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节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节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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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田良平忍不住苦笑,没有任何资料有相关记载,虽然可从宽政九年前后的再婚,倒推出丧妻一事,但也不能咬定是在宽政七年吧。
“别忘了北斋的前妻,并没有葬在川村家的墓地,当然可以考虑,她是死在中岛家,并且葬在那里。”塔马双太郎推测着,“现在还不知道,中岛家的墓地在哪儿,自然没有办法确认,不过应该没错。”
“简直太吓人了,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想过,假说会发展到这么厉害的地步。”冻冴子湿润了眼眶。
“他的夫人是这时候去世的?”
“是……徒目付吧?”
“宽政十年怎么了?……”津田良平话一出口,便立刻理解了塔马双太郎所指的意思,“啊,对了,就是他用三百两白银,把手绘画卷卖给船长那一年啊。那时候,他确实已经住到民房里了。”
塔马双太郎越发热切。
“太厉害了,不管从哪儿出发,都能跟武士连上线,简直没的说。”
津田良平释然了:塔马双太郎的解释,完全挑不出漏洞来,可是……弄清楚这些,也跟葛饰北斋的武士身份没有关系。津田不禁追问。
——《德川幕府的制度》
刚刚才确定:葛饰北斋就是川村家的血脉,而川村一族隐瞒武士身份的可能性很高,北斋的孩子也确实当了密探。他才坚定了北斋也是密探的信心,这下真是成了坚不可摧的事实。
塔马双太郎指的绝对是这一部分,津田翻来覆去地读了又读,只感觉天旋地转。
“嗯,这下就非常明确了。竟然只从几行年谱,就能够得到这么多细节……”津田良平不得不对塔马双太郎感到佩服,“也就是说,北斋在宽政五年被收为养子,仅仅两年之后,就把继承权让给了长男。他在中岛家只待了很短时间,跟《北斋传》的记载是吻合的。”
唯一符合这种情况的资料,是文化初期北斋给搭档曲亭马琴的一封信。实际上,那封信本身并没有任何线索,是多年之后,马琴添加了有关北斋养子问题的情报。
“没有佩刀权的人,这么做是要惹祸的,弄不好还会被重罚。北斋却大张旗鼓地画成自画像出版……”
“太神奇了,都是真的?”
根据虚心《葛饰北斋传》的记载,葛饰北斋四、五岁时就进入中岛家,没多久就离家学画99lib.net,不过,这段文字在现在看来,并没有多少可信度。历史上北斋是让儿子富之助,代替自己继承中岛家业,他不可能跟中岛家断绝关系很多年之后,又让儿子出面继承,这种随心所欲的做法,在当时是不会被简单接受的,所以《北斋传》的记载,并未被研究界采纳。
反正大多数图书馆都有,津田良平也就没有买,看过的次数倒不少。
塔马双太郎向津田良平报了好些书名,虽然不全,但大半书目都在津田家的木箱里。塔马又借了纸和圆珠笔,开始从资料里提取必要的部分。
“不得了啊。这儿写着御庭番是十七个家族世袭制,领头的是川村家。”
“看没有看过御庭番的项目?”塔马双太郎笑着问。
“只能说他是属于带着刀也没有问题的阶级。既然那时候,北斋已经完全脱离了中岛家,剩下的结论只有一个,他是武士。”
“这还没有完,现在葛饰北斋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富有反抗精神,可是,他完全没有进行过政治批判。就算讽刺漫画,也只是市井生活中的题材,绝对没有任何政治色彩,也感觉不到他对统治阶层的反感。从北斋的性格考虑,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要知道,他是个极其厌恶权威和欲望的男人。”津田也陷入了沉思。
“还有别的旁证吗?”津田良平的脑子才刚打过转。
塔马双太郎说到这里,拿起了笔记严肃地看着。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证据……”或许是喝到了兴头上,塔马双太郎一路滔滔不绝,“没有办法解释的地方还有很多,要说最大的疑问,葛饰北斋毫无顾忌地,到处收集外国铜版画,还有透视法和分割法的资料,幕府却完全没有警告他的意思。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弄到的。幕府对输入品和西学的兴盛严加控制,却对北斋放任不管,简直就像他拿着免罪符一样。”
“那好,宽政十二年,也就是他四十一岁的时候,出版的自画像集里,怎么又有拿刀的自画像呢?”
