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四节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四节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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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必很着急吧。”塔马双太郎暗暗琢磨着。
塔马双太郎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就像下午四点半钟,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找到了!……”杉原允兴奋地叫嚷着,“我马上开车过来,您哪儿都别去啊!”
“没错,勒索问题尤其重要,这在搜查上是高度机密,媒体也不知道,益子秦二郎能够定期从日本,获得款项的事实,自然更不可能泄露给执印先生。所以,既然遗书上出现了这件事,汇款人必然就是执印先生了。”
然而,摩衣子突然杀了出来。时间可以认为是在摩衣子刚从美国归来之后,她和《现代美术》的社长交情很好,会看到国府的原稿也不奇怪。结果她被挑起兴趣,决定由自己的画廊,拿下出版权……
塔马双太郎实在无言以对。那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只主仆这么简单,宇佐美一成对摩衣子抱有执着,这也是事实。现在,摩衣子饱受父亲自杀的打击,说不定真会让宇佐美得手。
“如果上述假设成立,对执印先生而言,摩衣子就是长年施行勒索的男人的女儿,不可能为了庇护她,毅然自杀。”
“可是……这能够算是犯罪吗?”塔马双太郎再次感到疑惑。
一行,一行,又一行……塔马双太郎一字不漏,以摩衣子的心情分析确认。
事件的轮廓已经很清晰了,只要能够解开素描背后的疑惑,岐逸郎的自杀动机,就会一下子真相大白,或许还会引出杀害益子的动机。
塔马双太郎的脑子极度混乱。
“遗书里没有写,只说既然坦白了罪行,就请别再追问了。”阿菅无可奈何地踢踏着感叹道,“他似乎宁死也不愿意,让我们知道理由——这种遗书反倒更有可信度……”
假如是摩衣子从波士顿,带回来了葛饰北斋的赝品,所谓的“大阪画商”,就只是加强真实性的空壳而已。既然宇佐美一成去长野的时候带着画,就证明赝品早就躺在画廊的仓库里,没什么机会让他产生上保险的念头。
塔马双太郎又是一愣。
“不好说啊。执印先生应该并不知道,警方锁定了摩衣子,说实话,我是完全弄不清楚了。”阿菅十分为难地踢着脚尖,“怀疑摩衣子女士的依据,只是间接证据而已,也找不出她的作案动机,不可能只因为缺少不在现场的证明,就对她怎么样。现在又有了执印先生的遗书,足够终止调查了。”
“有什么问题?”
“倒是有资料给他提供了,憎恶女儿的理由。”
不会错,就跟国府的记述一样!
“只差一点儿点儿了,就快找到答案了。”
“奇怪啊。”
“还记得她的母亲是益子的前妻吧?摩衣子女士是在益子开始服刑的八个月后出生的。”阿菅笑着回答,“可以想象,这时候,她的母亲已经和执印先生在一起了,可是,益子秦二郎才是她亲生父亲的可能性极高。”http://www•99lib•net
把赝品谎称真迹贩卖,当然构成犯罪,可是,摩衣子的做法却完全相反。如果作品被烧,也在她的计划之中,那么,执印摩衣子的第一目的,只是让世间认为画是真迹,并没有贩卖的意思,这不合情理。
“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应该没什么特殊意义吧。”
“持续了十年?”塔马双太郎顿时一惊。
“所以,她才决意插手啊!……”塔马双太郎感慨兴叹。
“嗯,说是被他勒索。这就是杀人的直接动机,跟美国那头的看法一致。”阿菅无奈地说,“大概十年前,益子秦二郎主动和执印先生取得联络,之后一直以生活援助的名义,每年收取三百万。”
执印摩衣子先在波士顿杀掉了益子秦二郎,理由虽然还不明确,但是,一定和得到北斋那幅画有关,而且她当时就知道画是假的。摩衣子最初计划,一回日本就立刻公开,可是,偶然看到国府洋介的原稿,有了赝品被识破的恐惧。她用尽手段,也必须阻止这本书出版,于是和津田接触,故意推给他难题,以求延期。
胸口憋得难受,塔马双太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宇佐美一成莫非对摩衣子耍了花招吗?”塔马双太郎突然想到。
塔马双太郎整理着思路。
“遗书提到杀害益子先生的理由了吗?”
