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会师
终于,两支开天辟地的铁流汇合在一起
目录
第一章 前夜
第二章 旧垒
第二章 旧垒
第三章 苦觅
第四章 生机
第五章 积蓄
第五章 积蓄
第六章 暴动
第六章 暴动
第七章 新天
第七章 新天
第八章 突围
第九章 转战
第九章 转战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第十章 会师
终于,两支开天辟地的铁流汇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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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莲花城北大约四十里处,那两侧的大山犹如敞开的大门,正舞动着苍枝霜叶迎接这支征战千里的兄弟部队。
彭德怀素来耿直而大度,有毛泽东这么一句推心置腹的话就行了。应该说,他十分钦佩和信仰毛泽东,尽管他从来表现得不卑不亢。后来的长征途中,林彪曾在遵义会议后写信给中革军委,提出解除毛泽东的指挥权,换上彭德怀。在这种情况下,彭德怀还是一心拥戴毛泽东,他当即回绝了林彪:“我怎能指挥北进,这是中央的事。”到了1959年在庐山会议上,毛泽东旧事重提,责怪彭德怀在历史上长期与他有七分的不合作,倒是林彪红着脸解释说他写信的事不是受彭德怀的怂恿,彭德怀在事先并不知此事。在长达二 十多年的时间里,彭德怀竟然没为自己的这种冤枉辩解一句。好了,现在让我们再回到井冈山,继续看红五军的留守情况吧。
1月13日,毛泽东作为前委书记,主持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有:朱德、彭德怀、陈毅、滕代远、谭震林、邓萍、李灿、贺国中、何长工、王佐等人。
胆大心细的何长工先行到了山路上,他看看彭德怀看看滕代远看看那些疲惫不堪的人马:没错,是红五军!于是,他转身招手:“喂!都下来吧,是自己人!”埋伏着的队伍欢呼着,呼啦啦跳出树丛跑下山来,一些人兴奋得把自己的帽子抛到空中,一些人扑过来拉住远程而来的弟兄们的手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一年11月初,朱德、毛泽东获悉:转战湘鄂赣边区的红五军,已经甩掉追兵、突破重围奔赴井冈山。可想而知,这个重要情报会在红四军中引起多大的反响,他们那种欢欣鼓舞的心情定然与朱、毛会师时一样。
就这样,经过三湾,奔赴古城,缥缥缈缈的那是宁冈的峰头吧?疲惫不堪的远征人看到了希望,脚下也不知不觉地加了劲。走呵,前头就是宁冈县城了。走呵,县城里仿佛有一个盛大的节日——彩旗呼啦啦飘舞着,锣鼓咚咚嚓嚓喧闹着,人群欢欢喜喜地迎过来。红五军的官兵能不激动?他们也兴高采烈地大喊大叫起来。两支兄弟红军,终于拥抱在一起,融合在一起了。
由于事先的准备不够,会场的台子是用木材和麻绳匆忙搭起来的,晃晃悠悠的很不牢固。大会主持人宣布联欢大会开始,会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朱德、毛泽东、彭德怀、滕代远等主要领导人,相继登上了主席台。就在这时,只听“轰——”一声响,腾起一片烟尘,那个简陋的木台子被压垮了。
参加这次大会的红四军、红五军的官兵和当地群众有1万多人,都排着整齐的队伍欢欢喜喜地进入会场。
对于盲动主义问题,大家也展开了严肃的讨论。据彭德怀的回忆:平江起义之后,那种乱杀、乱烧的盲动主义恶行使他十分反感也十分苦恼。房子烧了那么多,不该杀的人也杀了不少,这怎么能行?让老百姓住到哪里去?反革命的是少部分人,而不是劳动人民建造的房子乃至一切。
在宁冈新城的城隍庙(红四军的一个驻地),彭德怀和滕代远见到了思慕已久的朱老总。
就在这次会议期间,国民党反动派在湘赣两省的六个旅正在行动,以鲁涤平为总指挥,何键和金汉鼎为副总指挥,三万敌军分为五路风烟滚滚地扑向井冈山。他们一路扬言:“要把井冈山夷为平地!”“把红军一网打尽!”
