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军师要小心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像北辰星一样亮
第二章 传奇,以三顾为开端
第三章 周郎 赤壁
第四章 天府……是属于我的
第五章 军师要小心
第一节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六章 烧的是整整七百里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九章 孟获以为自己死了
第十章 他说自己不配做丞相
第十一章 战城南,死郭北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第十二章 飞坠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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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当然好。”
显然,法正对诸葛亮将粮食送入城的举动很不满。
“二桃杀三士!”彭羕小声说。
刘循没回礼,低声说:“庞统是我杀的。”
小孩子似的。诸葛亮想。
“关在笼里的虎豹,虽不必斩草除根,亮也绝不敢打开笼子。”诸葛亮笑道,“刘循走投无路,愿以一死换雒城平安,诚心可鉴;然而,一旦放他走,不啻于纵虎归山!万一他变了主意,改归顺为顽抗,只怕主公将追悔莫及。”
“主公,是亮失言了。不必那样急。在雒城多停几日吧,休整一下军备,也令士元兄……入土为安。”
“季常:见信请携舜英入蜀,亮恭候于成都。”
张裔望着诸葛亮说:“不必了。不想令军师以为张裔小鸡肚肠。就像一朵花,它渴慕春风,就一定要先忍耐严寒。只求军师一件事……”
张裔弯腰,右手持竹筷、左手把玉盏,戏笑着轻敲碗缘,唱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
“孔明在放纵刁民!”
“我是来……”张裔刚一开口,就见诸葛亮摇摇羽扇,示意他不必急着说。“等主公归来再商议。”诸葛亮是这个意思,一面又道,“我很早就听说了张君嗣之名,日前你与益德交锋,失利遁逃,我派人打听你,却没有一个能叫我安心的消息。此时见君嗣好端端坐在这里,才算放心。”
诸葛亮摇摇头。
刘备还是将整句话说完了,他说:“孟起真是英俊,比子龙还要英俊”。
“君嗣、君嗣!”
转面一看,竟是诸葛亮!
张裔望望四周沉默的官员们,昂然而出。再不要被当成“玉人”来欣赏、来嘲笑,死又如何?国家危难之时,死亡也是个好归宿!他想像着鲜血染上他面孔,像在白玉上点缀了红珊瑚。要死,就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地死去!张裔一脚踏入刘备营里,他见到了正在看信的诸葛亮。
“啊……啊,是。”
诸葛亮站起身,指指上席。张裔犹豫一下,蹭着坐了;诸葛亮斟一盏热茶,递到张裔手里,笑着说:“君嗣此来,必成大事。”
刘备再次听从了他的劝告。
这个人眉目之间,非常温存。温存到不像一个军师,不像第一流的谋臣,反倒是个在为朋友担心、焦急、愉悦、快乐的书生。张裔望着诸葛亮,他雪白的羽扇,他握住羽扇的手,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心里想:正是他了,难道就是这样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令主公在宝座上哭泣?
“君嗣……”
“明早就拔营吗?”
“走,去给士元兄上支香。”他弯腰挽起刘循,“雒城百姓,只有求主公开恩;公子之生死,也绝非亮能裁夺。”
“别令法正真杀了我。”张裔慢慢说。
“我吧。”张裔
九九藏书网
说。
“不错!”少年回答。
“啊?”诸葛亮吃了一惊。
“益州……是再没有指望了。”刘循哭着说,“玄德公,请放我回去,我将劝父亲前来归顺!”少年人纯洁的眼泪,令刘备一阵心酸,他正欲答应,忽然听到个淡淡然的声音:
“君嗣吗?”他问。
诸葛亮微微一震,转过面,见彭羕脸上挂着冷冷的嘲笑。
诸葛亮扑哧一笑。
“我劝君嗣……”
“箭箭是我射。”刘循手腕一转,将弯刀双手捧了,递上前说,“我知道刘备恨雒城,我虽该死,百姓何罪?杀我一个,保全雒城。”刘循扑通一声,双膝跪落!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诸葛亮眼前。
“好……”
正歌吟间,突然彭羕啐了一口:“轻薄子!”
