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悲剧
第四节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四节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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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塔马双太郎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就算回到酒店冲了澡,心里仍然不舒坦。
摩衣子也是被宇佐美一成利用了吧。塔马双太郎如此想着。
而且,冈仓天心的题字,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唯独他的笔迹,肯定是真的,这又是个谜。
当然,因为有后添加的北斋画号,可以理解为,画商担心是赝品,所以只进行口头宣传……
塔马意识到一个更大的疑问。如果刚才的假说正确,那么,当他们发现那幅画的时候,画面上当然是“北斋”两字。那他们为什么能立刻看出:那幅画是假的?那种程度的笔力、天心的题字、宗理辰政的画号,三者加在一起,就连专业学者也会点头。
大幅的作品,确实更容易成为话题,可是,抱着这种目标,未免太可疑了。
答案是否定的,画商不可能预测到摩衣子的长野之行,也就没有办法事先设套。
塔马双太郎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嗯,说到早上,我就想起来了。那辆车意外的非常高,当时我还担心,它能不能开上停车塔的电梯呢。”
为什么不得不选择这种转弯抹角的方法?能够想到的理由只有一条——画面上有某种缺陷,如果让津田良平看到实物,立刻就会怀疑它的真伪。
“她是有其他打算,这简直就像……”塔马双太郎恍然大悟,“如果最初就计划把那幅画烧掉,那就不用担心书的问题了。”
“大阪的铃木堂?没听说过。”
“请问车牌号的登记,还留着底吧!……”
分析来,分析去,等于是在兜圏子。
“我看到汽车里面,放了一个细长的箱子,还以为是渔具之类的,于是就问了问,我也挺爱钓鱼。”
“这个……应该有吧,请问您是出于什么理由要求调查?”
“成了!……”塔马双太郎暗暗呼叫着。
●为什么执印摩衣子要对大伙儿撒谎?
塔马双太郎也相信他没有说谎,便换了问题。
假如所谓的长野画廊主并不存在……那么,当初向津田良平这么说明的摩衣子,莫非也是帮手。会有这种事吗?
“嗯,挺早之前就知道了。不过,报道出来之前,我们都当她是闹着玩儿的,早晓得她这么认真,我们都后悔,没拿几幅卖给她。唉,谁让她开出那种条件,我们也没心思奉陪。”
两个门外汉绝对不时能一眼就看出是赝品?
“哪儿记得住,这地方每天有上百辆车出入,就算是昨天的车子,也不见得能够想起来。”
塔马双太郎也凑过去一起看,确实没错。底册上也记录了停放时间,第一次是从傍晚到夜里九点,第二天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到底不敢连住宿都在同一家酒店吧。
昨天,杉原允去了跟画廊签约的收费停
99lib.net
车场,立刻就查到了登记在册的货车车脾号。
第二天一大早,塔马双太郎捏着八辆车的号码,再度走向停车场。
如果拜托杉原允调查的话,明天早上应该就有结果,塔马双太郎松了一口气。
“问题是,该怎么证明呢?”塔马双太郎不禁犹豫起来。
照片或许无法掩饰添写的不自然,但是,可以混淆年代,这样就能争取时间,等墨迹干透。
“不知道。”
如果这下子能够证明,宇佐美一成提前一天就到了长野,先不管理由,至少能够确定:执印画廊藏有阴谋。
“剩下的就只有画号了。”塔马双太郎分析着可能性。
执印画廊的行动充满了矛盾,很少示弱的塔马双太郎,这一回也没有办法了。
还有,虽然塔马双太郎只看过照片,不好妄下结论,但是,画面的整体感觉很沉稳,应该是经历了相当长的年月。
塔马双太郎顿时哑然:“摩衣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心里疑惑大起。
“既然宇佐美是开车来的,不如去停车场碰碰运气?”塔马双太郎如此暗想。
“如果不是画廊,而是古董商呢?”
