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机
平叛,风云突蛮方显出英雄本色
目录
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平叛,风云突蛮方显出英雄本色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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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挺将军随即指挥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四师,在纸坊镇与夏斗寅的人马厮杀在一处。面对赫赫有名的铁军,夏斗寅竟一反常态由耗子变成了公牛,他知道四川军阀杨森的部队已经沿长江北岸攻向白矾和新堤,而且有何键的第一师在岳州作策应呢。所以他说:“操!老子怕什么!”
几天之后,驻扎在武汉的独立第十四师师长夏斗寅叛变了,他指挥其军队沿长江南岸进逼武昌。
彭德怀微微一笑。这还用问吗?他早已铁了心,要跟共产党走到底,不论遇上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也不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要跟共产党走到底。就这样,彭德怀抱定对共产党的赤胆忠心去上任了。他一反旧军队的成规,不去“谢委”,不搞庆典,不收贺礼,只让张荣生背上行军床,将行李放到马背上,走到第一团的团部就算了事。士兵委员会会员李聚奎目睹此事, 几十年后还难以忘怀。
当晚,夜幕如黑纱罩住了大江。彭德怀随即下令:全营强渡!好家伙,只见25条大船如一簇脱弦之箭,带着风声在宽达六七里的江面上疾驰。这里,是湘江与长江的交汇处,风急浪大,敌人的防卫便疏忽了。前五船到达对岸的时候,杨森部队竟然毫不知觉,待发现有军队强渡的时候,人家已经全部登陆了。晚了!
周磐这家伙也不傻,这样做是一个进退有方的法子——既可保存自己的实力,又可在共产党胜利之际有话好说。彭德怀深知此人,他微微一笑转身去了。哼,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呢!他此时很可能这么想。
石穿告诉他:何键早有吞并一师之心,如今又让一师为他卖命。这样的老狗,咱们还要为他断后吗?咱们不如取道南县、华容、安乡,那一带比较富庶,适合休养生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回到一营,彭德怀立即把士兵委员会的核心成员叫到一起,把周磐刚才的谈话内容叙述了一遍。
彭团长宣布了这两条命令,使士兵们麻木的心灵复苏了,他们仿佛一下子领悟到:哦,这是把咱们当兵的当人了。我是人哪!
一营官兵返回城陵矶,都99lib•net觉得这一仗打得不过瘾。
彭德怀这时候遇到一个有利的契机:戴吉阶打电报辞去了一团团长职务,师长周磐便打算重用他。经请求上级之后,周磐喜滋滋地把彭德怀叫到师部,说石穿哪你已经被正式任命为第一团的团长了,委任状随后就到,又说你推辞什么呀,你就当仁不让,好了,你就准备“谢委”吧。
周磐的人马,虽然暂时得以保全了,实际上却是被另一个军阀玩弄于指掌之中。然而,他们毕竟摆脱了早已怀疑彭德怀是共产党人的何键的控制,这对保存第一团内部的革命力量大有好处。
然而,石穿再也不会与他肝胆与共,他再也不会对石穿言听计从了。
他不能不深深地忧虑呵,尤其是在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之后。
那个一直伪装国民党左派的汪精卫再也沉不住气,索性一把撕下遮羞布叫道:“分共,分共!”“清党,清党!”
6月,跟随唐生智东征讨蒋的独立第一师进至安徽桐城,又遭到桂军和鲁涤平一部的攻击。
前头是长江,后边是追兵。周磐心里的小算盘又噼哩叭啦响起来,他那个鬼主意瞒不过彭德怀。快到汉口时,周磐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了。他破口大骂,大意是:他妈的何键老混蛋,自己溜得比兔子还快,留下我们为他断后,却又把汉阳兵工厂的武器都搬走了,连一支枪也没给咱们。我日他祖宗!周磐不能不骂,他跟何键是保定军官学校的同窗呢。同窗,同窗,想起来好不心伤,最破烂的装备和最危险的任务都留给周磐了。他现在靠得住的还有谁?得力的臂膀,也只有石穿。现在,他不能不听石穿的了。
周磐迟疑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周磐面露尴尬之色,却说什么也不肯出兵去打许克祥。彭德怀气呼呼地返回营部,心中不由得充满了悲观失望。唉,石穿哪石穿,就许克祥这么一股反动力量,你也不能去讨伐去消灭,那还谈什么救国救民?惭愧!惭愧!