“这种思路太棒了,大半的人都会信服吧。”
“基于同样的理由,继承宗理的画号,我觉得也有很大的疑点。初代宗理跟北斋并不是师徒关系,而且,后来名字又还给了宗家,这样看来,他的画号恐怕是用钱买来的。宗理的名头挺响亮,想必得花大钱才能拿下。这时候,葛饰北斋绝对已经没有继续当御用镜师的意思,他是铁了心成为画师,才会狠下心来一掷千金。这是我的看法。”
藏书网冻冴子凑近津田良平,好奇地问道:“写了什么?难道很重要吗?”
“到这份儿上,如果还有谁说这是偶然,我倒要拜会拜会他了。”塔马双太郎冷笑着说,“而且啊,崎十郎这个徒目付的上头,就是鸟居耀藏,这下跟你的假说也完全吻合了。”
和历公历年龄葛饰北斋的行为
天明七年1787年二十八岁贫困潦倒,四处兜售七香粉及柱历
可以认为长男富之助在这一时期诞生
宽政元年1789年三十岁只在正月出版数本上一年完成的黄表纸,此外几乎没有工作
宽政四年1792年三十三岁被胜川派除名
宽政五年1793年三十四岁开始学习狩野派
宽政七年1795年三十六岁继承第二代菱川宗理之名
宽政九年1797年三十八岁住于浅草大六天神神社旁,开始招收门徒
这一时期再婚
宽政十年1798年三十九岁将宗理名归还宗家,移居本所林町(东京都墨田区南部)
“很简单,因为没有任何人,产生过北斋是密探的超常想法。先要有葛饰北斋是密探的假设,他儿子的谜题才会浮出水面。怪不了前人。”
津田良平唯宥用力点着头。他只顾着寻找北斋本人的证据,完全忘了关注周围,真是太愚蠢了。
至此,津田良平和塔马双太郎一起,终于重新塑造了葛饰北斋的一生。假说即将成为定论的预感,让二人惊叹不已。
“我说了这么多,是想确认葛饰北斋在三十六岁这年九*九*藏*书*网,确实跟中岛家了断了关系。说明白一些,他不再是有佩刀资格的御用镜师,之后北斋自然也不该带刀了吧?”
“密探可以说需要身怀绝技,如果崎十郎只是个市井画师家的小鬼,绝对不可能被委任这种工作,更别说他的武士头衔,还是花钱买来的。”
恐怕葛饰北斋是在二十多岁、结束雕版修行之后,才成为中岛家的养子,等长男到一定年龄之后,再让他代为继承家业的吧。
“德川幕府的制度?”
塔马双太郎把书翻到相应的页数,递给津田良平,后者顿时涌起一阵奇妙的悸动。津田贪婪地读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开始学习狩野派的绘画。跟浮世绘不一样,狩野是本画,听说收徒弟的规矩相当严格。不管多么有钱,普通百姓就是削尖脑袋,也很难挤进去。”塔马双太郎摇着头说,“如果葛饰北斋是个被胜川派除名的穷手艺人,就绝对不可能进入狩野派门下学画。换句话说,可以认为:葛饰北斋是在宽政五年,成为了中岛家的养子。堂堂幕府御用镜师的继承人,又是兜售七香粉,又是被除名,从常识想根本不可能嘛。”
“天保改革剥夺了普通百姓的全部自由,像北斋这种自由惯了的人,不可能不愤怒,光凭这一项,我就同意密探说。葛饰北斋不是那种只要自己能画画,就不管别人穷苦的肤浅之徒,完全是因为他站在政府的立场,所以什么也不能说。想说却说不得,恐怕他才是在夹缝里独自痛苦吧。我希望这才是真相。”
“妻子的死,自己真正想干的事,儿子的养育和将来,所有这些因索加在一起,最终让他舍弃御用镜师的工作,选择了新的道路。他靠中岛家的资金援助,买下了宗理的名字,从此回到画师的世界。”
葛饰北斋应该是在成为养子之后有了孩子,并且一直等到他成长到一定程度,这才离开了中岛家。显而易见,北斋也并非从幼年时期到结婚生子,都一直住在中岛家里,想一想也知道,富裕御用镜师的养子,不可能在十四、五岁去当雕版学徒。
“这是当然。”
“别着急嘛,再听我说两句。”塔马双太郎说着,笑呵呵地在包里翻找起来,“其实我还有个相关的好玩儿发现,才会冒昧来盛冈打扰二位。确定北斋的武士身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贫困潦倒、没有工作、被除名的苦闷人生,在宽政五年一变成为继承画号、收徒、再婚的光明坦途。
“不如最近找个时间,我们把目前的成果,仔细整理一遍吧,看看
九-九-藏-书-网
北斋的谜题到底揭开了多少。”
“别开玩笑了!……”津田良平强忍着号叫的冲动。
“葛饰北斋的大儿子,那时候差不多有八岁了,当家的中岛伊势还健在,不用担心继承问题。只需要办个过继就好,年纪也不成问题。不过,中岛家会同意让八岁的孩子当主人也算奇怪……”塔马双太郎咂着嘴叹息说,“估计是听说北斋花钱买了宗理的名字,索性做个决断吧。可以想象,这时候北斋的妻子过世了,让儿子当上继承人,也就不用操心他的未来,北斋就能无牵无挂地专心画画了。”
“确实无法反驳,怎么之前就没有研究者,注意到这一点呢?”
