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二节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二节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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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海防问题吧。以江川打头,华山、象山都很重视海防问题,防范外敌也关系到攘夷。鸿山有这种征兆吗?”
此外,耀藏之父,儒学者林述斋,为幕府教育机关“昌平黉”校长。由于这层关系,他从内心深处憎恶洋学者,执拗地重复镇压,不愧为恐怖政治的代表者。又因为他能把作怪坚持到底,世人就取耀藏的“耀”和作怪的“怪”合称“妖怪”,以示憎恶。
所谓“鸟居耀藏的暗中活动”,还只是毫无依据的假说而已。虽然“密探说”迅速呈现出具体样貌,另一面却仿佛迸一步沉入了深渊。
“鸿山和大盐平八郎的交情,也是通过梁川星岩吗?”津田良平好奇地问道。
塔马双太郎不由得惊呼一声。
“既然他深受儿条影响……那就跟胜海舟一样,是公、武合体论者吧?应该算不上过激派,甚至可以说是亲幕府的。”
“当然是事先进行场地调查吧。”津田良平惊问道。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证据了啊。”
“这恐怕没错吧。就资料来看,不如说他本身的思想很稳健。”津田良平参照着资料说,“以象山为首,就连梁川星岩都有一种,硬是把他拖上战场的感觉。虽然只是传言,勤王的志士们,也相当依赖他。可以说他越受重视,就越难以脱身。”
“往设置炮台的候选地派遣画师,是绝对说得通的,要知道:负责评估的上层人士,没有几个去过实地,单靠口头说明也很难判断。另外,你也明白吧?走这一趟,其实就是密探行动,因为是国家机密嘛。”塔马双太郎小声说道,“就算北斋接受任务,前往各地,也绝对不能说漏嘴。如果是抓人把柄,或者动刀动剑的密探,就太不符合北斋的形象了,不过,画画就只是本职工作的延长,想必北斋自己也没什么抵触吧。”
津田良平擦着汗点了点头。
津田良平一吐为快。
津田良平一手拿着刚完成的笔记,强压兴奋,向塔马双太郎仔细讲解了人物关系。
“那家伙是松代地区的僧人,在江户城里也很有名气。被才能眷顾,所作的汉诗,甚至传到了中国。”津田良平认真地做了介绍,“话文禅师门徒上千,在信浓也是知名人士了,连象山、鸿山这两人,都是他的学生,也为他赢得了很多尊敬。”
塔马双太郎一本正经地介绍着情况,津川良平洗耳恭听,脑中不断回溯着这些历史。
“我的意见……鸿山上了幕府的黑名单,自然就涉及密探活动。北斋有意识地和鸿山相遇,是在天保五、六年的样子,梁川星岩在神田的玉池旁边,开设‘玉池吟社’,刚好也是天保五年,鸿九九藏书网山自然也出入那里。就是这一时期,原本作为诗人,进行活动的梁川星岩,开始转向攘夷思想,幕府肯定会提心吊胆。于是北斋有了任务,他被命若无其事地,接近鸿山,借机搜集梁川星岩的情报和监视鸿山。”津田良平认真地分析着,“不过,还没两年鸿山就返乡了,在北斋看来,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吧。然后就是大盐平八郎之乱、蛮社之狱,跟鸿山关系不浅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了。再之后,幕府得知鸿山周围有不稳定因素,于是判断:有必要对重返小布施的鸿山,实施彻底监视……”
突然,耳边传来了悠闲的声音。
“我也直发抖呢,只是电话里看不到我紧张而已。”
“嗯,可以断言。按照你整理出来的鸿山人脉,偌大的江户,只能找出唯一一个,绝对敌对的人物。”
“既然都是话文的学生,他们会交好也不奇怪。”
“那时候的画师,就相当于摄影师,尤其津田良平还非常擅长画鸟瞰图,还留有在一张纸上,画下整个‘关东一元’的作品。”塔马双太郎激动地挥舞双手,大声分析着,“我问你,假设幕府对国防抱有危机感,打算在海岸上设置炮台,那首先有什么事情不得不做?”