有伏兵!几乎所有的人都端起枪来。那喊话的,正是何长工。他接着大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朱德,这位资深历广、德高望重的红军创始人,含着一脸诚挚亲切的笑九-九-藏-书-网容,迈着稳健而又快捷的大步迎上来,紧紧握住彭德怀的双手。两人的目光瞬间相碰,心灵上立即形成了一种真正的默契:你和我,都有农民的质朴、勤奋乃至相貌,都有为中华民族而献身的赤胆忠心呵。两人一见如故,彼此的心里清澈如镜,知道对方是讲良心有信义靠得住的人,是一定能够风雨同舟、生死相依的。
红五军的这次党委会议,经过一阵争执统一了意见,大家都放弃了返回湘鄂赣边区的要求,一致表示要众志成城地守住井冈山,必要时就作出最大的牺牲,只要能保住红军主力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有确切情报说:国民党反动派这一次对红军的大规模“会剿”,由何键担任总指挥并兼湖南省“剿匪”总司令,由金汉鼎任副总指挥并兼江西省“剿匪”总司令,已经集合了六个旅共三万人马,于本月初从永新、莲花、茶陵、酃县、桂东、遂川等地,分作五路大军烟尘滚滚地向井冈山杀来。
于是,毛泽东放声歌吟道: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
“红五军!红五军!”那边树丛中呼啦一下露出了许多人头,他们 十分惊喜地叫嚷起来。
也许,即便是具有远见卓识的毛泽东,当时对红五军留守的危险也估计不足吧。在军党委会议上,彭德怀神色严峻而语气沉重地说:“同志们,事情就这么定了,让红四军立即转移,由我们留守井冈山!”
过了一会儿,毛泽东沉默下来,不再吟诗了。他在想什么?
“去,叫何长工来。”传令兵听了这句话,撒开双脚跑走了。
领导有方在百炼,人民专政靠兵权。
大家对中共中央这一决议进行了认真的讨论,经过一番争执之后认识到:目前的整个斗争形势,是处于两个革命的高潮之间,而不是什么“不断高涨”,不了解这一点,就会在低谷时期悲观失望甚至叛变革命。
至此,红五军从平江一路突围、转战,经过湘东、湘南、鄂南、赣南、赣西、赣北、粤北的三十多个县,终于偿了夙愿。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会场马上恢复了正常的情绪。这个偶然的事故和朱德不怕垮台的讲话,给彭德怀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在后来长期而艰苦的斗争中,每逢遇到重大挫折或失败的时候,彭德怀就这样鼓励自己和部队:“垮了台,搭起来再干吧!”这是一句多么朴素而又振奋人心的话呵。那个台子重新搭起来了。毛泽东和彭德怀分别代表红四军和红五军,作了激动人心的讲话。接着,朱德和滕代远也相继讲了话。可惜,他们都具体讲了些什么,没有人作准确的记述。当时,给人们留下最深的一个印象,就是朱德军长那种宽慰而大度的笑
又过了几天,中共第六次代表大会决议送到了井冈山。
那么,现在就分头进发吧!壮怀激烈的红军将士呵,仿佛滚烫的岩浆形成的怒潮,奔向黄洋界,奔向八面山,奔向桐木岭,奔向朱砂冲,奔向每一条要道每一道雄关笔者叙述到这里,平江暴动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留守井冈山,当时显然是异乎寻常的艰巨任务,全军覆没的危险时刻存在。此处顺便说一下:井冈山失守之后,朱、毛、彭三人再次相见时,经过了好一阵难堪的沉默。毛泽东紧握着彭德怀的手,他的表情和语气显得十分诚挚而恳切,大意是说:这一次真是太危险了,不该让你九-九-藏-书-网们单独留守井冈山。
1929年1月上旬,朱德、毛泽东、彭德怀、滕代远等人经过反复研究,决定由五个大队(将近八百人)留守井冈山,保护老革命根据地,保护伤残病员和家属小孩。这时候,红五军的第一、第三纵队暂编为红四军第三十团,但人们在习惯上还是称为红五军。彭德怀担任红四军副军长兼第三十团团长,滕代远担任红四军副党代表兼第三十团党代表。
说到这儿,会场上的气氛令人压抑。毛泽东又说:好在我们已经纠正了这种错误,宁冈一带“反水”的群众又被争取回来了。孰是孰非,现在还不清楚吗?