做美术这一块儿的人几乎都知道,执印画廊突然对北斋的手绘大感兴趣,正四处搜索。
这样推理应该不会错,不过,问题还是——为什么?
“我是这么听说的,详细情形也不清楚。”
光是找出不为人知的作品,就已经够难了,塔马越发起疑。
塔马双太郎又一转念:执印画廊确实也没有受到多大损失,可是,找不出让津田良平参与的意义。结果说服保险公司的,也是宇佐美一成和执印画廊自身的信誉,津田的保证根本无关紧要。
“好吧,车牌号多少?”
“没错,没错!……”年轻人连连点头,“然后他说,里面装的是画,是画廊过来谈生意的。”
“不过,这些全都是推测,还没有任何证据。多小的事情都可以,有没有什么能证明,我的推测?”塔马双太郎焦急不已。
“狗娘养的,难得教老子这么伤脑筋啊。”
“双色的货车啊……”停车场的男性职员,一脸没精打采的模样。
年轻人嘀咕道:“那种汽车,这地方很少见呢。”
问题应该不在纸质或颜料这种基本的部分,否则就算能逃过津田这关,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识破。
“听说照片原本是放在松本的美术商那儿,是这条街上的画廊主帮忙带过来的……”塔马双太郎笑着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摩衣子先一步获悉大阪画商的情报,可谓奇迹般的偶然。而且,这还是发生在旅游途中,这就更加值得注意。
通常来说,销售赝品曝光后,只需要卖家道个歉,再用相同价格买回藏书网去就行。可是,这回的情况不一样,一旦在书上发表,就再也无法收回。书本是可以长久留存的,大张旗鼓地发表赝品,不仅会影响这本书自身,还会波及其他出版物,甚至可能断送整个画廊的生命。摩衣子不可能不懂,她不可能明知是赝品还帮忙销售。
事到如今,停车场员工的印象,应该也很淡薄了,不过,执印画廊的汽车,是相当醒目的车型,停车场的员工或许会记得。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值得一试。
塔马双太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塔马双太郎想象着画廊的行动,顿时不寒而栗。
停车场的窗口换了人,是另外一名年轻男子。
几天以后,塔马双太郎便出现在了开往长野的“浅间”号列车内。
摩衣子平日的着装就相当讲究,可是,听津田良平说,她去见重要的画家时,却是毛衣加紧身裤的便装。再怎么说是旅行,对长辈也实在太失礼了。那天晚上她去见的,肯定是宇佐美一成;既然是自己的手下,穿得随便些也不奇怪。恐怕他们借机商量了第二天的安排,然后约好,等摩衣子进入休息室后,由宇佐美给她打电话。
但是,这样就更应该想方设法搜集情报,轻易就能够得知,执印画廊的动作。一方极力寻求作品,一方拼命寻找买家,画商却为什么没有直接带着东西,去寻找执印画廊?怎么想都不自然。
之前一直弄不清楚:葛饰北斋的画号,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加上去的,现在,塔马双太郎终于可以打包票地说,那是最近,才由执印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添加的。墨迹比想象中干得更慢,他们担心,就这么拿给津田良平去看,就会被立即识破,只能临时换成照片。
“您知道执印画廊在找北斋的手绘吧?”
画廊的经营者一面笑着,一边给塔马双太郎端上了茶。
“都一样。你说的这些,我真是听都没有听过,怕是和别的什么地方弄混了吧?”
“之所以让他参与见证……”塔马双太郎暗想,“难道,摩衣子确实有把那幅画,公之于众的意思吗?”