津田良平顿时瞠目结舌。在没有照相机的时代,能完成这种任务的只有画师。而北斋又是其中,以高超风景画闻名的好手。如果换自己站在幕府的立场,也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点名北斋。
“是的。年龄上,平八郎要大上一轮,不过,他们两个似乎很有共同语言,称得上挚友了。可能是鸿山去大阪办事的时候,遇到大盐平八郎的吧。平八郎在天保八年的那场叛乱爆发之前,还给返回小布施的鸿山写了信,有说法认为:那是表决心的信,所以,他们的关系应该相当亲密吧。”
“也就是说,梁川星岩那家伙是个关键!……鸿山在京都跟他学习,就是一切的发端。还有他返乡之后,听话文禅师授课的经历,也不能被忽视,他就是借此跟佐久间象山有了深交。”
“给江川提供参考资料,又教他测量法的正是以华山、长英为中心的‘尚齿会’成员。于是,耀藏往华山身边安插间谍,靠些鸡毛蒜皮的小毛病,把他们告发了。不过,江川太郎左卫门可是既有地位,还是个炮术专家,幕府也觉得往后还缺不了他,结果给判了无罪。旧仇加新恨,觉得大受屈辱的鸟居耀藏,从此就对西洋科学恨之入骨。”
“那我问你,你觉得还有什么人,能命令葛饰北斋这样的人?确实,北斋是个毫无权位的小镇画师,可九*九*藏*书*网是,他在当时,有着压倒性的人气,是个超级名人,而且,用钱上也不存在问题。”塔马双太郎解释说,“这等人物会因为小角色的要求,就简单地接受间谍这种肮脏的工作吗?只能是鸟居耀藏级别的对象,才有可能做到。或许北斋并不是直接得到鸟居耀藏的指示,不过,下达任务的肯定是他的亲信。”
“咦……也不对啊,这样一来,鸿山他们和北斋的目的,岂不是相同吗?既然都是为了保卫国家,寻找建造炮台的场地,那又为什么单方面地,对提倡攘夷运动的鸿山他们,实施监视镇压?这解释不通啊。攘夷的目的不也是防患外敌吗?不如说是志同道合才对,怎么变成了对着干呢。”
“言下之意,他是被皇室利用了?”
“用现在的话说,鸿山家代代都是经营百货的大商贩,在京城和大阪都有分店,像米啦、酒啦,什么都卖。特别是在鸿山祖父那一代,实现大规模地扩张,家里成了巨富。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契机,反正鸿山的祖父,获准出入九条家,地位一步一步攀高,最后成了九条家的指定供应商。所以,鸿山在京都求学的时候,也频繁进出九条家,还依靠这层关系,多次得到了孝明天皇了召见。刚才提到的和宫下嫁,鸿山也作为后援调度了巨额资金。”
“在电话里可能讲不太清楚。就我做好的人物关系图来看,他们的关系还要更加复杂。”
鸟居耀藏,名副其实的恶之化身。他作为老中水野忠邦的亲信,官至南町奉行,兼任勘定奉行,一手掌控司法和经济。恶名昭彰的天保改革,正是经耀藏之手推行,旨在彻底封锁百姓的生活。
这一堆人名全是在明治维新前期,留下丰功伟绩的大人物,怎么也不是信浓的一介商人,能够攀交的对象。
“那时候,幕府也没有对鸿山出手啊。”
塔马双太郎也嘟囔起来,继而低声问道:“然后呢,你的意见如何?”
“可是没有证据,因为信被烧了。”塔马双太郎遗憾地说,“不过鸿山这人基本都会把收到的信件保存起来,会专门烧掉恐怕有相应的理由吧……”
“你好好想一想,他旅游过的地方,几乎都在海岸呢。而且浦贺、房总、三重,还是当时日本海上防卫的重要据点。然后,再配合北斋的才能,答案就非常明显了。”
“那就不是运气好的问题了。”津田良平蹙眉说道,“两年之后‘蛮社之狱’爆发的时候,也有人拿他和大盐平八郎的关系说事,连江川太郎左卫门都差点儿被逮捕了,就鸿山什么事也没有,简直不自然嘛。”
“所以才要说到妖怪。鸟居耀藏本身也重视海防,天保十年,还在幕府外围打转的耀藏,就向老中强调海防的重要性,并且展开了关于浦贺和房总半岛沿岸的调查。如果就由着他去做,也没有后来那些事儿了。可是,幕府为了保险起见,又委派江川太郎左卫门进行相同的调查。结果呢,最后交上去的报告书,江川那份明显优秀得多。耀藏觉得自己的功劳,全都被江川太郎给抢走了,气得是恼羞成怒,后来兴起蛮社之狱,也是因为对江川怀恨在心。”
津99lib•net田良平听说以后,惊讶得几乎窒息。
“你倒回答得挺干脆。他是和岩仓具视一起,策划皇女和宫下嫁的攘夷派中心人物吧?怎么会和鸿山搭上线?”