5月20日,叶挺指挥的第二十四师击败了夏斗寅的进攻。叛军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夹起尾巴一溜烟逃往九_九_藏_书_网崇阳、通城一带。几天后,武汉国民政府下令出兵,追击向四川溃逃的杨森部队。出于一种投机的心理,周磐很钦佩地对彭德怀说:“石穿,还是你做对了。”
周磐说:“石穿哪,你这家伙太冒险了。”
在旧军队中,谁见过这样的命令呵?那时候,士兵挨打受骂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有的人在无情的惩罚中伤残甚至丧生,这早已是见惯不惊的事了。
张荣生故意问道:“石穿,你走哪条路?”
彭德怀说:“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咱们一个营打垮他一个团,往后你跟共产党也好交待呀。”
周磐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看上去,两人的情感一如当初,其实不然。想想这一仗吧,身为师长的周磐为什么不准与杨森交战,又为什么不让二团和三团参战?及至彭德怀以一营兵力打垮一个团,他却急着下令撤回城陵矶。两人政治上的分歧不言而喻了。
第一团,是这个师的主力团。周磐让彭德怀当团长,显然是十分器重他的。彭德怀呢,胸怀着一个远大的目标,而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拥有根强大的军事实力,因此他也就欣然上任了。至于“谢委”,他才不扯那个淡呢。所谓“谢委”,是旧军队的一个惯例,凡是加官晋阶的人都要礼拜上司和有关的衙门。彭德怀早就厌恶这一套了,便故意说:“我不去‘谢委’,也不举行就职典礼,这个破团长我不干了!”
到了9月,湘赣边界的秋收起义即将爆发,毛泽东正奔走在汉冶萍矿工和农民武装之间。有一天,毛泽东被与国民党勾结的民团抓住,那个押解他的队长坚决主张枪毙他。走到离民团总部只有几百米的地方,毛泽东看准一个时机飞身逃去,在一阵追击的枪声中奔上高坡又跳入水塘,藏入一片乱蓬蓬的水草里,有几次他伸手甚至能够摸到搜寻他的团丁。然而,这似乎是天意,竟然让他在敌人鼻子底下逃脱了。这件事,彭德怀当时是不可能知道的。
枪声传到独立第一师司令部,周磐大惊,料想是彭德怀跟杨森干上了。他急忙派人赶到城陵矶,命令一营无条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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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回原地。彭德怀也觉得这时候撤退还是合适的,否则,让敌人看出实力方面的破绽就很不利了。
第二天早上,周磐便把彭德怀叫到师部来。据说周磐的脸拉得像个苦瓜,他语气沉重地说了一些苦衷,大意是我也有难处哇石穿老弟,昨晚我越想越觉得你的话有道理。那么,你就率领一营开赴城陵矶一线吧。记住:要隔岸佯动,以钳制对岸杨森的兵力,可不要打起来呀。
可以想象,这一夜彭德怀不曾合眼,而周磐也会辗转反侧。不知周磐会不会扪心自问:你还有一颗良心吗?
“现在是国民革命,将来是走共产党那条路!”李灿毫不犹豫地说。
危难之际,彭德怀心急如焚。他找到师长周磐,说咱们是国民革命军咱们不能坐山观虎斗哇,咱们赶快配合叶挺向北出击吧!
在这次士兵委员会上,他有意问大家:“我们将来走哪条路?”
周磐呢,他有他的小 算盘,他就是想要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才好呢。他还是那句话:不作赔本的买卖。他就是要在战乱中保存自己的实力,他故作无奈状,说:石穿哪你瞧,哪儿有上级的命令?没有命令我又怎么行动?