“我一直疑惑,区区雒城,怎能支撑一年之久!现在总算明白,”诸葛亮施了一礼,叹道,“公子深得人望,有胜令尊啊。”
一追出来,诸葛亮就觉得好笑,他恍惚记得,少年时他也曾这样追过一个人,后来,她成了他妻子。不过这次,与个人情感全无干系,他无奈地想:法正骄横跋扈,人人皆知,只没想到他居然不识礼到这个地步。该是故意的,诸葛亮叹了声:他故意令张裔看到他在刘备心里的地位,提醒那个人,一旦刘备入主成都,张裔就该战战兢兢地捱日子,等待法正的处置。
“哪里当得季常如此盛赞!”诸葛亮笑了笑,抬起头。
“张先生,季玉是孤同宗,是孤兄弟,该有的礼节,孤一点不会少他。”
诸葛亮一惊。怎么了?刘备很少对他直呼其名。他回身望着刘备,一望之下,才记起,君臣两个,真是……很久不见。三年,刘备老了些,黑了、瘦了,尽管精神矍铄,多少有些憔悴。与刘备会师半个月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没多注意一下他?诸葛亮垂下眼睑,心生愧疚。他低声说:
张裔字“君嗣”,今年二十二岁,是蜀地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俊美的相貌固然使人羡慕,也给张裔带来不少麻烦。有传言,说张裔所以被重用,全是因为他生得好看;烽烟四起时,又有人揶揄:叫君嗣用“美人计”迎敌,一定战无不胜。张裔憋着一口气,居然真率兵到了陌下。他遇上了张飞,只一战,就大败而回。战败本是寻常事,但败在张飞手下,又给爱嘲笑他的人添了谈资。“张飞,哪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哈哈,张飞。”张裔听到这样的话,一张面孔气得煞白,却更像玉石般皎洁。
“请马将军配合主公,从西面包抄成都,可以吗?”
赶到雒城后,诸葛亮做了两件事。一是将张任首级从旗杆上撤下,放入紫檀木匣,交还城中;二是将三十袋粮食扔上吊桥,供雒城百姓食用,因为他注意九*九*藏*书*网到,城中很久不见炊烟了。然后,他立在庞统灵前,望着乌木上白生生的“庞公士元之灵”,叹了口气。刘备、法正以及庞统在蜀地新交的朋友彭羕三人,见到诸葛亮,面上流露出各自不一的表情。
“什么?”刘备笑着问。
“半个月。”
好个倨傲的人。诸葛亮笑了笑。彭羕原是蜀地官员,得罪当权,处以髡刑,胡须、头发统统被剃掉,还罚去做劳役。听说刘备入川后,他前来投靠,结交了庞统,很得刘备看重。外表的傲慢,正暴露了内心的卑怯吧,诸葛亮想,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光秃秃的脑袋、光溜溜的下巴,无不显示出彭羕“徒隶”的身份。
诸葛亮追出去了。
“谁去呢?”刘璋问。
“正是!”
刘备奇怪了:“军师不是最相信他的么?这才将他领至军中。”
刘循一惊!
董贤,是汉哀帝宠信的男色。
张裔回转成都前,给诸葛亮留下一个忠告。诸葛亮望着他的背影没入黑洞洞的吊桥,忽然感到寥落。从第一次见面始,直到张裔死在他小小的家院里,诸葛亮从不赞同旁人传言的、君嗣有龙阳之好的说法。他只是太脆弱,正如他自己所言,是一朵花,一朵用最薄的琉璃、最轻的水气做成的花。花朵渴慕春风,却不知春风有朝一日,将吹落它容颜。此时,诸葛亮想不到很多年以后,张裔会死在自己手里,奄奄一息,凋零成泥。
“听说马超已归降主公?”
“公子不怕死?”诸葛亮接过弯刀。
“怎么?”一旁法正蹙了眉,“军师不信刘循?”
“多久?还得在城前停多久?”刘备问。
诸葛亮独身上前,一直走到少年刀前,微笑看着他;此时少年只要提刀一劈,就能令诸葛亮的血溅到自己脸上。
张裔恨恨道:“我不能与法正共事!”
张裔没说话。
“张先生,这仗打得太久了。”
雒城,就在刘循为庞统点香的那一瞬,归降了。
“孤要给西蜀一个好面目,张先生……唉。”
回营后,诸葛亮给马良回了封很简单的信。坐在黑夜里,他清晰地看见了接下来将发生的事。他看见刘璋脖子上挂着益州牧的印信,坐在一匹马拉的小车里,垂头丧气地驰出城;他看见刘备将印信接过后,拉着刘璋的手长吁短叹,两个人眼里都盈了潮湿;而诸葛亮,一身白衣端坐马上,一手挽住缰绳,一手握着羽扇,羽扇雪白,纤尘不染。就此入主成都,像个真正的君王般俯瞰益州!所谓荣耀,再没有胜过这个的了。天府之国,将像金澄澄的麦子般垂首于眼前。窗外,北辰星挂在天幕上,凝望着诸葛亮,就似在凝望地面上的自己。
张裔将每个字都听入耳里、记在心里,他想: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就像诸葛亮也值得九-九-藏-书-网信任一样。他接过诸葛亮递上的清酒,又见他正将另一樽酒递到刘备手里。“张先生,请。”刘备举了杯。诸葛亮侧立一旁,微笑地望着他。张裔没有动,想了想,将杯放在身边,问:“玄德公果真不会伤害西川之民?”