没有人怀疑,彭德怀就是整个红五军的英雄形象,因为就在他挥手之间他的战友们蓦然举起一片枪林,又伴着闪闪刀光、簇簇箭影。
然而,这故事还有一个很长的尾声。读者诸君,很可能你们早已知道——七年以后的长征途中,彭德怀一马当先地率领他的部队,在吴起镇势如破竹地击溃了马鸿逵、白凤翔的五个骑兵团,把蒋介石的大军挡在了陕北革命根据地之外,从而结束了国民党反动派对红军的围追堵截。这时候,红军的统帅和诗人毛泽东,便满怀激情地在征途上行吟起来。
然而,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怎么办?红军的伤残病人员又怎么办?你没法子带走这大山,也不便带走这些人,这就势必得有人留守。谁留守?怎样守得住?这些重要问题必须认真解决。为此,红军前委开了好几次会进行讨论。
红军荟萃井冈山,主力形成在此间。
于是合兵一处,在何长工的带领下往大山深处走去,一路上有说不尽的话儿望不尽的风光。看山,山是重峦叠嶂;瞧水,水是曲径通幽;走雄关,便领略了虎踞龙盘的大气势,方知彭德怀坚持上井冈是何等的大智大勇。
当时,被争取过来的绿林首领王佐、袁文才也在场,两人都已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然而那种“不是一路人”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除。“六大”决议中提到绿林部队的问题,大意是争取其群众孤立其头子。考虑到王佐和袁文才的政治出身,毛泽东在传达这个文件时删去了那一段。然而,袁文才后来还是发现了。两年后的2月中旬,一个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了:王佐和袁文才到底闹出了乱子,并且相继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这是后话。
两人的目光也在瞬间相碰,那种电光石火的感应的确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彭德怀定然一下子就感觉到:毛泽东是了不起的,但是他与朱德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晚,何长工告诉彭德怀:“莲花城里驻守着一个团的‘白狗子’呢,小心别让这些家伙咬着!”那怎么办?也只有趁着夜色悄悄从城西绕过去,再奔往砻市(即后来的宁冈新城)。是夜,城内的白军睡了。这些家伙哪里知道,有一支劲敌正悄然绕过他们的身边,一阵风似地消失在夜幕中。
何长工,曾于1922年去法国勤工俭学,三湾改编时任卫生队党代表。他忠勇兼备,机智灵活,善于交际,对外联络的一些重大事情,往往由他去办。顺便说一句:三湾改编时,中国工农革命军只不过是一个军的架子,也设立了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实际上有多少人呢?毛泽东在率领这支队伍上井冈山时说:“贺龙两把菜刀起家,现在当军长,带了一军人。我们现在不只两把菜刀,我们有两营人马,还怕干不起来吗?”瞧瞧,那时候何长工的职务就不算小了。
走入毛泽东的胸襟之中,便可发现一片浩瀚而精深的人生风景——在那么严重的白色恐怖下,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红色根据地犹如星星之火,燃烧着,扩大着。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工农的武装割据能够如此存在和发展下去?
到底是滕代远语气委婉,说:“大家不要误会,咱们是自愿编入红四军的,又是自愿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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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的,这一直是我和石穿的态度嘛,何况承担革命的重任又有什么不应该的呢?”
