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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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北斋……年表带着吗?”杉原允催促着津田良平。
“可是……”杉原允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非得说,那是执印老先生的作品不可?岂不是反倒助长了对方威风。”
“原来如此,确实在理。”杉原允点了点头。
津田良平冲冻冴子点了点头,静静凝视着她的侧脸。
津田良平揪着头发,甚至忘了给杉原允进行解说。如果没有明确的理由,葛饰北斋不应该再次前往小布施。
“不得了!……”杉原允喟然长叹,“真不得了,巧得可怕!”
“可是,并没有外国船只,和葛饰北斋有直接关系的证据吧,就算是被认为是偶然……”
“羁绊的确认?难得你有这种诗意的形容。真被你说对了,老师并不完全愿意,让她和益子见面,所以得知是她杀了益子的时候,认为全部责任都在自己。”塔马双太郎点头说,“不管动机如何,确实是老师让两人见面的。即便决定自杀,他对摩衣子也没有怨恨。”
“内容保证属实!……”津田良平盯着杉原允,向他做了保证,“葛饰北斋开始旅行或者改名的时间段,都一定会有外国的船只来航,他在浦贺停留期间,鸟居耀藏也开始进行沿岸考察。我想北斋百分之百,是从事海防相关的探索任务。”
“二位都是头一回出国吧?”塔马双太郎问道,冻冴子笑着肯定了塔马的询问。
“都说了是益子秦二郎。初次见面的时候,摩衣子的冷脸,让他非常羞耻。他和执印老师,在起点位置处不相上下,现在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明明自己也有过优秀的作品。就是这种感情,促成了他的行动。”塔马双太郎推测着,“女儿对别的男人心醉不已,对自己却只有轻蔑,考虑到这种心理,他的行动也就不矛盾了。即便让我们看,那幅赝品相比真正的葛饰北斋作品,也毫不逊色,还一度把它评为惊世杰作,摩衣子会相信那是执印岐逸郎的手笔,看来这也不奇怪。”塔马双太郎长叹一声,“没有非凡的才能,是无法制造出那种赝品的,益子秦二郎也很清楚,恐怕他也把那幅画,视为这辈子的最高杰作吧。在一旁看着摩衣子,被震撼到的模样,益子一定非常满足吧。”
“总觉得,摩衣子女士和阿荣很像呢,阿荣也在北斋死后,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吧?”
杉原允张着嘴巴,望着二人。
塔马双太郎笑了,全员的视线再次投向他。
二人来到塔马双太郎的研究室,开门迎接他们的是杉原允,双方都是久违的笑脸。
杉原允默不作声地瞪着年表。
“唉,说服你还真简单,都不需要费心讲道理,还要研究者干嘛。”
(完)
“那种时代,最烧钱的奢侈享受,就是出门旅行,所以幕府才会想到参勤交替制度,为的就是削减各地大名的经济实力。现在去京都只要三个小时,当时却要花费二十五天以上。将近一个月都不停地住旅馆,再加上一日三餐,差不多得花上五十万。又比方说,集中了民问信仰的伊势参拜,距离江户算是相对较近了,一个往返,平均也要五两经费,放到现在,就是四十万以上的大开销。而且,这还是最低消费,要想在路上玩得尽兴,费用还要翻一番。所以,大家才对旅行充满向往,一辈子没踏出过江户的人,当时可是多了去了。当时出个远门,恐怕比现在的出国旅行还费钱吧。”
“像北斋这样不停地长途旅行,收入再多也不够用。从理论上算,离开江户三个月的实际开销,就超过一百五十万。你们看北斋的年谱,差不多隔一年就有一次。穷人想也不用想,就算腰缠万贯都很难负担。”塔马双太郎指着北斋的年表说,“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要怀疑九*九*藏*书*网:北斋为什么不把旅行见闻作品化。花了巨资出游,却连一幅画也没有,不觉得浪费吗?从常识考虑确实矛盾,现在却很好解答了。既然声称去了山梨,就不能拿半吊子的作品糊弄了事,否则肯定会被世人质疑,没错吧?”
