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六节
目录
第一章 前兆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二章 费诺罗萨的足迹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三章 小布施之行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四章 北斋宗理辰政
第六节
第五章 妖怪
第五章 妖怪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六章 北斋密探说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七章 悲剧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第八章 逆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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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挺会做主,就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了?直到昨天晚上,你还拼命反对呢。”摩衣子对着宇佐美一成一阵挖苦。
昨天晚上,津田良平还漏掉了一点,署着“宗理”的画号,还有可能是第三代传人的作品;费诺罗萨也在一段时期里,将二者给弄混了,就算配着他的收纳箱,也不保证就是北斋。
二人的落款时间,都是一九〇一年六月,从常识上考虑,只要一方是真迹,另一方作假的可能性就很低。
“那就有可能是费诺罗萨和天心,把早期的赝品错当成真货了啊。”摩衣子难掩失望。
如果一只茶碗配有著名茶人的题字,就算专家对茶碗的真假打了问号,也丝毫不会拉低它的报价。只要茶人认同它是真品,这就足够有意义了。一盏便宜茶碗,只要能够被千利休夸一夸,立刻就能够成为天下名器,这就是茶道界延续至今的传统。
“这……这不是天心吗?怎么谁都没跟我提过!”津田良平很是吃惊地说道。
“我已经帮你道过歉了,总之,请你务必好好遵守约定。”
这是一幅罕见的杰作,只要没有后面添加的落款,一定会被轻易归为葛饰北斋的真迹。构图也随处可见北斋的风格,佛陀们的柔和表情和地狱的凄惨光景,形成鲜明对比,更加渲染了彼此的效果。佛陀手持的一枝黄花被放大了,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真迹吗?……如果是冈仓天心的话,可以托人做笔记鉴定吧!……”
摩衣子稍微让步。津田良平则在一旁,注视着二人的互动。
“原来如此,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过很遗憾,事实并不像您想的那样。举例来说吧:北九九藏书斋有个弟子叫为斋,他就画了很多赝品。为斋在明治十三年就死了,所以,北斋赝品出现的时间,远远比我们以为的要早。其实北斋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赝品,这也证明他人气有多旺。”
“怎么样?……”津田尚未细看,摩衣子就迫不及待地征求意见,“这幅画很上水准吧?”
“别在意,他那是嫉妒你。”摩衣子冷笑着说。
“买些东西,反正还没有到中午。”
“反正你也是这打算。”宇佐美一成回敬了她一句。
“那就是费诺罗萨最后一次来日本的时候,天心也正在经营一个叫‘日本美术院’的私立美术学校,所以收纳箱的题字,应该是在日本写上的吧。”宇佐美一成慢慢回忆着说道,“再往前一年,也就是明治三十三年的正月,费诺罗萨和名叫小林文七的画商,在日本举办了第一场北斋展。持画人可能是受展览刺激,于是请第二年再次赴日的费诺罗萨,进行鉴定吧。这样就能够解释通了。”
“都是一回事,我没傻到笔迹鉴定出是假的,还硬要去买。”
摩衣子不解地偏着头,问道:“解释什么?”
“如果能够确定天心的笔迹……一九〇一年是什么年号?”
原来摩衣子也清楚:那个宇佐美的心思。
“是明治三十四年,当年一月,星亨就被暗杀了。”
摩衣子和宇佐美一成面面相觑。
回到酒店,宇佐美一成已经臭着一张脸,正等在大堂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宇佐美恶狠狠地瞪着津田良平,看来二人在电梯里的欢笑,相当刺激他的耳九*九*藏*书*网朵。
等宇佐美一成离开了大堂,津田良平便向摩衣子道了歉。如果他乖乖地待在酒店里,摩衣子也不会挨训了。
“长野的画廊主来过了,照片就在我这儿。你跟他原本就有约吧?……别放人鸽子。”
“我去一下司机那儿,让他傍晚之前,找地方打发时间。返程的时候,二位会跟我一起回东京吧?”
摩衣子探过身来,瞅着照片,费诺罗萨题字的右边,还有一段漂亮的草书。
津田良平虽然纳闷摩衣子的说法,却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摩衣子递出一张全景照。津田良平自然清楚个中利害,所以慎之又慎。
津田良平嘴上不说,心里却打着鼓。
“因为这张带翻译的纸片,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上面了。”宇佐美一成冷笑着说道,“而且,一看还是费诺罗萨的评语,有这么意外的东西,明明摆在眼前,就没有人会关心其他部分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假设,还得要天心的题字,鉴定是真迹才行。我只是梳理可能的情况,涉及作品真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摩衣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宇佐美一成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这是被爱好者视为珍宝的历史笔记本,卷末附有简单的年表。宇佐美翻找起来。
“这里有辰政的印章,这是北斋专用的画号,费诺罗萨当然也很清楚。如果收纳箱是真的,至少就可以证明:费诺罗萨认为这幅画是真迹。”
“这是……”津田良平当时一惊。
看来他也唠叨够了,终于换上了微笑,把一只大信封递给摩衣子。
摩衣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摩衣子的一举一动,让他心情舒畅,空腹感也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津田良平拿起收纳箱的放大照片,黑漆的长方形箱子里侧,直接用墨写着鉴定词。
收纳箱上的题字,就如同鉴定书,对古代美术品而言,意义非凡。有或没有,价值上就是99lib.net云泥之差。尤其是在茶道界,题字比器具本身,更加值得收藏。谁鉴定过这件东西,会直接影响其价值。
“越来越有趣了。如果天心的笔迹被鉴定是真的,那么这幅画作,无疑就是明治三十四年以前的作品了。”
“还没有最后决定,别忘了首先要等鉴定结果。”
“这也是个方法,那就双管齐下好了。”宇佐美一成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要买就得花大价钱,尽量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当然,也不是没有署着一大堆鉴定家名字的赝品,不如说:这正是初级的造假伎俩。不过,这也只能骗骗依靠他人眼光,判断作品好坏的外行而已;假如真是一个有本事、又肯花费大力气钻研的造假者,绝对会把题字限定在一个人,这一点毫无疑问。尽可能少留线索,只靠作品本身决胜负,这才是造假的钢铁规则。
津田良平看了看表,还差一些才到十二点,是对方来得太早了。
还没有上菜的空桌子上,并排放着近十张彩照,全是十二寸的大尺寸。看样子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画面非常清晰,重点的落款部分,也用微距保证了原始尺寸。
“动作真快,几点的电车?”