“毛泽东!”彭德怀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立即认出来了。这位秋收起义的统帅,红四军的党代表,双眼放出热情、聪颖而又独特的神采,那随随便便披在身上的旧军装和一头长长的甚至有些凌乱的黑发,也充分显示出他与众不同的超凡脱俗的大度。
就在毛泽东和彭德怀的两双大手初次握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质与性格的强烈反差就暴露出来了:高个子的长发飘逸,极富诗人的浪漫风度;身材适中的光头上钻出密密的发茬,一副朴实倔犟农民本色。近乎相似的,是两人豪爽不羁的纵情大笑,是时常不谋而合的战略、战术思想,是不屈不挠的意志和不可动摇的信念。
那时,朱德是红四军的军长。
“报告!”何长工叫了一声,迈步进屋,朱德一边笑一边咳嗽着,朝着他摆摆手说:“坐下,坐下。有紧要的事情告诉你。”
毛泽东认为:中国现时还处在资产阶级民权主义革命的阶段。中国彻底的民权主义革命纲领,包括对外推翻帝国主义,求得彻底的民族解放,对内肃清买办阶级在城市的势力,完成土地革命,消灭乡村的封建关系,推翻军阀政府。所以,必定要经过这样的民权主义革命,方能造成过渡到社会主义的真正基础。
在这次会议上,彭德怀又痛心地提到平江游击队的那个“狗队长”,说他乱杀乱烧给当地老百姓造成了很大的怨恨,群众再见到红军时就挂白带子,就躲避起来,就打土炮,就封锁消息。盲动主义者将这种事情也叫作“反水”,他们对自己的错误非但不作反省,反而拿着“不是”当理说,说红军中反对他们的人“革命不坚决”,“军阀出身靠不住”。
这时候,彭德怀的部队正在匆匆赶路。井冈山,莽莽苍苍的井冈山,就在前面迎候着他们。这一路,他们不断遭受敌人的追击、阻击、袭击,真不敢想象能抵达井冈山呵。
这些精辟的见解,真使人茅塞顿开。当时,红军中普通存在错误的认识,就是区别不清民主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的界限,将消灭资本剥削和消灭封建剥削同等对待,把资本家和地主“一锅煮”了。彭德怀早就觉得这样不妥,然而在理论上他还不能作出准确的剖析。毛泽东的一番话,使彭德怀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哦,答案在他那儿。他用行云流水一般的语调说:我们有很好的群众嘛;我们有很好的党;我们有相当力量的红军嘛,我们还占据着有利的地势谈到党对军队的领导,他说:党代表制度,经验证明不能废除。党的组织建设在连上,党代表更为重要谈到斗争艺术,他又说:集中兵力以打击小于我或等于我或稍大于我之敌,则往往胜利高山大川,雄关险壑,劲松流云,空谷飞瀑,仿佛都在毛泽东的胸怀之中。在诗人与军事家融为一体的思想境界里,那种非凡的描述是极其动人的。其中特别使彭德怀大感兴趣的,是他对中国的民主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关系的论述。
此情此景,能不令人心花怒放?能不令人万分感慨?
滕代远点点头,此时无需再说什么。一个尖刀班派出去,一边侦察一边在前头引路。大部队呢,就跟着后边试探着缓缓行进。又走了一段路,忽听右侧山上有人大声喊:“喂——!”
果然,这是一项重要而特殊的任务:要他和毕占云一起率领改造好了的王佐队伍,赶往山下的莲花县黄陂九都,在那里迎接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的红五军。好家伙!在白色恐怖如此严重的时期,又有一支红军部队投奔井冈山来啦。何长工兴奋得跳起来了吧?他立即和毕占云一起,带领二百多人下山去了。
不论如何,这场殊死的大血战就要开始了。看呵,我们的彭大将军屹立在指挥位置上——这个令人熟悉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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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来的长期鏖战中曾多次出现,譬如1935年他指挥红三军团攻打娄山关;1940年他指挥八路军展开百团大战;1950年他指挥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开赴朝鲜战场 哦,他那微驼的背影犹如一张强硬无比的大弓,那愤然伸出去的手臂莫不是一支宁折不弯的利箭?
