄色,河边堆积着香喷喷的稻谷,也是金澄澄的。“汉”字旗在风中“啪啪”作响,旗下坐着微笑的诸葛亮。被稻谷、云霞环绕,就像坐在金子中间。糜威、姜维一左一右推着没有装饰的四轮小车,不时低头向车里的诸葛亮笑着说句话,诸葛亮也常常哑然失笑。他今日看上去很英俊,鬓角、须发都非常齐整,身穿上回祭祀军旗用的黑袍,随着小车滚动,袍角上的洛如花一路飘拂、翻滚着盛开。纶巾也在风里轻摇,白羽扇更是不染纤尘。兴起时诸葛亮扶住把手,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数万将士就都齐刷刷地跪落左膝,敲打兵刃,喊道:“丞相!丞相!”
赵直也咳了好久,才逐渐缓过神来。
“哦,士卒们种的麦子,已经成熟了吗?”赵直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摸到毛巾擦了把脸,正洗手时,突然又侧了脸问,“营外有人?”
赵直竖起耳朵,听姜维走远了,才又开口:“我若想卜测天意,就得废弃双目。看不到目下,才能看清将来。孔明,你用南征把我拉入红尘,我不甘心,哈哈,不甘心!我……发誓占卜一件事,发誓要占得准!我要重新飞回天上,把人间将发生的一切,看个清楚明白。我很想知道。”
它从建兴十二年开始下陷,人们说是因为它承载不起那悲伤。
“诸葛孔明呢?”赵直烦躁地问。
“断言先帝伐吴之败的李意其,是先师的兄弟,他虽没有真活几百岁,却也是有本事的人。早些年他给直占过梦,说会遇见一颗星,它将令我有眼如盲。我若不甘,想要重新看见天命,就得……咦?有人来了吗?谁?”赵直侧着脸,警觉地捕捉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99lib.net
“臣早先侍奉先帝,所用皆仰赖官家。今臣在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生活,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没有别的调度,随身衣食都由国家供给,从不别治生产,以丰饶家用。臣死之日,绝不令家里有多出的锦帛,外面有赢余的钱财,而辜负了陛下深恩。”
“那就费祎吧。”诸葛亮说。
“恭喜你。”诸葛亮笑了。
对比那个人的羽扇纶巾,司马懿抖抖铠甲,自失地笑了。
“是吉利的。”赵直慢慢说。
“你能看见?”
诸葛亮目光慢慢扫过诸人,停在费祎身上。
五丈原成了千秋悲地。
“混账。”
魏延大咧咧地把朴刀往几上一拍,说:“梦到我头上长角。”
“孔明?”他这么称呼诸葛亮,令后者小吃一惊。
“你!”
他用贵宾之礼招待赵直,留他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宴上司马懿问:“近来孔明身体如何?”赵直面不改色地说:“不大好。”“不好吗?”司马懿关切地问。“是不大好。”赵直说,“丞相太忙,吃得又少,凡二十棍以上处罚都要亲自过问。再说,吐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八月深秋、凉风侵骨,那天后诸葛亮每日要喝三次药,有时他嫌药太苦,会悄悄把它倒入沟洫,只蘸一些汁水在嘴唇边,用来安慰那些絮絮叨叨牵挂他的人。逐渐习惯了盲人生活的赵直闻到药水的气息在沟里飘散,会溜边儿走过去,拿清水冲干净汤药。诸葛亮靠在榻旁笑呵呵望着他,说:“这样也挺好。不知能过多久,这种日子。”一面说,一面把一份新的奏议挪到膝盖上来看。
“还有,陛下会派遣李福来五丈原问安。我知道陛下做了个成都锦屏山崩倒的梦。”赵直说,“真想不到,而今我居然能看见别人的梦。”
“一派胡言!”杨仪拍案而起,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剧烈后,他转转眼珠,嘿然笑道,“看起来,赵先生虽然自残双目,还是比不得以前。”
“为什么欺骗呢?”诸葛亮问。
赵直朝诸葛亮倾倾身子:“你。”
这令他觉得没奈何。
“哪一天?”赵直战兢兢问。
军卒第一次听到丞相骂人。
“我死以后,司马懿必来追击我军;我会留下遗命,要姜维到时回旗返鼓,做出反击之势。羽扇纶巾,是人人看得见、记得住的诸葛亮的模样,万藏书网急之时,无论哪个人,用上这一套行头,便能令敌将以为诸葛亮还活着。唉,五丈原上,司马懿没死,我诸葛孔明就没有资格死。”他叹息着举目苍穹,“哪怕北辰星已然坠落,亮也要它……再升腾起来,片刻就好。”
“就为这个。”
“是孔明么?”赵直问。
“蒋琬。”
“魏延也让我占了个头上生角的梦,我说大吉,那是欺骗他的话。”赵直哂笑一声,“角这个字,上面是‘刀’,下面是‘用’,用刀于头,凶到了极点。”
他从盒里提起女衣,扬手抖开,往身上一披,大笑道:“如何?回去后,就说仲达敬谢孔明好礼!他欲我出战,我却不肯。”
“洗洗去!”诸葛亮咳嗽着说。
“有生有灭,理所当然。亮五十四岁了,不算夭亡。原想多活些时日,是想再做些要做的事。假若做不了,那就……该放手时,只得放手。”诸葛亮说。
“我想知道你会死么,会死在这里么。”赵直微笑着小声说。
“天还黑着?”赵直摸索着问。
“请将军带直去吧。”赵直笑道。
“或许算得不准。”赵直客气地说。
“啊,瞎了。”赵直快活地说,“真瞎了吧?”