塔马双太郎猜想,或许画商把东西带去执印画廊的时候,摩衣子恰好不在,然后和宇佐美一拍即合。
有没有可能,画商一开始就掌握了画廊动向,所以刻意布了局?……
塔马双太郎并不相信:执印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骗过津田良平。他无意低估津田良平,可是跟津田相比,摩衣子和宇佐美,确实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怎么想九-九-藏-书-网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五千万的利益,联合起来利用津田良平。再说了,随便卖一幅岐逸郎的作品,就能够轻易赚到这笔钱,犯不着冒险。
“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塔马双太郎暗想。
塔马双太郎眺望着车窗外面,从深秋转向初冬的灰暗景色,悠然地抽了口烟。听津田良平说,那幅画可能是赝品时,他只觉得“果不其然”。
塔马双太郎再次说明了来意,年轻人没有细问,就翻开底册核对起号码。
塔马双太郎没有吱声。
“在这儿领卡,请问您的车牌号是……?”男性职员的话,传进垂头丧气的塔马双太郎耳中。
“是一辆被盗的车,有情报说,车出现在长野市内。”
毫无疑问,那就是宇佐美一成的车,而且,那时候,他们已经弄到了葛饰北斋的画。恐怕他们原本是想直接把画拿给津田良平来看的,却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不得已只能换成照片。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塔马双太郎心中疑惑。
塔马双太郎更觉得糊涂了:如果摩衣子有意公开,画的烧毁,就成了不幸的事故。
●为什么要让津田良平见证发现?
“你有印象吗?”
然后做好买卖,约定投下保险,再把画作付之一炬。
塔马双太郎拿出笔记本,简单地写下了要点:
这地方算不上大,北斋大作的发现和消失,是近期美术界的热门话题,长野的画廊主也多少参与其中,作为当地同行,起码也应该听到只言片语吧。
另外,一个让塔马双太郎挂心很久的疑问,也随之解开了。
“畜生,弄得头都晕了。”
这下子,又钻进了死胡同。
“北斋的画作被烧掉,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怎么说,这儿也是北斋的大本锊嘛。不过,我倒从来没有听说,事情跟这条街上的人有关,是不是你弄错了?”
只需要在美术杂志或者报纸上,贴出照片打广告就行,虽然说这样一来,多少会花一些广告费,但是,一下子就能传遍全国,效果立竿见影。那种水准的作品,最低也能卖三千万,接着就只用坐着等有钱人上钩。如果委托同行寻找买家,中介费肯定比打广告要贵。
一定不会错的!……
不过,从生意场上来看,确实可能。
塔马双太郎三、两下就被打发了。
来长野探访之前,他没有起疑,不过,既然画廊主并不存在,那么,是谁代替虚构的人物,把照片送到了酒店?这会不会就是分配给宇佐美的任务?
塔马双太郎的来势汹汹,让对方当即一愣。
宇佐美一成必须在中午之前,把照片带到酒店,考虑到开车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保险起见,宇佐美应该会提前一天抵达。从津田良平在长野,目击到执印画廊的用车来看99lib•net,这是容易想象的。
“这也说不通啊。”
“那辆汽车真的被盗了?”年轻人怀疑地看着塔马双太郎。
“大小跟灵车差不多。”
“有哦,这辆车连续两天都来过。”
最终,塔马双太郎只得出一个结论。
●为什么宇佐美要来长野?
“可是……他们到底要图个什么?”塔马双太郎满心疑惑。
“没有连上面也登记,不过,进口车应该是三个数吧,你起码得提供数字部分。”
对方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塔马双太郎写下最后一个“为什么”的时候,心中突然一动。
“那我确认了号码再来,没问题吧?”
“难不成是个黑箱子?”塔马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
“难道,上面的字,还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塔马双太郎失望之余,也只能放弃。
就算没有津田良平的存在,单纯依靠执印画廊的力量,就足以骗到保险金。不管任何场合,把相关人员限制在最少,都是确保犯罪成功的铁定法则嘛,没有理由硬是把津田卷进来。
那么,大阪画商同样可能得到这一情报。这是塔马双太郎心底挥之不去的疑问。
“我大致能够算出日期,是一辆东京牌照的进口货车。”进口车的牌照应该有区别。
“开条件?”