他知道,平江暴动的怒潮,红五军的旗帜,乃至整个红三军团的英雄形象,只要用一个人的姓名便可以代表,并且充分昭示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 彭德怀!
容,让人们联想到他那容纳百川的大海一般的胸怀。记得,当初他和陈毅率部上井冈山与毛泽东会师之际,就欣然赋诗道:
那时,红四军的官兵还穿着单衣和草鞋,不仅没解决冬装的困难,连食盐也没得吃,甚至连每天三分钱的伙食也难以做成。怎么办?在几倍于自己的敌人“围剿”之际,硬碰是不行的,况且吃穿的困难也只有下山去打土豪才能解决。正如红五军向湖南省委报告中所言:“言之痛心,念之酸鼻。”由此可见,当初彭德怀、滕代远等人对井冈山的困难估计得不足,对前景也估计得过于乐观了。在当地——人口不满两千,产谷不满万担,军粮全靠宁冈、永新、遂川三县输送。
对这种“拿虱子烧了袄”的严重错误,毛泽东也有同感。他告诉大家:井冈山南部遂川那个地方的老百姓,一见到红军游击队时就亲热地围拢上来,可是当他们拿出“洋火”要烧房屋的时候,这些老乡就都跑开站到旁边观望去了。你再去接近他一点,他又跑远一点,人家不愿跟你站在一起了嘛。
彭德怀让自己的队伍掩蔽好,又端起望远镜向山上仔细观察一下,然后大声回答:“我们是红五军!”
会师之后,山上的人口过多了,很快就造成了物资供应的困难。尤为危急的,还是国民党的重兵已经压境,战局咄咄逼人。到底怎么办?
且说何长工接到命令匆匆赶来,毛泽东和朱德已经坐在红四军指挥部里等着他呢。两个人抽着烟犹如吞云吐雾,说到一个什么趣事正纵情地哈哈大笑。
军情已是十万火急,毛泽东提出“围魏救赵”的策略,一扫那种被动逃跑的悲观气氛。那么,向哪里进军?向赣南嘛,向敌人的大后方嘛,这样既痛打了他们的屁股又解决了给养的困难。
就这样,红四军于1月14日撤离了井冈山。应该说,这次撤离是“退一步进两步”的策略,他们按计划火速转移到敌军的外围,准备寻找时机联合红五军打一场夹击式的局部歼灭战。这时候,赣军李文彬旅已经尾追在红四军之后,又有火急情报说另外两个旅的白军也跟上来了;红五军方面的形势尤为紧急,敌人的重兵已经蜂拥而来,气焰十分嚣张。
一路走来,彭德怀忽然压住了脚步。他看着两旁险峻的山势,轻声对滕代远说:“如果白军在这里设下埋伏,那么,咱们这些人进得去可就难得出来喽。”
据那时候担任连长的萧克将军回忆,“红四军在井冈山时期主要是朱德指挥战斗。当时四军官兵特别是参加过南昌起义在三河坝失败后继续战斗的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只要朱德军长在,就感到踏实。”指挥作战,他显示出运筹帷幄叱咤风云的气度,平日里他混在群众中间真的是普通一兵。有一次,他挑柴回到营地的时候,竟然被一个新兵误认为是老炊事兵了。
于是,井冈山上响起异常悲壮而悠长的号音。这号音,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涛声,在火一般热烈血一般凝重的漫山霜叶中惊心动魄地荡开去,荡开去……
天寒地冻,重兵压境,战局再度严峻起来!
彭德怀知道“他们”指的是谁,便发九*九*藏*书*网火了,说:“屁话!总得有人留下吧?这是闹革命,掉脑袋也得有人干!”