津田良平坦率地告诉二人。
“话是没错……不过,这幅画不用太担心。”津田良平温柔地笑着安慰他们说,“赝品十有八九,都是模仿北斋晚年的作品,也就是成名后的,很少遇到用宗理时期画号的例子。而且关系到宗理,费诺罗萨的眼光是很地道的。只要确定天心的题字是真迹,很大程度上就不用怀疑了。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确实只看照片,就知道“北斋”两个字是后来补上的,既不协调,墨迹也太浓了。
“费诺罗萨的怎么办呢?拿毛笔写的英文,不好做鉴定吧。不过,只要能判断天心是真迹,就没有问题了吧。”
“箱子上面,还有冈仓天心的题字……”
虽然不愿意相信www.99lib.net,据说还就有古代美术品商人,专门瞄准这一点,跟有头有脸的茶人串通,把一文不值的茶碗夸作名器,在地方上大卖特卖。不过这也是个别案例,就算赚得盆满钵满,随便给可疑的东西题字,最终只会弄得自己名誉扫地。
“天心的笔迹鉴定是关键。说不定啊,说不定啊……”津田良平激动得满脸通红。
“那就应该是真迹了。那么早以前,应该还没有葛饰北斋的赝品吧?”
就是因为严苛的问责规则,收藏题字才能至今在美术界享有高信用。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始终扮演着听众的宇佐美一成拍了板。
话虽如此,津田良平私自认为:画是真迹的可能性相当高。只有明治三十四年奇迹般的空白,才能够满足埋没这等杰作的所有条件,如果是赝品,造假者无疑对费诺罗萨,有着相当透彻的研究,绝不可能出于偶然,选择这一年份。既然能做到这一步,又怎么会犯下添加落款的低级失误。而且,同时配上冈仓天心和费诺罗萨两人的题字,实在太过冒险,哪一个都是有充分威望的大人物,只选其一就足够了。光是模仿两个人的笔迹,就足够麻烦了,不仅花双倍的力气还要承担双倍的风险。
津田良平南瓜平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总之,现在就把大体方针定好,接下来就只需要专注天心的笔迹鉴定了。该找谁,我心里已经有底了。”宇佐美一成说着,转头去问津田良平,“你还有什么推荐吗?研究浮世绘的,应该也有人熟悉天心吧,反正都要找,不如就找日本第一的。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记得介绍给我。”
“别忘了,还得准备下个月的策划展,没时间悠哉地买土产……”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作品,却一直被埋没了。费诺罗萨在全国挖地三尺地搜集作品,如果在明治三十三年之前,就得知有这等大作,没有理由不搬上北斋展。不99lib•net过换到三十四年,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展览顺利闭幕,费诺罗萨的兴趣,也转向了能乐。他当然会很乐意帮忙鉴定,不过,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看上了就一定要强买到手了。主要也是没那个财力,就算有想法也给不起钱。这是跟前妻离婚的后遗症,他得付巨额瞻养费,甚至不得不变卖自己的藏品。恐怕他跟小林文七或者山中商会,交代了这幅画的存在,自己就袖手不管了。山中商会是跟费诺罗萨有老交情的画商,当时在波士顿也开有分店……”
“直接开车来的。刚才你去哪儿了?”
“北斋宗理辰政啊……”津田良平仍然松了一口气。
宇佐美一成察知了津田的震撼,立刻问道:“怎么了,有疑点?”
“当然可以这么说,不过又怎么样呢?”
“可以。虽然最好用实物,不过,照片上的文字很清楚,应该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去找鉴定家看一看。”
“不过,如果是宗理辰政的话……”津田良平暗想,“就绝不会是第三代,因为辰政是北斋独有的副号。也就是说:问题又回到了这是北斋真迹,还是赝品的单纯判断上了,完全可以排除,这是弟子作品的可能性。”
“不如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摩衣子吐了吐丁香一样的小舌头。
“天心和浮世绘,在分野上不太一样呢。如果想做正规凋查,还是去找哪家大学的研究所吧。”
摩衣子抓着宇佐美一成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他是日本画的专家。
“不对,不对!……或者说就是商会弄到了画,于是托费诺罗萨配个题字,因为他的鉴定,就是那个时代的最高权威。不如说后者可能性更大。”
费诺罗萨也写过不少鉴定书,目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鉴定出过岔子。加之还有天心的大力赞美,恐怕找不出比这更历害的鉴定书了。
“还说不准,只是有这个打算。”
“话是没错……算了,就不计较了,难得有跟你意见一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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