放了手罢,任日月悠悠轮转,任春秋往复循环,任平原漠漠延展千年。花还是一样开开落落;水还是一样叮叮咚咚;风一样飞旋漫步,摇撼枝头,敲打战鼓;雨雪也一样纷纷扬扬,滋养苍生。赵直独坐在营里,手里拈着几根卜草,他看到阳都的坟茔上长出白白的艾草;隆中乐山的望月溪完全冻结了,孩子们试着将小石子丢上冰面,石子“哧溜哧溜”滑去另一头;看到荆州水路上行走着匆匆货船,船头有个白衣少年负手而立,唇边挂着得意的笑容,赵直忽然觉得那个少年像极了诸葛亮,他定睛去看,少年的影子模糊在了水波里;他又看到入蜀的栈道蜿蜒崎岖,商人、官吏、军卒、工匠往来络绎,他随着这些人一起走入西川,翻越层层山峦,走入天府之国:霜花结在树梢上,幼学里的孩子“咿咿呀呀”背诵着《诗》和《春秋》;女人们守在织机旁,梭子“轧轧”地蝴蝶般穿行,一旁竹箩里搭着将要寄出门的秋衣。再眨眨眼,赵直走进了深深的宫墙,刘禅一个人蜷缩榻上,把锦被牢牢裹住自己,突然!大地开始摇晃,滚圆的红柱发出轰鸣!木屑、漆粉从天花板上往下掉,狂风呼号,“啪啦啦”扫翻御案!赵直惊慌失措,只见皇帝飞快地从床上跳起来,大叫道:“崩了、崩了!锦屏山崩倒啦!快去看看,崩倒了锦屏山!石头砸下来,铺天盖地!李福呢?快叫李福来!”望着刘禅痴狂的模样,赵直扑上前想抓住他,一扑,扑了个空。
“魏将都责怪司马懿懦弱不敢出战,甘受女服之辱。司马懿受激不过,上表请战!”姜维兴奋地说九*九*藏*书*网
“怎么?”
“则都督谎称东吴降曹,又算多拙劣呢?”赵直轻飘飘地反问。
“丞相,”李福哽咽着问,“陛下问,丞相百年之后,谁可继任?”
建兴十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晚,蜀汉尚书令李福快马赶至军中,诸葛亮将遗表给了他,请转交刘禅,遗表是这样写的:
魏延把刀往赵直手里一递,占梦者牵住刀鞘,跟着手把刀柄的魏延走了出去。他登上车,颠簸了一段路,又被牵下来,再走不多远,赵直开了口:“闻到麦子的香气了,孔明就在麦子里坐着,是吗?”
“你难道……”诸葛亮愣了,扳起赵直的脸来看,看见两条细细的血线从他眼里冒出来,顺着年轻的面孔往下流。
“这么说,”魏延大笑,“是吉利的啦?”
“都督不肯,奈众将何?”赵直瞥了眼四周恨不能活吃了他的魏将,问。
“可笑!为这个,你用不着占卜!”诸葛亮从袖里掏出丝帕,掩着嘴一阵剧咳,咳到肩膀颤栗,像把五脏六腑都震碎了。然后他把帕子往赵直手里一塞,赵直正错愕间,指腹摸到了温热、潮粘的什么,他像碰着炭火般,赶紧将手一撇!帕子飘落了,诸葛亮弯腰拾起它,叠好放回袖中。
“诸葛孔明,真可谓一代名士。”
“是!”姜维拜谢道。
姜维“是”了声,侧过脸用手指按去了眼角的潮湿。
“想知道什么?”
“真混账!”诸葛亮又骂了声,“就为这个,便熏瞎了眼?”
