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七节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七节
第八章 逆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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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外和日本人关注的地方,完全不同,如果用十来页的长篇大论,评价同一件作品,或许会出现重合的部分,可是,寥寥几句话的点评,竟然意见一致,这就太不自然。”塔马双太郎懊恼地分析着,“再结合评论家的普遍性格,就更好理解了,这种人会刻意选择不同于他人的视角。费诺罗萨又是个尤其独断,且充满偏见的鉴赏者,绝对不会附和徒弟天心,把小花喻作构图的中心。”
“很简单,造假者是以天心的题字为蓝本,配合他的描述,画了这幅画。”塔马双太郎说道。
“其他作品?……开玩笑吧,题字和作品内容完全吻合,哪里可能找到,刚好合适的赝品。”
“题字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恐怕造假集团是在什么地方,弄到了附有天心题字的画轴,虽然是其他画师的作品,但一定是没有天心担保,也足以震撼世人的杰作,这样一来,题字就可有可无了。你也清楚吧,市场价超过一亿大关的杰作,再多的表扬,也是理所当然,就算再附上天心的题字,价格也不会再往上涨。不过,一件赝品配上货真价实的天心题字,却有可能从零变到五千万,老奸巨猾的家伙,很容易想到这一点。”塔马双太郎义正词严地粉刺着,“然后,只需要比照收纳箱的尺寸,制作一个画轴,在空白纸面上配合题字内容作画,这下就大功告成了。从一开始就配着正牌鉴定书的赝品,可不常见噢,这一招真是他妈的太聪明了。”
“我也不清楚笔迹鉴定,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出结果。不过,只隔一天,怎么也太快了,于是就和三井一起,直接拜访了鉴定家求证。”阿菅略一停顿,接着说道,“果然不出所料,鉴定家回答说,最少也要留一个礼拜。也就是说,那幅画在长野出现的四、五天前,宇佐美一成就进行了鉴定委托。”
“依我分析,摩衣子完全没有动过上保险的念头,也没有打算让津田良平在长野,发现葛饰北斋的画。”塔马双太郎严肃地说。
“假如……能够照她当初的计划顺利发展,至少全世界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葛饰北斋的画是赝品。”塔马双太郎叹息着点了点头,“最后留下的只有照片而已,相关人员全都蒙受了巨大损失,得是多偏执的怀疑论者,才会对她起疑啊。”
“问题是日期。我们也核实过了,他分别在两个地方,单独做了鉴定吧?”
“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下可以另行逮捕字佐美一成了,就先从他开刀吧。”阿菅警官毅然地挥下手掌。
“没错。她还没藏书网有察觉我们的动作,肯定还会回来。”
“从宗理辰政的落款,也可以推测:那是以美国人为对象的早年赝品,宗理的名字在美国十分响亮,不用专门提到北斋,也照样可以受用。现在的确对宗理时代的改名,已经有透彻研究,不过,在三、四十年前,谁也不会对‘宗理辰政’这种奇怪的画号,产生什么怀疑。”塔马双太郎严肃地解释着,进一步向津田良平指处,“再补充一点,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摩衣子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幅画是假的。就算落款和改名表对不上号,只要她多少认为,那幅画是真迹,就一定会先向你提出画号的问题,因为,也有可能是国府先生弄错了。”
“提供给保险公司的,是鉴定家给的结果……”阿菅点了点头说,“可是,受理日期距离津田良平在小布施查看照片,其间只隔了一天。”
塔马双太郎一阵沉默。
所以,鉴定结果才被认为是公正的。
津田良平如梦初醒。
“父亲出了那种事,任谁都会反常吧,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
“您在说什么,什么犯人?……”津田良平激动地嚷嚷起来,“是美国那件案子吗?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去长野的成果怎么样?”塔马双太郎问道。
阿菅一阵沉默。
塔马双太郎来来回回地看着阿菅和三井两个警察,问道:“什……什么,摩衣子她不见了?”
就算不看素描,答案也已经昭然若揭了。不过,塔马双太郎并不打算告诉阿菅。即便弄清楚岐逸郎被勒索的理由,也不会关系到案件的解决。
“莫非那确实是真迹?”津田良平惊诧地问道。
“要没有你怀疑北斋画作的真假,到现在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犯罪。”
“这么说,已经掌握赝品的确证了?”津田良平诧异地问道。
“问题就出在国府洋介那小子制作的北斋改名表上。”塔马双太郎悠悠地道来,“那张表让摩衣子备受打击。她得到的作品上,只署名‘宗理辰政’,但是,改名表上并没有这个画号。”
津田良平顿时无言以对。
“年底了,到处都是人来人往,中途给跟丢了。至少该派两个人随时盯梢啊。”
塔马双太郎默默地挂上了电话。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才会有微妙的分歧。”
“保险金诈骗吗……确实成立。”三井刑警点了点头。
“畜生,你竟然还管他叫‘先生’?对那种家伙直呼其名就行……”塔马双太郎愤怒地批评道,“另外,正是因为摩衣子很早之前,就得到了那九九藏书幅画,所以,才会关注国府洋介那范围小子的原稿。”
“负责案子的美方同行,会把实物直接带过来,飞机今天晚上就到。”光头的阿菅笑着点了点头,“想必他们也迫不及待,要跟你见面吧,最快明天就介绍你们认识0”
塔马双太郎回到公寓,拨通了津田良平的电话。事到如今,再瞒着他也没有意义,津田想必会大受打击,可是,如果等到逮捕摩衣子之后,就无法挽回了。
塔马双太郎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顿。津田良平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急于知道塔马双太郎的意见。
塔马双太郎也陷入了沉默:唯一能够当作证物的,就只有益子秦二郎房间里,被盗走的凯特肖像和书信而已。信件肯定立刻就被处理了,就只剩下肖像画而已。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常吧?”