这下子,杉原允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塔马双太郎苦笑着,不经意间,和冻冴子四目相对。
“因为鸟居耀藏垮台了……或许,葛饰北斋是想让儿子崎十郎立功。”塔马双太郎一拍桌子,骄傲地喊着,“高野长英在熟人和后援的帮助下,长达五年逃亡在外,假如北斋的儿子,能够成功地逮捕他,无疑是出人头地的好机会……等一等,我记得之前确实看到过,相关的资料来着……”
“这下子,证据就足够充分了。改号和搬家,都是为了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明,长期旅行的目的,大半都是为了监视危险人物、或者调查海防据点,家系的不明了,也是为了隐藏武士身份的事实。我们已经解开了到此为止的所有谜团,毫无疑问北斋就是密探。”塔马双太郎震撼地宣布着,“最初和你见面的时候,我真是压根都没有想过,能够有如此大的收获。虽然不知道国府先生是受什么启发,产生了‘北斋密探说’的灵感,我真是越来越为他惋惜啊。假如没有他的提示,至今我们也不会对北斋,抱有任何疑问。全是小国的功劳,我们仅仅是完成了手足之劳而已。”
“只是……”津田良平道出了心中的感慨,“有种感受,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知道他是密探,葛饰北斋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却丝毫没有改变。该怎么解释?”
杉原允望向塔马双太郎,向他问道:“说到摩衣子女士……明明益子才是那幅脚的作者,为什么却对她谎称,是执印老先生的作品?这件事我怎么想也不明白。”
塔马双太郎看向杉原允,继续庄严地说道:“化作磷火,夏原驰骋梦魂绕……此生无悔亦无憾!畜生,这是对活出精彩一生的心满意足。在那个时代,没有谁能像北斋一样,幸福地走完一生吧。不如说他是从密探工作上,时时刻刻地感受着身为日本人的自豪吧。”
“先等一等,大家是不是漏掉了重要的部分?”杉原允焦急地打断了塔马双太郎的说明,“津田良平先生已经证明了,关于葛饰北斋的收入问题,所以,这些谜团才一涌而出,可是,并没有说明钱都去了哪儿啊。有钱和密探说有什么联系?他是故意装穷吗?……这里我就想不通了。”
“真没想到,她还买了两张去波士顿的机票啊……”
津田良平从包里取出笔记本。为了方便阅读,年表已经重新誊写过了。
“北斋确实收入不菲……可是开销同样巨大。”
塔马端起咖啡杯,满是和煦的笑容。
杉原允接过改好的笔记,迫不及待地读起来。
或许是眼泪作怪吧,塔马双太郎的脸渐渐模糊了起来,转而浮现出兄长国府洋介爽朗的面孔来。兄长国府洋介也正满足地笑着。
“有道理,有道理。”杉原允渐渐接受了津田良平的说辞。
“那就和度蜜月一样呢,好好玩儿一场。也跟鲍根先生联系过了,就让他尽地主之谊吧。”塔马双太郎笑着说道,“听说他现在也跟家人生活在一起,貌似是受了你们两位的刺激,终于决定跟老婆复合呢。他在电话里说,是你们小两口,让他知道了夫妻间的羁绊有多牢固。不过,我这个单身汉是无法体会了。”
“这么说吧,那时候,益子秦二郎还没有道破,自己和摩衣子的关系。假设他以波士顿有自己的赝品相邀,你认为摩衣子会跟着去吗?正因为听说事关父亲,她才跟着拜访了收藏家,总不能九-九-藏-书-网之后又改口,说那些都是自己画的吧。”
也是无可奈何吧。杉原允紧紧地盯着塔马双太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冻冴子拼命忍着溢出的泪水。
塔马双太郎激动地冲向书架,他记得在某本书上,看到过高野长英的逃亡路线。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塔马总算找到了。地图上用点线标注了逃亡路线。
“果然猜对了。长英逃狱后,直奔出生地岩手的水泽……”塔马双太郎激动地大喊起来“不过,直通目的地的奥州街道太过危险,他就利用中山道,从岔路去了新潟的直江津。这条路线毫无疑问,会经过小布施。”
“于是乎,葛饰北斋就瞄准了这一点,心无旁骛地立刻直奔小布施。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塔马双太郎激动地说道,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惊讶。