“不过,前途一片灰暗啊。如果执印先生确实清白,那他就是不惜背上杀人的污名,去袒护什么人。当然,对象只能是女儿摩衣子。换句话说,他对女儿抱着深重的父爱。可是,按照我们的调查,这对父女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程度。”阿菅稍事停顿,继续说道,“执印先生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不顾家庭,和情人住在一起,在摩衣子女士十四岁,直到结婚的十年间,那栋大房子里,就只有她和女佣两人,冷冷清清地生活着。按照世俗的看法,执印先生就是自私、任性的典型,总不会现在突然父爱爆发吧。”
“宇佐美?开什么玩笑!……”塔马双太郎震惊又愤怒地说。
“如果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各有目的呢?”
塔马双太郎回想起来,美术商岛崎的启发。日本人最重视整体的逻辑,外国人肯定更在意解决细节的谜题……
塔马双太郎忽地中断了思考:“畜生!……奶奶个熊!……妈的!……浑蛋!……”
他们肯定清楚,就算“北斋”那两个字是后来添加的,只要有冈仓天心的亲笔题字,世人绝对会认同画的真实性。
塔马双太郎的额头上,顿时冷汗泉涌。他在琢磨国府洋介制作的《北斋改名表》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疏忽。
不会错的。自从看了阿菅提供的益子秦二郎的那张素描,塔马双太郎心中便不断涌上可怕的疑惑。
抽屉里放有报道北斋作品被烧的剪报,塔马双太郎慌忙取出来九九藏书,放在桌上摊开,如饥似渴地看着一行一行的文字。
这下子,冈仓天心的题字之谜,也迎刃而解了。执印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所以,确信笔迹鉴定的结果,一定是真迹。
“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提供北斋的线索,到了这步确实会结束搜查吧。”阿菅吹了一声口哨,笑着说道,“目前本部的老大,打算顺着北斋这条线,继续挖掘下去。”
执印画廊对执笔者的选择,有苛刻的标准,不大会因为是国府洋介的书,就交给并非葛饰北斋专家的津田良平。当然,接下来的调查,充分展现了津田良平的才能,不过刚见面时塔马真是持怀疑态度,摩衣子应该也有同感。
“保险公司那头,我也让三井去调查了,我们想弄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决定的保险金额,然后,还有必要重新调查那个大阪画商。”
“畜生,简直太疯狂了!……”塔马双太郎拍案大骂。
“那幅肖像画呢?”
“我们肯定正用不同的视点,观察着同样的事件。”
假说的一步一步被证实,无疑让摩衣子感到手足无措,一旦完成证明,就没有理由拖延出版了。可以说,这是摩衣子对津田良平的才能的误判,预定的配角,居然超乎想象地活跃,肯定让她焦躁不已。
“怎么可能,弄不清楚和服输是两码事。看来只能从北斋那件事情行,寻找突破口了。”阿菅苦笑着说,“我打算明天就和三井一起,去一趟长野……”
塔马双太郎从书架上,取出国府洋介的原稿的复印件,这是杉原允以前交给他的,解开一切的钥匙就在其中。
“又跟写乐那时候一样,选择牺牲津田吗……”
即便天心的题字是真迹,将作品公布之后,只要国府洋介的遗稿,经杉原允之手出版,就有招致疑问的可能。所以,摩衣子慌忙和津田良平缔结契约一一那并非普通的出版合同。她从杉原那里夺过出版权,就是要确保国府的书,最少三年之内无法问世。
在此之上,摩衣子还制定了利用津田良平,让作品自然出现的计划。画廊姑且向全国发出檄文,装出到处搜索的假象。不过,东西既然已经在手,她不需要其余作品来添乱,于是强加上苛刻的条件,让其他店铺失去兴趣。而后,让作品逐渐浮现的计划,确实很顺利,可是,津田良平对密探假说的挖掘,实在超乎想象,她在焦急中只能决定立刻发表。
塔马双太郎仍然不吱声。
“啊哈!……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一有结果请立刻通知我,我这段时间都在大学里。”
塔马双太郎把原稿摊在桌上,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塔马双太郎确认了阿菅的预定后,结束了通话。
塔马双太郎起身从架子上,取出了葛饰北斋的画集和研究书籍,迅速翻看着确认。
一定是吧。那只老狐狸劝说摩衣子,要装出九*九*藏*书*网从大阪把画运过来的样子,否则有被拆穿的危险,然后利用去大阪的机会,瞒着摩衣子上了保险。因为他知道,反正画会被烧掉的……