“大家都笑话,她是在闹着玩儿,哪知道还真让她找到了。刮目相看啊,这回真是领教到,执印画廊的实力了。”画廊主带着苦笑说道。
“怎么可能。这么小的地方,大家伙儿的情报交换很频繁。如果有人把北斋的画带去松本,不出十天就会传开了。而且,你说不止一个人,是有好几个同行,都认为画是赝品不敢出手,没错吧?可我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过。还有……”画廊老板犹豫了片刻,“那种程度的杰作,我们这地方,没有人会轻率地说是赝品,而是会先付些定金把圃拿到北斋陈列馆鉴定。这一点我敢担保。”
●为什么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没有就保险金额进行沟通?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
塔马双太郎也忍不住苦笑,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形,就算问津田良平,他也不知道吧。
“不知道号码,那我没法帮您查。”对方不快地合上了底册。
列车下午就到达了长野,塔马双太郎立刻预约了津田良平住过的酒店。
为了不让津田良平识破画廊主的谎言,摩衣子硬是拖着他出去逛街,宇佐美则瞅准时机进入酒店。
“宇佐美一成是在前一天,跟摩衣子商量好来长野的吧。”九*九*藏*书*网塔马双太郎这么琢磨着。
这是宇佐美一成和画商合伙制造的骗局。宇佐美完全能够掌握摩衣子的行踪,二人联手就不是问题。他们利用摩衣子对寻找葛饰北斋作品的执着,由她亲自“偶然”获得情报。
●为什么执印画廊在寻找北斋作品时,要加上苛刻的条件?
“应该没错了。”塔马双太郎暗自点了点头。
“被偷的是画吧。”那个年轻人随口一说。
干这一行,情报就是生命。尤其那个大阪画商,比起在店里等客人上门,更愿意到各地推销,按理说更应该重视搜集买家情报。万一实在得不到情报,首先也应该主动把商品往外推荐。
关键是长野的画廊主,从他的嘴里,应该很容易得到证言,证明大阪画商,知道执印画廊的动向。那么,对画商的质疑,就有据可依了。
最终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塔马双太郎连连叹气。
塔马双太郎也无奈了,只能谢过男子,离开停车场。
都是拜添加画号所賜,作品才显得可疑。如果不去多此一举,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瞒天过海。他们的添补,就成了故意找人怀疑,完全不符合常识。
“就是这个!……”塔马双太郎一拍脑门,连忙回到窗口。
“画?什么意思?”
“好了……该从哪儿入手呢。”
“她连尺寸都规定好了,说什么太小的不作数。”
就算画被烧,也不会影响画廊。可是……
真是比葛饰北斋的谜题还要难解。难道是认为太过完美的赝品,反而没有人相信,所以故意弄些瑕疵?
塔马双太郎把行李寄放在前台,走上寒风凜冽的街头。都到了这种时节,游客到底是少了,土产铺的老板也在店里悠闲地喝着茶。
这已经是第三家,大家的反应都一样,连塔马双太郎也纳闷了。
但是,仅仅按照津田良平和摩衣子的说法,对方简直对画廊的动作一无所知。
摩衣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嫌疑,不过,她的目标是津田良平的那本书的出版。如果知道画是假的,她不会铤而走险。反之,如果确信是真迹,也没有必要专程到长野,让津田良平见证发现,只需要在画商拜访画廊的时候,把他叫到东京就行。
塔马双太郎胡乱编了个理由,对方死盯着他。
确实是他想得太天真,就在短短的对话之间,已有好几辆车开过他的身边,向立体停车场驶去,不可能记得每辆车的车型。
“您被骗了。司机还利用空闲时间,仔细打扫了卫生,如果是偷来的车,才不会这么爱惜。我也闲着没事儿,跟他聊了几句,是个很认真的男人。”
房间得到下午三点之后才能够入住,于是,塔马双太郎就在咖啡馆里,随便点了些东西,边吃边查着通信录。附近没有几家画廊,傍晚之前应该就能转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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