“可以吗?”他用眼神问。
五丈原风起云涌。白羽扇像利刃把滔滔江水一分为二!那是青色的江水,是数万威武甲胄!破空的驰骋惊动了渭水北岸的曹魏军,军校急报主帅,司马懿身披盔甲,急匆匆登台眺望,担心诸葛亮要强渡渭水。他望见一点白,那是飞舞在平原上的星辰,是个饱含神力的风流符咒。它指向左面时,浪涛就往左面奔腾;指向右面时,它们就朝右面疾驰!简直使人疑心,假如它指向地下,这几万人就会一瞬间没入土地;而它朝天上那么一指呢,这些人就会飞入云天深处!诸葛亮果然把羽扇往天空一指,刹那间,“唰唰唰”几千飞矢从强弩口直激而上!这就是连弩,是诸葛亮制作的连弩,一次连续发射十箭,每箭的力度,能射穿百步之外三层皮甲!几千弩箭呼啸着冲上高空,看得司马懿目眩神迷。过了好久,他才将目光重新收回到广阔平原上,凝望着远远的白羽扇说:
“我将遗表写好了。”诸葛亮又说,“连日不见北辰喽。”
而这,是诸葛亮最后一次巡营。
“咳咳,你疯了吗!咳!”诸葛亮刚缓下的咳嗽又加剧了。
片刻就好。
赵直随意地画着沙盘,道:“杨仪请我占过卦,他想做丞相,哈哈!”
侍从愣了下,提醒道:“赵都尉,莫直呼丞相名讳哟。”
侍从端了洗脸水来,回答说:“藏书网不,大亮了。”
“呵呵,”诸葛亮摇摇手,淡声道,“他真想迎战,现在就出营一搏了。何必不远千里,到洛阳去请令?所谓上表请战,不过做个样子给部将看看,免得那些人乱嚷嚷。这仗……打不起来。算了,不必管它。赵郎你接着说。”诸葛亮更紧地捏了捏赵直的手。
“人都陪丞相巡营去啦,哪里……”没等侍从说完,却见营帘一掀,是杨仪走了进来,笑呵呵说:“赵先生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却着实了得。”
诸葛亮这样想。
“是、是。”魏延好笑地敷衍着,手搭凉篷一望,居然真看见了诸葛亮!
“丞相、丞相……”好些人围着诸葛亮抹眼泪。
“啊,多谢。”诸葛亮简单地说。
杨仪怏怏地去了,出营就撞着魏延。魏延呸了他一口,径直走去问:“赵直,解个梦来听听!”——随着诸葛亮身体每况愈下,一些人,确实怀上了蠢蠢欲动、要为自己谋划的心思;当此之时,得赵直一言,至关重要。
“什么意思呢?”杨仪急着问。
“丞相一早就巡视军队去了,今天是收割庄稼的好日子!”侍从说。
“节制三军,是本督分内的事。”司马懿手一伸,邀赵直入席。
杨仪是来请赵直占卜的,他一向消息灵通,得知占梦者又恢复了昔日神通。“丞相的身体,让人发愁啊。”他直接道,“万一有个好歹……咳,仪想算算前程。”他多年跟随诸葛亮征战,很得重用,不免生出继承相位的念头。赵直用《周易》为杨仪算了一卦,卦得“家人”。“卜辞是‘无攸遂,在中馈。’”他说。
他没法要求他们微笑,只好朝赵直笑了笑。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这“问安”,不在意李福明显是为询问后事而来。
回帐后他真正病倒了。
这一次,诸葛亮没再回答李福。
“惜福养命,也是丞相分内的事。”赵直这样回答。
“没啊。”
“多谢赵先生!”魏延站起身,顺口道,“先生随延去看看丞相阅军?”话一出口,忽然想起赵直已是个盲人,他讪讪地笑了起来。
“长角?哦。”赵直不期碰到了朴刀,忙缩回手,“麒麟,将军知道吧?麒麟有角,却不必用角来做什么。这是将军不用作战,就能击溃敌人的征兆。”
“国事没什么好遗憾的。早就知道,没可能做完每件事,后事总要留给后人去操持。若说遗憾么,瞻儿太小了,虽然聪明,我却担心他成熟过早,日后难成大器;还有,我每年都说要回去看看岳父,扫扫二姐的坟,可每年都食言;死后若有魂魄……”诸葛亮举手发誓,“我得先回隆中看看,说不定能遇上二姐。哈哈,二姐想必会说:‘管、乐来了?’我就回答她:‘不,来的是周公、伊尹一样的人!’哈哈!”他大笑不止,笑得大口大口地吐血,却还在笑,赵直没有劝阻他,反与他一道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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