塔马双太郎为津田良平感到痛惜:畜生,他实在太不走运了。他的好心再次被利用,结果又被卷入了新的赝品和杀人事件。
某种雾霭般的东西,呼啦一下子,在他的脑子中扩散开来,疑问渐渐膨胀,最终凝固成一种形状。
“波士顿那边儿的负责人,会从美国过来啊。”
塔马双太郎一阵呻吟,捤拳反复击打起桌面。
之前塔马双太郎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杀人事件,只当摩衣子是单纯瞄准了畅销书的利益。可是,结合现有情况,重新考虑,摩衣子的行动,就非常难以理解了。
“你的预感果然应验了!……”电话中的语调十分沉重,“宇佐美一成把岐逸郎认罪的遗书藏起来了,说是为了减少对画廊的打击。遗书是真的。”
“被勒索的理由呢?”
“怎么说呢,对执印先生而言,这些也都不是什么大钱,就随他去了。可是,益子从日语报纸上,得知了执印先生要到美国访问,立刻就给日本写信,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照遗书的说法,他不仅在信里漫天要价,还表示了回国的意向,要求执印先生负担,他在日本生活的全部费用。”阿菅刑警喃喃地说道,“先不说钱的问题,之前因为他远在外国,倒不用担心;可是他如果一旦回国,真不知道会拿什么问题,上门刁难自己。执印先生担心继续纵容他,会让益子秦二郎更加得寸进尺,为了吓一吓他,就带了刀去见面,没有料到却演变成了杀人。执印先生非常后怕,就赶到益子的公寓,拿走了过去写给他的信件。大致就是这样。”
“可以想象,执印先生隐约有所觉察,对她的爱也随之冷却。可是,一旦开诚布公,就等于承认,自己睡了好友的老婆。”阿菅感慨地说,“执印先生之所以一直闭口不谈,关于益子和死去的妻子,就是为这原因吧。”
不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版的意思,那么,作者的能力如何,都无关紧要,不如说津田的易于掌控,反倒让她放心吧。
“难道和执印先生,身体的突然恶化有关吗?”
塔马双太郎顿时惊愕不已。
塔马双太郎从第一页开始,仔细往下看,只要解开这个谜,一定就能够弄清楚,此次事件的全貌。
想不到世上竟然有人,会为了阻止出版,而签下出版合同!怪不得大家一直被摩衣子蒙骗。换句话说,这是从逆向思维开始的事件。
通常而言或许需要花费很多年才能证明的密探说,津田却只用了短短儿个月。运气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津田良平自身的才能。
“这是……我真是太糊涂了。”
塔马双太郎沉默不语。
追究到这里就碰了壁:“画被烧毁真是想不通啊……”塔马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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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懊恼起来。
那张素描,应该就是岐逸郎被益子勒索的理由,同时也跟他和摩衣子之间,亲子关系的逆转息息相关。
选中津田良平,绝非偶然,而是他身为国府妹夫的必然,这下一切就想通了。
塔马双太郎瞪着报道,浑身直打哆嗦。
“偶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塔马双太郎回溯着整个事件的经过。
“还不如说,是理所当然地恨着她啊。”塔马点了点头,接着向阿菅询问起来,“画廊会怎么样?……执印老师的遗书一旦发表,问题可就大了,宇佐美的担心,确实可以理解,说不准连老师的文化勋章,也会被收回去呢。”
换自己站在她的立场会怎么做?塔马双太郎想象起来。确实说不通,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性格,或许另当别论,但是,摩衣子不该是那种人。
塔马双太郎继续沉默。
塔马双太郎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样也能够说明,二人在保险金问题上的分歧。
“还没有下定论,摩衣子女士似乎拿定主意,关闭画廊。没想到她那样强势的人,也会被打垮啊……”阿菅感慨地说道,“我们让她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住处,她说告一段落之后,就收拾好画廊,赶去国外生活,宇佐美好像也会跟去。”
“憎恶?”