津田良平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拿过笔记本,确认了电话号码。激动地按下号码,呼叫音空洞地重复着。
“确实。鸿山之所以结束在京都的游学,改走江户,就是因为梁川星岩去了那里,完全是追随者的行动。据说象山会当梁川星岩的弟子,也是因为鸿山介绍……”塔马双太郎认真地说,“始终监视星岩行动的幕府,不会不知道鸿山。可能是正尚权的九条,暗中动手保全了鸿山。不过,对付有钱人嘛,逮捕总不如善加利用。实际上,鸿山确实在庆应年间向幕府进呈了一万两献金,从这层意思上说,幕府算是押对宝了。”
塔马双太郎仔细听津田良平讲述了调查的经过,一时哑然。片刻沉默之后,电话另一头的塔马,带着求证的口吻复述起来。
得到了塔马双太郎的肯定,让津田良平顿时充满了斗志。
“大盐平八郎、梁川星岩、佐久间象山、江川太郎左卫门、九条尚忠.渡边华山,你是说这些大人物,都和高井鸿山十分亲密吗……真不敢相信。”
“没错!……”塔马双太郎大手一挥,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也不可能让相关人员,都一窝蜂地全跑过去,这时候,北斋的才能就派上用场了。他擅长写生,又有媲美照相机的精准观察力。于是,政府就让北斋从各种角度,画好地形图,带回去当作判断依据。这种任务,正好能让葛饰北斋那家伙大展拳脚,他的透视技法登峰造极,简直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而生的画师。”
“怎么说?”塔马双太郎好奇地睁大两眼。
“果不其然。如果我的推测正确……”津田良平犹豫着低声嘟囔,“选择北斋去监视鸿山,绝对不是偶然,北斋从更早之前,就在进行海防方面的探索任务。”
“既然都抱有攘夷思想,那不排除鸿山是自愿加入的。不过,不论谁都不会放过这种大金主,只要能争取到他,什么都成了可能。”
“怎么了?”塔马双太郎迟迟听不到津田良平吱声,不免有些忐忑。
“七万两!……”塔马双太郎咂吧着嘴叹息着。
“就连鸿山自己也觉得奇怪。要知道这是前与力引起的叛乱,称得上自德川幕府开天辟地以来的大事件。鸿山肯定也做好了觉悟。”
“职责?……”塔马双太郎吃惊地张大两眼。“你是说北斋负责哪一块吗?”
“嚯,鸿山既是个攘夷论者,又是宫里的指定供应商啊。看来他不是普通的有钱,否则九条也不会看上眼。”
津田良平说到藏书网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津田良平随手弹了弹《高井鸿山小传》的封面,按捺不住和人分享的冲动,但是,现在才八点刚过。
“我是塔马双太郎也……”
津田良平不吭声。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股寒意……”津田良平感慨地说,“妖怪啊,真是无懈可击的对手呢。真没想到,会在这儿出现鸟居耀藏的名字。”
“我也是看了资料才知道,九条尚忠在宫里,有相当的实力,还把自己的女儿,献给孝明天皇当皇后……”津田良平认真地说,“要不是孝明天皇在明治维新前就过世了,九条的地位,恐怕会超过岩仓具视吧。虽然跟这回的问题无关,大正天皇的皇后也是九条的孙女。”
“是吧?只要跟鸟居耀藏联系起来,北斋的奇怪行动,就全部顺理成章了。”
恐怕自己推导出的结论,不会错吧?