“你们确定她去了上野吗?”塔马双太郎急切地问。
“‘辰政’是葛饰北斋取自北辰(北斗七星)的画号,换句话说,‘辰政’不会出现在‘北斋’之前。是先有‘北斋’,而后才有‘辰政’这个笔名,最多也就是同时使用。我翻了很多画集和研究书,确实没有哪怕一处、宗理辰政、的署名。”塔马双太郎断言说,“首先是宗理,接着是北斋宗理,再之后是北斋宗理辰政。虽然佩服摩衣子,能够注意到这种细节,仔细一想也是理所当然。她原本就对葛饰北斋,几乎一无所知,手里那幅赝品,又只写着‘宗理辰政’,肯定会对着改名表,拼命地核对吧。在原有落款上添加‘北斋’二字,确实可以暂时糊弄过去,可是,一旦国府先生的那本书出版了,被识破的危险确实就会增大。于是,她选中了密探说,为的就是靠难题拖延出版。”
“不,我特意没有跟他说,我是打算真相大白之后,再告诉他。”塔马双太郎摇着头说,“目前他顶多也就从报纸上,得知了岐逸郎先生的自杀吧。其实,最初是他提出北斋可能有假。”
“怎么会!……”塔马双太郎不可思议地咂着嘴,“这是真的?”
“宗理辰政啊。”津田良平还没有完全领会。假如真像塔马双太郎所言,这无疑是比弄错地狱概念,更加切实的造假证据。
“不会错了。”塔马双太郎拍案怒喝,“多亏他计划外的行动,破绽越来越多了。”
“你怎么能断言?”阿菅好奇地问道。
“对了,塔马先生之前,不是让我们向美方要益子的素描吗?”阿菅警官说。
“现阶段还没有办法,对她施行严密监视。结果,他趁我们去长野的
九*九*藏*书*网
当儿……”
“可是……这些都只是你的想象吧。”津田良平顽强地反驳着。
“你在小布施看到照片的阶段,实物就已经在画廊手里了,而且,笔迹鉴定也早就做好了。”
“最大的难点是天心的题字,为什么只有那部分是真迹……”塔马双太郎苦笑着说,“为此我头疼了很久。”
“我们还弄清楚了更有意思的地方,就是申请保险的细节……”阿菅得意地宣称,“按照宇佐美的证词,得知有买主之后,保险公司立刻就接受了投保,实际上,他还提供了冈仓天心的笔迹鉴定结果。”
实际上,当塔马双太郎在逐渐觉察出问题之后,曾经向同校的外教和留学生,展示了刊登在报上的彩图,询问他们鉴赏的重点。虽然调查对象仅有七、八人,但是,全员关注的焦点,都在飞龙或地狱的赤炎,没有任何一位,提到小小的黄花。
“多数人都会不小心漏掉吧,我也一样——不如说,做研究的才更容易忽略这一点。”塔马双太郎苦笑了起来,“宗理和辰政都是我们熟悉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北斋,所以,反而不会多作追究。再有,她还添上了‘北斋’这个画号,我们对‘北斋宗理辰政’的印象更强,反而忘了原本的落款。”
塔马双太郎进行了说明,正是赝品的确认,揭示了摩衣子的罪行。
“唉,那不是什么好像……的确是她杀了执印老师。”塔马双太郎决定开门见山,“执印老师不是犯人,自杀是为了包庇女儿。真正的犯人是摩衣子。”
“计划外的行动……?为什么这么说?”
津田良平不禁发出了悲痛的呜咽。
津田良平低声问道:“这么说,摩衣子……也是造假集团的一员?”