“松尾芭蕉做过密探的嫌疑。也曾经闹得沸沸扬扬呢!”杉原激动地看着众人,“旅途罹病,荒原驰骋梦魂萦……这不是很像吗?”杉原见冻冴子点头表示赞同,更起劲地说了起来,“虽然季节不同,的确是一样的句子。或许不能当作证据,看来被当作密探的两个人,都达到了相同境界啊。我信!北斋绝对是密探。”
“化作磷火,夏原驰骋梦魂绕……”杉原允重复地默诵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松尾芭蕉的著名遗言。
和历公历年龄葛饰北斋的行为
宝历十年1760年 生于本所沟渠一带,川村清七(仏清)为其父。
川村家极可能为御庭番世家,世人谓之忍草,藏于市井搜集情报
母亲为御用镜师中岛伊势之姐。
永安四年1775年十六岁迫于生计,开始雕版师的修行
安永七年1778年十九岁加入胜川春章门下,画号春朗
宽政四年1792年三十三岁遭到胜川派的除名,穷困潦倒
宽政五年1793年三十四岁被叔父中岛伊势收为养子,开始学习狩野派绘画
过继后丧妻
宽政七年1795年三十六岁继承第二代菱川宗理之名,将中岛家继承权让予长子
作为画师再出发
宽政九年1797年三十八岁这一时期居住于浅草大六天神神社旁,开始招收弟子
再婚
宽政十年1798年三十九岁将宗理之名返还宗家,移居本所林町
受荷兰船长之托作手绘风俗画卷,卖得三百两
和荷兰使节常宿的长崎屋建立关系,以此为学习荷兰算盘、或收集铜版画等资料的窗口
为了建造防范俄罗斯侵略的防波堤,幕府派出总数四百人的大巡视团。赴虾夷进行考察
宽政十二年1800年四十一岁伊能忠敬赴虾夷实地测量,幕府内迅速对海防问题给予高度重视
享和元年1801年四十二岁父亲仏清于年末死亡,加之上一年表发了带刀自画像,可以想象北斋在父亲过世的同时,子承父业
享和三年1803年四十四岁美英两国船只赴日频繁向幕府提出通商要求
文化元年1804年四十五岁这一年,以《东海道五十三次》为题材的系列作品发表,或是上一年左右赴东海道沿岸调查的余录
俄罗斯船只进入长崎港。
文化三年1806年四十七岁赴千叶、山梨旅行
凭借读本插画博得压倒性人气
俄罗斯人入侵、洗劫桦太
文化四年1807年四十八岁俄罗斯军舰侵略南千岛群岛中的择捉岛
美英船只来航长崎,幕府危机感加重
文化五年1808年四十九岁在龟泽町新建住宅,这也是北斋一生唯一的房产
江户湾建设炮台,间宫林藏桦太探险,确认间宫海峡
英国军舰费顿号非法入侵长崎港
文化九年1812年五十三岁以名古屋为中心,滞留大阪、和歌山、三重
幕府逮捕横行于千岛群岛南侧洋面的俄罗斯舰长,俄方随后增派舰船,要求放人
文化十一年1814年五十五岁将画号“北斋”让与弟子桥本,将用数年的副号“戴斗”升为正式画号
英国船驶入长崎,停留长达半年
文化十四年1817年五十八岁再次前往名古屋旅行,并在当地绘制大达摩图,之后又赴关西周游
英国船抵达浦贺
文政元年1818年五十九岁滞留和歌山
幕府拒绝了英国船抵达浦贺后的通商要求
文政二年1819年六十岁将画号戴斗让给弟子近藤,改名为一
文政八年1825年六十六岁前往山梨
英国船在陆奥沿岸两度出现
对外国船只的反复来航,焦急不已的德川幕府,终于向诸侯下达异国船只驱逐令
文政九年1826年六十七岁文政六年赴日的西博尔德,于这一年到江户参政
文政十年1827年六十八岁《富岳三十六景》开始发行
文政十一年1828年六十九岁西博尔德事件,此后对西学的镇压加剧
天保五年1834年七十五岁至此已搬家五十六次
舍弃旧名为一,改号为卍
这一时期结识了从小布施,前往江户游学的高井鸿山
此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都隐居在三浦半岛的浦贺
天保八年1837年七十八岁大盐平八郎之乱
负责处理大盐事件的乌居耀藏,开始就海防问题调查浦贺、房总半島地形
被批为国际问题的“莫里森”号事件在浦贺爆发。搭乘七名日本漂流者的美国商船要求入港,浦贺奉行炮击退之
葛饰北斋自然仍在浦贺,普遍认为他在场,视之为其生涯的大事件
 然而,北斋在这一时间,和出版商的频繁书信往来中,全然不曾提及此事
天保十年1839年八十岁鸟居耀藏的告密,掀起蛮社之狱