趁红光,到红军,高举红旗帜,创造红世界!
在那次历史性的亲切会晤中,毛泽东与彭德怀相互敞开心扉,畅谈了对中国革命的道路和前途的看法。时至今天,他们那种“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情形,仍然让人记忆犹新。
那么,前头还会有多大的风险呢?暴动了,造反了,当了红军,也就顾不得生死了。走,走就是了。终于,这支历经磨难的哀兵疲旅赶到了莲花县。快要到了,就要到了。
第二天(即12月2日),宁冈茨坪闪耀着一片灿烂的阳光。一个正当而立之年的壮实汉子,微弓着脊背大步走进一个中农的房门。听到这“扑通、 扑通”的有力的脚步声,屋里便有一个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迎上来,他用浓重的湘潭口音问:“是彭德怀同志吧?”
12月11日,红四军和红五军召开隆重的联欢大会,这一天恰恰是广州暴动一周年纪念日。在宁冈新城西门外,红旗飘舞,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两幅巨大的对联高悬在会场上,那上面的大字十分醒目:
邓萍沉吟了一会儿,也表示十分赞成滕代远的意见,说如果咱们不承担这项任务,红四军又怎么安全脱离敌人的包围,又怎么向白区发展哪?而且,湘鄂赣边区根据地没有了红军,苏维埃政权就会被敌人搞垮了呀。这一番话之后,便没有人再说别的了。作为红五军参谋长的邓萍真是有勇有谋,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助彭德怀一臂之力,可惜这样一位杰出的骁将竟然在1935年2月27日攻打遵义老城时壮烈牺牲了。
比起彭德怀要年长五岁的毛泽东,以兄长的口吻说:“你也走到我们这条路上来了,今后我们要战斗在一起了!”就是这句话,开始了两个伟人长达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其中有共同创下的丰功伟绩,也有私人情感上的恩恩怨怨。
严冬降临,风雪肆虐。守卫井冈山的红五军将士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准备与二十倍于己的敌军厮杀。这是怎样的一次大阻击呀,五个连的兵力分守在五条要道上,每个战士只有十余发子弹,就凭借刚刚修筑的竹钉阵和土木工事舍命抵抗了。想一想,即便有雄关险隘,地利人和,他们毕竟是孤军奋战呵。
又过了一些日子。是11月下旬的一个寒气逼人的早上,颇具诗人气质的毛泽东破例地早早走出居室,徜徉在宁冈的一条落叶缤纷的山路上。他身材颀长,头颅高昂,任山风拂乱他那潇洒不羁的乌黑的长发,走着走着,兴之所致便轻声吟哦起来。这是他的一种习惯,在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之际,他往往处之泰然荣辱不惊地吟上几句诗。漫步上一片高坡,他站住了,双手叉腰放眼眺望那大海一般的苍山、火焰似的霜叶。他吟哦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浓重的湘潭口音在寂静的山谷间仿佛一层层波浪,荡开去荡开去荡开去。可惜,跟随在他身后的卫士和传令兵都没有将这诗词记述下来,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他吟哦的是什么了。
在新城,演新戏,欢迎新同志,打倒新军阀!
这决定令大家呆若木鸡,也大感意外。贺国中想不通,说这是怎么回事,把咱们留在这里坚持斗争,湘鄂赣边区的黄公略部队怎么办?他们会大受损失甚至被敌人搞垮的。李灿叹了一口气接过话头,说就靠咱们这些人能守得住井冈山?难哪。怎不叫他们留下呢?哼!
会场四周还贴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标语,诸如:“欢迎红五军!”“欢迎彭军长!”“庆祝两军胜利会师!”
这实在是令人扫兴的事,也难怪一些迷信的人见了唉声叹气,说怎么就垮了台呢,怎么这么不吉利呀,怎么偏偏赶在会师联欢大会上?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朱德军长见了,便坦然地站在台架上,笑着大声说:“不要紧,垮了台,搭起来再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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