津田良平顿时哑然。
“那口气,简直就像是她杀死了执印先生,我听着都难受。”津田良平叹息着。
“经您一说……确实如此。”津田良平不得不服输了,接受了塔马双太郎的说法。
“正因为天心被断定是真迹,旁边的费诺罗萨,就没有再做鉴定。毛笔的英文确实很难鉴定,不过,可以肯定那是假的,为的只是提出葛饰北斋的名字,也让冈仓天心的登场冠冕堂皇。”塔马双太郎遗憾地指出,“其实,那真的很好判断,破绽就在于和天心的视点重合,都对黄花大加赞赏。”
“为什么大家都想把浮世绘,从我的99lib•net身边夺走,不管我着手什么,都会招来不幸,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津田良平说话的声音发着颤,“为什么摩衣子非杀人不可,她绝对不是坏人。她对北斋真的很用心,只是塔马先生不知道罢了。”
塔马双太郎希望:尽可能地瞒下这件事,岐逸郎也正是为此,不惜豁出性命,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鞭笞死者。
三井刑警补充道:“也证实了宇佐美一成带着长箱子,有服务员帮他搬进房间。葛饰北斋的画,应该就装在里面……”
接电话的是冻冴子,和塔马寒暄两句后,就把电话交给了津田良平,后者快活的声调,让塔马双太郎松了口气。
“不好说。”塔马双太郎忧虑地摇了摇头,“这个小子非常相信摩衣子,恐怕很难把她和犯罪联系在一起,说不定反倒认为,摩衣子是被赝品骗了。”
“真是难得,昨天摩衣子来了盛冈呢。”
“啊哈,你小子被美妞给骗了!……”这句话,塔马双太郎到底说不出口。
“至于为什么硬要伪造这段题字,就让我们从造假者的心理考虑吧。”塔马双太郎继续分析,“她难得弄到了天心的亲笔题字,定做的赝品也天衣无缝,按说要骗人已经足够了,可是,关键的天心题字没有出现葛饰北斋,如果能够补上一段,明确提到了葛饰北斋,那就完美了。费诺罗萨不仅是北斋的研究者,还跟天心是师徒关系,打他的旗号,真是再合适不过。直到这一步都没有问题,可是,他们犯了一个重大失误。”
“好久没见了啊,冻冴子似乎也挺精神。”
“她决定关了画廊,书的出版也只能完全终止,所以,她专程来退还合同,还有两百万的违约金——我当然不会收她的钱。”
“确实没有出现‘北斋’两个字,可是,花和佛陀不是足够说明吗?”津田良平还在顽固地争辩。
“你再仔细看一看天心的题字,没有任何一处,明确提到北斋。”塔马双太郎严肃地指出,“如果没有费诺罗萨那一段,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在说北斋。”
“传过来了吗?”塔马双太郎十分惊喜地问。
阿菅咧嘴一笑,塔马双太郎只是暧昧地点了点头,宇佐美一成此举可谓理所当然。
“我是更愿意看到摩衣子自首,说实话,在杀害益子这件事上,警方几乎没有证据。”阿菅警官为难地摇了摇头。
“造假者一心想确保可信度,就把天心题字的重点,直接导入了费诺罗萨的评语之中,这样就更能让人产生,他们是在说同一件作品的错觉。”塔马双太郎苦笑着摇头说,“事实上,九*九*藏*书*网在意识到视点问题之前,我也完全被骗了。我这辈子见过的赝品也不算少了,用真箱子配假画的做法,确实是个盲点。”
“姑且是准备跟他联系,津田先生也知情吗?”
“都调查清楚了。”阿菅得意地宣称,“如你所料,宇佐美一成和摩衣子一起,在另一家酒店的餐厅吃过饭,当晚宇佐美也住在那里。”
“上野啊……说不定是去见津田良平了。”塔马双太郎推测着。
“怎么就能够断定,是她在美国发现的?”津田良平还是不甘心地追问着。
“没错,一方是画廊熟识的鉴定家,还有津田良平介绍的大学研究室。”
阿菅警官好不快活,三井刑警也哈哈哈哈地苦笑起来。
“如果一切是按照计划进行的,那么,摩衣子就不会因为在小布施,看到画廊的汽车吃惊。”塔马双太郎摇着头说,“一定是宇佐美一成不顾摩衣子的谨慎步调,擅作主张把画运来了。”
“没错,但是,那并不是针对葛饰北斋,而是为其他作品撰写的题词。”
他说对了。摩衣子在津田良平面前,能够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发自内心地欢笑,率直坦然。唯有津田知道她的真我,和塔马看到的摩衣子截然不同……
“那可以认为,他对事件内幕,也有一定的想象吧。”
“对你很难以启齿……她是为了阻止出版,这才接近你的。”塔马双太郎话一出口,明显感到了津田良平的动摇。
“宗理辰政……没有这个画号吗?”津田良平也是一惊。
“塔马先生肯定不知道吧,我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这种性格。”
津田良平好一会儿没吱声。
“摩衣子真是抱着那种目的,才接近我的吗……”津田良平似乎并不在意塔马双太郎的讲解,“绝对不可能。就算承认她和赝品有关系……可是,她那么热心地听我说话。要不是被她邀请,我才不会研究什么北斋呢!……”
“不,赝品早就完成了,从颜料来看,最少也经过了三十年。她只是在之前的美国之行,发现了这幅画而已。”
塔马双太郎暗暗想道:浑蛋,果不其然,继而故意问道:“去干吗了?”
“不只是美国那件,这回的北斋赝品,也是她一手策划。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她诓了。”
“说起来……”津田良平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跺着脚惊叫起来,“之前我打电话给宇佐美先生,确认鉴定结果,当时他另外接了一个电话,或许就是保险公司打去的吧。毕竟是那种内容,他也显得有些慌张。”
言下之意,自是否定塔马双太郎的意见。
“可是……也不见得是逃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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