天保十一年1840年八十一岁前往房总半岛旅行
天保十二年1841年八十二岁鸟居耀藏巡视房总半岛
在水野忠邦的提议下,展开天保改革
鸟居耀藏升任南町奉行
天保十四年1843年八十四岁由于天保改革失败,水野忠邦被罢免中老,次年复职
弘化元年1844年八十五岁长期滞留小布施,住在高井鸿山宅中,实施监视
弘化二年1845年八十六岁水野忠邦、乌居耀藏垮台,因蛮社之狱入狱的高野长英逃狱
和女儿阿荣一起再度逗留小布施,为时半年
嘉永二年1849年九十岁四月十八日死亡,葬于誓教寺仏清墓
九九藏书
九-九-藏-书-网藏书网
塔马双太郎和津田良平双双地点了点头。
阿荣在做完北斋的佛事后,就突然从江户消失了,就连最后死在哪里,也无从考证。也有传闻说,她像乞丐一样,重复着葛饰北斋当年走过的路。
冻冴子笑着偏了偏头。
“你也有同感?”塔马双太郎露出了苦笑,“葛饰北斋确实在履历和行动上,对世人撒了谎,却无法在精神上作假,所以,他给人的印象并未改变。他对绘画真挚执着,对人不掩喜怒哀乐,隐瞒工作和表达性情是两码事情,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真正的葛饰北斋。正因为北斋的精神不存在内幕,所以,即使他密探身份的落实,并不会动摇他的固有形象。假如他是为钱卖命,只在利益驱使之下接受工作,我们肯定会认为他是个惹人厌的老头子。”塔马双太郎两眼如炬,激动地说,“但是,葛饰北斋始终心系日本的将来,甚至可以认为,从事密探工作,反倒是他的骄傲吧,所以才能做到心灵的不屈和爽朗。我是越来越喜欢北斋了。虽然对津田先生来说,肯定是多此一举,还是让我来介绍介绍北斋的遗言吧。”
那份年表是塔马双太郎拜访盛冈的时候,和津田良平共同完成的,杉原允还没有看过。
“益子秦二郎其实也爱着摩衣子……”塔马双太郎慨然兴叹,“不对,他是爱着自己,所以千方百计要得到摩衣子的认可。”
在津田良平看来,这是最大的谜团。即便真相大白,画狂人的印象却并未破坏。当弄清楚他的经济问题时,对北斋印象的改变,到头来却又恢复了原样。明明费尽心血才解开了他的谜题……
“父亲和女儿啊……渴望确认亲子羁绊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就有了这回的案子啊。”杉原允不禁感慨良深,“如果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益子秦二郎先生也不会有,展示自己伪造的葛饰北斋的浮世绘的想法吧。”
二人利用春假,明天就会乘上飞往波士顿的航班。
“一定是因为屈辱吧。”塔马双太郎点头说。
两个月之后,津田良平和冻冴子一起,一同来到了东京。
“屈辱?说谁呢?”杉原允感到一头雾水。
在给津田良平的信封里,还装了在盛冈市内购买的订票凭证,以做拒收两百万的补偿。津田良平跟冻冴子和塔马双太郎一番商量,决定接受她的好意。
室内满是研磨咖啡豆的浓郁芳香,塔马双太郎正一手拿着玻璃咖啡壶。
“终于就等明天了。”塔马双太郎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咖啡杯说道。
“都是托摩衣子女士的福。”冻冴子的话,引来了杉原允的赞同。
“只看年表,会产生外国船每年都会来日本的错觉,其实,每回都有两、三年的间隔。葛饰北斋的旅行,却像是认准了时间,绝对有蹊跷,没有人敢说这纯属偶然。”津田良平强词夺理地分辩着,“最重要的,除了少许几次,北斋的旅行,都没有留下去了实地的证据。连篇日记都没有,谁知道他真正去了没有。完全可以想象,他装作去山梨,结果却到了长崎。总之重点是——外国船一来,葛饰北斋就开始旅行的事实。”
津田良平顿时被塔马双太郎的着眼点震撼了。
“况且,在他上房总半岛旅行的第二年,鸟居耀藏就到同一个地方,展开了巡查。时机吻合得可怕啊。”津田良平指着年表说,“还有弘化二年的小布施之行,肯定也不是偶然。逃狱的高野长英,极有可能就藏匿在鸿山家里,或许就跟葛饰北斋的这次行动有关系。”
“原来这么耗钱啊,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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