“当然有,是以笔名‘时太郎可候’出版的《灶将军堪略之卷》,最末一页就是葛饰北斋的光头自画像,膝上放着一把刀。最初我看到这幅画,还以为肯定是他在中岛家当养子时候的作品,也没有多注意。后来再一仔细琢磨,才得出现在的结论。刀是武士的灵魂,所以才能够保持武士的权威。”
鉴于前文是以“戴斗”称呼葛饰北斋,这段文字应该写于文化末期。从二人的亲密程度考虑,内容的真实性应该很高。但是,问题在亍对“壮年”的解释,比照当时的通常用例,研究者多认为,是指二十七、八岁到三十岁前后的年龄段。
“看过,只是时间有些久了。”
“确实是这样,看来宽政九年又是一个转折。”津田良平点着头说。
御庭番的职责,在巡查江户城内庭,保全将军性命,侦察诸候动静,监视民情。御庭番始于八代将军德川吉宗。正德六年(1716年)四月,德川吉宗自纪州的家里,入京继承宗室,同时携家臣若干,或司装填火药,或司牵马备鞍,皆为轻贱之身,仅二十五俵二人扶持而已。
“原来如此,是指宽政四年和五年吧。”
“你说葛饰北斋是在什么时候,成为中岛伊势的养子,又是什么时候,把继承权让给了儿子?”
塔马双太郎结束漫长的对话,拿起威士忌。津田良平的喉咙也渴得冒烟。
御庭番以川村、村垣、马场、野尻、仓地、高桥、梶野、古坂、明乐打头,由十七个家族世袭。后扩招家族次男、三男,多时有四、五十人之众。初时位列御目见之下,后分作高于御目见及低于御目见两种。99lib•net
“算是合理的年龄吧,这样就能一下子确定时期了。”塔马双太郎兴奋地说,“可以肯定,宽政十年,北斋已经不在中岛家,所以,他当养子的时间,就在这短短十来年当中。”
“哎呀!这是……”
冻冴子惊道:“什么,北斋的孩子是密探?”
津田良平不禁全身发颤。随着北斋家世的逐渐明朗,密探说的核心也随之显露。
“难怪没有发现。知道密探说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这部分,你肯定也要吓一大跳。现在就好好看一看吧。”
(前略)此时期暂无迁居,亦未更名,壮年由叔父御用镜师——中岛伊势收作养子。然不造镜,将家业委予子嗣,投身己业……
塔马双太郎点了点头,不如说这才真是奇怪。
塔马双太郎摇着头,不可思议地感叹道。
津田良平大惊道:“咦?有这种事?”
难道这是偶然?津田良平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塔马双太郎解释道:“崎十郎曾远赴萨摩(九州岛西南部),执行探索任务,还被逮捕过一次呢,不过巧妙地逃脱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密探。”
津田良平提议,要进行阶段总结。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揭开假说的全貌,但从主观角度上说,很难察觉哪里存在漏洞,不过,只要有塔马双太郎在,津田良平就觉得放心了。
“然后是把继承权让给儿子的时间……早于宽政九年,是没有疑问的。”塔马双太郎认真地说,“这一年他已经搬到浅草,还收起了徒弟。虽然不清楚,御用镜师的工作到底有多清闲,但只要他还是养子,起码也该住在中岛大宅里,这是最低限度的义务。而且,抛开镜师的工作不做,招起弟子,也太离谱了,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都不会允许这么为所欲为的做法。”
津田良平一阵沉吟。因为相关资料很乱,至今也没有定论。
津田良平困惑地盯着厚书的题目。这本书也是了解江户时代的基本文献,可是价格却很是不菲。
“好了,继续吧。”
原来如此,确实在理。
冻冴子一把抢过书来。
津田良平和冻冴子一起瞅着笔记。
“应该还能找到,进一步确定年代的线索……稍微借用下你的资料。”
“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葛饰北斋身上的剧变吧?”塔马双太郎将整理好的内容推过去。
津田良平激动不已。一旦确定北斋的武士身份,就相当于说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真的是个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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