“而且,他们中的大半家伙,都被幕府视为危险人物。”塔马双太郎的反应,让津田良平更添热情。
津田良平感到胸口顿时一阵骚动。
“真的吗!……”津田良平十分欣喜。
“诗人梁川星岩我自然知道,他还是跟赖山阳齐名的思想家,那时候的诗人,就相当于现在的哲学家呢……”塔马双太郎感慨地点了点头,“可是,这话文是什么来头?没怎么听说过。”
“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亏得鸿山能够活下来,要知道,梁川星岩的直系学生,没有几个能逃过‘安政大狱’的灾难啊。”塔马双太郎很感慨地点着头说,“虽然梁川星岩早一步染病死了,其实幕府的头号目标就是他。什么吉田松阴、桥本左内,跟梁川星岩比起来,根本全都是小人物。因为他病死得很是时候,还有评价说‘星岩擅诗(死)’呢。”
“原来如此,完全在理。”津田良平不禁折服地点了点头。塔马双太郎果然厉害,津田完全被折服了。
“是妖怪!把大盐平八郎定性成,动摇幕藩体制的大罪人,在蛮社之狱告发华山、长英、江川,极度厌恶梁川星岩、象山、海舟这帮幕府批判者,并且在天保年间,集权利于一身的恶魔化身。”
“同样是提倡海防,不料却分成了两派啊,那就说得通了。”津川良平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然后……浦贺和房总半岛,既是海防考察对象,又是北斋的旅游目的地,真是一致得叫人心里发毛啊。”
“感觉你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啊。”塔马双太郎冷笑着说。
“还是不行吗……”津田良平感到颇为失望。
津田良平滔滔不绝地说着,感觉自己对这段谜案的分析,已经渐渐成熟和日趋周全了。
“具体多有钱,咱们是不知道,反正他能一口气借给老家的饭山藩七万两……”
“是的,他没想过扳倒幕府,或许这也是他被遗忘的原因吧……”津田良平慨然叹息着说,“到明治维新时,他身边人几乎死光了。象山被暗杀,华山因‘蛮社之狱’而自杀,大盐平八郎也因为在起义失败后,被批为大恶人而自杀。老师梁川星岩刚刚得到维新指导者的地位,就死于霍乱了,九条也随着孝明天皇驾崩失去权势。最后就只有胜海舟保住了性命,不过,他本人也对新政府深感绝望……”九*九*藏*书*网
“话是这么说……”塔马双太郎犹豫着说道,“我认为你着眼于鸿山是不错的。托福,我也弄清了北斋背后的势力。”
“当然是他咯!……”
“嚯,向鸿山表明武装起义的决心啊。”津田良平感慨地长叹一声。
津田良平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如果推理正确,那么,北斋的目的,确实就是监视鸿山。
“您真相信吗?妖怪是北斋的幕后主使……”
“再加上……如果就像你所说,北斋是在监视鸿山的话,他的职责范围也显而易见了。”
“那个人现在应该回公寓了吧?”
事实上,就在梁川星岩病逝的两天之后,安政大狱就爆发了,第一个牺牲者梅山云浜被逮捕。云浜和梁川星岩、赖三树三郎、池内大学,都是攘夷派的大人物,被幕府视作眼中钉,并称“恶谋四天王”。假如梁川星岩能够多活几天,就该轮到他被逮捕了。
“我并不是想反对你的意见……”塔马双太郎稍稍斟酌着说法,“你的理论说穿了,只是建筑在北斋密探说的假设之上。情况确实跟你分析的一样,可是,就算北斋的行动有疑点,你还是没有提供证据。我承认有密探跟踪鸿山的可能性,但并不意味着密探就是北斋哟。”
“换算到现在的话,就是六十亿日元出头,完全估不到他的家底。”
“岂止是有!……鸿山一再向幕府进言海防问题,刚才提到的一万两献金,就是为了修建炮台,防范外敌的费用。完全被说中了。”
“没法说……不过,有了调查方向,就有了希望。你确实距离北斋越来越近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北斋和鸟居耀藏啊……光是想一想都厉害,哪一方都有十足的魄力。”
“这样解释的话,北斋的奇怪举动,就能够很好地解释了。天保五年到十年间,北斋的行动全是矛盾。比如他在浦贺的隐居,其实我觉得,这时候,他才应该投靠鸿山。比起浦贺,深山里的信浓,肯定更适合藏身嘛。如果北斋真相信鸿山是受菩萨指引,来到自己身边的知己,就应该毫不迟疑地,直奔小布施才对,可是,北斋就像完全忘了鸿山的存在一样,逃去了浦贺。”津田良平摇着头苦笑道,“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不找鸿山,就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像世人以为的那么亲密。可是,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解释:弘化年间北斋在小布施的长期滞留,简直完全自相矛盾。说到底,北斋并不是自发、自愿的,而是接受指示才去了小布施,这样就解释通了。”
“她会不会提前回来啊……”
“九条尚忠……说的是那个公卿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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