“君嗣?”泪眼里,刘璋朦朦胧胧看见阶下人玫瑰般的面颊。
正思忖间,却听诸葛亮在说:“主公、主公?”
“公子会吗?”
诸葛亮重斟一杯酒,自个儿喝干了,笑着将空空的盅底给张裔看。
“足下便是彭永年吗?”他垂手问。
刘循望着庞统灵牌,突然泪流满面。
张裔歌声顿停,就像被人生生割裂!
“啊?怎么?”
刘备徐徐围攻了十日后,马超到了。
“刘季玉之子?”
这封信,是马良自荆州派人送来的。
诸葛亮随意、亲近的态度,出乎张裔预料。他为什么像个老朋友一样,直接以“字”来称呼自己呢?
“主公与孝直、永年查营去了,很快就会回来。君嗣坐吧。”
刘璋一面哭,一面挥手,“开城吧!投降、投降好啦!”
这话令诸葛亮哑然之余,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张裔是个比法正更孩子气的人,他正似他看上去一样:美丽、单薄。诸葛亮不愿用“娇弱”这种更适合用来形容女人的词来说张裔,尽管它其实是合适的。真有那么严重吗?他一面笑,一面想。这一想,却叫他神色严肃了些。不一定是张裔,倘若法正果真为了一己睚眦之怨,滥施刑名,那他——诸葛亮,该怎么办?
“听闻雒城已破,这真是上天所赐!军师受三顾而出,将要光大王霸之业,雒城之战,正是个好兆头。用兵治政都一样,要懂得张弛之道,选拔人才、明辨是非,从而和睦百姓、教化生民。军师之所为,是在混乱的世道里演奏出了一个明亮、高亢的正音,假若比之音乐,那便是达到了管弦的极致!我虽然不是知音钟子期,也不能不击节叫好!”
“时闻吹箫曲,每开后庭花……”法正又悠哉游哉地加了一句。
“军师不必再劝。”
说罢,没及刘备缓过神,张裔扬长而去!
刘备抚着他背,谑笑道:“惭愧时的诸葛亮,才像只有三十四岁!哈哈!孔明,你刚才打断了我话!喏喏,我说孟起英俊,你却立即说到助战之事,令我吞下后半句……”
张裔羞赧了面孔,低声说:“我……我可不想死。”
“好。”
“雒城将是主公的辖区,百姓更是主公的子民。令子民忍受饥饿,而能获得胜利的,亮从没听说过。别再死人了,”诸葛亮举起羽扇,望望雒城上方漂浮的饥馑空气,叹道,“这里杀孽已经太重。”
一番话说得刘璋眼睛又湿了。
“诸葛亮!”
诸葛亮提起刀,刀锋擦着刘循的左脸扎入土里,切断九九藏书了他一缕头发。
“我不是个仁慈的,”诸葛亮笑着说,“我倒是常怪主公太仁慈。”
“那么……好吧。”张裔说,酒入唇舌,热辣辣的。
“君嗣将如何回复季玉?”他问。
“是啊!孟起真是英俊,他简直……”
刘备看看张裔,坐到几后,叹息一声,慢慢说:
张裔猛然将玉盏朝法正摔去!
诸葛亮声音越发小下去,直至他见到刘备正乐呵呵地望着他。
顿时,诸葛亮脸色大变。法正此时公然蔑视刘璋使臣,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再看看刘备,他仍旧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法正得意洋洋地瞥瞥张裔,心里满是报复的快乐。三年前他曾向成都令董和借车,当时张裔正在董家做客,听说是法正来借,便玩笑着说:“法孝直哪里懂得欣赏轩车?把好车借给他,就像将山珍海味拿去喂狗一般,暴殄天物哇。”这话被人传入法正耳里,法正就此怀恨在心,常常想将张裔置于死地。
“哦,士元兄身中十三箭。”诸葛亮说。
“十日之后,便到成都。”
“法正、彭羕皆非善类,军师要小心。”
诸葛亮说:“亮劝主公别冒险。”
“刘备手下,法正、彭羕都与主公不睦;兼之庞统身死,我恐怕贸然开城,将使您陷入险境。”张裔建议,“不如派人先去探探刘备口风,他肯保证主公安全则罢;若不肯,宁可鱼死网破,也要坚守城门不开!”