“马日事变”刚刚过去两天,彭德怀再度催促周磐进军长沙,去平复许克祥的反革命叛乱。当时,在岳州就有足够的火车和轮船,可以朝发夕至对叛军进行突然袭击。然而,周磐又以没有上级命令为借口按兵不动。彭德怀气得大叫:“都是何键、周斓、唐生智一伙内奸干的,他们怎么会下命令自己打自己呢?时局关键在第一师,如果袖手旁观,湘鄂革命形势也就不存在了。”
周磐知道他的犟脾气,便哈哈一笑说:“石穿不愿意也就算了,我告诉另外两个团的官佐,让他们也不要来向你道贺了。”
上任的第一天,彭德怀就在全团大会上宣布了两条命令:第一条:全团所有官兵今后一律不准打骂士兵; 第二条:取消连、排长的小厨房,和士兵一块吃饭。九_九_藏_书_网
就在5月21日,长沙爆发了震惊全国的“马日事变”。第三十五军第三十三团团长许克祥,指挥他的部队突然攻打省党校、省农民协会、省工人运动讲习所、省农民运动讲习所、省工运训练班、省农协训练班等处,无情地将工人、农民和学生推入血泊之中。革命者被悬头示众,焚尸扬灰;大批青年学生被推入大牢,严刑拷打;甚至国民党左派也难逃劫难。这一场大屠杀,使长沙城笼罩在十分凄惨的白色恐怖之中。
彭德怀如释重负,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师长!”离开师部,彭德怀一路上另有忧虑:这个周胖子,擅自将他的亲信雷振辉安插在一团一营当营长,而将公认最适合接替我职务的、跟我配合默契的李灿甩在一边,他这是什么意思?哼,把一个“钉子”打进来监视我。这说明他对我还是存着戒心嘛。这家伙,在一团的三个营都暗暗安插上他自己的人了。怎么办?
宁汉合污,一时间血雨腥风席卷华夏大地。第一次国共合作就此破裂,北伐就此流产,军阀混战的炮火硝烟再起,持续三年多的革命失败了。
一营的士兵呢,实在舍不得让老营长走,有的人当场就哭起来。
4月12日,蒋介石突然发动了反革命政变,成立了南京政府,与武汉国民政府对峙,并且指使粤、桂、川、黔的军阀们联合起来进攻湘、鄂,还策动湘鄂两地的军队里应外合,力图打垮武汉国民政府进而消灭革命力量。形势,是多么严峻而又危急!
李灿、张荣生、李力等人听了,自然都十分高兴, 不过也难免心存疑虑:石穿如今是平步青云哩,那么,他会不会迷恋升官发财?会不会改变救国救民的初衷?如果黄公略不去黄埔军校就学,恐怕他此时知道这件事也会产生这种顾虑吧?后来,举义之前他险些被误杀的变故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彭德怀呢,自己的心中自然有底,他知道自己永远是为救穷人打天下的钟伢子,永远是追求共产主义远大目标的石穿——乌石山易华庙前的警钟在他心头轰响,而滴水穿石的精神又总在激励他不断进九九藏书取。
第一营官兵迅速开赴城陵矶。果然,彭德怀并没有消极地“隔岸佯动”,而是隐蔽部队,准备船只,这用心就很清楚了。他带着一个护兵,一边察看地形一边考虑作战方案,下决心要用自己一个营去消灭对方的一个团。
彭德怀又说:常德乃军事要冲,鲁涤平必然要去攻打,量何键他也难以顶得住。这个老家伙一旦垮下来,咱们一师还能保全嘛。一席话说得周磐连连点头,于是全师人马离开武汉退却大约八百里,到达彭德怀指定的地方。
平江起义的前夜,最黑暗时期就是1927年。这一年的情形,本书前头有过一些悲壮的描述。的确,彭德怀在这一年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事情果然不出彭德怀所料,鲁涤平的人马紧紧咬住第三十五军,迫使何键从临澧、常德一带逃往湘西北。鲁涤平随即出任湖南省主席,并将周磐的第一师收编为独立第五师。
自此,他与周磐10年来建立的感情,发生了根本的破灭。
7月20日,第一师被迫撤出桐城开赴武汉,掩护任务由第一团担任。这个团的团长戴吉阶是人所共知的怕死鬼,他又“尿频”了, 又因“家中有急事”而请假了。临危之际,又是彭德怀代理团长。
彭德怀看出了他心里拨动的小算盘,忍不住愤怒地叫起来:“夏斗寅正在屠杀工农大众,叶挺的部队正在危难之中,你呢?你却按兵不动不肯驰援叶挺,你哪里还有一颗良心!”说罢,脚一跺忿忿而去。
突然间枪声大作。杨森的一个团顿时大乱,被彭德怀的队伍打得哭爹喊娘,惶惶然败退二十余里,人仰马翻,丢盔弃甲。
5月上旬,居心叵测的何键将独立第一师调往岳州。岳州,西濒洞庭湖,北临扬子江,实乃湖南的门户,水陆交通的枢纽。何键不说他是什么用心, 然而明眼人看得出这一手是为了策应反革命行动的。
李力也说:“只有走共产党那条路,才能完成国民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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