真是个不得要领的男人,只交代完自己的话,就“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赝品的证据,就毫不掩饰地摆在眼前,他却愚蠢地视而不见。一旦以新的视点去审视,没有比这更不自然的地方了,那幅画毫无疑问是赝品。
先说塔马双太郎自身,是怎么被牵扯进来的?原因很清楚:因为熟识的杉原允向津田良平提出了,出版国府洋介的遗稿集的请求,而最初提议的正是自己。直到这里,都绝非偶然。
“你似乎相信他就是犯人了?”
“为什么她会执着地争夺出版权?”塔马双太郎琢磨着,这就是偶然的开端。
塔马双太郎把头摇了又摇,就算这是偶然,难道北斋同鸿山和西博尔德的关联,也只是偶然?……塔马认为,背后绝对有内幕。就算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的目的,是让某人代为发现那幅画,也没有必要非得是津田良平不可,倒不如说住在东京的研究者,比远在岩手县的津田良平好用多了,不可能只是因为津田人好就选中他,而且,津田良平也说,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两起案子就死了这么多人,短短四年之间,津田良平就牵扯了五具尸体。塔马双太郎不禁栗然,这是超越常规的数目。津田良平并非新闻记者或者警察,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研究者,就算在推理小说的世界里不无可能,现实中又怎么会有这等偶然。
摩衣子刻意指定了,无法简单破解的“密探说”,就是为了让出版时间自然延后。津田良平的存在,对她而言可有可无;所以,根本没想过招待他参加画廊的派对。如果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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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顺利公开葛饰北斋的赝品,那么,津田良平反倒是个绊脚石。
“嵯峨先生、西岛先生、小国府,再加上这回的益子和执印老师……”塔马双太郎在心中数着。
“美方的负责人会来日本,他也坚信,执印先生是清白的,肯定会很高兴地,得知画廊和北斋的赝品有牵连。”
“姑且算是合乎逻辑吧。”塔马双太郎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就这样服输吗?”
又一个脱离常轨的念头,如果他的想象正确,宇佐美一成无疑给摩衣子的计划添了乱。如果没有投保的多余举动,全世界都不会怀疑画是赝品,更不会有人察觉,摩衣子的阴谋诡计,绝对是完美犯罪。
“是真的。”阿菅笑着回答,“宇佐美还暗示了,要和摩衣子结婚的打算,他们两个就是这种关系吧。”
“对啊!摩衣子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画烧掉!……”塔马双太郎终于接触到了核心。
塔马双太郎听了阿菅的说明,断言道:“这是在庇护摩衣子。”
畜生!……如此单纯的问题,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摩衣子女士的出生年月存在矛盾。”
让她突然决意出版的理由,就在国府的这份原稿里,而且,绝对不会是“北斋密探说”,那只是摩衣子用来,说服杉原允和津田良平的借口而已。
塔马双太郎忍不住想大吼:马鹿野郎!……造假者完美利用了人类心理的肓点,简直是恶魔的阴谋。
塔马双太郎急得不停挠头。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假设杀死益子秦二郎的凶手,真是执印摩衣子的话,她会有这种从容吗?
一想到在遥远的国度,还有人思考着同一件案子,塔马双太郎不由得升起奇妙的亲近感。
通过至今的反复推论,足以肯定:烧画绝对不是为了骗取保险金。这是不惜杀人,才弄到手里的作品,五千万的保险金实在太低。如果画廊的经营状况不妙,或许还说得通;可是,店里的生意非常顺利。摩衣子不可能为了蝇头小利犯罪,即便在波士顿也一样。就算假定益子秦二郎是北斋赝品的所有者,只要能用钱买下赝品,她又有什么必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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