“诸葛亮在吗?”少年扬声问。
彭羕注意到诸葛亮在看他,又羞又怒,正要说话,忽听法正道:
“请讲。”
“亮去拟写召令……”
法正避之不及,被玉盏撞破额角。
刘循抬头笑了,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洁白和整齐的牙齿上,令他更像个孩子:“以往一直不肯降,是担心刘备会残害百姓,以泄私怨;现在不同,有孔明在,刘备不至屠城。杀我一个,保全雒城。你这一刀落下……”刘循感觉到弯刀锋利、冰凉的铁刃,正贴在他脖子上,“就是答应我了。雒城十万百姓,要靠诸葛亮仁恩。”
说罢,他与诸葛亮击掌为盟,叮嘱他别把这话说给赵云听。刘备手掌重重拍上他掌心时,诸葛亮感觉到久违的快乐,感觉到霸业之外的另一种意义。当日,之所以选择刘备做君主,也正因为,这个人能带给自己另一种“生命”啊!兴冲冲、热腾腾的生命。刘备随意、宽和的性格,使孔明放松、温暖。童年,诸葛亮从屠刀下逃了生,噩梦也就此萌生。主公是有勇气的,他想,一个颠沛二十多年,仍能乐呵呵不言放弃的人,正有我所渴望、而又欠缺的……生命勇气。所以一直跟着他,从隆中跟到新野、到赤壁、到南郡,又到了成都。
“张先生。”刘备使用了一个尊称。
“轻薄?”法正应声大笑,“说轻薄还抬举了他!谁不九_九_藏_书_网知张君嗣是哪路货色?哈哈,早生几百年,君嗣当与董贤一争高下!”
“如此……?”
“难道君嗣要因为一个法正,败坏整个益州?”他又问。
“请等一等。”一个人闪身而出。
孔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好!”张裔把竹筷一掷,大声说,“我张君嗣等着你来杀!”
“自然。”刘备将酒饮尽。
“我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没给百姓多少好处,反倒引发三年战火,令妻子哭丈夫、父亲哭儿子……尸体被抛弃在草莽、沟壑里,这、这全是……我在造孽哇!看看许先生,七十多岁了,多有名望的人,还想爬墙爬到刘备那里去!足见我丢失人心,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个消息,令原本就忍不住想哭的刘璋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君嗣之意是?”刘璋问。
“张先生,孤不忍再看同姓操戈。”
诸葛亮再没有发动攻势,他携琴坐在庞统灵前,偶然想到什么,就奏出个或哀切、或激昂的调子,十指像蝴蝶在琴弦上飞舞。他注意着城里的喧嚣和炊烟,每三日送一次粮食。到第四次,军卒们正把粮食往吊桥上扔,忽听“吱扭”一声,雒城开了!一个消瘦、大眼睛的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的绸衣,提一把弯刀,慢慢走出来。他身后,一群面黄肌瘦的老人、妇女、孩子正怯生生地望着刘备军。
“真难得啊。”刘备抓抓头,“久不见孔明如此。”
追了百余步,诸葛亮扯住张裔袖子。
营里,彭羕没所谓地一笑,不紧不慢地喝着酒;法正擦掉了额上血迹,哼哼冷笑两声,望向刘备,刘备不至会加罪于他,他很清楚这一点;刘备呢,正看着诸葛亮坐席,席上空荡荡不见个人影。
彭羕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刘循?”诸葛亮问。
成都缭绕在暮色里。
“张裔!”法正捂着额怒斥,“你真当我杀不了你吗?”
红晕很快渲染到张裔面孔上,令他两腮如点胭脂。绯红的唇上,残留了星星点点的酒沫。张裔原本就不擅饮酒,又碰上这么个叫人轻松、愉悦的时候,言谈举止之间,不禁醉意流露。他扬一扬衣袖,起来朝刘备一礼,笑道:“有一篇《诗》,正好应景。”
“主公?”
刘备忍不住嘀咕。从初见诸葛亮起,他就感觉到,这个青年像水,而自己像鱼,没有一条鱼能离了水。但老实说,“水”很难进到“鱼”身体里。对刘备而言,庞统、法正,既是臣子又是好友,既能一道饮酒作乐,又能一起驰骋沙场。孔明呢?刘备想像不到和诸葛亮醉在一处,高声唱歌、品评谁家闺女更漂亮的情景!他太冷静了……冷静到凛然,使人望而却步。
“裔想求得玄德公的承诺。”张裔直接说,“一个不杀的承诺。”
这时,刘备走入营里,身后跟着法正、彭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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